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与反派的种田日常

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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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灯火阑珊。月色朦胧下,冯慎行半掀眼帘偷偷打量若菀的脸色,他清俊的的面容依旧平静,掩盖在眼帘下的情绪不易被人察觉,只有垂在两侧微微收紧的手透露他的紧张。

    若菀有些意外,湛二麻这是在向她求吃的?湛二麻的转变令若菀心下犯疑,她瞅着眼前的湛二麻,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若菀没有立即出声。

    见若菀长久没给回应,湛二麻掩唇咳了声。

    寂静的夜晚,突兀的咳嗽声让若菀回过神来,望向湛二麻清俊的面容,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若菀有一瞬间的愣怔,这双眼似乎在哪里见过,心中的答案一闪而过。她捋了捋被寒风轻轻拂过的发丝,纠结了良久,才提起手中的馄饨皮,缓缓说道,“我这儿有馄饨,你要吃吗?”

    冯慎行颔首,面色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你不觉麻烦倒也无妨。”

    “无妨。”若菀摇摇头,喃喃开口,她倒有些饿了,本就想晚饭包馄饨吃,没想到会遇到外公。

    屋内灯火如豆,小小的一盏油灯在窗口摇曳生姿。若菀拿出了昨日买的还舍不得吃完的精肉剁成肉沫,刀具击打砧板的剁肉声在宁静的夜晚显的格外响亮。

    若菀白皙秀丽的脸上神情认真。她的腰上围着一条和她的天青色裙衫甚是相衬的水绿色围裙,盈盈腰肢在围裙的勾勒下不堪一握,仿佛用力一握就能折断。袖子微扩,露出她纤细的手腕,白嫩如霜。手腕柔若无骨,炖肉的架势却颇有模样。

    冯慎行坐在若菀对面,他双手轻撑下颚,眼眸深邃的望着她。

    若菀不经意间抬起头,就这样直直的对上了他的眼睛,他也不避讳,四目相对,她率先别开目光,垂下了头。

    沉默片刻,湛二麻幽幽开口,轻声感叹,“已有十年没有人专门为我做过饭。”

    咚咚剁肉声中,冯慎行的声音显得沉稳异常。

    听他此言,若菀有些发愣,剁肉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惊诧的抬起头看向湛二麻。灯光下,湛二麻脸色郁郁,修眉紧蹙,她瞧的心下一颤,呐呐开口,“湛公子,你的家人呢?”

    从相识那日起,若菀就从没听他提过家人。其实仔细想想,就能知道答案,谁又会忍心丢下家中年迈的父母,外出不回呢。

    除非......

    她不敢再想下去。

    “死了。”他说的云淡风轻,未了,还轻扯了下嘴角,“我爹娘死在我十二岁那年深冬。”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诉说旁人的故事,“那日恰逢我和祖母外出探亲,人还在半道上就听闻我爹娘和家里奴仆死的一个不剩,我那年迈的祖母还未回京就去了,徒留我苟活于世,于是我便随处挖了个坑把她老人家埋了……”

    那段心惊的过往,每当深夜想起,都会让他心头打颤。

    他们冯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罪名竟然是莫须有。

    直到最后,他冰冷的眼神中才有情绪闪过,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冷漠占据。

    若菀握着刀柄的手颤了颤。原来,他和她都一样,都是个可怜人,“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问……”

    “无碍……”冯慎行打断她,“阿江,我和你一样,在这世上漂泊无依。”话锋一转,他轻笑出声,“……不过好在你找着了亲人。”

    若菀苦涩一笑,摇了摇头,“不一样的,终究是不同的,他们是我的外公外婆,待我再好,再疼惜我,我也不能鸠占鹊巢,他们有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我又怎么好意思把那个家当成我自己的家。”

    今夜晚膳,若菀备受煎熬,如坐针毡,食不下咽。外公外婆待她很好,拿她当亲孙女般看待,舅舅和表哥都是老好人,待她也是极为热络的。只是舅妈和表妹在饭桌上的表现,同为女人的她又怎会看不出呢?故此外婆再如何要求她住下,她也是断然不会答应的。那里到底是别人的家,他们姓沈,而她姓江,实则上算是个外人,她一个外人又如何好意思心安理得的住下。

    “和他们一起住,总比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里来得强。”冯慎行交叉相叠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在手背上轻轻敲打,他盯着若菀的眼神,像是要将若菀的心思看透。

    自然是不行的。若菀徐徐叹了声气,“我还是住在这儿来的舒坦,外婆外公哪儿,我隔几天去一趟看看两老人家就够了。”

    冯慎行眉梢一挑,没吭声。

    若菀剁好了肉沫,又去切了些葱,调好调味料,一同把它们搅拌在肉沫里。取了双筷子,若菀又从大水缸里舀了碗水,包馄饨用。一切准备就绪,才再湛二麻面前坐定。

    这馄饨她也只看街上摊头的伙计包过,自己动手包倒还是第一次。为了不在湛二麻面前丢面子,她包的特别仔细,奈何包出的馄饨卖相不是特别的好。

    冯慎行瞅了她包的馄饨一眼,取了张馄饨皮,道,“我教你。”

    若菀急了,顺手拿起手里的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下,“你还没洗手,脏!”

    冯慎行愣住,若菀也愣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冯慎行率先有所动作,他伸回手,站起身,舀了碗水洗了把手。回来入坐时,他坐在了若菀左侧的位置。

    手里的馄饨皮都快被她捏烂了,若菀瞄了一眼湛二麻,咬了下唇,喃喃道,“还是你教我吧。”

    冯慎行仔细的教了一遍,若菀学了一遍就会了。盘里的馄饨个个肉多皮薄,若菀瞧着都眼馋,点了点馄饨,盘算着就算她和湛二麻两个人吃都还嫌多,转念一想,把多的留在明早和凝娘一道吃好了。

    她起身要去下馄饨,一扭头,对上了湛二麻的眼睛,她忸怩片刻,还是问道,“刚刚打疼你了没?”

    冯慎行张嘴就想说不疼,话已到嘴边,硬生生说了声疼。男人在女人面前该示弱的时候还是得示弱,蔫儿吧唧的说声疼才会让女人心疼。

    若菀见他说这话时眉头紧蹙,以为他是真疼。她深感抱歉,一双眼直直的盯着湛二麻修长的手背,她刚抽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背上立即红了一条,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也看不出红印。但湛二麻说疼定是真的疼,毕竟他连旧伤复发也能忍着牙一声不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心急了。”若菀恬静垂头。

    “行了。”冯慎行笑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是大男人,疼也得忍着,走,煮馄饨去。”他端起馄饨直径走向灶头。

    被他这么一说,若菀更觉愧疚,她跟在湛二麻后头,“唔,湛公子,你以后没有吃的,可以来找我,或者你想不想吃凝娘做的糕点,我可以带点给你。”

    冯慎行弯腰升灶烧火,听她说这话,瞥了她一眼,“有没有你做的?”

    “有。”她想了想,说,“怕是没有凝娘做的好吃。”

    “带你做的就成。”

    若菀应了声,望着湛二麻升灶的背影,想着明日要是糕点还剩就带些给湛二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