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郡守在线求生中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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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微听了,下意识扯拢衣襟,说道:“殿下厚爱,臣不胜感激,但臣不喜在他人面前袒胸露臂。若殿下嫌弃臣体型单薄,臣以后必寻名师教导,好好练武强身。”

    日光明朗,穿风过稍,落于少年眉目间,轩轩玉力,容貌不俗。

    卫漓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当初比起让她去兵曹还是去户曹,他的确好好思量了番。贺从微一看就不是个能上战杀敌的,比起兵曹,明显户曹更适合他。

    但一想到她身上的女儿暖香,凭着单薄纤弱的身板还自称强壮……

    他登时就下了决定。

    这贺从微是该来户曹熏陶熏陶。

    不过她是皮薄脸嫩的,儒不喜袒胸露臂,亦或者怕被下去而心生自卑……他都可理解。

    思度片刻,卫漓点了点头:“如此,也可。”

    他话一出,从微立即呼出一口浊气,他就怕这位大卫王子不管不顾要拉她上武场。

    从微喜道:“多谢殿□□恤。”

    但岂料话刚落,少年便转折到:“但……”

    但什么但?

    从微的心情跟着少年的语气,忽然一窒。

    “但孤要检查的。”

    检查,如何检查?

    从微闻言,琢磨片刻,小声问道:“敢问殿下,如何检查?”

    ——总不能脱了衣衫让他查看她练出了几块肌肉啊!

    卫漓想了想,说道:“孤也未曾想好。”

    从微脸上的笑容要挂不住了。

    卫漓盯着她,微微眯了眯眼:“若是贺大人按其所言,拜名师习武,难道害怕孤检查吗?或是贺大人并不想习武,只想得知如何考察后,敷衍于孤?”

    不得不承认,这卫漓的脑子转的如此之快。

    但从微能承认她打算敷衍他吗!当然不敢,是以摆出一副殿下你怎么能这么想的样子来;“怎么可能呢,习武强身,臣也甚是喜欢,只从前诸事杂多,没时间为之,今既有如此机会,臣怎么能不好生珍惜呢!”

    卫漓点了点头:“君能有如此感悟,甚好甚好。”

    从微闻言,又是一番浅笑乖巧。

    但心中——呵呵呵呵。

    如此一场后,从微告辞离开,庆幸的是,卫漓并为多加阻拦,颔首致意后,从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场。

    其实,她若真是儿郎,或者说是不必掩饰身份的女郎,她还挺喜欢能习武强身的,时天下大乱,战火绵延,多一份本事,才能多一分立足的可能。

    但谁让她是如今这等子不男不女的身份呢?

    而传授武艺,免不得要肌肉相贴,思及此,从微头大不止。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疑,从微去拜见完兵曹长官,分了任务,便专心地看起兵曹的钱粮支出的账簿来。

    而此时,刚在武场撂倒了五六个将士的卫漓擦了擦额上细汗,并不知刚刚有人狠狠腹诽了他一番。

    兵曹这种战时忙碌的衙司,如今的事情不多,从微仔细地瞧完上一季的开支后,差不多到了归家的时辰了。遂收整好竹简,准备离开。

    至于和她共用一室的孟振波,今日晨间带她去练武场后,这一日便不曾归来,倒是和她料想的差不离。

    归家后,因为心里头念叨卫漓说的事,从微无奈,只好让贺管家请了武师来。

    反正这是贺府,她想如何练便如何练,女儿身应该不会暴露。毕竟卫漓若是真要让她上武场和他人对战,哪怕打不过,招式总要能比划几个。

    好证明她是练过的。

    再者说,她的同僚个个都是威猛强壮的,尤爱比试,就算是记录文书的文吏,也颇有几招功夫,她练上几练,也不必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只这功夫着实不是那么好练的,如今这个身体的骨骼已成,要想学有所成,那是不可能了。

    何况这个身体从前都是不锻炼的,是以要想习武强身,最基础还是要从根基打起。

    于是按着武师教导,从微这几日晨起跑步,晚扎马步,先学基本功。

    因是学基本功,从微不清楚对以后学招式的作用有多大。

    但几日下来,从微因是学的基本功,没感受到对以后学招式的作用有多大,但明显察觉,身体好了点,最起码,跑上几圈不会气喘吁吁,胸口发疼。

    但纵使这样,从微亦没有觉得可以到被卫漓检查成果的时刻。

    可明显,他不如此想。

    “习武如何了?”少年背手立在树荫下,淡淡询问道。

    从微斟酌用词道:“还行。”

    卫漓听了,挑了下眉:“还行是什么意思?”

    从微垂眼,乖巧道:“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跑上一盏茶,也能扎上一刻钟的马步。”

    她说话时,尽量让自己显得有底气一点。

    话刚落,却见少年皱眉道:“这叫还行?”

    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从微听了,偷偷撇了撇嘴,她知晓少年武功盖世,可于千万军中生擒对方首领,但是,她本质上是个普通女儿家罢了。

    哪里能拿他的标准和自己比。

    再说了,不仅是她,换个常人来,也没几个可以达到少年还行的标准啊。

    “启禀殿下,臣已经尽力了。”从微小声说道。

    卫漓听罢,凝神看了从微半晌,忽然望着旁边的武场道:“既如此,你先在武场上跑上一盏茶吧。”

    “啊?”从微闻言一怔。

    “孤若不看着你跑,哪知你是不是诓骗于孤。”

    ——果然是疑心甚重的坏梨子。

    不过从微早就以防他会有这么一招,是以并未夸大,所言皆实。

    但……

    从微咬着唇道:“殿下,臣这件衣衫不适合去武场上。”

    从微今日也穿的是黑衣玄端,袖口敞大,下衫及足,不是如卫漓一般的窄袖劲衣,不便进行运动。

    “孤的衣服…… ”给你,最后二字尚未说完,卫漓目光在贺从微身上梭巡一圈。

    她怎么能穿得下他习武的劲衣。

    “无妨,使人回去拿便可。” 他改口道。

    从微咬着唇道:“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太耽搁时间。臣还有许多账簿未曾看完,殿下,公务要紧。”

    卫漓听了,双手抱臂,头朝着从微的方向略略一弯:“贺大人,你是打量孤不知道你负责的政务有哪些吗?”

    从微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卫漓的言下之意,你没那么忙。

    但他所言不错,她平日的事务的确不多,每天干两个时辰,就在没有别的事情了。

    既想到今日是逃不了卫漓的一番检查了,从微略一思忖,决定早死早超生。

    是以,她当即对卫漓扬出一抹笑来:“诺。”

    半个时辰后,贺府仆从按照从微的要求,松了从微练习武功的劲衣来。

    官署中有专门更衣的内室,但从微顾忌自己的女儿身份,便在她办公的屋子换了外衫。反正这几日孟振波去了军营,并未归来。

    在处理政务的屋子里换衣,其实比专门更衣的内室要安全的多,须知,内室可是人来人往的。

    卫漓见从微换个衣衫都要紧闭房门,不由轻笑一声。

    不知这贺从微是扭捏呢,还是对自己单薄的身体自卑。

    前者像个女儿家,后者不像个威猛的男儿。

    换好衣衫,从微深吸口气,确定一切无误,包括下半身特制的伪装儿郎的那物也彻彻底底检查了一番,方才抬脚往外。

    须臾后,便到了武场,抬眸朝着树荫下的少年望去。

    此时的少年微微垂着头,但仿佛若有所感般,敛眉沉思的少年顿时抬首,随着那道光看过去。

    脱了宽袖大衫,劲衣贴身,能勾勒出贲张结实的肌肉,自然而然,也是描绘出目光所及处,少年不堪一握的纤瘦腰肢。

    树梢上婀娜的桂枝迎风微摆,但他的腰肢却似更胜婀娜桂枝。

    不像个男人。

    卫漓几乎是下意识攥紧眉心。

    从微深吸口气,她也知这副身体换上女装,身材曼妙,可若是换上男装,她能用白绫束胸,但这杨柳腰肢着实难为她。

    脑中想着,从微脚步不停,阔步往少年处去。

    “殿下,臣好了。”

    少年仿若出神般,有片刻怔愣,继而才收回神,轻咳一声:“嗯。”

    这几日跟着武师练了几日,从微跑之前便好好活了番关节,然后才踏上武场跑道。

    如今是黄昏,泰半的官吏俱归家去了,白日间热闹的武场上只稀疏地剩下几人。

    从微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在兵曹那群将士面前跑步。

    这几日她也看过他们锻炼,若是最寻常的体力锻炼,他们脚踝处必定要绑上数斤重的沙袋,跑的虎虎生威,比她这什么都不带的人还要快速。

    户曹许多武官洒脱不羁,瞧她这样,免不得要打趣一番,虽没什么恶意,但她一定会成为接下来小道消息的中心。

    ——知道不,那贺从微跑的比鸡仔还慢。

    她是不介意比鸡仔还慢,但谁知卫漓听多了,会不会对她训练的结果更加不满。

    不过,再过片刻,从微便知道了,纵使没有兵曹同僚添油加醋,描述一番,卫漓对她训练的结果也很是不满。

    “君是在散步赏景吗?”

    “孤慢走,都要比君快上不少。”

    从微跑着,口中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心中腹诽,这卫漓胡乱开腔。

    他走哪有她如今跑的快。

    正想着,侧面传来一道不虞地声音:“快点。”

    卫漓什么时候道她旁边来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从微匆匆地瞥了两眼,那卫漓果然是用走的!

    走的真的比她还快。

    从微愣了下,随后速度下反应地慢了一点。

    卫漓的眼眸一眯,冷笑一声:“贺大人,这是在敷衍孤吗?”

    “快跑。”

    从微一震,连忙收回神,应声道:“臣遵命。”

    继续跑了两步,卫漓再度不满意了。

    “贺从微,孤让你跑,不是让你走。”他跟在她身边,磨着牙道。

    从微欲哭无泪地道;“殿下,臣腿短,殿下腿长。”

    所以不要在用你的速度来要求我了!!!

    卫漓听了,垂眸看去,贺从微双腿和他一比,他的确是狠狠地高出半个头来。

    但,卫漓目光往上,落在从微的微弓的脊背和乌黑的发顶上,却是好一个长腿纤腰……

    他见了,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