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地将南翎送出妖管局。
坐上车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云中鹤也在,两个人一路上相顾无言,硬是没一个人开口。
他们都是一样的性子,谁也不想先低头,从小到大都这样。
直到云中鹤到了家要回客卧,南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软了语气,“你就不问问我在妖管局说了什么吗?不怕咱俩口供对不上我把你卖了?”
他连头都没回,“你要是说错话,咱们现在就不在这了。”
望着他毫不停顿的背影,南翎气得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将主卧的门一带就倒在了床上。
听到门外传来大声关门的声音,云中鹤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来,他慢悠悠地找出睡衣去浴室,恩,今儿心情还不错。
夜里门把转动的那一刻南翎迅速掏出枕头下的枪从床上弹起来对准门口,来人无视她的枪口,开灯后优哉游哉地将枕头扔到床上,抢了南翎一半的被子就往身上盖。
“你干嘛呢?”南翎斜着眼睛问云中鹤。
“客卧的床硬,睡不惯。”云中鹤将被子往身上一裹,顺手将灯关了。
南翎无语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紧接着一具火热的身子便贴了上来,趁着他的手还没钻进衣摆,南翎望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今天我生理期。”
埋在她脖颈间的男人身子一僵,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笑得一脸得意的南翎,“你故意的!”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感受到一旁的床猛地陷下去,床垫被震的吱呀一声。
哎哟喂,床垫也是有脾气的。
她侧过身来抱住他的腰,将脸贴上了他的脊背,轻轻地喊道,“阿鹤。”
男人不耐烦地将她往怀里重重一带,“睡觉!”还帮她把被子紧了紧。
她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眼中的血色一点点漫起来。
阿鹤,今晚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抱我了。
第二天清晨,她耐心地帮他系领带,手指掠过他喉结时,有些许的停顿。
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晦涩的血色,云中鹤突然说道,“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交叠,翻转,系紧,一气呵成。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很好。”
黄鼠狼曾问过她这四十年是如何活下来的,她面无表情地擦着满是血迹的刀,平静地回头,“谎言,背叛,和杀戮。”
当洪禹辰出现在云家时,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你看,黄鼠狼,我又活下来了。”
“你再说一遍?”
洪禹辰丝毫不乱,一旁的助手上前将他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云队长,三个小时前我们截获卖家发给杀手北歧的一桩交易记录,收件人的ip地址在您家附近,车祸现场中我们再度发现了您的指纹。妖管局曾经捕获过北歧的血液,和您的dna吻合,请您协助我们调查。”
话未说完他便被云中鹤一巴掌扇飞,“我也是你们能查的?滚!”
“云队长,这是经过南风局长同意的,您若再不配合,我们便只有采取强制措施了。”
无数激光红点落到了云中鹤身上,他冷冷一笑,“就凭你们?”
“难道云队长要反抗南风局长不成?”
南风的名字压下来,云中鹤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他冷笑地看着四处搜查的员工,眼底一片阴鸷,“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南翎将钥匙交给了苏时,“你今天带着弟弟去我以前的房子住,这段时间就别回来了。”
苏时的眼睛一颤,“南姨——”
她温柔地将苏时垂落的碎发绕到耳后,“洪禹辰是个能托付的人,你不要因为他和你云叔叔是对手就放弃他。记住,谁的话也别信。”
书房里传来了一阵骚动,南翎最后摸了摸苏时的脸颊,“走吧。”
“云队长,这些文件,您作何解释?”
南翎进去的时候,墙上已经被锤开一个大洞,洪禹辰手中拿着的正是从墙中保险箱里找到的文件。
看见封面上的北歧二字,云中鹤下意识便要护着南翎,“这不是我家的东西。”
“那好,云夫人,您知道队长有这么一个保险箱吗?”
“我不知道。”
“你明明——”云中鹤骤然转过头望向南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书房我都不怎么进的,怎么会知道这个?” 未等他说完她便疾速地开口。
云中鹤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逐渐泛起乌青。
“是你……”他沙哑的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中痛苦挤出那般。
“阿鹤?”她的表情无辜而真切,连那丝不知所措的茫然都展现的恰到好处。
那双好看的眼睛曾盛过各种各样的情绪,慵懒的,妩媚的,娇俏的,凛冽的,她的眼底是万年不散的氤氲,此时望去只剩冷淡的褐瞳。
他震了震,一瞬间明白了所有。
洪禹辰不是冲着南翎来的,而是冲着他。在他凑齐了栽赃沐非止的证据后,沐非止抢先一步下手为强,用同样的办法,以医生的死亡为引,将北歧栽赃到他身上。
这些年他替她挡下妖管局的追查,杀尽了每一个可能知道她身份的人,连今日洪禹辰的登门,他想的都是如何帮她脱身。
昨晚的温暖依稀还在臂弯,她抱住他的腰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月色花影里他们相拥而眠。
彼时情意正浓。
便是在那样的绵绵爱意的夜晚,她眉眼含笑,不动声色地在书房的暗格里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早该料到的,她从来都不是会被感情蒙蔽的女人,那些惨烈的现场,那些毫不停顿的杀法,全都出自她的手笔。
妩媚和温存从来都是表象,她的骨血里只有自私和狠毒。
他自以为珍重的情意,不过是她用来活着的一个筹码。
他和她,从来都是敌人。
震惊,愤怒,悲痛,那道光终于从眼底湮灭,冰冷沉寂得像一潭死水。
书房里寂静无声,直到一个人无意间踩动了碎裂在地的瓷砖,他终于从她脸上移过目光,双眼渐渐变得沉冷。
他对洪禹辰平静的说道,“这些东西我不认,但我配合你回妖管局。”
他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下楼。
外面响起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她靠着墙,放空了眼睛。
泪水不断从眼眶滑下,她紧紧地抓住衣角,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沐非止的话还在耳边,“这就是你母亲自杀的真相,南翎,谁也无法保护你,别走你母亲的老路。”
那时她哭着问道,“那你呢?你把错处推到父亲身上,难道你就没逼过她吗?!”
“若南风不说我和他合力杀死你外公,你母亲怎么会自杀?!他明明可以不说的!”他双眼通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