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feb 18 11:12:28 bsp;2015
又在案上睡着了。
又是这样的旧梦。
恒夜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看着眼前狼藉的纸笔,信纸上还是一片空白,不禁觉着头皮发麻。
昨夜本想给丹霞派书信一封,以便控制大局,却不想是睡着了。依稀记得是离月的箜篌声催眠入睡的。
自从上几次他因谢远之的事彻夜不眠,近些日子来,每当他想晚睡谋划时,总会有离月的箜篌声入耳,让他一睡睡到天亮。
哭笑不得。
她可真是……算了,毕竟是担心他。
晚些再写也不迟。
只是,呼吸着奇特的淡淡清香,引得他不禁去用目光寻找这香气的来源。
竟是案上角落处置放的小小瓷瓶,其中插着一枝盛开的桃花,粉里透红,桃花相互簇拥,每一片花瓣都那么柔软。
是离月放的吧。除了她,还有谁敢随便动他殿里的东西。
只是,望着那桃花,他竟是出神了。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梳着双丫髻,一边一朵粉嫩的桃花,笑得天真无邪。
桃花……
“阿玉……”一声低喃,渐渐在空旷无人的四海归一殿内消散。
“太师父你醒了?”女孩脆生生的声音,第一次在这四海归一殿内传入耳中。
而且,距离他极近,不出两丈。可他只顾着手头的东西,甚至那枝桃花,却还没有察觉她的存在。
车瑕已经来了许久,一直悄悄地,不敢打扰。
这不是他第一次距太师父这么近,却是她第一次距离四海归一殿这么近。
不久之前,天刚刚泛白。
车瑕到达四海归一殿下时,目光渐渐上移。
一级一级的汉白玉石阶上,飘浮着袅袅云气,提起裙角一级级小心地走上去时,就好像漫步云间。
石阶边有清池相伴。池水从山峰上的五龙潭引下,终年不结冰,腾起层层雾霭。
这样的神仙住的地方,却住着太师父那样不似神仙、更胜神仙的人。
却不想走到殿内时,看到的是一手支着额头、正在沉沉熟睡的太师父。
早晨的清风吹动,他长长的衣裾微微飘荡,如屋外正飞舞着的小雪。
墨黑的睫毛低垂,落下迷人的阴影。风抚过他润白如玉的容颜,将这一丝不似人间的美带到清池上,荡出细细涟漪。
似乎,风也将这一丝美带到了她的心底,划出一道如水般的清晰的波痕。
他的脸,那样清秀、那样干净,却无形之中震慑天下,好似一幅世间并不存在的锦绣江山图——没有这样一幅江山图,能够涵盖他的容貌与魄力。
他的确不像是神仙,而像是一位顷刻之间就能板荡天下的帝王。
之前,她还没有机会能够这样安静而仔细地看他,即便有,也没有留下多大的印象。
他于她,就如一盏浓茶,初尝苦涩,进而无味,最终沁人心脾、难以自拔。
她竟然也按捺不住走过去,缓缓走向那如冷月一般的坐影。
正如那天他醉酒的夜晚,她朝着树下的他一步步走去,从模糊的身影,到清晰的面容,仿佛能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
她的太师父,这位高天孤月一般的男子,不过是静静地坐在案前,便已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若他此时能一笑,亦可使得仙人退避、九天生灭。
走得进了,她望着他半低下的好看的脸颊,却停下了脚步,一时舍不得上前,舍不得去破坏这样如画一般的美好。
也不知道这样静静地看了多久。
最终,恰恰等到她确认他一时不会醒来,准备伸手去摸一摸的时候,那双睫毛微微一动,露出漆黑如夜的瞳孔。
然后,她就完全被无视,并且看着恒夜顾着自己手头的东西变换表情。
虽然变化不大,可当她看到他对着空白的信纸皱眉,又对着旁边的桃花枝淡淡一笑,然后最终陷入神游状态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原来太师父一个人的时候,也和他喝酒之后一样,有这么可爱!
于是,为了避免失礼,她才先行提醒了句:“太师父你醒了?”
她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收得无影无踪,腰板挺得笔直。
恒夜终于注意到他,眼底飘过一丝波澜,手指轻敲着案桌:“你来这很久了?”
“嗯……”车瑕点点头,又不住地摇头,“没有没有,我刚刚到!”
恒夜这才想起昨晚曾说今日要亲自教她法术。
他早已料到她会过不了法术这一关。毕竟——是谢远之教出来的徒弟。他不想门下再出一个一听法术二字就避之千里的弟子。
他定神看向她:“星蕴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师父你看——”
车瑕并指为诀,灵力流转,在空中再次幻出那幅会动的星蕴图,而后消散。
恒夜猛然握住桌上的笔,仿佛是看见了令他憎恶至极的东西,连目光再度落在车瑕身上时,都锐如尖刀、利若鹰隼。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连他的呼吸,都骤然急促起来;相反,周围的气息,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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