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浪子仙踪

二十四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明天就是殿试的日子。这两天经过陈红果和孙雅倩的细心照看,柳子浓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中午大家吃过饭,陈红果帮助柳子浓将伤口上的药清洗掉,然后检查了下伤口后说道:“肖大哥,你的外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我看不用再上药了。”柳子浓与陈红果呆在一起心情总会不知不觉的好起来。柳子浓笑了笑,“红果,你应该叫我柳大哥。要是让外人听见,我的身份就会被怀疑。”陈红果急忙捂住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柳大哥我叫肖大哥已经叫习惯了。突然间改口还记不住。”柳子浓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也是过了很长时间才适应了我现在这个身份的。不过跟你在一起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以前的名字的。”“柳大哥,明天就是大考的日子了。我不耽误你用功了。”陈红果收拾了一下药箱就要离开。

    看到陈红果要离开,一直以来都挂在柳子浓脸上的抑郁的表情又回到了他脸上。陈红果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到柳子浓一脸的不愉快,陈红果停下了脚步。陈红果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柳大哥,今天我也没有什么事。我可不可以坐在这里看你用功啊。你放心我绝不出声,不会打扰你的。”柳子浓被善解人意的陈红果给逗乐了。

    柳子浓收敛起笑容,叹了口气说道:“人们都说十年寒窗苦读。这一次大考,来应试的举人个个都是饱学之士。我从拜雅倩姑娘为师,苦读圣贤之书。到现在也不到两年时间。我这次进京赶考可以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真不知道赵半仙师父安排我进京应考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陈红果安慰道:“赵爷爷这样安排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再说柳大哥你天资聪明,我对你有信心。”柳子浓苦笑道:“你也学会取笑我了。你不知道,若是以前我落榜之后还可以回到翠竹雅苑。可是我和孙雅倩、赵半仙现在的关系,他们怎么会容我再回到翠竹雅苑呢。我不知道我应试之后再何去何从。”陈红果笑道:“你这样灰心丧气可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你。你放心吧。先不要说你的顾虑根本就不存在,即便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糟糕,你至少还有我和我爹爹站在你这一边。因为我知道我认识的你决不是一个卑鄙小人。”柳子浓看着陈红果心里充满了感激。

    柳子浓和陈红果正聊得开心,这时孙雅倩踱进房间。孙雅倩没有料到陈红果也在房间里,走进房间后看到两个人凝固的笑容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他们两个人的聊天。孙雅倩转过身去,就要离开房间。陈红果站起来说道:“雅倩妹妹,我刚给柳大哥清洗完伤口。你有事就跟他说吧。我先离开了。”陈红果说完拿起药匣,低着头,快步从孙雅倩的身边挤出了房间。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柳子浓和孙雅倩两个人。屋里的空气中一下子弥漫起令人尴尬的气氛。柳子浓站起来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哦,红果姑娘说我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还要多谢你和红果姑娘对我的照顾。”孙雅倩“嗯”了一声,并没有对柳子浓说的话过多的理会,而是心中犹豫着什么。孙雅倩的反应令柳子浓感觉更加尴尬。“明天就要殿试了,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真多,我刚才只是随便翻了翻,里面有些文章我好像没有读过似的,感觉那样陌生,”柳子浓努力的找着话茬。孙雅倩好像鼓足了勇气做了决定,“你跟我来。”柳子浓在翠竹雅居住的这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听从孙雅倩的吩咐。听到孙雅倩的话,柳子浓闭上了嘴,跟在孙雅倩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孙雅倩引着柳子浓走出普法寺,来到和寺院只有一墙之隔的树林里。柳子浓心里纳闷:雅倩姑娘带我到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记恨我几天前羞辱她的事情。把我带到这里是要教训我一顿。柳子浓正要开口询问,孙雅倩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柳大哥,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柳子浓心不在焉的答道:“挺好的,清雅静谧,是个修养心性的好地方。”孙雅倩冷冷的一笑接着说道:“我看这还是个练功的好地方。”柳子浓心中一颤答道:“练功?我已经许久不曾练功了。都不知道功夫是怎么练的了。”孙雅倩厉声喝道:“你还要装算吗?你不说是不是?好,我去告诉红果姐姐。看你在红果姐姐面前还能不能装下去?”

    孙雅倩说完转身就要走。柳子浓急忙拦住孙雅倩说道:“孙姑娘,你不要生气嘛。有什么话我们两个人说就行了。我们不要惊动其他人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孙雅倩瞥了柳子浓一眼说道:“那你是打算跟我讲实话了?”柳子浓厚着脸皮陪笑道:“孙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请你别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见识。”“哼,”孙雅倩说道,“你少来这一套。实话告诉你,你的伎俩我全知道了。”柳子浓惊愕道:“我有什么伎俩?”孙雅倩不满的看这柳子浓将柳子浓在普法寺与孙雅倩闹翻的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赵半仙带着柳子浓和孙雅倩投宿在普法寺的第二天,柳子浓就早早的起来了。柳子浓起来之后独自一个人走出普法寺,沿着普法寺的外墙散起了步。当柳子浓来到这片小树林里,被这里静谧的环境所感染,心里不禁想道:“这里倒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柳子浓想到这里忍不住找了一块青石,盘膝坐下,将赵半仙传授的鬼算门的内功心法“天眼通”慢慢的练了起来。柳子浓行功一遍突然感觉浑身气闷,好像有一股气流在身体里上蹿下跳。柳子浓急忙屏住呼吸,努力将这一股紊乱的气流压制到丹田。费了好大功夫,柳子浓才将那股气流控制住。柳子浓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柳子浓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汗,已经将靠身穿的衣服浸透了。此时正是春寒料峭时节,一阵风吹过,柳子浓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突然间刚才被压制在丹田的那股气流化作千股万股,每一股的气流都比刚才的那一股气流大了数倍,瞬间这些气流冲进柳子浓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柳子浓像一个被充满气的气球一下子被放开了充气的口一样开始上蹿下跳,左充右撞。可是柳子浓体内的气流还是在他浑身上下冲撞着,每冲撞一次柳子浓就会感觉到这些气流好像就增大了一份。

    柳子浓感觉越来越害怕,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发疯似的挥霍着体力,希望能够将这些气流化解掉。柳子浓高高跃起,左手挥掌劈在一支干树枝上。树枝应声而断,和柳子浓的身体一起向地上落去。柳子浓右手在半空中将掉下来的树枝抓住,不经意的划出了一招剑法。剑招挥出柳子浓体内的气流好像减弱了一份。柳子浓灵台一明,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经意间舞出了一招在铁剑门学的“舞风剑法”。一招奏效,柳子浓心中燃起一线希望。柳子浓急忙将自己学过的五招“舞风剑法”一一演练出来。果然五招剑法练完,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流减弱了不少。柳子浓心中大喜,急忙又将那五招“舞风剑法”又舞了几遍。可是几遍过后柳子浓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流好像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继续减弱。柳子浓心中又开始焦急起来,“若是体内的气流控制不住自己恐怕会累死在这里。”情急之下,柳子浓突然福至心灵。既然舞风剑法起不了作用了,那能够起作用的恐怕只有那招“仙客来”了。柳子浓这时回想起了在铁剑门后园那个夜晚远远的看到敏儿师姐练地那招高深的剑法。还有那个雷雨交加的黑夜柳子浓为救陈红果被山冲道长用的是同样的一招精妙的剑法在登云山半山腰里打成重伤。“对,就是那招‘仙客来’,”柳子浓禁不住在心底喊了起来。慢慢的“仙客来剑法”由模糊变得清晰,又由清晰变的窒息。同样的剑法不同的剑招,同样的剑招不同的剑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身体虽然还在拼命舞动着手中的木剑,可是柳子浓的心却陷入了沉思。突然柳子浓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陆崖子前辈剑法精奥连铁剑道人这样天资聪明的用剑大家都要用上一年多的时间去领悟这一招“仙客来剑法”。那么山冲道长也可能并没有全部领悟出“仙客来”这招剑法的精髓,敏儿小师姐这招剑法练的火候就差的更大了。自己只想仿照着山冲那牛鼻子和敏儿小师姐的剑招来练是怎么也练不对的。既然这招“仙客来”这么精深,那这招剑法的重要地方一定是其剑意。

    柳子浓努力回想着两次见识“仙客来”剑法的情景,身体已经变的越来越虚脱。“剑意,剑意,什么样的剑意进攻可以像无坚不摧的长矛,防守可以像无所不能挡的坚盾呢?”形势越来越危急,柳子浓开始有点气馁,“这种剑意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铁剑道人受过陆崖子的亲自传授还要领悟一年多时间才能学会‘仙客来’这招剑法。我只是草草的看了两次别人用这招剑法,而且别人用的还不一定全对。我是不可能练出这招剑法的,看来今天我是必死无疑了。”正当柳子浓打算放弃的时候,一片落叶从树上飘落。当树叶飘落在柳子浓身后时,柳子浓目不斜视,随意的挥了下手中的树枝。树枝击中落叶,落叶一分为二。

    柳子浓感觉到了这一切,心中又有了新的想法,“对了,要击中目标或防住别人的进攻正确的方法往往是依靠人的直觉。那么那招剑法的重点是不是依靠直觉呢?对,一定是直觉。”柳子浓已经精疲力竭,但是他还是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尽量不去控制自己的剑招。敏儿和山冲道长舞动“仙客来”这招剑法的情景不停地在自己脑海里闪现。柳子浓的意识就像老僧入定一般,无智亦无得亦无所得故。就这样剑随意动,意走心前,柳子浓在不知不觉的状态下舞出了一招剑法。剑法舞罢,一瞬间,剑止,风静,气停。柳子浓慢慢睁开了眼,这一刻就像过了一百年。柳子浓舒了一口气,笑容慢慢的在脸上绽放。虽然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但是此刻的心情却感觉那样的平静。不错,柳子浓在这一刻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仙客来”这招仙家神剑的的精髓。

    “好!”一声喝彩声后,宝相大师从树林中闪了出来。“没想到柳公子的剑法如此精妙,今天老衲是开眼了。”柳子浓没料到在这里会碰到人,看到宝相大师从树林里走出来感觉一愣,“大师,您怎么会到这里来?”宝相大师呵呵一笑说道:“老衲并不是故意偷看柳公子在这里练武的。我每天早上打坐完就会在这附近转一圈。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了柳公子在这里练剑。我看柳公子最后的那招剑法的精妙恐怕能和当年陆崖子前辈创的那招‘仙客来’相媲美了。”柳子浓心里想道,你怎知道我刚才遇到的凶险,嘴上却谦逊的说:“雕虫小技,让前辈见笑了。”宝相大师点点头,从柳子浓身边走过,向树林深处走去,嘴里却好像自言自语的说:“表面上放荡不羁,骨子里却还是个谦谦君子。有如此的本事,江湖上将要出现的狂澜看来是要你去力挽了。阿弥陀佛,众生幸甚,天下幸甚。”柳子浓看着宝相大师离去的身影苦涩的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大师太看得起我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自己性命尚且不保,又如何顾得了其它。”

    柳子浓刚要转身离去,却听见一墙之隔的寺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柳子浓听到声音心理产生了好奇,他打算看一看究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