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那个他到了南方就没再使用的从前用了十多年的号码!凌晨2点25分!妈呀!敢情这俩人……吵架了?为我?把申沉逼到吵架那得什么份上?要是不吵架,要是不严重……这个信息说明什么?回北京,怎么叫“回”?不对,肯定是出事了!不会打起来吧?应该不会,申沉不会动手的,吵架也是他的强项,他最擅长的就是不吱声,然后甩两句狠话走人!难道真走了?真的离开了那个城市?那再起在哪儿呢?在飞机上还是火车上?大半夜的出来能有飞机吗?看那样是要越快越好地离开……回北京之后呢?去天津他妈那儿?还是直接回东北?
在晨早的忙碌中,真珍的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塞满了脑子,越理越乱,想象力不由得不丰富。但是,冥冥中,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往回走了,而且是往家的方向!
无论怎样都要试一试,更何况有那样强烈的感觉。
孩子出门之后,真珍就在屋里转。她必须找一个“高参”,能带给她一个准确的判断。她不能再失误了。
迅速地过滤、筛选。真珍拨通了叶涛的电话。看看墙上的时钟,才七点多一点,也不知道人家上班没有,是不是在家不方便。极度的紧张让真珍顾不了太多。
叶涛,我接到一个他的信息。
哦?什么内容?
真珍详细地讲述了那些让她猜测又让焦虑的细节。
你先给他发个信息,以你和孩子和口气发,就说你和孩子在等他,一定要把孩子带上,给他一种家的亲情,懂吗?
嗯。真珍想,这家伙还挺懂的。
我判断啊,他应该是有往回走的意思,你的感觉应该是对的。可能昨晚他俩在你的电话之后发生了争吵,之前可能他们之间也有不和谐。申沉肯定也是一直在犹豫。这事让他下了决心。还有,可能就是,那女的在争吵中肯定说了什么,让申沉很伤心的话,要不然,申沉这人还是挺能忍的,而且轻易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会不会,他先去北京,然后再看你的态度?就是说,如果你还坚持让他回来,他借这个势就回家了;如果你态度变,或者他自己改变主意,不想回来了,那么,他就当去看母亲了。他母亲那里是一个缓冲之地。
嗯,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做呢?
我觉得,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既然他能给你发信息,而且那么晚了……说明他对你是信任的。我想,他下这个决心,肯定也是坚定的。你哪,先给他妈妈那里打个电话,问问那边接没接到他要回去的信儿,也试探一下情况,让他们也一起做工作。申沉挺孝顺的,父母的话应该是有作用的。
嗯,嗯……叶涛的一通分析,与真珍的想法相合。
墙上的钟点已经滑过上班时间,真珍哪有心思上班!想一想,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单位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兰子,你哥是要回家看爸妈吗?真珍先给弟妹发了一个信息。
大嫂,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不一会儿,兰子就打回电话。在电话里,她告诉真珍,如果大哥真的回到他们那里,他们一定和爸妈一起联合做工作,大家还是希望大哥大嫂能合好,也希望伸伸有个完整的家。
兰子答应真珍,有情况及时联系。
有家里人的配合,真珍心里有底了。这回,无论怎样,都是要他回来的。为了家,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她愿意放下一切,包括自尊。
唉,自尊这东西,就那么回事,在真爱面前,在孩子面前,有必要那么自尊吗?先让他回来再说。回来就有机会消除一切。她相信自己的诚意会像十年前的他那样,将这个家挽救于悬崖。
理顺一下思路、平静一下情绪之后,真珍又给单位的红姐打了电话,比较详细一汇报了情况。红姐说,那你还犹豫什么,去他妈那儿,去把他接回来!
你觉得他能回来吗?
我觉得他能!他为什么先给你发信息,连他妈都不告诉?在他心里,你还是排第一的。他告诉你这个信息,也是试探你的态度。如果你不愿意他回来,他就在他妈那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跟那个女人一和解,他就回那边了。即使不回那个女人那里了,他也可以先留在他妈那儿,以后再说。我感觉,一切都看你的态度。
哦,真珍心想,大家的看法还真挺一致呢。
真珍,你可要想好了。他回来,可能什么都没有,以后可能也是,没有收入,没有事业,像有的“买断”的,雄心勃勃地离开了企业去创业,结果折腾来折腾去,啥也没有了,怎么办?最后也只好呆着。有的家离了,不就是因为这个吗?那没离的,也就那么受着了。问题是,你,能不能受得了?他如果回来,你们家面临的还是那个问题。
我觉得自己变了很多。这些年,看到的,经历的,想到的,触动都挺大。他回来,大不了就是没有收入呗,大不了就是什么也不干,在家呆着呗。
嗯,就是这样的,你受不受得了?别过几天又回到原来的状态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会了,这个教训已经够惨痛的了。
好,那你就别犹豫,明儿个就去,不行的话,今晚就启程。
说的,孩子呢?
孩子我来照顾,不就那么两天吗?家里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你去了之后,跟申沉、申沉的父母好好沟通沟通。有些话,有些事,说开了就没事,还是一家人。你把态度亮出来,回不回是他的事。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将来面对孩子也问心无愧。明白吗?
红姐的一番话,猛力向前推了真珍一把。原本还有点犹豫不定的小心思,也彻底消除了,只剩下一个心思、一个任务:无论如何都要把申沉接回来!
上午十点左右。兰子打来电话。说是一上午跟大哥都联系不上,电话关机。
那个女人给妈打电话了,问爸妈的身体是不是不好,大哥是不是要回去看爸妈。妈说不知道啊,身体挺好的,前两天小沉已经打过电话问过了,没什么事啊。妈问发生了什么事。那女的就说昨天晚上有些不愉快,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好像她挺关心大哥会不会直接回原来那个家。
兰子说,大嫂,你就放心吧,我大哥肯定是准备回家的,要不然,那女的不会这么着急,他们俩肯定弄得很僵,要不然,依我大哥的性格也不会一走了之,连去哪儿都不告诉她。
弟妹的话,让真珍放心了些。但如何面对申沉,还是个问题。
不管什么问题,这是必须要面对的,而且要做好,让大家都圆满,不给对方一点机会。说真的,这对真珍来说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中午,孩子回来。
真珍将情况简单地告诉了孩子。
让他回来干啥!他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能呆得住吗?
什么都没有了,但有家啊!有家就有一切。
工作呢,事业呢?
工作可以找啊,依你爸的能力在这个城市找个差不多的工作还是可以的。再说了,即使什么都不做,妈也要让他回来。只有他回来了,这个家才完整。妈妈也才能过得好。
你能做到吗?那么多年的辛苦和委屈……再说,还有那个女人……要我,我就不愿意!
唉,很多事已经无法再说清楚了,有些事计较起来也没有意义……认了吧,怎么办……这个家,这几年,你也是一起经历过来的……一个家,有爸爸有妈妈,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家。再说,妈妈一个人也累啊!
嗯……妈妈,爸爸能回来当然是最好的了。
你不想爸爸吗?
想!
一个“想”字说出口,孩子眼里已经泪花闪闪。
孩儿啊,妈一定将爸爸接回来,相信妈妈!明天妈就去。让红姨照顾你两天。
妈,我没事儿,你给我点钱就行。
好孩子!那让红姨晚上来陪你,你红姨也挺忙。
好的。
一下午在等待和猜想中过去了。
做晚饭的时候,申沉来了信息:已到京,转车去津。
真珍回信息:快给妈打个电话,妈都着急了。
申沉没再回信息,电话仍旧关机。
兰子说,大哥可能是情绪不太好,两个电话都关了机,可能也怕那个女的给他打电话。
真珍告诉兰子,申沉到家后,一定给她来个信息。
夜里十点多,兰子来信息,说是大哥到家了,看起来还好。
爸爸到哪儿了?写完作业正在洗脸的伸伸问妈妈。
嗯,到你奶家了。
那你明天去吗?
去啊,必须去!给他一个台阶呗!再说也是妈妈的诚意。你就别管了,妈妈会处理好的。
你们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的,妈妈的素质没那么差!就是当面把话说开了,以前的一些误会消除了,就好了。睡觉吧,这两天你也好好学习好好休息,等着爸爸回来。真珍拍拍孩子。
嗯,妈妈真好!
明天,明天怎么去呢?见到他怎样说呢?哭吗?想哭,想抱着他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