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吧,孟振波形容的非常难听,但贺从微这个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就是原主,也就是她干的蠢事啊!
只能苦笑道:“孟将军,正是在下,在下心知过去于兵事上多有不足,如今入兵曹,来往都是能干骁勇的将士,必当好好学习,再不犯从前之错。”
哪知孟振波听了,嗤笑道:“说的比唱的好听!”
从微这下明白了,这位孟振波将军对自己芥蒂颇深。
当下只能诚恳道:“微今的确有改过之心。”
孟振波听完,目光沉沉地盯死在从微身上,瞧见她那文弱的身板,忽地讥声道:“有改之心如何,从前的过错便能弥补得了吗?我若是你打了如此败仗,别说是你入朝为官,就算是活着,也无颜面对祖宗百姓。”
“贺从微,你怎么有脸来户曹!”
“滚出去!”
从微努力忍。
她如今占了贺从微的身体,自然原主所作所为全都继承到她脑门上。
故此,她尽心弥补,恳求能赎罪一二。
思及这孟振波是卫漓心腹,手下大将,从微不欲和他坏了关系,略略思忖后道:“今微已知错,何况是受圣上,二殿下之命,入兵曹理事,怎能说走就走。”
她的口气还算的上好。
可孟振波对从微存了偏见,当下狞笑两声:“贺大人这是不愿离开兵曹了。”
——当然愿意,愿意的不得了。
“既如此,那便按照兵曹的规矩的来。”孟振波斩钉截铁地道。
兵曹的规矩?
什么规矩!
从微一诧,正欲再问,孟振波忽然伸手拽住她胳膊,往前拖去:“跟我去武场。”
不用走路被孟振波的气力拽着离开的从微:“……”什么?
嘤嘤嘤。
不想在兵曹
卫漓,我是个女儿家啊!!!
脚步蹒跚,被孟振波三两下拽来的从微瞧见武场,登时便明白了为何兵曹屋舍不够的原因了。
需知各路官署,紧靠王宫,寸土寸金,但兵曹内的武场规模宏大,占地颇广,四周摆放各种弓箭兵刃。
不过比能在官署中辟出如此大的武场更令从微注意的,是武场上坦胸露臂的结实汉子,或赤手空拳互博,或蒙面弯弓射箭,或嬉笑怒骂地指点场上比试场上的将士。
可如今不是看这些的时候,几个大迈步后,孟振波松开拽着从微衣袖的大手,从微猛地失力,脚步踉跄了下,才在沙地上站好。
孟振波指着背后刀枪架子道:“选一个,我们来比试。”
从微咽了咽口水,仰着头看向孟振波。
背阔膀大,他在她眼前冷冷站着,就挡住部分阳光。
和他比试……
兵曹平日里的事情本就不多,武场上多的是比划练武的将士,见了这边如此情景,登时停下练习,一窝蜂地涌过来。
“孟兄,你这不是让新来的贺大人被你按着打吗?这可没什么看头。”
“可不是,瞧瞧贺大人的身板,你可别把人打死了。”
孟振波听了,想了想道:“各位兄弟说的是,我孟振波和这贺从微比试,哪里用的招双手双拳。”
说到这儿,他颇为自信的一笑:“贺从微,本将军让你,我不用任何武器,也不使左手左脚。”
从微听了,心知这顿比划是避无可避了,凝眉问道:“孟将军的意思是左手左脚动了,你便输了。”
“输?本将军不用左手左脚也一定胜你。”孟振波大笑道。
被逼无奈,从微只好慢吞吞地去选了把匕首过来,选了一把不够,从微又挑了一把别在腰间。
当下哄笑声四起:“贺大人,你就是把所有的兵刃都带在身上,也不是孟将军的对手啊。”
还有人更是说:“贺大人,要不你跪地求饶,还能免了一顿打。”
从微充耳不闻,挑好武器,摆好姿势。
孟振波见状,活动了番关节,朗声笑道:“兄弟们,看好了,我怎么一招打败贺从微的。”
围着的各路官吏听了,当即大声应好。一时之间,这比划还没开始,却似胜负已料。
从微见了,深吸口气,全身的力道全都发于上腕,冲向孟振波,那么一挥。
“疼。”从微龇牙惨叫道。
几乎眨眼间,四下围观的群众瞧见孟振波腿都未出,只拿着从微挥刀的手腕那么一捏,匕首应声而落,贺从微当即倒地,捂着手腕大呼好疼。
赫然是孟振波毫不意外地胜利了。
人群先有片刻沉寂,而后狂爆出猛烈的掌声音。
孟振波扭了扭手腕,也觉得这贺从微实在不堪一击,他那拳头不过刚刚碰上他,便倒地了。
此时,从微手撑着地慢慢坐起,而孟振波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地的从微,轻蔑道:“手下败将,叫声祖宗我听听。”
从微眼一眯,她等着就是这一刻。
她几乎是眨眼间就抽出了腰间另一把匕首,直直挥向孟振波的右腿。孟振波不料贺从微还有这手,下意识左脚微抬,从微见了,立马缩回手。
“孟将军,你输了。”她拍了拍袍角灰尘,笑着起身道。
当初因为袁魁的缘故,从微那时也很是下了几番苦功夫,但因时间短,她又无根基,学的都是趁其不备的利落招式。
不过想要靠着这些招式打败孟振波是天方夜谭,但所幸人家说了,只要逼得他左半边身体动一下,他就输了。
正为孟振波欢欣鼓舞的人见了此幕,刹那间便静了下来。
孟振波才说的话,他们想忘也忘不了如此快啊!
孟振波显然也想到这茬,他愤懑地一跺大脚:“贺从微,你使诈。”
从微淡笑道:“兵者,诡道也,纵使我施了小计,那又如何?”
“你……”
“我赢了。”从微弯腰,将落在地上的匕首拾捡起,又说:“孟将军不会输了就不认账,言而无信吧。”
听了这话,孟振波呼吸都快了不少,连带满脸的络腮胡狠狠动了几下,他咬着牙道:“我孟振波岂是那等人,说吧,要我做什么?”
听了这话,从微心想,这孟振波虽然骄傲自大,但也重信守诺。
从微将匕首在兵刃台上放好,继而直起腰背,望向孟振波,拱手道:“微希望孟将军给我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说着,从微目光在四下立着的兵曹官吏身上扫过,言辞恳切道:“微深知雍阳一战,微有不可推卸之责,今微知过去骄狂自大,欲洗心革面,还望将军勿要一概论之。”
她是今日新来兵曹的官吏,可方才被孟振波按着打时,虽围观之众甚多,无一人为她发言,除了不欲得罪这位猛将外,还有一事,就是她从兵曹官吏的脸上看到了鄙夷。
对雍阳一战的鄙夷。
只如今在武场的泰半都不是兵曹的文职官吏,而是武将。而这群武将,并非靠关系靠奉承,都是靠着在战场上一刀一剑地拼搏而出。
从微能理解他们对她的鄙夷。
但她还不知以后还要在兵曹待多久,纵使做不到肝胆相照,也不欲像废物一样被人瞅着。
她虽无郭清乱世之能,但在其位,必好为其职。
而孟振波也没想到从微会提出如此要求,目光一滞,回神过来后,冷冷地道:“但愿贺大人做的比说的好听。”
从微听了,郎然道:“自当如此。”
孟振波见状,冷嗤两声,不过态度比刚才稍微好上点,对着围观的官吏大叫一声:“走,谁和爷比划比划。”
在做的官吏闻此言,当即相互推辞,这孟振波是出了名的能刚能硬,何况才输了一场,火气正旺,谁和他比划不是讨打吗?
而从微见他们不在看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抬脚离开。
这兵曹的风气豪迈不羁的很儿。
须知,方才四下观看他和孟振波比划的武吏,泰半是在武场上比试的热了,坦开衣襟,撸起袖子。
虽在座的将士肌肉紧实,玉体曝光的样子很不差,但骤然看这么多,她会腻的!
只心中下了主意,以后这练武场得少来才是。
正想着间,从微踏上挨着武场的一走廊,脚刚迈上去,高大的黑木廊柱侧传来个舒朗不羁的声音。
“站住,不准走。”
从微怔愣了下,咬着下唇,正欲斜看过去。
他已经从廊住侧走出,到了她眼前。
“贺大人真是有谋划啊。”
随着话毕,从微不得己抬起头。
听了此话,从微便心知卫漓刚才是将她和孟振波的比试看得清清楚楚。
她谦卑道:“殿下谬赞了。”
少年才在沙地上拼搏过,眉眼耳鬓沾了灰尘,但依旧五官秀美,而且因此,添了几抹人间烟火气。
卫漓的唇一勾:“不过你这武功着实太薄弱了。”
“不过恰好,今君入了兵曹,正好放下从前那些擦脂抹粉的陋习,和同僚们习武强体。”
红墙黑瓦,飒飒秋日,黑眸黑发的少年今穿黑麻扎袖武士服,剑眉微扬,衣襟微散,细汗从额间一路没入胸膛。
四目想接,从微一阵不爽。
她时时刻刻记得自己今为男儿,何时涂脂抹粉了。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和同僚一起习武健体,学他一样袒胸露乳!!
从微连忙拒绝:“启禀殿下,臣觉得身体甚是强壮,不用靠习武健体了。”
一言方毕,卫漓嗤笑一声,目光从上到下在从微身上扫过,嫣红的唇角微翘:“强壮?不用?”
“贺从微,空口妄言的本事不小。”
“既如此,脱了你的衣服让孤看看,强壮在哪?不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