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深之处]

分卷阅读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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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中鹤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这个女人妖冶,狠毒,自私,她在谎言和背叛中偷生,一次又一次地逃出生天,不论是被归垠折磨,还是被他困在这座精神病院里,她的头颅从不低下,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反抗命运。

    他曾说过她是他的骨,他的血,他们骨血里都是一样的不认命,残忍地杀去挡在面前的每一个人。

    他恨她背叛自己,恨不得将她烧成骨,化为灰,这样她便再也离不开他。

    可他又实在恨到了极点,疯狂地想要摧毁她的一切,让她认输,让她哭着在他面前认下自己的错误,只要她低头,他就能再保护她一次。

    可她没有,她无声地吃下所有的药,一次又一次的越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于是她便再度越狱,直到今天她依旧不低头。

    云中鹤歪了歪头,心底却有那么一丝欣慰,他爱她的倔强,若她真如其他女人那般柔弱,他也不会再感兴趣了,越是难以掌控的东西,他便越要得到。

    云中鹤离开的一刹那,她睁开了眼睛。

    他来,便意味着医院会增派人手守在她病房。人一多,便有人会合乎时宜的不舒服,于是便会有人来替班。

    她笑起来,屋内的角落里,广播的音响发出阵阵规律的电流声。

    “呲呲——”

    管道里游动着□□,外面的人被一波一波放倒,她从床上跳下,静静等待着来人。

    十七踹开了门,将防毒面具扔给了她,她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手指,笑着将面具戴在了头上。

    地下车库里,一扇车门缓缓打开,南翎冲车内人明媚一笑,“好久不见啊,舅舅。”

    沐非止点了点头,“开车。”

    “您再不来我就要云中鹤逼疯了。”

    “我送你去人界,在和南风的事情结束前,你别回来。”

    南翎一惊,“您什么意思?”

    沐非止依旧半垂着眼睛,夜色里他深色的头发晦暗至极,“我不能再拿你冒险了,这些日子我总在想我是不是把你逼的太狠了,明明只是我和南风的恩怨,却把你和云中鹤牵扯进去。”他嘲讽地笑了笑,“我曾经恨养父把我和非欢拆散,可如今我也变成了他的样子,呵……这真是最恶毒的诅咒。”

    南翎来不及细想,若她再远离沐非止,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她勉强笑了笑,“可我不喜欢逃跑,舅舅,我逃够了。”

    沐非止叹了一口气,“随你吧。”

    他今晚罕见地低沉,南翎犹豫了很久,轻轻地问道,“您是真心疼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我母亲?”

    沐非止抬手遮住了眼睛,声音低沉而无力,“这半年我总梦到你母亲在我面前哭,怪我害了你。”

    南翎将头偏了过去,“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何苦。”

    “我早就疯了,从她死的那一刻就疯了。南翎,若不是那点仇恨,我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望向车窗外的夜色,再也没有说话。

    南翎的出逃让云中鹤震怒,青阳打开门便看见一只蛇妖被甩了出来,还好他动作敏捷闪了过去。

    “狼家大公子被保释了,队长您看……”

    云中鹤的怒气还未散去,他撑着桌子狠戾地说道,“狼家和黑市脱不了干系,这些年明里暗里送了不少妖去人界私通,他们家不好动,你派人给我看紧了,一定要抓到把柄!”

    “是!”

    高楼的天台上趴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等着目标的到来。

    目标车身出现的那一刹,南翎对准油箱扣动了扳机。

    嗯……打偏了。

    十七立马加了一枪,烈焰迅猛地燃烧了整个车身,几下翻滚之后车内人已经断了气。

    南翎尴尬地咳了咳,被逼着服用半年精神病的药,手指都对枪没感觉了。

    “夫人,其实您今天不用来的。”十七小声的说道。

    南翎收起枪对他笑了笑,“我得给云中鹤找点麻烦,让他别把心思放我身上,我可不想缺席我女儿的婚礼。”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十七,“听说你跟青阳上了几次床。”

    十七的脸先是一红又是一白,“我没乱说话……不过夫人你不是关在医院吗?怎么会……”

    “我的心腹没了,不代表他们的部下没了,只要还有人想往上爬,我就不愁没人用。”她拍了拍十七有些僵硬的脸,笑得亲切又明媚,“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想必不用我教你了。”

    十七低下头,“是。”

    婚礼的当天,云中鹤的脸色并不好,狼家大公子从妖管局一出来就被杀了,于情于理他都要给狼家一个说法。

    他看了看和宾客寒暄的南翎,大体知道了是谁的手笔。

    婚礼结束的晚上,南翎回了云家。

    云中鹤酒喝得不少,一身浓烈的酒气让南翎忍不住去厨房给他冲了一包解酒药。

    “狼妖是你派人杀的?”客厅没有开灯,他坐在不明不暗的沙发上问道。

    南翎将杯子递到他手上,“嗯哼。”

    “你还真是时时刻刻不想让我好过。”

    “不然呢,等着你再把我抓进医院?医院也关了,势力也废了,你气也该出完了吧?说句不好听的,你知道我是北歧,我也是知道你是半妖,其他的把柄我们俩都掌握的差不多。这一年多我也累了,阿鹤,咱们互相放过对方吧,我只想活下去。”

    她再度被云中鹤掐着脖子按在沙发上,他的金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冷冽至极,“我说过不准再喊这个名字!”

    南翎头一次没有反抗他,她笑了笑,“你是要杀我吗?阿鹤,你要杀我早杀了,可你还是舍不得我死。”她若有若无地抚上他的手背,眼里漫出血色,“我现在就在你手上,轻轻一拧我的脖子就断了。要么杀了我,要么上了我,你选一个。”

    厨房的灯光传到客厅便只剩微弱的光芒,晦暗的夜色里他们相视无言,或许是酒精上了头,也或许是真的还相爱,衣物撕扯间他们滚上床,他在她的身上发泄般地留下青紫的印记,她咬着他的肩膀在他背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说是纠缠,倒不如说是你死我活。

    一切结束后他坐起身来点燃一支烟,心口的刀疤依旧瞩目。

    南翎越过他的身子从床头柜上拿出剩下一支烟点着了,随意遮了遮身子便坐了起来,云中鹤靠在床头,从他的视线正好看见她□□的脊背,左肩的伤疤在夜色下狰狞至极。

    “你向来自律,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烟。”许久的沉寂后,南翎轻轻地开口。

    “你不也是一样么。”

    “为什么要关研究所,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你才……算了,不说了。”她掸了掸烟灰,窗外的月色清冽如霜,她的喉咙不是怎的有些发热,“你还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