湛蓝的天际,阳光刺眼,一丝微风迎面,炙热的树梢轻轻摇晃.
姚锦素挂在一棵斜出的枯树枝上,浑身酸痛却不敢动,柳颜玉跳下的身子从旁边唰过,姚锦素措手不及没有抓住他.
“颜玉…”刚动一下,树枝就卡嚓一声断了,她也开始呼呼往下坠.
柳颜玉听到她的声音,才去留意到脚下的大树,借着山翘抓住了横出的枝干,姚锦素掉落时正好被他拉住.
两人挂在一节枝干上,晃荡的身子悬在空荡的山壁,十分惊险.
“柳颜玉,你没事干吗跳下来.”姚锦素气的直呼其名,气他不顾自身安全,傻呼呼的送命.
柳颜玉拉着她气喘吁吁的笑道: “我怕你一个人在下面欣赏风景不肯上来.”
姚锦素白了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正气恼的不行,感觉到掌心一片湿腻,心里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有此遭遇,难道她真是煞星,跟她亲近的人都没好下场.
这时看到下边一个小山坳,有一汪清潭,象是人工开凿,水流沿着对面光滑的石壁缓缓而下.
“颜玉,你看下面.”正艰难支撑的柳颜玉,闻言往下望去,他们要是再偏一点就能掉入水潭,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用力把你甩过去.”柳颜玉面露喜色,姚锦素还来不及阻止就被他甩出去了.
“啊…”扑通一声,姚锦素的身子没入了水潭,潭面惊起一片水花.
柳颜玉终于松了口气,仰头看向抓住树枝的手,正嗤嗤作响,掌心一片灼麻,痛的他拧眉龇牙.
长在悬崖绝壁的黑松树,本是难寻的上佳药引,可对此时的他来说却成了穿肠毒药.
经过阳光的照射,黑松树产生了毒热的浊气,遇血灼烧,渗进肌理,即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过了很久,还是不见姚锦素浮上水面,看着寂静无波的潭面,柳颜玉开始心慌,难道潭底有什么东西?
“锦素…”嗓音中的颤意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慌.
潭水湛凉,寒意沁肌蚀骨,潭底深的令人难于想象,哗啦一声,姚锦素用力跃出水面,明明是炎热的盛夏,却浑身打颤,冷的直哆嗦.
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抖抖簌簌的往潭边游,好不容易才上了岸,环绕着身子猛搓手臂,抬头朝柳颜玉看去.
“快下来,我可以接着你.”柳颜玉想了想,便放了手,唰唰的往下掉.
还真被姚锦素飞身给接住了,两人落了地,柳颜玉兴致颇好,玩笑道: “锦素,你这算不算美救英雄.”
姚锦素佯装生气的睨了他一眼, “你算哪门子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说完,又笑了起来,柳颜玉突然一把将她抱住,姚锦素脸上的笑意瞬间换成了迷惑,傻愣愣的任他抱着.
半晌才反应过来,伸手紧紧的回抱他,在这幽静的山谷,两个劫后余生的男女,相拥的身影在山林的映衬下显得绻绻情深.
柳颜玉痛苦的蹙紧眉头,这失而复得令他欢喜,可入侵身体的毒气又令他绝望.难道他注定永远也不能与她并肩走在阳光下.
如今连等她的机会都被上天剥夺,也许真是他太贪心,其实她能活下去对他来说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赐,即使是一命换一命,也是值得,他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颜玉,答应我,以后永远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姚锦素缩在他怀里,泪眼模糊的说道.
她心里很清楚他为何跳下来,她欠他的早已多的无法偿还,如果可以她是愿意守着他一辈子,但事实却不允许.
“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因为我的心会永远追随你,无论你去哪里.
姚锦素猛的颤了下身子,浑身哆嗦的厉害,柳颜玉吓了一跳,抱着她慌张的问: “锦素,你很冷?”
“嗯,冷…”反手紧紧的抱着他,企图在他身上蹭到温度,却冷的更加厉害,浑身痉 挛,一阵阵发寒.
“没事,我们到有阳光的地方去.”扶着她慢慢的走到阳光下,可她依旧抖簌着.
姚锦素蹲下身子,小腹升腾起阵阵寒意,一丝丝针尖似的疼痛蔓延开来,渐渐开始抽搐,这时看到前方摔落下来的马车残骸.
身子瞬间僵硬,瞪大眼眸直直的盯着那个车轴,柳颜玉抱着她都感受到了她的震惊.
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车轴上有处显而易见的破坏痕迹,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姚锦素痛的抽搐却还是固执的走过去查看.
“锦素,你受伤了?”柳颜玉惊慌的看着她衣摆上的血迹,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受伤.”姚锦素诧异的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那你的衣摆上怎么全是血?”
“血?”姚锦素转头去看,瞬间明白过来,冰冷的身子,开始灼烧起来,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洞.
柳颜玉见她脸色通红,神情尴尬,也慢慢明白过来,心里有几分说不上的怪异.
“我…我能帮忙做什么?”她现在浑身湿嗒嗒的,又来了女子的月事,不能受寒.
“我也…不知道.”事情太突然了,她自己都没想到,一时手足无措,这地方又没有人家,怎么换衣服.
“我们对换衣衫.”柳颜玉当机立断,边说边脱身上的衣服,姚锦素眼神慌乱的不知该往哪里看.
“可…”在这种地方让她怎么换?
见她迟迟不动,柳颜玉才反应过来,四周看了看,找到一处比较茂密的树林,将她抱了过去,背过身子,将衣衫往后塞.
姚锦素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接下,两人都觉得无比煎熬,气氛形容不出的怪异.
“还是不换了,免得又弄脏.”姚锦素停下动作,气馁的说道.
柳颜玉闻言转头望向她,刚转过去又猛然回头,她脱去了外衣,只余下裹在胸前的绢布湿嗒嗒的贴着.“没事,你先穿上.”
嘶啦一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柳颜玉缓缓转头,见姚锦素用牙齿咬开口子正在撕他衣袖,心里有几分疑惑.
姚锦素见他一脸不解,随口道: “这样血就不会弄到衣衫上.”说完才意识到他是个男子,脸色涨红,动作也慢了下来,羞涩的低下头.
“我帮你.”柳颜玉拾起另一只衣袖,也撕了起来.
姚锦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没过一会便撕够了,两人尴尬的望着布倏好半天,柳颜玉才意识到什么,转头背着她静静的蹲着.
两人互换了衣衫,情景却十分滑稽,姚锦素比柳颜玉矮小,衣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又窄又小,而他的衣服穿在姚锦素身上是又宽又大,两人看着对方都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片刻后两人都笑不出来了,地方这么低,怎么上去,太阳就快要下山,估计天黑也上不去.
望着四面的峭壁,只能叹气,除了等人来救,好像没别的出路,两人四处找寻了一番,愣是没找到可以出去的小路.
这时却听到个奇怪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像有人在唱歌,又粗又大的嗓子,十分难听,可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却犹如天籁之音.
“有人吗?”双手护在嘴边朝外呼喊,却只听到山壁传来的回音,一声声回荡,转头却见柳颜玉撑在地上喘息,眼帘正在慢慢瞌上,“颜玉,你怎么了?”
姚锦素跑过去抱着他,“颜玉,你怎么了?别吓我.”拍了拍他的脸,才感觉到他浑身发冷,冷汗与湿腻的衣衫粘在一起.
这时从一处茂密的树林里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一个身材粗犷的中年和尚挑着两个木桶,快速的走了进来,丢了木桶便开始查看柳颜玉的情况.
“快,跟我到庙里去,他中毒了.”中年和尚背起他就走,姚锦素紧跟在他身后.
那出口还真是奇怪,看着是山壁,其实却是草植结成的网,黝黑泛青.
长年行走山路的中年和尚,脚步极快,姚锦素用尽全力才赶上,天黑时正好赶到一座寺庙的后门.
穿过曲折的寺道,入了禅房,和尚放下柳颜玉,嘱咐道: “你先在这看着,我去找人过来.”
姚锦素只能点头,紧盯柳颜玉泛青的脸色,他怎么会中毒?什么时候中毒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目光扫到他手掌黑糊一片,血迹早已干涸,拿在鼻下闻了闻,一阵浓重的浊涩味,十分刺鼻.
一个白眉老僧入了内,后面跟着中年和尚,他端着一盆清水尾随而来.
姚锦素见他上前,便让开了位置,老僧神情慈和,举止安详,似个有道高僧,给柳颜玉把完脉又吩咐中年和尚将他洗凈,未问起他们的来历,便出了禅房.
姚锦素望了望床上的柳颜玉,转身去追白眉老僧, “大师留步,请问我朋友中的是什么毒?”
白眉老僧站定,转头和蔼的看向姚锦素,微笑道: “施主可否告诉老衲,来此所为何事?”
一经提醒才想起自己是来找无智大师,可在此时查探,未免太对不起颜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施主但说无妨,老衲定当以实相告.”
深吸口气,坚定的抬头, “那就请大师告诉在下,我的朋友是否有性命之忧.”
“既有牵挂,又为何想着离开?”老僧含笑问道.
“自是有无奈之处,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寻此生路,还望大师指倏明路.”
“世人皆有所迫,只有前行才能抵达彼岸,一味的逃避反而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大师此话的意思是要我勇敢的面对那些失去,经历那些失去,眼睁睁看着身边最亲的人耗尽最后的生命.”
白眉老僧依旧含笑的看着她,满脸慈和,目光安详.
“我做不到,只要我放手,就会变得一无所有.”她不要一个人,永远也不要.
“太过执着并非益事,还请施主放下执念.”
“若无执念,便无以为念,无以为念还需身在人世吗?地狱也不过如此.活着虚无,念无可念,那生与死又有何区别.”
“施主倘若执意如此,老衲自会帮你,但不敢保证能有所成,尽力而为就是,老衲还是要奉劝一句,上天的旨意不可违,若违必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难道您就是无智大师?”
老僧摇头,“施主不必失望,老衲正是你该找之人,无智不足取,还请慎之.”
姚锦素惊讶的盯着白眉僧人,只觉这事诡异的吓人, “那大师的法号是?”
“老衲无名无号.”老僧低下光光的头颅,神情依旧慈祥.
“那大师为何知道在下要找的就是您?”
“十八年前此间突然出现两颗润亮的水星,其中一颗濯亮生辉,而另一颗却透亮虚无.盖在生辉的那颗上面,异彩夺目.”
“这代表什么?”第一次听这种玄乎其玄的说法.
“不知施主可有听过血祭,当世间寸草难生,灾祸肆虐,兵戈四起时,便有血祭一说.”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施主命在凤位,尊贵之极,世间难寻第二.”
“大师的话,在下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带小心回去.”姚锦素打断他的话,对这种玄虚的说法很厌烦.
“施主听过有来无回吗?世间万物皆是如此,百花开又谢,次年依旧花开,却是此花非彼花.”
“大师是说我们回不去?”
“是也不是.”
“那是能回还是不能回?”
“老衲说过要逆天意而行,需付出等同的代价.你们二人只有一人可回,需用另一人来换.”
姚锦素怔住了,早知不容易,却不曾想是这样的结果,她们终究无法共存,可上天又为何要让她们成为姐妹呢?
“施主倘若改变主意,或许会有一线生机.绝处逢生并不虚妄.”
白眉老僧早已远去,姚锦素才懊恼的发现自己没问到柳颜玉的情况.回了禅房,见柳颜玉静静的躺着,脸色好了不少.
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对自己心心念念要回去之事,倍感沮丧,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心油尽灯枯,要么她死,要么看着小心死,只能二选一.
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她本就什么都不是,在任何人心里都不重要,前世的父母没有爱过她,在乎过她,而小心不一样,无论是前世的父母还是今生的爹娘,都疼她入骨.
纵使曾经被父亲百般折磨,却依旧有过往被疼爱的记忆,那些美好也曾真实的存在过.而她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爸爸妈妈对她来说是两个陌生的名词.
她的命一点也不尊贵,这世上除了小心,她找不到更多的温暖,被亲人在乎和需要,在小心身上她都得到了.
她舍不得放弃这唯一的温暖,才会变得如此执着.小心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回去的,可她不能留在这里,除非她的身体能够完好如初,她心里却十分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柳颜玉蜷缩起身子,被子里的身体打起了寒蝉,摸了摸他的额头,正在发烧,而身体却发冷.
将被子给他裹紧些依旧没什么效果,夜晚的寺庙几近荒凉,残灯如豆,昏黄萧条,四周寂寂无声.风吹动树梢的沙沙声,更增添了几分幽静.
姚锦素索性脱了鞋袜钻进被子里抱着他,因为她身上有温度,柳颜玉寒冷的身子自然而然的贴了上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熟悉的眉宇令她舒心,此刻的她,忘了男女之别,忘了一切烦忧,拥着他静静入眠.
入夜的柳府静悄悄的,小心点有模有样的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奇怪的衣衫,从房里出去后,她一直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独自神伤.
不知为何,竟有说不出的难过,心好像被生生的惋掉一块,那里幽幽的疼着,疼的撕心裂肺,却又喊不出来,直想哭.
姐姐看到她哭会伤心的,所以她不能在姐姐面前哭.
&am;quot;小公子,不好了.&am;quot;这时有个丫鬟从门口外跑来,一路嚷嚷.
小心点不慌不忙的缝着手中的活计,眼都没抬,这里的丫鬟连看见一只蟑螂都会要大呼不好了.
&am;quot;怎么?又见到蟑螂了,来求本公子给你们毁尸灭迹.&am;quot;
&am;quot;不是,是马车回来了,不...是...马回来了.&am;quot;.
&am;quot;马车回来了马不就回来了吗?有什么奇怪的?&am;quot;小心点歪着头,拿针搔了搔脑袋.
&am;quot;不是啊,小公子,是马回来了,马车没回来.&am;quot;
&am;quot;那马车去哪了?&am;quot;这下某妞有兴趣了,抬头好奇的看向那一惊一乍的丫鬟.
&am;quot;不知道,那马车是少爷亲自驾出去的.&am;quot;
&am;quot;看来柳大哥这业余的车夫果然不太行,连马车都能驾丢了.&am;quot;小心点一脸幸灾乐祸的取笑道.
&am;quot;坐在马车里的可是姚公子呢.&am;quot;丫鬟小声的咕哝道.
&am;quot;你刚说坐在马车里的是谁?&am;quot;小点心霍然起身,冲过去用力掰着丫鬟的肩,惊诧的问.
丫鬟被吓的不轻,小公子这吃人的眼神泛着点点蓝光,异常惊悚,抖抖簌簌的回道:&am;quot;姚...姚三公子.&am;quot;
话音刚落,小心点便冲出了房门,一口气跑到府门外,见福伯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am;quot;福伯,我哥在哪?&am;quot;马车出事了,那姐姐肯定受伤了.
&am;quot;老奴也不知道,少爷和姚三公子都没回来.&am;quot;福伯也是一脸愁容.
&am;quot;那马是自己回来的吗?&am;quot;小心点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
&am;quot;是阿耀在城门口看见的.&am;quot;
&am;quot;什么意思?马回来了,我姐...不..我哥和柳大哥就这样失踪了,怎么可能?你们骗人.&am;quot;
&am;quot;小公子,你别慌,老奴不正想办法吗?&am;quot;
&am;quot;等你想到办法,天都亮了,我不听你,我要去找姐姐.&am;quot;小心点一边跑一边哭,姐姐要是出事了,她怎么办?
&am;quot;小公子....&am;quot;福伯在后面怎么追也没追上,没过一会就看不到人影了.
小心点一口气跑到城门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望向城外,这时有个年轻男子牵着马从外走进来,专注的察看马匹时不小心撞到了她.
&am;quot;抱歉,在下并非有意.&am;quot;小心点却象什么也没听见,直接越过他往城门走.
走着走着,却听见一旁回城的一对小夫妻小声的说道:&am;quot;那地方果然不吉利,以后还是不要到那去了.&am;quot;
&am;quot;还不是因为你听人家说菩若寺很灵,求什么得什么,要不然咱们会眼巴巴的跑那么远.&am;quot;
&am;quot;我知道了,以后不道听途说了还不行.&am;quot;
&am;quot;也幸好咱们今天为了表示虔诚,没驾马车,否则指不定也会出事.&am;quot;
&am;quot;还要多菩萨保佑,回去要赶紧上香答谢各路神佛.&am;quot;
&am;quot;好了,知道啦.&am;quot;
小心点赶紧回身朝他们走去,拉住那女子,象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am;quot;姐姐,你能告诉我,你们刚刚说的马车是怎么回事吗?&am;quot;
&am;quot;你干吗?&am;quot;男子用力拂掉她伸过来的手,充满敌意的瞪她.
&am;quot;大哥,求求你,告诉我,你们刚刚说的马车,是怎么回事?&am;quot;小心点不死心的哀求.
男子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有恶意,才放下心来,不耐的说道:&am;quot;我们只是在去往菩若寺的路上看到一辆马车摔下山崖.&am;quot;
小心点惊恐的拉住他的衣袖,&am;quot;摔下山崖...是...是什么意思?&am;quot;
男子甩开他的手,咒骂了声,携着女子离去.
&am;quot;夫君,他好像真的有事.&am;quot;
&am;quot;别管他,你看天都黑了,要赶紧回去,免得娘担心.&am;quot;
小心点蹲在地上哭,哭的撕心裂肺,姐,你快回来,我好害怕,你不要吓我,求求你快回来.
有辆马车从城外回来,车辙轱辘轱辘的声响,唤回了她的意识,猛然起身,冲到马车前面,张手拦住车夫.
车夫停下马车,小心点赶忙走上前去,&am;quot;能带我去菩若寺吗?&am;quot;
&am;quot;现在?&am;quot;车夫诧异的看向他,这时候出城明早才能回来.
&am;quot;对,现在,我可以给你银子,不,是金子.&am;quot;立刻掏出那个不劳而获的钱袋.&am;quot;诺,你看,全是金子,都给你,带我出去吧.&am;quot;
车夫瞅见金子,立刻瞪圆了双眼,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金子,正要伸手接过,谁知小心点又缩回了手,谨慎道:&am;quot;你带我到菩若寺,这些才会是你的.&am;quot;
车夫将他打量了一遍,很快便点了点头,小心点跃上马车,便往城外赶去.
揣揣不安的坐在马车上,一颗心高高的悬着,好像随时都会摔个粉碎.姐,你一定要等我,无论去哪,都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掀开车帘,一脸笑意的说道:&am;quot;公子,到了.&am;quot;
本还悲伤的小心点,立刻跳下了马车,左右看了看,霍然转身,眼神锐利的刺向车夫,愤恨的质问道:&am;quot;你敢骗我.&am;quot;
这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古来有之,这情景她早该想到,见钱眼开本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可为了钱不择手段,那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马夫突然异常惊恐的瞪大眼睛,双腿打颤的往后退,只见小心点愤恨的眼眸变得澈蓝,象只千年妖姬,狰狞嗜血的盯着猎物.
&am;quot;妖...妖怪啊.&am;quot;车夫颤抖的嗓音突然吼了出来,因为后面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赶紧朝那人奔了过去.&am;quot;公子,那人是个妖怪.&am;quot;
转头却看到小心点眸色正常的站在马车旁,昏黄的灯笼照在他尖尖的下巴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am;quot;你见钱眼开,还敢倒打一耙.&am;quot;男子硬朗的嗓音带着震慑四方的威力.拽着马夫的衣领,将他重重的摔了出去.
这男子就是在城门处撞了小心点的那个,他一直在旁边看她,看着她哀求别人,看着她无助的大哭,看着她不顾一切的要往城外去,看着她被人算计.
&am;quot;我可以带你去菩若寺.&am;quot;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她,是他的心告诉他要这么做.
小心点冷笑一声,&am;quot;你要多少金子?&am;quot;
&am;quot;不用金子,什么也不用,你只要答应就好.&am;quot;看着他悲戚的表情,忍不住心疼.
小心点二话不说跃上了马车,男子驾着马车离去,车夫这时才回神,冲那扬起尘土的车尾喊道:&am;quot;我的马车.&am;quot;偷鸡不着蚀把米.
意外之财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得,他要是老老实实的送到目的地,就不会是这种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