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来一个绝佳的替身,每执行一次任务便将他催眠,一步一步让他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北歧,由此才能完美无缺地替云中鹤扛下那道雷。那本是她留下用作自己逃命的替身,因沐非止的提前发难而被迫交出,从今日开始,她退无可退,前方只剩下你死我活。
景年茴眼睛颤了颤,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和南风一起演了一场绝佳的戏,硬生生将这步死棋走活了,置死地而后生的代价便是和云中鹤彻底反目。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景年茴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今天来,是来交代后事的么?”
南翎低下头,手指不自然地轻抚着杯壁,密密长睫垂下,遮住了她晦暗变幻的眼神,“算是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云中鹤就任妖管局局长的那天,但我希望你能帮他,哪怕是看在我救了你小女友的份上。”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他也快了。小茴,谁都可以死,他不可以。”
景年茴的眼中泛起红色,如同她冒着死罪和人类女友相爱,南翎和云中鹤也将不洗一切代价护对方周全,只可惜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离开妖界新闻眼中心后,她去了西边的荒郊,初秋的凉风携着寒意打在身上,她不由得紧了紧外套。不远处的断桥早已被荒草覆盖,透着毫无生气的黄,便是在那样一片颓败的颜色中她望见了那抹颀长的身影。
南风转过身来,温润地问道,“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她淡淡一笑,“关心则乱,他太想保护我了,由此才乱了阵脚,让沐非止发现他的杀意。”
南风垂下了眼睛,“是我没保护好你和非欢。”
南翎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恨沐非止毁了我,可他有句话我认,除了我自己,谁也保护不了我。父亲,关于我母亲的死,说不怨您是假的。我留在沐非止身边,不是为了您,而是为了阿鹤,也为了我自己。我要亲手把沐非止拽下来,他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拿回来。我知道我在您的心里自私又狠毒,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活在我的阴影里,至少我还能为他们改变一些,至少,作为您的女儿,不让您觉得丢脸。”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丢脸,不管是你还是小鹤,都是我的孩子。”他解下大衣轻轻披在南翎的肩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那张明艳的脸像极了她母亲,他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小翎,前路漫漫,照顾好自己。”
“您会杀沐非止吗?”肩上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南翎突然轻声喊道。
南风身子一顿,“不会。”
“为什么?”
“他只是疯了。”他转过身来,带着南翎看不懂的愧疚和笑意,“我答应过你母亲,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枯草湮没了她的鞋尖,一地枯黄中她接到了青阳的电话。
“云夫人,云队长今天出院。”青阳一字一顿的说道,落到南翎耳中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笑了笑,指尖在秋风中冻得发红,“我这就来。”
chapter20
车窗外秋风瑟瑟,落叶在风中打着旋落下,又再度被飞速掠过的轮胎卷起,最终飘零地覆在路面,迎来新一阵的飘摇。
她一路都在想着云中鹤会以怎样的表情迎接她,恨意?愤怒?总不会掐着她的脖子杀了她吧?想到这里她疲惫地笑了笑,不管云中鹤是什么态度,反正不会原谅她。
走进医院的时候他的亲信对她指指点点,谴责的话语窸窸窣窣地传到她的耳里,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
她无所谓地笑笑,什么名声,什么本分,她早就不要了。只要他和她能活下去,她什么都敢干。
可触及云中鹤眼神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一颤。
没有爱,没有恨,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里只剩冷漠和空寂,她在他的眼里,从此和一般敌人无二。
她的喉咙像是吞了一根针,咽不下,又吐不出,只能那样直直地望着,爱而不得,恨而不能。
她也忘了,云中鹤从来都不是为爱要死要活的傻子,不会因她的背叛而痛不欲生,只会决然地站起身来,带着血火席卷复仇。
于是她勾起唇角,笑吟吟踏进病房,将那份酸楚和难平压了下去。她是南翎,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女人。
“你来了。”他的身影深沉沙哑,南翎想起来,伯劳鸟的那一刀插进了他的脖子,损伤了云中鹤的声带,从此他便只剩下这样死神般沉冷的声音。
她笑着在床边坐下,“今天你出院,我当然得来,听说你受伤了,我担心得很。”
她抚上他脖子上的伤口,指尖带着略有略无的挑逗,二人呼吸交叠,眼神冰冷,各自打着不为人知的算盘,一份旖旎的情思也没有。
指尖碰上他的唇的一刹,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指尖从唇上移去。
她眼睛一颤,却见他微笑起来,抬起了她的下颌。
男人的五官硬朗凌厉,女人的身姿妖娆风情,远远望去像是热恋的情人在病房中调情。
除了毫无爱意的眼睛。
他的拇指顺着往上,如同那天在车里那般爱抚着她的唇,动作轻柔而怜惜。
在南翎以为云中鹤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的脸骤然被他推到一边,力道之大恍若刚刚的温情是一个假象那般,紧接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来,“你这招,对我没用了。”
脸被狠狠地甩开,额上的碎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眼底的晦涩一闪而过,很快她又带着标准的、一眼就能看透的假笑直起身来,“离婚的文件我带来了,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云中鹤望着笑得一脸无事的南翎,心里的某处又被刺痛。他曾说他爱这个女人,就像鲨鱼爱着鲜血,可这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她不是鲜血,也不是鲨鱼,而是能毫无愧意吃掉自己丈夫的螳螂,如同她现在这样,明知道自己背叛了他,还能带着笑意毫无愧疚地过来谈离婚。明明……明明知道他爱她,还是能毫不犹豫地朝他扎下那一刀。
南翎,你是太高看自己,还是太低估我?
他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拿出婚戒,成功看到南翎僵住的笑意,“谁说我要和你离婚了?夫人,你的婚戒掉了,我给你带上。”
他的微笑真诚而冷漠,紧接着手一紧便被他攥住,南翎蓦然感到一阵恐惧,下意识就要将手往回抽,想要躲避他给自己戴上婚戒的那只手。
抽出的那一刻,她闷哼一声,一把匕首插进她的腹部,执刀人的脸上还挂着和善的微笑,眼底阴鸷疯狂。
南翎的身子一震,冷汗不断从额上渗出,腹部的伤痛刺得她脸色发白,她颤抖地看着云中鹤用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