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颜玉被福伯扶着去找姚锦素,正好看到某妞与一个男子有说有笑的从外进来.
“尹桥…”柳颜玉笑出了声,那是见到朋友打心底透出的轻松.
“柳兄,你这是怎么了?”见他的脸上有着笑容也掩饰不去的憔悴,尹桥惊讶的问.
“没事,受了点小伤而已.”云淡风轻的带过.
说话间已到了跟前,小心点走上去替代福伯扶着他,柳颜玉象看妹妹般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柳大哥,你是想去看我哥吗?”某妞仰头,笑容灿烂的问.
“姚三公子也在府上?”尹桥讶异的问出声,他最近不在东宫整理往年的案册吗?这么快就出宫了.
“我哥生病了,所以在这养病.”小心点笑着答复,这件事还是模糊带过的好,免得又惹出什么事来.
尹桥虽然有怀疑,不过也没往深了想,一行人到了小心点的寝房,姚锦素正坐在床上等某妞回来.
“哥…”小心点一进房就蹦到她面前,给她细致的揶着被角,防止露馅.
“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姚锦素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才发现她脸色不对,好像哭过,惊讶的朝后望去,看向柳颜玉和尹桥.见两人都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心里有几分疑惑.
“哥,我没事,只是刚刚被热水烫到了,有点疼.”某妞赶紧掩饰,还特意撸起衣袖给她看那些红块.
“这些事让丫鬟去做就好,你干吗非要自己来.”姚锦素心疼的责备道.
柳颜玉走上前给姚锦素把脉,小心点自觉的退了开来,把空间留给了他们,还把尹桥也拉了出去.
“你叫尹桥?”两人走在回廊上,小心点好奇的问.
“嗯.你叫什么?”她应该是唐寒没错,可她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还成了姚三公子的义弟,真是奇怪.
“我叫小心点,很高兴认识你.”某妞伸出手,一脸友好,尹桥笑着与她相握,这手又柔又小,一看便知是女子无疑,可他曾经不也没留意到.
“小心点.”尹桥笑着重复,这名字好奇怪.很符合她的性格,古灵精怪,多半是她自己取的.
当时在宫里听她向五王爷说到此名时还以为是故意胡扯,企图蒙混过关.
“很奇怪吗?应该不会吧,你看我这名取的多好,每叫一次都象在提醒人们要小心点.”某妞歪着头想了会,自己都觉得好笑,因为这根本就不象名字嘛.
柳颜玉给姚锦素把完脉,脸色有些凝重,姚锦素捂着水囊的手也紧张起来,难道她的身体有什么异常.
“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寒气侵身,以后你每个月的这几天都会象现在这样.”柳颜玉开始恨那个在马车上做手脚的人.
姚锦素明白了过来,也就是说她以后每到生理期时小腹便会疼痛,就是所谓的痛经.以前看别人痛的打滚,如今轮到她了.
“没事的,我可以忍受.”见柳颜玉满脸歉疚,笑着宽慰道.
“锦素,对不起,要是我当时…”
“你当时什么?没将我甩进水潭吗?倘若那样,或许我们都会摔死,你说是不是?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对上天的安排没有怨言.”
柳颜玉在心里默默的说,可是我有,我怨上天为什么如此残忍,牺牲他的性命就该够了,为何还要她遭这样的罪.
“颜玉,你没事吧.”拿过他的手,抚摸着上面的包扎,关切的问.
“我没事.”说完,倾身抱着她,心里默默的说,即使有事,我也不会让你难过.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阳光,阴鸷的眼神,冷然的脸色,寒意森森.福伯战战兢兢的站在他身后,吓的说不出话.
“殿下…”与小心点返回房间的尹桥,惊呼出声,而后赶紧躬身行礼, “尹桥参见殿下.”
姚锦素听闻猛然回神,龙啸风怎么会到这里来,柳颜玉却依旧固执的抱着她,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只好用力的推了推他,才发现他是故意为之.
小心点可不管他是不是太子,反正现在又不是宫里,冲到他跟前,很无礼的说道: “太子殿下,我哥生病了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龙啸风睨了她一眼,脸上寒峻的线条越发的尖锐起来,尹桥赶紧将她拉到身后, “小公子过于担心姚公子的病情,才冲撞了殿下,不是有意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是吗?”盯着房内相拥的两人,语气冰冷的反问, “姚公子真生病了吗?”他可一点都没看出来,竟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跟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颜玉,你今天怎么了?”姚锦素凑在柳颜玉耳边皱眉焦急的问,刻意压低嗓音,柳颜玉只好放开她.
姚锦知道龙啸风来柳府肯定是来找她,偷溜出宫的事也许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龙啸风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你生病了.”龙啸风见她脸色苍白无力,才发现她好像真的生病了. “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有口子的地方都肿起来了.
姚锦素吁了口气,沉着的应道: “谢殿下关怀,锦素得了风寒,不小心晕过去,刮伤了脸,柳大哥看我冷的直哆嗦,才让锦素抱着他取暖.”
龙啸风虽然怀疑,可也不想多说此事,见她发根上全是冷汗,的确病的不轻,气她私自出宫的怒意消散不少.
“那你也该回府养着才是.”龙啸风举止克制,很合他的身份,语气也恢复的恰到好处,看不出丝毫违和.
只是他的出现已是最大的破绽,柳颜玉冷眼瞧着,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却毫无波澜,龙啸风眼尾扫到他紧握的拳头,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我哥生病了,自然该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来照顾,他在这里养病也没什么不可以.”小心点毫无顾忌的坐到姚锦素身边,语气很官方.
龙啸风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盯着小心点的眼神幽深莫测,似笑非笑的威胁道: “本殿记得你上次闯宫之事,还没接受宫规,今日补上也未尝不可.”
“殿下,万万不可,还请殿下看在锦素的份上,饶过小心.”姚锦素紧张的拉着龙啸风的衣袖.
“本殿觉得近些日子宫里太安静了些.”意思是需要点不一样的声音,比如尖锐的喊叫.
小心点也有点害怕了,这鬼地方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缩了缩脖子,靠到姚锦素身上.
龙啸风见状竟不觉得生气,自己也感到奇怪,刚刚柳颜玉抱着他时,火气蹭蹭的往上冒,现在倒没感觉了.
龙啸风那关算是过了,姚锦素松了口气,静静的躺着,小心给她换水囊去了,小心点装好热水正要离开厨房,就看到福伯拿着一包药材走进来.
“福伯,这是给谁煎药?”心下明白,故意多此一问.
福伯面色有些不自然, “老奴的小儿子得了点风寒,少爷开了药,就想着趁得空过来煎了给他服下.”
“哦,原来是这样,那柳大哥呢?”吃晚饭也没看到人,不知跑哪了,她要照顾姐姐,也无瑕分身去找.
“少爷在药房.”原来又去了药房,都病这么重,还想着那些药,某妞撇了撇嘴,出了厨房,福伯才敢偷偷拭泪.
给姚锦素送完水囊就跑去药房找柳颜玉,他正全神贯注的磨药,完全没看到她进来.
“柳大哥,你在干吗?”某妞坏心一起,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惊的柳颜玉差点窜起来.
“你这丫头又想干吗?”无奈的瞪了她一眼,没事就喜欢来他这里捣乱,这些日子没少被她祸害, “怎么不在房里陪锦素,跑这来了.”
“我来陪陪你不行吗?”小心点嘟着嘴,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柳颜玉见状失笑的摇头, “你陪我?你不捣乱我就得烧高香感谢各路神佛.”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某妞扁了扁嘴,一脸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还假意拭泪,委屈极了.
“哈哈…”柳颜玉停下手上的动作,大笑出声,装的还挺象嘛,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打趣道: “这小肉包子长的愁眉苦脸,一点卖相都没有.”
“你才肉包子,你全家都是肉包子.”某妞凶神恶煞的反击,拿起一旁的药材,顺手就往他脸上砸.
“别…我的药草.”柳颜玉哀嚎不已,可为时已晚,这女人说不过你就会动手动脚,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
这惨痛的教训他早在她身上领悟了个透彻,却还是屡犯不改,真是活该,活该倒霉.
福伯端着药站在房外,听着里面的打闹声,心里宽慰不少,小公子来到柳府后,这府上就开始变得有生气,少爷的笑容也多了.
连下人都很喜欢他,虽然他总是出各种精灵古怪的主意溜出府去,却给大家增添了不少乐趣,斗智斗勇的乐趣.
“柳大哥,你废寝忘食的在这研究什么呢?”两人闹了一阵就好了.某妞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象个小屁孩似的问东问西,各种好奇.
“你吃的水露丸.”柳颜玉头都没抬,继续做着手上的动作.
“水露丸很难配吗?”记得当时姐姐不知从哪弄来的,不过数量很少,一瓶总共才十二颗,她一个月只用吃一颗.
“嗯,东西很稀有,要不是你们把它带来,我可能永远没机会知道它的配方.”
“那它能解毒吗?”既然这么好,是不是也解柳大哥身上的毒.
“它的确很珍贵,可它并不是解药,所以不能解毒,但如果一个人中了毒,服用它能延缓毒性发作,只是太暴殄天物了.”
“只要能延缓性命,也算是良药了,怎么会浪费呢?”某妞眼珠一转,既然这样她或许可以把剩下的水露丸给柳大哥服用,也好多一点时间去找大夫.
“一般身体不好的人,吃一颗药效能维持一个月,比如你,可给中毒的人吃,最多也就延缓三天时间,此物特别珍贵,是由很多稀缺的药材配置而成,这样还不浪费吗?”
“有多珍贵?”
“先不说那些稀缺的药材难寻,就光是制作熬药就得花上十年不止,还不包括寻药材,这第一年得将寻齐的药材分别在春季的雨水夏季的芒种秋季的白露冬季的冬至那天拿到外面去暴嗮.”
“等等,万一那天下雨了怎么办?”
“只好等下一年.”柳颜玉依旧连头都没抬,很干脆的回道.
“然后呢?”原来那东西来的这么艰难,某妞兴致勃勃的继续问道.
“第二年继续在这四天里拿出去淋雨,第三年又拿去暴嗮,然后研成粉末做成丸子,第四年在霜降这天拿到外面去过夜,然后在小雪这天埋到梅花根下,在大雪那天取出来.第五年在惊蛰那天放到清水中,然后在大暑那天嗮干,装在密封的罐子里,埋到昙花根下五年方能成.”
“好bt的制作方法.”这简直是故意为难人嘛.
“正因为如此才珍贵难得,所以我才说给中毒的人用是暴殄天物.”
“那你研究出配方了吗?”
“还差几味稀缺的药材,改天我会寻来的.”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只能进宫找祖母想办法,宫里药材多.
“我不吃这东西会怎样?”某妞想着,或许她不吃也没什么问题,她还有六颗,给柳大哥吃的话,至少能多出半个月时间.
本来是十二颗,吃了四颗,给了柳颜玉一颗做样品,还有一颗不知哪去了,她不敢让姐姐知道,所以一直没说.
“你一定要吃,你身体不好,这东西不能停.”柳颜玉抬头严肃的盯着她.
“可我只剩下几颗了,也等不到你做另外的出来,那这十多年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柳颜玉表情凝重起来,有太多的事需要安排,他的时间不够用.
小心点气恼的瞪他,恨恨的想,你怎么就不给自己身上的毒想想办法,柳颜玉心情沉重,正在失神,没留意到她脸上的表情.
无意中瞟到一旁的食盒,便走了过去,打开看到有汤,悄悄的往里放了颗水露丸,再端到柳颜玉面前.
“赶紧把汤喝了,你这么辛苦为我,再不吃饭,我心里会更加过意不去的.”边说边将汤递到他唇边,一脸歉疚,柳颜玉盛情难却,仰头一口气全喝了.
“你今天有点不正常,又打什么鬼主意.”柳颜玉戒备之心顿起,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跟我姐为什么会睡一起?”某妞挤眉弄眼,问的相当暧昧.
柳颜玉愕然的睁大眼, “我跟锦素睡一起?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知道吗?在定禅寺的时候啊,不仅睡一起还抱一起呢.”某妞夸张的模仿着他们当时的动作,一脸惋惜的摇头, “原来你不知道啊,真是太可惜了,啧啧.”
“定禅寺?”这地方他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菩若寺山脚下的一个小寺.”怎么这记忆一段一段的.你一段我一段的,难道她要亲自去问姐姐才能得到答案.
“你是在那找到我们的?”
“嗯,对了,你们怎么到那去的?”没事跑那么偏的地方干吗?搞的她差点找不到人.
“马车失事摔到山崖下,锦素掉了下去,我跟着跳下去,后来挂在了树枝上,锦素落到了水潭里,受了寒所以才生病.”步步惊险却被他三言两语讲完了.
“原来马车真的失事了.”幸好她当时机灵,否则现在不知在哪哭呢?
“你的脸怎么回事?”柳颜玉发现她的脖子和侧脸有些红块,虽然很淡,可仔细点看还是能发现肤色有些不一样.
“草割的,你不知道下山的路有多难走,全是长的比我还高的草,以后你们在背着我出门,我就不去找你们了,哼.”某妞撅着嘴抱怨,一副气恼不已的模样.
“是是是,多谢小公子的大恩大德.”柳颜玉压根就不信她说的话,他身上也有那样的红块,象是被火烫的.
“这样就算了吗?”
“那你想怎样?”就知道这丫头不容易打发,估计又要开始坑银子了.
“你知道什么叫诚意吗?”某妞很鄙夷的瞟了他一眼. “本公子在这陪着,你就得赶紧把饭吃了,然后早点睡.”
柳颜玉立刻惊讶的打量着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第一次没伸手要银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对了,你这有烫伤药吗?”想起那个为了救他们的男子,心里很愧疚,他身上有好几处烧伤.
“什么烫伤药?”柳颜玉停下吃饭的动作,盯着她问.
“就是不小心被火灼伤了擦的药,要很管用的那种.”柳大哥是京城里最厉害的大夫,应该比外面那些强.
“谁被火灼伤了?”瞄着她的神色就知她隐瞒了不少事,这丫头是个很会藏秘密的人,而且你还绝对无法从她嘴里挖出那些内容,不过可以用迂回路线.
“小虎试彩灯时不小心弄伤了手.”扯谎是某妞的强项,口到撵来,那速度连腹稿都不用打,眼珠一转就来了.
“哦…”柳颜玉拉着长长的尾音,半个字也不信,可不信归不信,药还是会给的.
拿到药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被称为萧公子的人住在哪.掂着药站在府门等福伯安排马车,现在也就晚上八点多的样子.
“福伯,你知道京城里有几个萧公子吗?”见福伯走过来,赶紧迎上去问道.
“萧公子?京城里的萧公子多了去了,不过这名声最好的只有大将军萧珏和驸马府的萧公子萧天宇.”福伯想了一会, “小公子,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那福伯你觉得这两位公子,哪个比较乐于助人.”
“应该是大将军萧珏,老奴听说他昨儿刚回京.”一定是他没错,时间也吻合.
“谢谢福伯,我出门去了.”得到消息便朝马车飞奔而去.
&am;quot;可得早些回来.&am;quot;福伯在后面大声嘱咐道.
小心点吩咐车夫到萧大将军府上,自己倒是在马车里打起了瞌睡,一摇一晃的,睡的很是辛苦,一会被磕醒一会又睡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萧府,车夫刚停下车,就听到马车里砰的一声,接着是某妞哎哟叫了声,好半天才扶着额头跳下马车.
痛的龇牙咧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瞧着萧府的匾额,心里好生奇怪,好像来过似的.
车夫将药递给他,小心点踏着步子走上台阶,越来越觉得熟悉,要不是被守门的家丁拦着,差点就这么走进去了.
“公子你不能进去?”家丁见他的打扮不象普通人,也还算礼貌.
“哦,对不起.”小心点尴尬的笑着,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糊涂了,这是人家的地盘,竟敢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我想问你们家少爷是不是伤了手臂?”
“你怎么知道?”家丁看他的眼神变得充满戒备,好像她是歼细似的,语气也冲了不少.少爷受伤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你别误会,我是来送药的,谢谢他昨晚的救命之恩.”说着便将手中的药往家丁手里塞, “麻烦你转交给你们少爷,这些很管用的,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柳大夫柳颜玉亲自配的.”
说完又塞了一两银子到家丁手里,笑着道: “上面有注明内服和外用.”
转身就走,家丁看了看怀那一大包的药,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正想着如何是好,就看到瑾儿朝门外来.
“瑾姑娘,刚刚有个人送药给少爷,你看这?”家丁一脸为难的看着怀里的药.
“送药?什么人?”这与萧府有来往的人她都认识.
“不知道,他没说名字,只说这药是柳大夫配的.”
“柳大夫?人呢?”瑾儿焦急的问.
“刚走没一会.”家丁瞄了瞄远处,叫道: “在那,就是那辆马车.”
瑾儿赶紧跑去追,边跑边喊: “柳大夫请等一等…”马夫听见这称呼正想着要不要停下来.小心点便掀开车帘往后看,见一丫鬟追在她们后面跑,便吩咐马夫停下.
她一跳下马车,瑾儿奔跑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她,小姐…那是小姐…小姐回来了,她这是在做梦吗?
小心点正觉得奇怪,这丫鬟应该是认错人了,马车上挂着的灯笼透出的光打在她疑惑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真实感.
见她迟迟没动作,便准备上马车,刚踏上去,瑾儿便着急的喊道: “小姐,不要走.”
小心点心里一阵怪异,这人未免太火眼金睛了点,看一眼就知道她是小姐,她这扮相有那么失败吗?貌似在柳府住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家丁远远的看着,也感到事情好像不对,连瑾姑娘都这般上心的人,肯定是大人物,便抱着药跑进府里禀告去了.
萧珏正准备睡下,回来后忙了一天,上午忙着整装和处理伤口,下午进宫向龙啸风禀报边城之事,直到这时才有时间好好休息.
&am;quot;少爷...外面有个小公子来给您送药.&am;quot;家丁跑的气喘吁吁.
&am;quot;小公子?&am;quot;萧珏正奇怪哪来的小公子.
&am;quot;他说是为了感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am;quot;
&am;quot;他在哪里?&am;quot;原来是他,看来他的情况还可以,这么晚了还能跑出来送药.
家丁见他激动的脸色都变了,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am;quot;他本来已经坐上马车走了,后来被瑾姑娘留住了,正在府门外.&am;quot;
萧珏闻言早已出了房门,疾步朝府外去,不甚欣喜,就好像至亲回来一般,要亲自出去迎接,才能一解心中的焦急.
远远的看到瑾儿死拉着小心点不让走,无论她怎样解释都不听,愣是要她到萧府去,最后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am;quot;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am;quot;萧珏大步上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瑾儿来回的看着两人,看样子是刚认识,少爷不记得小姐她是知道的,可小姐不记得少爷那就怪了.
&am;quot;你府上的丫鬟好奇怪.&am;quot;小心点靠近萧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am;quot;瑾儿,你先回去准备,我稍候带小公子进去.&am;quot;萧珏听了此话,便冲瑾儿吩咐道.
瑾儿领命乖乖的往回走,却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小心点.
&am;quot;走吧,到我府上坐会.&am;quot;萧珏说话很爽朗,刚毅的五官令人感到心安.
&am;quot;太晚了,改日吧.&am;quot;小心点推辞道.这时候不适合到人家府上拜访,何况她今日什么都没准备.
&am;quot;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交个朋友认识下地方不为过吧.&am;quot;坚持要她进去,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在府里坐坐,他还想知道他的情况.
&am;quot;既然萧公子都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am;quot;跟着他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府门去,车夫牵着马跟在后面.
小心点疲倦的脸色,看的萧珏心疼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唐突了.
守门的家丁暗暗记住了他,想着以后不能再拦下他了.能让少爷亲自出去迎接,肯定是来头很大的人物.
坐在大厅时,瑾儿高兴的忙前忙后,小心点频频打着哈欠,车夫被下人领到别处休息去了.
&am;quot;你的伤口请大夫看过了吗?&am;quot;注意到他的衣袖下的手臂有被包扎的痕迹,关切的问道.
&am;quot;看过了,等下还得换药.&am;quot;萧珏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瑾儿讶异的看着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am;quot;少爷,都是奴婢的错,竟忘了时间,奴婢久不伺候,手势没轻没重,还是去请嬷嬷过来的好,只是这时候恐怕都睡下了.&am;quot;瑾儿顺着萧珏的话往下接.
&am;quot;萧公子要是不嫌弃,就让在下给你换吧.&am;quot;小心点本就满心歉疚,眼下有这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站在萧珏的寝房内,小心点四处打量,莫名感到熟悉,处在这里有种天塌下来都不用担心的安全感.
一坐下来便开始给他清理伤口,瑾儿在一旁端水递布巾,眼睛就没从小心点身上摘下来过,的确是小姐没错,她耳朵后方有颗小红痣,不熟悉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am;quot;你叫什么名字?&am;quot;萧珏开始打探他的身份.
&am;quot;我叫小心点,你可以叫我小心.&am;quot;正在给他敷着从柳府带来的药,头都没抬,顺口就说了出来.
&am;quot;小心点?&am;quot;这名字好奇怪,瑾儿也皱了皱眉,小姐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am;quot;我的名字有那么奇怪吗?&am;quot;抬头笑着问.
&am;quot;你跟姚三公子是什么关系?&am;quot;看他昨晚的举动,跟姚锦素的关系非同寻常.
&am;quot;你认识我哥?&am;quot;小心点雀跃的问,一脸惊讶.
&am;quot;他是殿下的内臣,我是武将,自然认得.&am;quot;
&am;quot;对哦,我都忘了,他是我哥,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am;quot;说到这一脸高兴.
&am;quot;你别的亲人呢?&am;quot;瑾儿插嘴问道.心里暗自疑惑,小姐几时成了姚三公子的弟弟.
&am;quot;我在这没有别的亲人.&am;quot;小心点想了下,便如此回答.
&am;quot;可你昨晚好像叫她姐还是什么的,我记得是这样.&am;quot;萧珏提出自己的疑问.
瑾儿愣住了,小姐根本没姐姐,突然想到温姑娘,难道姚三公子就是温姑娘.
&am;quot;你肯定听错了,我当时思绪混乱,胡言乱语来着,你可别放在心上,以后不能再提,否则我会生气的.&am;quot;小心点佯装玩笑道,语气中又带着认真.
&am;quot;嗯,不提.&am;quot;萧珏相当听话,潜意识里不希望她生气.
&am;quot;药换完了,我该回去了.&am;quot;给他撸下衣袖,笑着说道.
&am;quot;小公子,你住哪?我好派人送你回去,免得少爷担心.&am;quot;瑾儿赶紧抓住时机询问.
&am;quot;不用麻烦,我的车夫会送我回去.&am;quot;
&am;quot;不麻烦,夜深了怕路上不安全,我带人送你回去,要不你就宿这,明早再回也不迟.&am;quot;
&am;quot;我住在柳大哥府上,不远的,很快就能到.&am;quot;
&am;quot;是柳颜玉柳大夫吗?&am;quot;
&am;quot;嗯.&am;quot;边说边往外走,现在真的不早了,一番折腾下来都十一二点了.
萧珏一直将她送到府外,小心点看着疲惫的脸色,心里很过意不去,&am;quot;萧公子请回,累了一天好好休息.&am;quot;
&am;quot;你能叫我哥吗?&am;quot;听着她一口一个萧公子很是别扭,脱口而出来了这么一句,说完自己都有点后悔,很是突兀.
&am;quot;哥...&am;quot;小心点顺口叫了出来,而后才发现自己挺奇怪的,倒是瑾儿站在一旁很习惯的模样.&am;quot;我叫你萧大哥吧,好不好?&am;quot;
萧珏笑着点了点头,这已经很好了.
小心点坐上马车离开后,瑾儿喃喃道:&am;quot;少爷,小姐终于回来了.&am;quot;萧珏转头见她一脸的泪,这两年瑾儿跟在他身边,从没哭过.
一个小小的丫鬟替他撑着整个萧府,还管着外面的生意,始终坚持要自己来,做的有模有样,他时常感叹她要是个男子该多好.
如今见她哭成这样,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瑾儿见到小心比他还激动,说明他们曾经认识,他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因为他们曾经认识.
&am;quot;他是我什么人?&am;quot;对于失去的记忆他无从追溯,也从没想过追溯,可此时他却十分想知道过往的一切.
&am;quot;她是小姐啊,少爷.&am;quot;瑾儿对她们不记得彼此感到心痛,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至亲的人,却变成了陌路人.
&am;quot;瑾儿,你没事情吧?&am;quot;萧珏见她一副心痛惋惜的模样,迷惑不解的看着她,小心明明是个公子,瑾儿怎么说她是小姐呢?
&am;quot;没事,奴婢扶少爷回去休息.&am;quot;瑾儿擦去眼泪,笑着上前,避开他的伤口,扶着回了府内.
只要小姐好好的,不记得以前也好,免得伤心,少爷也是,不记得反而会活的更自在,索性就什么也不要说出来,大家相安无事,王爷王妃在地下有知,才能安息.
小心点回到柳府,心终于定了下来,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眼下只剩柳大哥的问题还要从长计议.
回到房里,姚锦素因被折腾了一天已熟睡过去,小心点又去换了一次水囊里的热水,睡下后却辗转难眠.
这无忧城据尹不桥描述是很远的,坐马车得半个多月,而且这活不救跟在莫家少主身边,根本不知他身在何处,莫家少主行踪不定,又无从打探.
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这一睡可不得了,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姚锦素看她累的不行,也就没舍得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