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你故意让我找到亦纾的。”
他笑了笑,“曾经我让你信我,你不听,非要选择沐非止来保护你。可如今你看到了,你的部下因你而死,哪怕你再厉害,这段时间都无人可用。夫人,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也只有我才能保护你,可惜你不听。”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从阴影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我顺手还把你媒体方面的朋友解决了,从此你就哑了,没我的命令你向公众传播不了任何消息。景年茴一开始还不听,可把她的人类小女友一抓住,她就什么都答应了。”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愤恨,连带着声音都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黑色的影子离她越来越近,他逼近了她低声说道,“和你一起长大的景年茴都不舍得放弃一个流着低贱血统的爱人,你却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我,夫人,你可真狠呐。”
南翎嘲讽地笑了笑,她仰头望向云中鹤,“我是北歧的消息,不也是你放出去么?”
“你在我背后使了这么多绊子,我自然得让你转移转移注意力,我对你很有信心,要是这么容易被那些小喽啰杀死,你也不配做我的夫人了。”
他微笑地替她挽了挽凌乱的碎发,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和洪禹辰创立的研究所马上就会因操作不当出事,你什么都没了。别怪我心狠,夫人,我是在保护你,当你对沐非止没用的时候,他自然就放了你,你说对不对?”
南翎眼睛一颤,耳边温热的呼吸已经离她远去,他踏步往电梯走去,一丝不舍也无。沉闷的声音回响在走廊中,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扎在她心脏。
电梯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浑浑噩噩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她该说什么呢?他从来都偏执又疯狂,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是她低估了他的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保护她,其实干的每一件事都在报复她。
可阿鹤,那个研究所是我背叛你之前创立的,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创立它,可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毁掉了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爱。
她从来都不信宿命,企盼着能在这身不由己的世道艰难活下去,可当他击碎了她最后的一道防线时,她还是痛彻地无法呼吸。
爱有尽时,恨无绝期。
她轻轻地笑起来,泪水不断地眼中涌出,原来她也没有想象中坚强。
梦会醒,人未亡,爱也终究转成了恨。
“夫人!”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医院外,云中鹤看着十七一路疾跑地将她抱进医院,眼底晦暗不明。
他转了转戒指,“找机会把她转到精神病院去,就说她因为部下惨死受到刺激,精神失常。”
青阳偏了偏头,“队长,那地方,不是一般人呆的下去的。实在不行,属下可以动手杀了她。”
紧接着青阳便骤然感到一阵寒意,云中鹤金色的眼睛在暗夜里冷彻刺骨,他迅速避开了他凛冽的眼神,“是属下多嘴了。”
眼底的金色再度淡去,云中鹤淡淡问道,“抱她的那个人是谁?”
“夫人的护卫,成年没多久。”
“教训教训他吧,不用杀了,他对她还挺忠心的。”
青阳勾起了嘴角,“是。”
把南翎交给换班的人后,十七回到自己的家里,开门的一瞬间,一柄长刀带着狠厉的劲道朝他袭来,几番缠斗后他挣扎地被背后的男人压在了地上。
男人的长刀还抵在他的脖颈,一声轻笑在背后响起。十七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他艰难地转过头,借着月色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少年身形瘦削,背上的蝴蝶骨从衬衣下凸出,青阳突然就想起半年前这个俊美的少年怒气冲冲地朝他脸上揍去的样子,那时他着实愣住了,没想到还有人敢打他。
再次相遇便是在今夜,少年身姿鬼魅,和他打斗的时候又狠又绝,被他制服的时眼底倔强清刚,他眉梢一挑,有点意思。
“队长让我教训教训你,我之前查过你的资料,发现你不喜欢女人。”青阳收起长刀轻轻笑起来,“真巧,我也是。”
十七眼睛一颤,他看着青阳单手解开了衬衣上方的两颗扣子,月色下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所以我打算换种方式教训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从不勉强人。”
十七垂下了眼睛,那晚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转移到精神病院了,一瞬间她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沐非止的场景,举目都是冷冽的白。
她挣扎地坐起,有人比她更快地在背后给她塞了一个枕头,熟悉的气味袭来,她身子一颤就要跳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云中鹤耐心地将她扶正,端起桌旁的粥好整以暇地拿勺子拨动起来,“负责照顾你的都是我的人,夫人,你的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在你的药里加了抑制妖力的药,换言之,你现在和一只普通蝙蝠没什么两样。别担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放我出去。”
他阴沉地笑起来,“放你?夫人,你死心吧,没有人能救你出去,连沐非止也救不了你。说起来我找到了他和师父当年一起杀害你外公的证据,一亮出来他便放弃救你了。你看,你也被抛弃了,就像当初你抛弃我那样。”
“你想毁了我,废了我的势力还不够,还要毁去我的心智,把我关在这精神病院里,这就是你的报复!”
他挑眉,将粥递到她的嘴边,“我是为你好,夫人,你现在精神不正常,这是受到精神污染的结果。你总不承认自己有病,我只有割爱把你关在这里了,乖,好好听话。”
南翎抬手就将粥甩到了地上,“你做梦!”
很快便有人来收拾碎片,云中鹤擦了擦身上的水渍,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粥是苏时给你熬的,她婚礼也快到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让你去参加婚礼。顺便说一句,两个孩子我已经登记到我名下了,若是以后我们离婚,你估计是要不到抚养权的。”
南翎气急,抄起枕头便向他狠狠砸去,云中鹤轻易地接过枕头,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如今被云中鹤困在这里,南风却一点行动都没有。她费尽心思来了一出偷天换日就是为了潜伏在沐非止身边,南风为何默许云中鹤对她这样做?
久违的刺痛再度袭来,她死命地拿手腕抵住额头,眼底满是狠厉。
她一定要出去。
距洪禹辰苏时婚礼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云中鹤去见了南翎一面。
她憔悴了不少,治疗精神疾病的药让她的行动力和反应力都迟钝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倔强,燃着永不认命的烈火。
她裹着被子背对着他,手指在床沿捏的发白,无声地抵制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