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gt;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其余的宾客全都战战兢兢,三个皇子争锋相对,其中还有一个贵为太子.
稍有不甚,站错队伍,就有可能人头不保.
虽然只是小小的家宴,但有不少仇怨起源于一句小小的失言或笑言.
姚锦素缓缓抬眸,眸中潋滟璀璨,晶亮逼人, “七王爷所言,锦素不敢认同.”唇边浮起一丝谦恭的笑.
“哦,为何?”龙驭风笑的温润如风,与这气氛格格不入.
龙旭风微微眯起双眸,打量起此刻的姚锦素,龙啸风依旧淡定的坐着,有些玩味的把弄着手中的酒樽.
“平民百姓心中都有贵贱亲疏之分,一世同仁如此高尚的品德,该是有德者居之,锦素自认无法做到,不能与王爷同德.”
在座的宾客全都朝她投去讶然的目光,她这话说的甚是巧妙,在不贬低自己的情况下,抬高了王爷的品行.
而她敢直面承认的事实,正是别人在这种氛围下所不敢承认的,正因为这种坦诚,使她的夸赞显得更加诚心.
龙旭风盯着姚锦素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被她如此一说,他便不能在这事上计较下去.
凡是有意皇权的人,谁不想被人称颂德行高尚,以此来博取百姓的好感,龙啸风在这方面的造诣他只能望其项背.
“姚三公子还真是实诚,不愧为太子皇兄的内臣.”龙旭风说的模棱两可,显然是话中有话.
“四王爷过奖了,锦素只是个平民百姓,能得殿下赏识,是锦素的荣幸.”不管别人怎么理解,她倒是大大方方的当赞赏受用起来.
龙啸风闻言,鹰眸反射性的朝她脸上扫去,嘴角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讥诮.
“太子皇兄眼光独到,臣弟自愧不如.”龙旭风谦卑道.
“四弟此话言之尚早.”龙啸风意味深长的说道.
“皇兄何出此言?”满殿之人都竖起耳朵等答案.
“四王爷,锦素多有冒犯,还请包涵.”没等到龙啸风的答案,倒是等来了姚锦素的唐突, “锦素想请四王爷高抬贵手,给姚府家奴留一条生路.”
这下倒是所有人都听懂了,原来那使王府歌姬丧命的低等奴才是姚府的下人.
“四弟现在该相信本殿所言不假,从平民百姓中挑选的人才,最大的弊端就是遇事容易护短,本殿为此可是伤透了脑筋,以后还是该从皇族中挑选有德行的嫡系,比较省心.”龙啸风此话说的令人无从反驳,却又委实气人.
龙旭风夸也夸过了,受了受过了,反过来倒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无论怎么说都象在自打嘴巴.
计较起来说你无法容人,不计较就只能吃这哑巴亏,他堂堂一个王爷总不能与自称代表平民百姓的内臣较劲.
要是姚锦素在朝堂上有个一官半职还好说,以后可以多给她穿些小鞋,可偏偏她就不是,无论你怎么管也管不到她头上去.
“不是本王不愿意,而是本王也需给阑儿的家人一个交代,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姚公子不该如此为难本王才是.”
殿上的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都点头表示赞同.
“王爷说的是杀人偿命,而姚府的家奴只是无意冲撞了马车,使歌姬摔出,纯属意外并不是蓄意杀人,倘若意外杀人与蓄意杀人同罪,那让龙云国百姓们如何看待律法.”
如此一说,大家又纷纷倒戈,认为姚锦素说的也有道理.
“姚公子果然如皇兄说的护短,府上奴才要是害了主子,也该接受家法处置,而王府培养出的歌姬,与主子的身份相差无几,这与律法毫无关系.”
“已交官府处理的案件,当以律法为准,不能与家法混为一谈,王爷该比锦素更加明白.”
“既然姚三公子如此说了,本王派人到官府告知一声,说此事王府与姚公子私下和解,你看如何?”龙旭风显得特别好说话,不过才片刻,又铿锵有力的补充道: “但姚府的家奴需按王府的家法处置.”
姚锦素愕然瞪大双眸,这王府的家法,她不知道,但照眼下的情况,肯定无法活着出王府,即使家法不重,执行家法的人下手重些,照样死人.
何况这家奴是别府的奴才,府上的下人肯定不会手软,不往死里打才怪.
龙旭风如此一说,倒是姚锦素无法反驳了,毕竟这也算留了一线生机,已经从以命抵命,退后到熬过家法,这结果其实并无让步,表面上却已做到无法指摘.
姚锦素要是在说下去,就显得过分无理取闹了,毕竟这是王府,她只是个小小的内臣,龙旭风这么做已经给了很大的面子.
“太子皇兄以为如何?”龙旭风看向龙啸风,却见他盯着酒樽淡淡一笑,一时分不出喜怒.
“四弟说的合情合理,本殿无异议.”龙啸风云淡风轻的带过,并没表示出站在任何一方的立场.
姚锦素没在反驳,无意中瞥见龙啸风脸上的笑,透着几分诡异,鹰眸睨着龙驭风,问的却是龙旭风,“四弟何以证明王府歌姬是摔下马车而丧命的?”
龙旭风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龙驭风捏着酒壶的手猛的紧了几分,姚锦素这时才恍然明白,歌姬的死有蹊跷.
“皇兄说笑了,这阑儿丧命前从四王府出去,还是活生生的美人,在街上转一圈摔落马车就成了死人,不是摔死的难不成还是被人杀死的.”
其实龙旭风对此也颇为不解,歌姬尸身上并无明显的伤口,死因的确有点蹊跷.
一般来说人要是摔死的肯定会有创伤,可阑儿却完好无损,据马夫禀告连喊叫都不曾发出.
“好像不止去了街上,四弟该比本殿更清楚.”鹰眸紧紧的锁在龙旭风脸上,有种骇人的压迫.
龙旭风反应过来,目光立刻朝龙驭风看去,难道…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这都是臣弟的错,那天阑儿姑娘有来过一趟七王府,本该派人好好护送,都怪本王一时大意,忘了吩咐,不过阑儿姑娘出王府时还是貌色如花,不曾想才一会功夫就传来她香消玉陨的消息,本王深感遗憾,可惜了如此佳人.”
龙驭风不急不缓的一番解释,打破了室内沉寂的紧张.
“经七弟如此一说,本王倒是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七弟带着爱姬来府上给王妃过生辰,那名姬妾说要跟阑儿请教歌舞,那天阑儿正好得空,便应约去了七王府,回程的途中出了这么个意外,实在是世事难料.”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事本殿已经插手,四弟可否将歌姬的尸身给仵作当着本殿的面在验一遍,确定死因在定案.”龙啸风倒是始终不肯退步,摆明不相信,就是要翻案.
“皇兄为难臣弟了,阑儿的尸体已被她的家人领回.”龙旭风委婉的说道.
“这尸体少说也得放上三两日,想来现在还来得及,她家在何处,本殿即刻派人去取.”龙啸风步步紧逼.
“据臣弟所知阑儿姑娘的家乡似乎离京城颇远,怕是无法当日运回.”龙驭风思虑了一会,谨慎的说道.
“那这就怪了,既然她的家乡离京城一日无法来回,她家人是何以如此迅速到京城来领尸返乡,派人送消息少说一日,来回至少两日,而案发到现在也才不过两日,照说应该来得及才对.”
龙啸风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悠闲,却又透着凌厉的威严.
“七弟记错了,阑儿的家乡就在城郊,半日便可抵达,既然皇兄如此说了,臣弟怎敢劳烦皇兄的人,臣弟这就派人去取,可能要费点时辰.”
“那就有劳四弟了.”龙啸风也不揭穿,笑笑的说道.
姚锦素微微侧脸,瞥了眼龙啸风冷锐的侧脸,那刚毅的线条透着王者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