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曾家的案子,跟我夫君有关?禹隽逸,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柳絮砰砰砰几脚,跺在书案上,肆无忌惮地踩出几个脏兮兮的脚印来。
禹隽逸挑挑眉,仰着身子,远离那扑腾起的灰尘,皱皱眉,建议道:“姑娘家家,大叉着腿,不雅观,不雅观。”
柳絮见他的目光,正对自己裙摆之下,脸色一红,赶紧收回腿,将裙摆盖了盖,嘴里嘟嘟囔囔道:“狗官,色官,衣冠禽兽,伪君子!”
“本官,多谢柳画师,嘴下留情。”禹隽逸毫不在意,不但不怒,反而一脸看戏的幸灾乐祸。
“禹隽逸,你离开靖安县这么久,就是为去知府大人那里签一纸缉拿文书?你怀疑他什么啊?要如此大费周章陷害他!”柳絮实在想不明白,那个通透的县令爷,现在怎么无中生有,乱造冤案。
“曾家案子发生的时候,晏归尘和我在一起,我们是彼此的时间证人。而且当时,你、裴七,还有衙门一众的人,都可以作证。我夫君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更别说作案动机了。你也认识我们小夫妻一段日子了,我们是什么情况,想必你心知肚明。别说是杀曾家五十五口人,就是让我夫君追一只鸡,他也追不到啊。你现在这样,莫名其妙让我夫君背锅,是受了谁的指使?是不是裴七?是不是我夫君不愿意加入你们的阵营,所以你们想出这么阴险狡诈的黑招来?禹隽逸,县令爷,青天大老爷!我柳絮瞎了眼,竟然跟了你这样腹黑没脑,没心没肺的狗官上司!”柳絮就差吐沫横飞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涨的像个红苹果一样。
如果说晏归尘以往的背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柳絮不曾参与,那么她抱有理智、中立的态度。
可如今,缉拿文书上签写的却是他毒杀曾家满门,这简直就是胡乱扣屎盆子嘛!柳絮不认,死都不认!
“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办案多年,自然知道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至于柳姑娘嘴里的不在场证明,还烦请柳姑娘仔细想想,当日,你的确与晏公子,寸步不离?”禹隽逸一问,柳絮就蹙蹙眉,陷入回忆之中。
这时,禹隽逸又补充道,“那日,就是本官,也不敢肯定,晏公子没有离开过本官的视线。”
“你此话何意?”柳絮一愣,想起当日在衙门时,她的确和晏归尘分开一段时间,去到后院的小厨房中,教小厨娘制作橡子凉粉来着。
可当时,晏归尘是随着县令爷,去陪裴七了呀。
禹隽逸看出柳絮眼中的动摇和不解,赶紧提高声调,说道:“那日,晏公子只饮一杯清酒,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考虑到他身体弱,本官便一番好心,让下人将他搀扶进客房中休憩。期间,他是否出过门,可就无人作证了。”
“当日衙门内,尤其后院中,巡视和看守的人员,是平日三倍之多。我夫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是能穿墙瞬移,还是飞天遁地,竟然能无声无息地,从你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离开衙门,还优哉游哉犯下重案,再返回。你是太瞧得起我夫君,还是太瞧不起衙门了。”柳絮气得不轻,这借口,也太牵强了。
“总之,他是如何做到的,审一审,不就知道了?”禹隽逸不依不饶,就是认定晏归尘有嫌疑。
柳絮气得嘴都要歪了,猛拍一把桌子,气呼呼道:“禹隽逸,你是不是故意设局啊!明知我夫君不沾酒,你那日故意留我夫君宴客,还给他酒喝!你好深的算计!我们夫妻与你到底何怨何仇,让你堂堂一朝廷民官,如此大费周章地不要脸!”
“谁告诉你,那酒是我逼迫晏归尘喝的?”禹隽逸反问,“本官也正觉得奇怪,一个常年吃药的病秧子,竟然会自发地喝上一杯酒。这到底,算是谁的计谋?”
“不可能,我夫君滴酒不沾。”柳絮心里有些慌,禹隽逸敢这么说,就不怕她找晏归尘对证。如此说来,他当真是自己主动喝了一杯酒,为什么?就为了醉一场?为什么要醉,是真醉,又是假醉?
“怎么,动摇了?看来我们的柳画师,也不是一个被情感套牢,冲动又无知的女人。”禹隽逸双手托在后脑勺上,慵懒地靠着椅背,兴趣盎然地盯着柳絮看,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即便我夫君因为醉酒,有无法自证的时间嫌疑。就像他不能证明自己没有因为梦游,或者别的什么,离开衙门。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夫君离开了衙门。”柳絮死扛着,要他相信晏归尘毒杀没有任何关系的曾家满门,实在太匪夷所思。
“的确如此,所以,需要审一审啊。”禹隽逸一脸戏谑,噘着嘴,模拟着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啪、啪……”
“你敢屈打成招?”柳絮捏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禹隽逸那张讨厌的脸!
“谁说本官屈打成招,本官这可是合理的刑讯手段。总之,人不死,不就行咯?”禹隽逸很喜欢看见柳絮脸上崩溃的表情,十分生动,可爱。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了。自从你站上裴七的阵营后,脑子也黑的跟裴七一样了!”柳絮气急,口不择言,连带着将皇子一并骂。
禹隽逸抬眸,用余光瞥了眼窗外,神情微微一变。他的手指,交叉在脑后,不动神色地做了个手势,横梁上的暗影,一闪而过。
柳絮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气鼓鼓的,小嘴抿成一条线,平息好久后,才找回理智,问道:“既如此,那作案动机、手法,可都明了?”
“动机嘛。”禹隽逸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后,叹息道,“自然是因为女人。”
“女人?”柳絮哭笑不得,晏归尘会因为女人杀人?什么女人,哪个女人,这真相,未免也太瞎了!
“至于手法。”禹隽逸就笑得更诡异了,“自然少不了鹤松堂的帮忙。柳姑娘怕是不知道,这一次,若不是兄弟们脚步快,只怕鹤松堂那袁老头,就要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