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郡守在线求生中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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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异物含的久了,她嗓音微微失真,可这句话,字字词词,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有解毒良方。

    她望定眼前的少年,重复道:“臣愿献上良方。”

    前世她七岁中毒,十四岁时,从远方而来的温润少年给她带来了解毒良方,从此,让她免于受千刀万剐之疼,只可惜她身体本就体弱,若不是这毒是慢性毒,初始时,毒性不重,得熬上个十年八载才会死,又加之无数的天材地宝用在她身上,总是有缓解此毒的红药丸,她早就一命呜呼。

    不过因为她中毒之前,身体便十分虚弱,纵使解毒,也不过多活了两年。

    卫漓听了,微微一怔,片刻后毫不上心道:“贺大人不必拖延时间,还是早说遗言。”

    从微就猜到这位少年王子疑心多,不会轻易相信她所言。

    当下便道:“殿下如今虽无解毒良方,但有一种用连翘,蝎心…………”从微说了长串的药名后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调制而出的红色药丸,暂时压制毒性。”

    卫漓自从微分毫不差地将他如今所吃药丸的成分背出,脸上的寒冰随之松动。

    这暂时压制毒性的方子是父王从一个来自中土的游医所得,自她食后,的确毒发的缓慢些了。只是那游医也只有这个压制毒药的方子,而没有解毒的方子。

    看样子,卫漓是和她样找到了游医,却没有寻到她的先生,汲钰。

    幸而她聪明,不仅看过压制毒的方子,也瞧过解毒的方子,不然,今日就算记得解毒房子,也难以让取信于卫漓。

    守在门口处的范其难掩惊讶,失态道:“殿下……”

    手心紧握,卫漓死死盯着从微:“你如何得知此方的。”

    ——要解释,她是乌戈王女时,中了这毒,解了这毒,得知的。

    “殿下不需知晓臣如何得知,只要相信臣的确知如何解毒便好。”

    一句话罢,卫漓意味不明地重复道:“不需知道,嗯?”

    从微最不喜欢这个少年上挑尾音说话,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心生恐惧啊?!

    “孤定要知道呢?”

    关于性命,他谨慎一些也很正常,何况少年本就多疑,于是从微想了想,道;“臣久仰殿下威名,早就心生仰慕,昨日得知殿下竟然身似中剧毒,震恸之下,特向满天神明祈祷,或是臣哀感动天,至夜,神明入梦,赐臣解毒两方,以解殿下之难。”

    话刚落,便听卫漓低斥道:“满口的胡说八道。”

    谁让你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胡说八道我如何解释?

    再说,我也不全是胡说八道,带来解毒良方的汲钰温柔通透,就像是仁慈悲悯的神明。

    “说吧,你所说的解毒的方子是什么?”正想着间,头顶忽然传来卫漓的声音。

    从微的精神一震,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倏然愣住,她举头望着眼前少年,道:“待解毒后,臣于殿下,便恩同再造。”说至此,见卫漓唇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微霎时便低下头。

    默默地给自己打了番气后,才重新抬头,底气十足地道:“殿下贤德圣明,想必定时不会残杀救命恩人。”

    万一这卫漓知晓如何解毒后依旧想杀自己呢?

    从微深以为,她得为自己寻个承诺。

    卫漓虽是世上令人闻之变色的大卫魔鬼,喜怒难定,但并非不辨是非的暴戾恣维之辈,纵使他数次动过杀心,但皆事出有因。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是个杀戮的暴烈之人,不守承诺,她也没有其他可以要挟的东西,只能要个承诺。

    听完话罢,卫漓蹲下身,直直地望着被五花大绑地从微:“贺从微,你现在有和孤谈条件的权利吗?”

    从微直直回视过去:“自然是有,殿下若是不应诺于臣,那臣早晚得死,不如守着药方,让殿下陪共赴黄泉。”

    卫漓听了,忽然一笑,他伸手板起从微的下巴:“就如此仰慕于孤,共赴黄泉都想孤陪着。”

    他面对从微,呼吸吐在她脸上,从微登时脸一热。这和民风是否开放无关,而是这卫漓显而易见,在调戏自己。

    深吸口气,从微抬眉道:“既然臣生不能拉着自己,死自然要带着殿下,方能一畅对殿下之意。”

    谁怕谁?

    不就是调戏挑逗吗?

    见从微面颊泛红,卫漓不知为何,心中漫起一股乐趣,但未曾想,他居然如此搭话,他自己调戏别人自然是可以,但别人……

    贺从微这张脸虽美,如此说来不觉恶心,但目光往下,胸前的一马平川显而易见地昭示着前芝兰般的人儿,是个和他同样的男子,不是香软娇浓的少女,那股乐趣便偶陡然消失了。

    只收回手,淡淡道:“若药方为真,孤自当既往不咎?”

    见卫漓许诺了,从微的眼睛一亮,只是转眼间,想到守信与否并不是她能做主,是以眼眸中的光亮暗淡下来。

    只咬牙恨恨地想你,不守信小心我化成厉鬼日日缠着你!

    缠的你卫漓不得安生!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既两人已达成一致,卫漓当下便让人给从微松绑,又取了笔墨纸砚,让她眷写药方。

    药方从微记得很清楚,持毫沾墨,书写于竹简之上。

    只是正写着,耳畔冷不丁传来淡淡的一嗓子。

    “贺大人如今的字迹倒是和从前很有不同。”卫漓站在几案旁,眼神落在竹简上。

    从微虽已经脑中警告过自己无数次,她如今就是贺从微,如假包换的贺从微,就算查死了,她也是贺明微,可免不了做贼心虚,卫漓突然如是说,持笔的手微微一抖道:“既然人都并非一尘不变,何况字呢。俗话说,字如其人,臣见从前的自己太过严谨呆板,便想着习的俊秀飘逸,日后公文信函呈于王前,才能不玷污圣上双眸。”

    “果真如此?”

    ——当然不是如此,虽继承了原主记忆,可这手如今是她的,字迹也是她的,即使她努力照着原主模仿,可原来习字的某些特征根深蒂固,和原主的字迹相比,自然略微有些差异。

    “不然还能如何?”从微口上连忙回道。

    “瞧贺大人激动的模样,孤不过是随口一提,你浑身紧绷作什么?莫非心中有鬼。”卫漓眨了下眼,笑着道。

    随口一提?

    分明是有心试探吧!多疑,狡诈,喜怒不定的坏梨子。

    “殿下多心了。”从微淡淡地道。

    卫漓看着眼前嘉禾玉树般的少年,指腹微微揉搓着,多思?可一个人的前后差异怎么能变得如此不同。

    话罢,从微收回深,继续回忆药房,半盏茶后,她放下朱毫,捧起竹简,递于卫漓,卫漓匆匆瞥了眼,目光看向旁边一男子。

    男子身姿清隽,面有白须,仿若一根直直的竹竿,是从微刚在写下药方时入内的,只见卫漓看向他,中年男子便走上前来,他一靠近,从微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再抬头看卫漓,便更加确定他中毒已深,不然便不会随身带着医者。

    医者尤老对卫漓颔首后,亲自捧起竹简,一一仔细看过,边看他还边说:“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怎么没有想到可以将他们搭配在一起。“

    “奇方啊,奇方啊。”

    真的可以解吗?

    随着他迭声赞叹,卫漓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中毒多年,又寻了多年的解毒之法,眼看这毒一日比一日深,可解毒却像是看不见曙光样,将他留在漫长的黑暗中苦苦挣扎。

    比起毒发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更让他觉得失落的是的还没有扫平天下,还没一统河山,涤清乱世!

    贺从微方才说她有解毒方子,虽然他和他周旋谈判了番,可心中是没抱什么希望的,贺从微此人,他查过,并无丝毫怪异之处,教条般长大的贵族少年,更没有任何奇遇,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心里到底抱了点微末的希冀,直到身旁的老者毫不遮掩的赞叹此方,要知道,他可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医者之一。

    他的医术,他信的过。

    所以,他的毒……

    卫漓目光挪到一旁的贺从微的身上,来雍阳之前,本以为是大卫蛀虫,没成想今日……

    从微见卫漓目光再次落道她身上,用舌尖润了润泛干的唇瓣,心中忽生忐忑,那药方的确可以解卫漓所中之毒,可是……

    正想着间,自捧起竹简便满脸兴奋的尤老眉心忽的紧蹙,略微迟疑道:“可这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