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一会,来到了“十里长亭酒家”。柳子浓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道:“车夫,请在这里停一下。我这里有认识的人要道一下别。”车夫应了一声,在酒楼前面停了下来。柳子浓和跳下马车,又扶孙雅倩和诗韵下了车,领着两个人走进“十里长亭酒家”。
柳子浓三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了下来,店小二马上走过来问道:“客官,您们要点什么?”柳子浓说道:“在下柳子浓,是你们这里女老板的朋友。我这次要远行,特意跟你们的老板道个别。”店小二一拍后脑勺说道:“原来是上次来的柳公子。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您在这里稍等,我马上跟我们的女老板禀报。”店小二说完跑着进了酒楼后面的庄园。
没过多久葛**从酒楼后面走了出来,“柳公子,听说你要远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柳子浓站起来说道:“我已经被外放到西北的脂水县做县令。这次是特意向你来辞行的。”葛**点点头,看了看和柳子浓在一起的孙雅倩和诗韵姑娘,“那恭喜柳公子了。这两位和柳公子在一起的姑娘是?”柳子浓刚要介绍,孙雅倩抢着说道:“我是紫浓的夫人,她是我们的丫鬟。”葛**感觉出孙雅倩浓浓的醋意,心里并不在意,“失敬,失敬。柳公子,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将你要外放当官的好消息告诉我姐姐去。”葛**说完就进了后面的庄园。
柳子浓知道葛**是要将自己离开洛阳的事情去告诉史真真。在道义上柳子浓对史真真有帮助她报仇的责任,这次专门到十里长亭酒楼来辞别,主要是来向史真真告别。柳子浓知道自己替史真真报仇的事情十分渺茫,可史真真却将全部的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柳子浓面对史真真心里感觉很愧疚。可柳子浓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这个身世可怜,却又性格坚韧的姑娘,总想在临走前能够看一眼贞贞姑娘。
柳子浓正想的出神,孙雅倩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老板?”柳子浓被孙雅倩吃的这没来由的醋弄的哭笑不得,柳子浓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看我这张脸。”孙雅倩不解的说:“你这张脸怎么了?”柳子浓说:“这张脸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总是招些好看的女孩子喜欢,可能是这张脸太漂亮了吧。不过这可怨不得我,要怪只能怪整我这张脸出来的人。”坐在旁边的诗韵听到柳子浓的话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柳子浓问道:“我与夫人说话,你这小丫头笑什么?”诗韵说道:“我笑老爷您说话没来由。人的长相都是爹妈给的,大人让夫人怪整你这张脸出来的人,就是要夫人责怪老爷的爹妈。世上哪有让人责怪自己父母的人。还有。。。。”诗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柳子浓直笑。柳子浓追问道:“还有什么就直说,老爷不怪你。”诗韵笑着说:“老爷,您这张脸年轻的时候或许能说好看,不过现在真的谈不上什么漂亮。”柳子浓呵斥道:“放肆,一个丫鬟竟然敢跟老爷这样说话。再敢胡说,到了脂水县就给你找个婆家,给你找的男人比老爷我还老还丑。”诗韵抿着嘴,笑着不再说话,那表情好像在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又像是在说:看看,老爷您自己都承认自己老和丑了。柳子浓嘴上说的严厉,可心里明白诗韵名义上是个丫鬟,实际上却是一个掌握自己官场命运的监视人。自己带着她那是带着一个丫鬟,分明是带着一个祖宗。柳子浓现在才领教这个祖宗的嘴真是牙尖嘴利。
柳子浓现在的脸是孙雅倩精心给他易的容。外人不知道,可孙雅倩心里明白,柳子浓又在耍无赖:柳子浓说怪整他那张脸出来的人,就是要孙雅倩责怪自己。孙雅倩懒得理会这个赖皮,闭上了嘴,心里给柳子浓记上了一笔账: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算。
过了一会儿,葛**带着一个包袱从后面的庄园走了出来,“柳公子,史家姐姐不方便出来给你送行。他让我把这个包袱送给你,并让我叮嘱你:一路保重。”柳子浓没能见到史真真,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柳子浓从葛**手中接过包袱。包袱沉甸甸的,柳子浓想要解开包袱看看史真真到底给他带了什么东西。葛**阻止道:“柳公子,史家姐姐让我告诉你,这包袱里面的东西是你路上需要的,他要你在路上再打开。”柳子浓听完葛**的话,放弃了代开包袱的想法。葛**接着说道:“柳公子就要远行了,心里有什么话要跟史家姐姐讲就告诉我,我替你转告史家姐姐。”柳子浓想了一下说:“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重回京城,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史姑娘。请你转告史姑娘,他送我的那瓶酒我已经带在身上,是姑娘的托付我也谨记在心。葛老板,我们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柳子浓说玩带着孙雅倩和诗韵走出了“十里长亭酒家”。
柳子浓扶孙雅倩和诗韵上了车,自己正要蹬车,葛**从酒楼里追了出来,“柳公子,距此不远有一个土地庙。被外放的官员都会到土地庙里去拜祭一下庙里的土地爷。据说那庙里供奉的土地爷特别灵验,只要诚心去跪拜的官员没过几年就会被重新召回京城,受到重用。柳公子不如也去祭拜一下土地公公,求他保佑你早日调回京城。”柳子浓笑道:“一方的土地神怎能管得了官员的升迁呢。要是祈求神灵的保佑也应该去拜祭文曲星。再说,我也不热衷于这些求神拜佛这些事情。能否调回京城或者平步青云,步步高升,都是人的命运所致。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葛**看着柳子浓平淡的态度,心中有些生气,“柳公子,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就一定要到土地庙里去拜祭一下。”柳子浓看着葛**认真的态度只好妥协,“好,好,好,我都听葛姑娘的。那我就绕一下路,到土地庙里去上一炷香。”葛**破颜微笑,“你可一定要去,不去是小狗。”柳子浓看着平时干练的女老板露出了在她身上难得一见的少女顽皮的一面,心中莞尔,“女老板吩咐,我哪敢不从命。车夫,我们绕一下路,到前面的土地庙去一趟。”柳子浓又向葛**道了个别,跳上马车。车夫一拉缰绳,马车向前走去。只留下葛**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依依不舍。
颠簸的马车上,孙雅倩叹了一口气。诗韵问道:“夫人,你叹什么气呀?”孙雅倩说道:“史家姐姐,酒楼的女老板,不知道这个家伙还要给多少女孩子带来牵挂的烦恼。”车外的柳子浓辩解道:“你又胡思乱想,葛老板只是我的好姐妹。”孙雅倩说道:“你们这些粗心的男人又怎能猜透女孩子的心思。”柳子浓无奈的说:“好了,好了,你不相信就拉倒。我才懒得跟你纠缠呢。你把史姑娘送我的包袱打开,看看她给我带了一些什么东西?”孙雅倩掂了掂包袱,感觉出了里面的分量,也很好奇。孙雅倩解开包袱扣,将包袱展开,包袱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诗韵看到包袱里面的东西发出“呀”的一声惊呼。柳子浓听到叫声,急忙掀开车帘,矮身进了车棚。柳子浓看到孙雅倩腿上打开的包袱也吃惊地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原来包袱里面是一锭锭的金元宝。孙雅倩看着金元宝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柳子浓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送回去。车夫,折回‘十里长亭酒家’”。孙雅倩阻止道:“还是算了吧,你就是送回去,她们也不会收的”。柳子浓不安地说:“这是我和师公一起送去的。她怎么又全部给我带上了呢?”孙雅倩安慰道:“这是史姑娘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忤逆史姑娘的意思了。柳子浓颓然坐在车厢里,默然接受了孙雅倩的建议。马车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里路,马车在一座小庙前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喊道:“客官,您说的土地庙到了。”柳子浓闻声出了车厢,下了车,仔细看了看这座据说能够保佑官员升迁的灵验的土地庙。这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土地庙了。庙外面的院墙使用土坯砌成的,因为时间比较长,有一块墙竟然坍塌了。柳子浓心中想:看来传说并不是真的。不然那些在这里诚心祈求这庙里的菩萨保佑他们高升的官员,得到升迁以后又怎么会不把这小庙修葺一番呢。或者是那些人忘恩负义,得到了升迁却忘记了保佑他们的菩萨。柳子浓正想着,孙雅倩已经来到了身边,“既然已经答应了漂亮女的老板,为什么还在这里发呆呀?要许愿可不能在庙门外面许愿。”柳子浓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土地庙。土地庙不大,只有一间庙堂,没有其他的香客。柳子浓带着孙雅倩和诗韵走进庙堂。庙堂的神龛上摆着一尊泥塑的菩萨,菩萨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老头,他正用他那不变的笑容迎接那些有事求他的香客。神侃前面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烛,柳子浓笑着对孙雅倩说:“看来今天来过的香客是不少,最近被外放的官员也不少啊。”诗韵插嘴说道:“被外放的官员接到调令文书都会早早的启程,赶赴自己的任职地方。哪有像老爷您,出发的已经够晚的了,还要跟一些女孩卿卿我我的半天。老爷,您这当官的态度可是有点懒散啊。”这还没有任职就给自己挑出这么多的毛病,这要是任职了这丫头还不知要告自己多少黑状呢。柳子浓不以为意。
孙雅倩站在柳子浓身边说道:“老爷,既然漂亮的老板娘说这里的土地公公很灵验,那你就赶快磕头吧。然后将你想要高升的的心愿向土地公公祈求。老爷,你想要当多大的官呢?”柳子浓看了看身边的孙雅倩,冲他坏笑着说:“我是有所求,只怕土地公公不会答应。”孙雅倩说道:“这么灵的土地神,有什么事情不能保佑你呀?”柳子浓说道:“我想娶十个漂亮的老婆。”柳子浓说完转身走出了土地庙。孙雅倩和诗韵被柳子浓无赖的话说的脸有点微红。追着柳子浓,也走出了土地庙。
柳子浓几个人坐着马车,不慌不忙的一路向西北走去。一连过了好几天,离柳子浓任职的脂水县越来越近,到了西北的境内变的也越来越荒凉。再往前走,除了看见几个逃荒的村民,就很少看到人家了。柳子浓越走心越凉,心里也越来越失望。
这一天柳子浓赶了一天的路,一路上竟然没有看见一处茶馆和客栈。天色也越来越暗,正当他们以为今晚可能要露宿野外了,突然前面出现了几间房子。累了一天的人们感觉一丝喜悦,今晚休息的地方终于有着落了,车夫使劲挥了挥鞭子,将马车赶的更快一些。马车走近了,柳子浓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处驿站。驿站都是朝廷设置的,是为了给来回传递信息的信使更换马匹和接待因公干路过的官员用的。柳子浓是外放任职的县令,当然有资格免费在这驿站里休息。
柳子浓吩咐孙雅倩和诗韵在马车上稍等片刻,自己跳下马车去敲驿站的门。柳子浓敲了几下门,驿站里面没有反应。柳子浓敲门力气的又加大了点,嘴上大声喊道:“驿丞大人,在下柳子浓,是要到脂水县任职的县令。今晚天色已晚,在下和在下的随从想在这里借宿。请驿丞大人开门。”柳子浓喊了三遍,才听到驿站里面传来脚步声。“吱扭”一声,驿站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从门缝里伸出半个头,“县令老爷,你别喊了,今天驿站已经住满了人,你到别处投宿去吧。”柳子浓说道:“驿丞大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再到哪里投宿啊?我身上带着上任的文书了,从京城到这里,一路上驿站都是可以投宿的。我们就住一晚,请驿丞大人行个方便,我身上也带了一些盘缠,今晚叨扰了驿丞大人,在下给驿丞大人准备了些银两,算是给驿丞大人的酬谢。请驿丞大人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准备两间住房。”老头说:“县令老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今晚你们真的不能住在这里。你那些银两还是自己留着吧。脂水县我知道,是个有名的穷县,到哪里上任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柳子浓心里纳闷:自己名正言顺可以住在这个驿站里,可是这个驿丞不仅不接待自己,连自己花钱在这驿站里住都不允许,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正当柳子浓不解的时候,里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道:“看驿站的老头,你在门口啰里啰嗦说些什么呢?军爷们要休息了,还不快点伺候着。”话音刚落,驿站门开大了些,一个将官打扮的军士在驿站里面闪了出来,“你是干什么的,今天这个驿站已经被总兵大人征用了,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赶快走远点。”柳子浓忍住气,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军爷,在下是要赶去脂水县上任的县令,按朝廷律法,我是可以住在驿站的。”军士不耐烦的说:“嗤,什么狗屁县令。告诉你今晚宣都总兵住在了这个驿站。总兵大人军务在身,任何人等都不能打扰。为了总兵大人的安全,别说住在这个驿站里面,就是这个驿站百丈之内都不准停留。识相的马上走开,再在这里罗嗦我的兄弟们可要对你不客气了。”军士说着将腰间的刀抽出半截,不屑的看着柳子浓。
柳子浓遇到这种野蛮人,就是满嘴的道理也没法跟他理论,心里只好自认倒霉。柳子浓没有办法,只好回到马车上,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马车又走了几里地,看到天色已经全黑了,柳子浓他们只好找了一个背风的土丘,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打算露宿在这荒野里。
本以为今晚可以在驿站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可是现在却要谁在这漆黑的荒地里,大家心里都很失落,谁也没有聊天的兴趣。还好车上带的被子和毯子还算充足,四个人都裹着被子和毯子,草草的吃了几口凉干粮,准备早点休息。柳子浓刚想合上眼,突然心里产生了一阵莫名的惊悸,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柳子浓心中不安,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柳子浓起身来到火堆旁,向快要熄灭的篝火里添了一把柴火,想让篝火的温暖驱走心中的寒意。
正当柳子浓心神不安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远处向这里走来。柳子浓心里本来就紧张,在这漆黑的荒郊野外又看见一个白影,心中不免胡思乱想,嘴上忍不住大声喝道:“什么人?”柳子浓这一声惊呼,将还没有睡熟孙雅倩、诗韵和车夫全都吵醒了。这时那条白色的人影已经走近,柳子浓这才看清楚,那条白影原来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中年男子。白衣男子身材魁梧,一把长剑斜背在身后,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一头黑发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却有一绺白发松散的耷拉下来,正好将自己的半边脸遮住。白衣男子神情冷漠,听到柳子浓的喊声也不言语,将惊醒的几个人扫视了一遍,在离他们有几十步远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被吵醒的诗韵很不满意,嘴里嘟囔道:“老爷,人家是一个赶路的人,值得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大呼小叫吗?”柳子浓也感觉是自己太神经质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虚惊一场后大家又裹起被褥和毯子,准备再次入睡。
虽然是一场虚惊,可是柳子浓总是感觉不安,尤其是将目光放在那个白衣男子身上时,心里不禁打个冷战。可是一天的颠簸也累坏了柳子浓,没过一会柳子浓也昏昏睡去。
半夜时分,一阵冷气将柳子浓冻醒,柳子浓裹了裹从身上滑下的毯子,忍不住向白衣男子休息的地方瞥去,柳子浓这才发现,那个白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柳子浓心中有些宽慰,挪了挪身子,继续睡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