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沉沉的，是不是要下雨呢？北方的初冬少雨，如果要变天，也应该是要下雪了。是啊，天凉，冷了，又该过冬了。今年冬天怎么过呢？冬天到来，春节也就不远了。今年的春节怎么过呢？还是娘儿俩冷清清的吗？他不想家吗？不想孩子吗？
想他了，想听听他的声音。稍加犹豫，真珍拿起手机，给申沉拨了电话。不管他忙不忙，在忙什么，真珍觉得自己有许多话要说。
通了，没接。正想再拨，电话响了，是申沉的回话。
喂。
喂。
你很忙吗？
还行。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
……
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很幸福呗？
啥幸福啊？这里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好吗？那么有钱有势……衣食无忧……不正合你意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太潮太热……
……
听说，过年的时候你要回来呀？
可能。
和她一起吗？
嗯……有可能。
哦……
沉默。
真珍紧紧抓住是电话，生怕对方挂断了。要说的话都跑哪儿去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以前的事……我没忘。到底还是申沉打破了僵局。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就那么活该呀？你是不是特恨我？
不是……不恨你。
总是说，是我提出来的，是我要这样做的，你怎么不想一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不那样……我会那样吗？
别说那些了，我也有错……现在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你说呢？
错了就改啊，有机会就要改过来啊……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已经这样了，你就自己领着孩子好好过吧。啊，行吗？
不行，我要你回来！还要以前那个家！我不想这样纠结一辈子。
怎么就不行呢？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找一个理解你懂你的……我也不能扔下就走啊，人家对我挺好的……
是真的回不来了吗？还是不想回来……
回不去了……
“流着泪的你的脸，在我脑中不断地盘旋……”那句歌词就像是专为自己写的。
手机滚烫。一个多小时的通话将那份疼痛生生地扯出来，血淋淋地，夹杂着遥远的旋律，和着泪，默默地淌下脸颊。
不管怎样，他还是接了电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她想他啊。是真的想了。是妻子想念丈夫。就像那年领着孩子去佳木斯找他一样。那样的不顾一切地想见他想看他。
妻？自己还有权利说这个词吗？这个称呼还属于自己吗？不了，早就不了，现在更不是了……已经有人和他同居了。同居，这是他自己亲口在电话里跟红姐强调的，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意思是他已经决定了，决定要跟那个女人长久地在一起，要共渡余生了啊。自己怎么还要做梦呢？而且一做就是好几个月啊。算一算，从四月到十一月，已经半年多了啊……
亲爱的，你看得见吗？看得见流着泪的我的眼吗？亲爱的，你也在流泪吗？你说的没有忘记从前，是真的吗？近二十年的夫妻情还在了？那地方潮热，那就回来啊？为什么就一定要对她那样负责？你欠她什么呢？短短几个月怎能和十多年的家庭生活相比呢？就那样有激情？就那样舍不下？她不是一个什么老总么，怎么会这样脆弱？还是你自己的原因呢？
唉……电话断了，思绪却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