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我捋一捋。”柳絮脑子有些懵,“大叔,你这意思是,我外婆,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妹,也就是我的姨外婆。现在是姨外婆家的四表姐出嫁,邀请我参加她的送亲酒?”
村长点点头,“你的外曾祖目,当年嫁过两次人,第一次嫁的是河那边的齐家,第二次嫁的才是我们槐柳村的柳家。你娘是齐家的齐莞娘,不过早些年间,齐家就搬走了,你若是要寻亲,只怕不好找。”
“我不寻亲。”柳絮干脆利落地答道,“那这么说,我娘嫁到槐柳村,那位姨外婆,也没少搭桥牵线吧?”
不然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村长倒是没有否认,“是有这一层关系在。当年你娘出事后,村里也派人去过桂花村,但是……”
“他们连收尸都不愿意,就更不可能领走我这个拖油瓶了是不是?”柳絮冷笑一声,否则前身那位可怜的娘,也不会血溅三尺都要赌一把,将孩子托付给柳老六家了。
她实在是已经走投无路,总不能卖掉女儿,或者带着女儿下黄泉吧。
柳絮有些同情这位叫齐莞娘的女人,她命苦,嫁给一个早死的赌鬼;她软弱,竟被柳老六多次玷污不敢反抗;但她为母则强,这辈子就硬气过一回,也是为女儿博得一线生机。
“不想去,便不去。”晏归尘将请柬还给柳絮,见她攥着请柬的一角,咬牙切齿地揉着,小脸气得铁青。
“去啊!怎么不去!你好不容易有个娘家人可倚靠,这次人家还主动找上门来邀请你,不就是为了冰释前嫌嘛。看开点。”禹隽逸这个局外人,煽风点火着,倒是一反常态的热心肠起来。
“这个……”村长尴尬地解释道,“柳岸家生的都是小子,这四姑娘啊,是全家唯一的女儿,所以宝贝得很。这一次邀请絮儿去,也可能是因为凑不齐血亲女眷的关系。”
他倒是老实,气得禹隽逸干瞪眼。
“靖安县的确有这样的风俗,女子出嫁,女方送亲亲属中,至少也要有九位面容姣好的亲系姐妹同行,方可显新娘气派。”晏归尘解释道,又补充一句,“不过,一般为未出阁的女子。”
这不就是伴娘嘛……柳絮咂咂舌,“可我已经出嫁了呀。”
“哎哟,人家就是凑个数,充充场面。且不说你那猪脑猴腮的样子,算不得面容姣好,就说这出阁,你至今尚未破身,明眼人一看就知还是个小姑娘,糊弄糊弄就过去了。”禹隽逸根本不在乎晏归尘和柳絮射过去的眼刀子,继续抖着二郎腿说道,“何况还有红封嘞,以这桂花村第一富户的实力来看,必定比你守林子的工钱丰厚。”
“你怎么这么积极?”柳絮狐疑地瞪他两眼,这县令爷的嘴脸,怎么看着有些阴险狡诈啊。
“我就是提个意见而已,你看人家村长,一把老骨头,还亲自爬上山来送请柬,也很不容易。你忍心让他无功而返?”禹隽逸拉出村长,来打同情牌。
人家村长大叔正直壮年,算什么一把老骨头啊……
“我、我就是来通个信而已。去不去,还是晏公子和絮儿丫头做主。”村长看都不敢看禹隽逸的脸,急急忙忙将身后的背篓往前一推,送到晏归尘和柳絮面前,“这些都是你们大娘给准备的一些吃食。我既然已经送到请柬,那这就回去了。你们大娘还等着我去地里帮忙咧。”
“这么大一背篓的吃食?”柳絮一早就注意到大叔身后的背篓了,只是上面盖着一层青草,她也不晓得里面是什么,还以为是村长顺便在路上割的喂牛草。
“一、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不成敬意。”村长悄悄瞄一眼禹隽逸的脸色,赶紧掀开背篓上的一层青草,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草地上。
柳絮看着那百宝袋一样,源源不断往外掏的背篓,简直吓得目瞪口呆!
一篮子鸡蛋、一整条猪腿、连皮带里脊带排骨足足半扇黑猪肉!还有不少水灵灵的青菜!
果真是满满当当的沉甸甸一背篓啊!
柳絮注意到村长每拿出一样,就悄悄察言观色的胆怯样子,心里泛起嘀咕:这个村长大叔,送个请柬而已,怎么又跑腿出力,又花钱出血呢。
之前她跟晏归尘大喜的日子,也没这待遇啊。甚至李伯伯去世,村长来都不曾来过一次。
难不成是因为有县令爷同路的原因,村长大叔才特别彰显他对全村唯一,没有解决住房问题的特困户的关怀之情?
“就、就这些了,真的不成敬意、不成敬意。”村长尴尬地呵呵一声,手在衣服上蹭蹭,神情窘迫。
“大叔,你太客气了!这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你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实在是太让你破费了!若是不嫌弃,就请大叔再多留一会,这马上就是
饭点,大叔也尝尝絮儿的手艺,咱吃饱再回去。”柳絮看着这比年礼还丰富的食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村里逢年过节都难得吃一回肉,她平白无故得到这么多,心里悬乎得紧。
“不、不了。”村长连连摆手,“地里还有农活,撒不开手。我这就走了。”
“别呀,大叔!我做饭速度很快的。”柳絮拎着猪腿就准备去灶台忙活,却见大叔急忙给禹隽逸磕头告辞。
“等等、等等。”柳絮急了,既然百般强留吃午饭都没用,只得无奈退一步,“大叔你等我一会儿,我腌制了一点特别的吃食,你帮我带给大娘尝尝。”
“这……”村长正犹豫着,突然瞥见县令爷丢过来一个不耐烦的眼刀子,吓得惊慌失措,急忙起身,“絮儿丫头,别、别忙活,我这就下山了。你照顾好县令大人,不用送,不用送……”
村长脚底抹油的速度,就跟后背有万箭穿心的追杀似的。
“大叔……”柳絮抱着猪腿,无可奈何,回头狠狠瞪一眼县令爷,咬牙切齿地客气道,“不知禹大人,是否用的惯乡野粗食?”
“你这儿,可有养猪?”禹隽逸答非所问。
柳絮疑惑地摇摇头,“自是没有。”
“那本官便留下用餐吧。只要不是猪食,你家晏公子吞得下的,本官自然也不会嫌弃。”禹隽逸一脸不客气的样子,打定主意要厚着脸皮,留下来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