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血的手将婚戒给她戴了上去。
他轻抚着她的脸,让那黏稠的血色印上她惨白的脸颊,“夫人,我们俩的事,才刚刚开始。枚戒指就是为了让你记住,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眼睛颤了颤,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云中鹤勾起了嘴角,深沉的声音再度响起,“青阳,带她去包扎伤口,还有,把我大衣给她穿上,多少媒体看着我们呢,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夫妻二人反目成仇。”
她冷笑地看着沾血的婚戒,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云先生。”
她挽着他的臂膀走了出去,头一次觉得闪光灯是如此的灼眼,云中鹤笑意盈盈地应付完所有的问题,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这个时候,你手下的一批人应该已经炸成碎片了,夫人,我要你看着你的势力被我一寸一寸折断,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他脸上爱意盈盈,紧紧揽着妻子的腰,落在镜头里是如此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
南翎僵硬地应付记者的相机,他眼底的寒意冷彻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深渊中传出的呢喃。
云中鹤的脸凑了下来,她身子一颤就想朝后躲,却被他的手紧紧锢住腰,他低下头,在她僵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南翎的心像被鲜血淋漓地扎了一刀,她突然意识到,从她踏入病房的那一刻起,云中鹤再也没有唤她一句“阿翎”。
云夫人,呵……她轻轻笑了,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黑色的大衣上,瞬间没了踪迹。
chapter21
灼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她半张脸埋在他胸前,面无表情地听着云中鹤是如何体面而虚假地应付完所有的问题。
远处的枯木颓败而衰老,褐色的枝干远远望去像是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向天空伸出的最后一只求救的手,南翎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她的脸色竟也比那枯木也好不了多少。
喧嚣,鼎沸,不怀好意,貌合神离,一切的惺惺作态都在上车后戛然而止。
一同收走的还有他揽在她肩膀的手。
“去妖管局,然后送夫人回家,”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狠厉,“回云家。”
肩上的触感依稀还在,手机里传来了部下的死讯,南翎平静地删去了这条信息,腹部的伤口又痛起来,像是有人拿着锯齿在伤口上来回割据,刺得她脸色惨白。
她瞥了瞥他的左手,原本戴有婚戒的无名指已经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在食指换上了他本体形象的戒指,银色的羽翼泛着冷冽的光,金属冰凉的质感和他本人一样森凉。
他恨她,她这样想着。
愈是爱的深,恨意便来的愈是凶猛。
所以你接下来会做什么呢?像你这么孤傲的人,想必不会满足杀了我。那么是囚禁我?还是……毁了我?
只是阿鹤,我不认命,从来都不。
下车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便打算离开,她扯了扯嘴角,“再见,阿鹤。”
下一秒一股重压猛地向她袭来,他眼中的金色冷酷而狠厉,脸上的每一寸纹路都写满了对她的恨意,“不准再喊这个名字!”
脖子上的利爪陷进肌肤,再稍稍用点力就能把她脖子拧断,她将枪口往上提了提,脸上的微笑淡漠而讽刺,“松开你的手。”
车窗外的青阳立马将枪口对准她的太阳穴,“夫人,把枪放下!”
“松开。”她依旧微笑。
他眼中的金色淡淡褪去,怒气被他生生压下,掐住她脖子的手还未松力半分。
沉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暴虐地如同不容侵犯的君王,周身都是森凉的寒意,“不许再喊这个名字!喊一次,我杀一次。”
重压骤然散去,他凛然的下车,一方手帕被狠厉地甩在座椅上,透着触目惊心的白。
这是用来擦拭触碰过她的手帕。
南翎望着它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属下坐上了副驾才反应过来。
腹部的伤口又疼起来,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去我的住处。”
“夫人,云队长说过——”
一支枪抵在司机头上,他闭上了嘴巴。
南翎淡淡地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手下,这才想起来他是奉命杀狮妖的杀手,被她挑过来做了护卫。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十七。”那是一只刚成年没多久的狼妖,声音还透着少年特有的清冷。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向后掠过,南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我想起来了,你是我选过来的,那时候你还挺瘦小的。”
“是,若不是夫人要了我,我就要被卖去其他脏地方了。”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没再说话。
十七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她脸上那道浅浅的泪痕。
下车的时候南翎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她撇开十七扶住她的手,撑着车身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屋内走去。
“把那个抽屉里的麻药拿出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青阳那小子竟敢把麻药给我减了!”
说完这句话她愣了一会,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怕疼这种话。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老了,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只是被捅了一刀,怎么就觉得这么疼?
大概真的是老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再度闭上了眼睛。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白,碎碎叨叨的话语在天空回响,一转眼又是云中鹤强行替她戴上戒指的画面,突然腹部一痛,他满眼恨意地将刀插进她的身体。
南翎猛地惊醒,腹部的伤口早已愈合,她想起来,距那件事结束已经过去半年了。
她走下床,冷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屋内,一阵夜风吹过,树影在地上斑驳摇曳。
她赤脚走在屋内,轻轻打开了苏澈的房门,这孩子睡觉又把被子踢了。她无奈地笑笑,小心地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
白天纷乱的思绪又朝她涌来,睡意顿然消失地无影无踪,她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坐在阳台上点燃一根烟,不远处的枝干上,摄像头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在这暗夜里鬼魅又森凉。
翅膀从背后放了出来,软软地垂在阳台上,毛茸茸的耳朵也现了原型,她便以这样半兽的状态孤零零地坐在阳台上,时不时吐出一阵烟圈,半藏着她的眉眼。
半年过去了,云中鹤果然如他所说开始一寸一寸折断她的羽翼,那些被派往人界的杀手不消三天便找不到踪迹,新训练的特工还未露面便惨死家中,环绕在她房子周围的是一个又一个毫无死角的摄像头,时时刻刻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北歧的事情落定,他再度就任魔都分队队长,以更森凉更铁血的手腕摧枯拉朽地除去挡在他前面的每一个人。
她往外扩张的每一只手都被他斩断,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