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甜甜的苦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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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位找他?」他粗声问道,看了电子钟一眼。

    「施……呃,毕梅琪。」

    「谁?」

    南茜懊恼地翻个身。「谁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瑞克,我是梅琪,」电话彼端的女人说道。「毕梅琪?」

    「梅——」他挣扎地想着谁是梅琪。

    「哦,我吵醒你了对吗?对不起,瑞克,我改天再——」

    「不,没关系。梅琪?你是吉伯高中六五年班的毕梅琪?」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啊,真是意外极了。」

    南茜翻身问道:「谁?」

    他捂住话筒答道:「我的高中同学毕梅琪。」

    「你旁边有人?」

    瑞克回答:「是的,我太太。」

    「对不起,瑞克,我太无礼了。请向你太太致歉,我不该打扰你们的睡眠。」

    「等一下!」他命令道,伸腿下床。「梅琪?」

    「嗯?」

    「我到楼下接听,你稍等一下,」他倾身亲吻南茜。「我下楼去接电话,待会儿替我挂上电话好吗,甜心?抱歉吵醒你。」

    「她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转身离开。「明天再告诉你。」

    他熟悉地摸黑下楼,到厨房扭开电灯,使用另一支分机。

    「哈罗?」

    「是的。」梅琪回答。

    「好了,我们可以谈话了。梅琪,这真是个惊喜。」

    「我很抱歉,瑞克,竟然愚笨得没注意到时差的问题。我刚和露露通过电话,她建议我打电话给你。我兴致高昂,根本没想到夜已深,你们都睡了。」

    「别再道歉了。」

    「可是你太太会怎么想呢?」

    「她经常旅行,常常睡在旅馆飞机上,相信我,她没有失眠的问题。」

    「露露说你太太是个大美人。」

    「谢谢你,她名叫南茜。」

    「她不是杜尔郡当地的人吧?」

    「她是爱荷华人,我是在大四时认识她的。你好吗?你住在西雅图?」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我结婚18年,他一年前去世了。」

    「我很抱歉,梅琪……」他顿了一下。「有孩子吗?」

    「有一个,凯蒂17岁了,你呢?」

    「很不幸的,我膝下犹虚。」

    他的回答留下一个空隙,她急于找话题。「露露说你经营租船公司。」

    「我和麦克合伙,你记得麦克吧?他比我年长两岁。」

    「当然,我们开他的车子去参加毕业舞会。」

    「对,我差点忘了。目前我们有两艘船,我妈负责无线电联系、簿记和执照出售等事宜。」

    「你母亲总让我忍不住微笑,她还好吗?」

    「她一点都没变,仍然精神勃勃、神采奕奕。」

    「你母亲向来精力充沛又可爱,你父亲呢?我记得母亲来信提及他去世了。」

    「他去世六年了。」

    「你和他那么亲近,一定很想念他吧。」

    的确,即使已经过了六年,瑞克依然怀念死去的父亲。他的价值观,甚至目前的事业,都是父亲传授的。「呃……他的一生充实而美好,临终那一天还出海航行,寿终正寝时握住母亲的手,我们四个孩子环绕在旁。」

    「你的弟弟妹妹,他们在哪里呢?」

    「若丝在杜鲁士,莱瑞在密尔瓦基。我偶尔会遇见你父亲,他向来喜欢听我谈论鱼群吃饵的情形。」

    「我深信他非常嫉妒你以钓鱼为生。」

    瑞克呵呵笑着。「一个月前我到店里去,还邀他出海去玩一玩。」

    「我妈显然不会准他去。」梅琪嘲讽地评论道。

    瑞克还记得以前他和梅琪约会时有多怕毕菲娜。她像个老巫婆,镇上的妇女都不喜欢她。

    「听来她一点都没变。」

    「差不多,至少三年前我回家那一次,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控制别人。父亲还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因此我也很少回去。」

    「上次的同学会你没来。」

    「……呃,菲力和我定居西雅图,虽然我们常常旅行,但似乎都错过同学会了。」

    她脱口而出的话引起片刻的尴尬。「抱歉,」她说道。「我偶尔会说溜嘴,好像他还活着一样。」

    「不,没……没关系,梅琪。」他停顿半晌,然后承认道:「你知道吗?我正试着想象你现在的模样,但是很困难。」在他心里,她仍然是那个17岁,红褐发、棕眼、脸孔清秀迷人的女孩,性情活泼而愉快,他向来轻易便能逗她开怀地笑。

    「我老多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

    瑞克拿起木碗里面柚木做成的酪梨,他不懂南茜为什么把这种木头水果摆在桌上,杜尔郡处处都生产真正的酪梨。

    「你非常怀念你的丈夫,对吗?」

    「的确,我们的婚姻生活非常美满。」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梅琪,对不起,我实在不善于安慰人。父亲去世时,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母亲。」

    「没关系,瑞克,很多人碰到这种事都会手足无措。」

    「梅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他迟疑半晌。「不,还是不问得好。」

    「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我只是……好奇,」许很无礼,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你为什么打电话来?」

    随之而来的沉默使他明白自己的问题令她大吃一惊。

    「我不知道,只是问候一下吧。」

    过了23年却只是问候一下?听起来似乎很奇怪,但又别无其他合理的理由。

    她匆匆说下去。「呃……太晚了,我想你明天还得早起。杜尔郡的周末向来充满观光客,他们大概都想去钓鲑鱼,对吗?我很抱歉吵醒你,请向你太太致上歉意。」<ig src=&039;/iage/8188/354219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