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与反派的种田日常

36.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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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湛二麻还是未回来。若菀整理着柜台,时不时回头往外望望,外头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依旧不见湛二麻的影子,掐算下时间,湛二麻也去了半个多时辰,按道理早该回来了。

    王凝娘在若菀第五次回头之时忍不住打趣道,“若菀妹子,你这是在担心湛兄弟?”

    若菀直言不讳,“他已去多时照道理也该回来了。”

    此言一出,王凝娘笑了,脉脉含情的媚眼里满满的促狭,她搡了若菀一下,“妹子,你日后成亲,定会将男人管的死死的,这才出去一时半刻就叨叨了,姐是过来人,你听姐一劝,这男人不能管的太死,要给他点自由,否则管着管着就管到别人床上去了。”

    若菀身子一僵,粉妆玉琢的脸上慢慢泛起一丝红晕,她羞赫的瞪圆了一双水灵灵的秋眸,娇嗔道,“凝娘,我是怕他在路上出意外,你在想什么呢?”

    湛二麻得罪况二郎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是况二郎独身一人,不敢欺压,若让他得了帮手,就算湛二麻武功高强,也嫌麻烦。况二郎为人卑劣,若是暗中偷袭就出大事了。

    短短一霎,若菀就想了良多,满脑子里都是况二郎领了一帮人带头闹事。

    王凝娘笑的越发开怀,软绵绵的食指往若菀红扑扑的脸上一指,“湛兄弟的武功高强,还怕出什么意外,三个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你呀,就放宽心。”

    正在这时,隔壁店铺的店家忽然慌慌忙忙的跑过来,进铺时他还被门槛搬了下,勉勉强强站稳,他气喘吁吁道,“王凝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若菀和王凝娘互望了一眼。王凝娘狐疑的瞅着他,坦然道,“啥大事啊,一惊一乍的,是老镇长出事了,还是村头的村花终于嫁出去了,难不成是天王老子来了……”

    王凝娘还在嘻嘻哈哈的打诨,他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拍了下手,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都不是,都不是,是你那小叔子赵贯岩和人打起来了……”

    “是他?”王凝娘愣了下,面上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很快恢复如初,笑着说道,“他和人打架与我何干呢?你们大伙儿都知晓的,我早在三年前就被他们赵家扫地出门了,为此你们可嘲笑了我不少日子,难不成这些你们都忘了,如今他打个架有何稀奇的?本就是堆烂泥扶不上墙,还用得着特地禀报我一声?”

    王凝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他没机会插上话,歇了歇,对立在一旁的若菀说道,“姑娘,和赵贯岩打架的那人是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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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气甚好,太阳高照,偶有微风拂过,恣意舒爽。若菀捏着裙角小跑着去寻湛二麻,饱满的额上沁出了薄薄的细汗,细细的绒发贴在额角,脸颊也被照的红红的。

    照着那人说的方位,若菀在一个胡同口听到了打斗的声音。里头传来了赵贯岩的暴跳如雷的声音,“王凝娘是我们赵家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打王凝娘的主意。”

    “一派胡言!”

    而后传来了湛二麻清冷的嗓音,短短四字,清冷矜贵。

    “你识相点就趁早滚出王凝娘的铺子。”

    赵贯岩不会武,他只靠一身蛮力,勉强的应付着,除了最初朝冯慎行脸上挥过去的一拳,他再也讨不着什么好处。饶是如此他也不肯认输。

    这场架打的却是因为她?王凝娘的脸色登时刷白,她横眉冷竖的冲了过去,尖细的嗓音瞬间压盖住了两个男人低沉的说话声,“赵贯岩你这兔崽子还不快住手!”

    赵贯岩没预料到王凝娘会来,他愣了下,止了挥拳的动作,愣愣的盯着王凝娘瞧,冯慎行没停动作,一拳挥在了赵贯岩脸上,强大的冲击力,他踉跄了几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王凝娘皱起了眉头,她冲上前,推了冯慎行一把,“湛兄弟,他这人瑕疵必报,心眼小的跟针一样,你招惹他做什么?”口中说着,人已弯下腰,去查看赵贯岩的伤势。

    若菀停在了胡同口,湛二麻背对着她,背影挺拔如松竹,她翕了翕唇,轻轻唤了声,“湛公子……”

    冯慎行回过头,对上了若菀的眼睛,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很快就被淡然的情绪代替。他的嘴角破了皮,稍稍流了点血,若菀指了指他的嘴角,“你的嘴角流血了……”

    冯慎行垂下眼帘,毫不在乎的用拇指抹了把嘴角,弯腰拾起被他仍在地上的食材,长腿一跨,走了出去。

    若菀怔了瞬,她跟着跑了出去。

    一瞬间,小小的胡同里,只剩下赵贯岩和王凝娘。赵贯岩跌坐在地,秀气的脸上破了相,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立即痛的他‘嘶’了声,擦了把嘴角才发现他的嘴角也流血了,顿时他气的火冒三丈,“再让我逮着他小爷我非揍回来不可。”

    “赵贯岩你能不能不要惹是生非。”王凝娘正在气头上,嗓音也不由提高了几个度。

    “怎么?看小情人被打了,心疼了?”狭长的凤眼睨了王凝娘一眼,他出口讽刺,“想来也是,好不容易找了个不知你底细的外乡人,还不得贴上去,这么快就进你铺子里吃软饭了,是不是晚上已经睡一个被窝了?”

    他的语气刻薄,王凝娘想都没想,抬手就赏了赵贯岩一个巴掌,他被打的偏了头,只听王凝娘咬牙切齿骂道,“赵贯岩,你在说什么狗屁混账话,那湛兄弟是若菀的男人,你在为你哥哥打抱不平前能不能了解清楚情况。”

    赵贯岩‘啧’了声,“是吗?王凝娘,你说的谁知道有多少真假,为了开你那间糕点铺子,不也勾搭了不少男人。”

    王凝娘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初她的夫君刚死没多久,她就被家里老夫人以克夫的名头赶了出来。家里爹娘疼惜她,把她接了回去,奈何三位嫂嫂不给她好脸色看,背地里使些小九九算计她,就怕她用了王家的银两。她心一横跑出来自力更生,起初要开糕点铺时也是不容易的,赵家人嫌她丢人,开业第一天就把她的牌匾给砸咯,她也是个不好惹的,反正整个上尧镇的人都在看她笑话了,干脆一咬牙,抱着被砸的牌匾跑到赵家门口哭闹,这一来赵家嫌脸上无光,果然不愿搭理她了。

    就是这个赵贯岩三天两头跑来找她麻烦,见不得她过的好。

    她朝赵贯岩脸上呸了声,“赵贯岩,我都离开你们赵家三年了,你还想管我到啥时候,你听着,我王凝娘就要找男人,不仅要找男人还要风风光光出嫁,你奈我何?”

    “你!”赵贯岩气结,猛的转头对上王凝娘的眼睛。

    王凝娘一甩裙摆,怒火滔天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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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紧了些,若菀和冯慎行坐在河堤旁的柳树下,远处有老人在讲戏文,近处有顽童往河面扔石子。若菀轻轻戳了戳湛二麻的手臂,他垂头,看见若菀小小的手掌心里躺了瓶药,她刚追出来的时候顺道去了趟药铺卖了活血化瘀的药,“处理一下伤口吧。”

    冯慎行抬起眼帘,没接。

    “你挂着伤是觉好看吗?”

    冯慎行忍俊不禁的笑了下,往常他在牢里受了刑罚,都是等着伤口自我愈合,从没涂过药,这点小伤,在他眼里根本不是问题。但看若菀坚持,他还是拿了药,顶开瓶塞,往嘴角抹了去。

    若菀舒展眉头,她学着身边顽童的样子,拾起脚边的小石子往河面掷去,小石子扑通一声沉入河边,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看她扬着笑意的秀丽侧脸,冯慎行默了默。

    若菀撩了撩耳边的发丝,回过头,对上了湛二麻的眼睛,他偏过头,目光放在平静的河面上,“从国舅府出来,你可曾后悔过?”

    若菀摇摇头,“不曾,为何要后悔……”她似在说过湛二麻听,似在说给自己听,“在国舅府里的我不是真正的我,那里不会再有疼惜我的人了。我留在国舅府,也只能算是行尸走肉,一日一日的掰着指头过日子,这么痛苦,我为何还要留在那儿?”

    冯慎行似有所想,他若有所思道,“你不恨她们吗?”

    她们是指杜氏和江钰岚。

    若菀认真想了下,她道,“如果我还留在那儿,我一定会很恨她们,我会想到我母亲的死也有她们推波助澜的份,我会想她们为什么能这么恣意的活着,她们对我母亲的所作所为就不曾愧疚过吗?”她顿了顿,抱住双膝,笑了笑,“但到了这儿让我明白,用心活下去比独自一人带着恨意要好的多,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她问湛二麻,“那你呢?你是不是还恨着他们。”

    那个他们是谁,若菀不清楚。但从那夜湛二麻的描述中便可窥看一二,府里一百多口一夜死亡,定是仇杀,所以他才会不苟言笑。若菀其实很明白这种感受,只是他怕湛二麻到现在还带着恨意活下去。

    “行了,回去吧。”冯慎行站起身,避开若菀的问题没回答。

    若菀努努嘴,也没追问,她跟着起身,奈何腿长时间一个姿势坐久了,麻了!她轻轻‘呀’了声,好看的五官扭曲着,冯慎行居高临下的看她,眉梢一挑,蹲下身,替她扭了扭脚。

    若菀屏着呼吸,看他认真的举动,心里一暖,“谢谢。”

    “免了,以后乖点,让我省点心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