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贵女长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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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等她出了月,就发卖出去……有什么不对?

    沈敛实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着道:你可有凭据说是绿翘自己弄没了孩子?

    卫长嬴咬了下唇,心想还真是……沈敛实认为端木氏加害了自己子嗣,这才暴怒至此……只是不知道端木氏现要怎么收场?她素来有贤名,没点儿证据,沈敛实是不会相信。

    就听端木氏哽咽着道:自然是有,要不然我为什么今儿就把这发卖绿翘话说出口?于是一件件讲了起来,不时叫来里里外外下人加以佐证,卫长嬴听着,只觉得严丝合缝无懈可击,心头暗自凛然。

    她挑不出来这番说辞漏洞,沈敛实沉吟良久,问了几处,端木氏迅速解释,合情合理。沈藏机与沈敛昆都暗自抹了把汗,道:二哥你听,我们就说二嫂向来贤惠,怎么可能做出来谋害你子嗣事情?二哥孩子,难道不是二嫂孩子了吗?

    沈敛实再也挑不出来不是,又被弟弟们挤兑,刘氏也帮腔,他只得带着后一丝本能狐疑向端木氏赔了礼……

    第二十三章 晚归

    第154节第二十三章 晚归

    ……我觉着,这二嫂子这么做,莫不是为了郭姨娘?筋疲力回到金桐院,发现黄氏已经回来了。倒是沈藏锋,论理今日即使和昨儿一样请了同僚小酌,也该到家了,却还不见踪影。

    卫长嬴一时间也没功夫去管他,只吩咐了廊下使女看到沈藏锋回来禀告一声,就拉了黄氏悄悄说话,之前看郭姨娘意思就是怀疑二嫂,上回还想趁着二嫂不,让大嫂或我查绿翘小产事情来着。这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二嫂子不难知道,今儿这是故意摆郭姨娘一道?

    端木氏明明有足够证据证明绿翘小产是因为她自己不当心弄掉了孩子,尔后为了逃避责任,伪造了被人以落胎药谋害来脱罪——但她就是不明说,一直到惹得沈敛实勃然大怒,对她又打又骂,闹得合府上下无人不知,这才委屈一一道来。

    这么一闹,即使端木家不来人,苏夫人回来之后也要呵斥沈敛实。而郭姨娘之前找过刘氏,还把才进门卫长嬴都叫到大房去说了这事……本来她一个侍妾,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管。即使这回沈敛实不承认听了她怀疑端木氏话才发作,旁人能不这么想吗?

    卫长嬴没过门时候就听祖母和母亲说起,道是苏夫人向来重规矩。侍妾插手媳妇后院,单这一点就足够让苏夫人震怒了,何况如今邓老夫人病重,可想而知苏夫人心情一定不会好。

    没准,连沈敛实私下里也觉得这次听信生母之言冤枉了妻子,认为生母实不智……

    虽然说看郭姨娘样子颇得沈宣喜欢,自认为后院里也有一份地位。但再喜欢也不过是个妾罢了,沈宣还能为了她逾越呵斥正妻或媳妇不成?

    同为媳妇,卫长嬴私心里自是站了端木氏这边:上次被大嫂子叫到大房,见着郭姨娘,我就觉得这姨娘忒也多事。即使母亲不府里,苏家亦帝都,打发个人过去禀告一声,请了母亲意思再做事,这才是正理。她夹里头算是什么?念着父亲与二哥面子不能和她说什么重话,也不想想若答应了她,叫我们这些做媳妇怎么与母亲交代?

    黄氏微笑着道:二公子究竟是郭姨娘亲生骨肉,二房事儿,郭姨娘能不多看着点吗?然而二少夫人出身大家望族,自有一份心气,何况按着规矩,二夫人要侍奉也只是夫人,姨娘哪里能够叫二少夫人恭恭敬敬侍奉、事无巨细禀告?可郭姨娘虽然是妾,却不像是甘心做低伏小主儿,这一来二去,与二少夫人相看两厌也不奇怪。到底是二公子生母,郭姨娘身份再卑微,二公子终究是要信她几分。

    她只是生母,又不是嫡母,让二嫂子像对待母亲那样对待她,先不说合不合规矩,就说母亲那儿,二嫂子如何自处?卫长嬴哂道,我一直听说母亲重规矩,没想到这府里也有这样恃宠生骄人。

    黄氏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安然而笑:横竖咱们公子是嫡出,郭姨娘再怎么不安分,头疼总归是二少夫人。上回大房,大少夫人不是也不想和她多说,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依婢子之见,若不是为了刘十小姐,大少夫人才懒得听她,劳动少夫人过去呢!

    卫长嬴忙问:姑姑今儿个去季神医那边?

    神医给开了几张方子。黄氏笑着道,也是巧了,今儿个端木八小姐也那里,八小姐把神医逗得很是开心,所以一听婢子说了来意,神医就答应下来。

    卫长嬴咦道:端木家八小姐不是被请到苏家去为外祖母诊治了吗?

    黄氏嘴角一翘,微微笑道:是啊,二少夫人母亲亲自去找了八小姐,八小姐却不过族婶面子只得跑了一趟苏家,但就待了半日,便借口学艺不精,要回去请教季神医,跑到神医家里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端木八小姐不大想给邓老夫人诊治?卫长嬴惊讶问。

    端木八小姐恼苏家先请了季太医再请她呢。黄氏笑着道,今儿婢子听她神医跟前愤愤不平说,季太医治剩下来人再找她,这算什么意思?既然找了季太医,做什么不吊死太医院树上,何必再去烦着她……她才没心情给太医们收拾残局。

    卫长嬴大为意外:我还以为二嫂子究竟是端木八小姐族姐,她去说,八小姐一定会力。

    大家子里姐妹多了,总归不可能个个都亲密无间。黄氏哂道,就拿大少夫人与刘十小姐来说,若不是刘十小姐母亲救过大少夫人一命,为此自己还死了,导致刘十小姐继母手里吃了苦头……大少夫人也算个有良心,所以才这样护着刘十小姐。不然少夫人看刘家女孩子多着呢,大少夫人也没个个都三不五时接到沈家小住、温言软语求了少夫人让婢子去给把把脉。

    又道,也不是说端木八小姐或大少夫人不友爱自家人,其实这次邓老夫人请了季太医后再去打季神医主意本来就不对。倒不说邓家与季神医那些前尘往事了,只说季神医与季家不和、甚至被季家逼得连好容易赎回祖宅都待不得,只能另去城东买屋居住,可见双方关系之恶劣!这帝都又不是什么秘密,结果二少夫人与其母为了二少夫人沈家、夫人心目中地位,还要去请端木八小姐接手季太医为邓老夫人诊治!

    怎么不想想,作为季神医唯一弟子端木八小姐,治了邓老夫人,却怎么与师父交代?季神医如今已是名满天下,根本不需要通过治好季太医治不好病人来彰显他名声!即使他地位不如端木八小姐,然而端木八小姐是正经拜了师!何况婢子看八小姐对季神医尊敬得很,没准私心里一直恼着季家亏待了季神医呢!又怎么可能情愿去接手季太医治过又治不好病人、替季太医解围……二少夫人这回做事,只考虑自己、不替端木八小姐考虑。虽然八小姐没和婢子说什么,但婢子看,八小姐显然是不大高兴。

    卫长嬴听了这番话难免就想到卫高蝉与卫长嫣,心下有些愀然,不想继续说端木家事情,便道:既然季神医开了方子,那什么时候去给大嫂子?

    婢子这就去。

    卫长嬴惊讶道:姑姑不是说要让大嫂子与刘十小姐都觉得这回求医不易?怎么现天都黑了她还要赶着送过去?

    黄氏笑着道:是啊,但没想到神医今儿个这样好说话。本来婢子想是随便说一声,神医不答应,再跑上两趟,磨着神医随便开个方子,婢子回来就说是得了神医指点,去替刘十小姐诊治。如今一下子得了这许多方子,总不能把神医情份瞒下来……少夫人请想,大少夫人这会正惦记着刘十小姐身子骨儿呢,咱们这样急其所急,大少夫人与刘十小姐能不感激零涕?若再拖一日,那边虽然不会说什么,到底觉得咱们没太把刘十小姐身体放心上——横竖都一个宅子里,不差这几步路。

    卫长嬴又问:那可要我与姑姑一起去?

    不用啦。黄氏道,让婢子一个人去,显得少夫人没把大少夫人这份人情放心上,不过是同情刘十小姐、故而帮十小姐忙。这样,效果会好!

    姑姑真是精明。卫长嬴暗擦了把汗,这些人情世故,究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领会其中精髓,亏得黄氏是可信之人,有这位黄姑姑身边,可要轻松许多。

    等黄氏走后,卫长嬴见沈藏锋还没回来,不免心下奇怪,派人到前头,把沈聚叫了来,问道:你跟着三公子多久了?

    沈聚屏风外垂手回答:小自十岁起就跟着三公子。

    那三公子下差光景你该知道罢?卫长嬴细声问,这会是不是已经过了?

    沈聚道:回少夫人话,是已经过了。

    门上有人来说三公子今儿个有什么需要晚回来事情吗?卫长嬴蹙起了眉。

    回少夫人话,小一直前头,并没有见到什么人来。

    那就是沈藏锋晚归,却没打发人回来说明?

    卫长嬴满腹疑虑,昨儿个沈藏锋一样迟回,但就那么会功夫,他就主动说了原因。怎么今日这样晚、却也不叫个人说一声?

    从这几日相处下来看,沈藏锋体贴细致,不像是只顾自己外滞留、不顾妻子家翘首以盼人啊……等等,翘首以盼?

    卫长嬴用力捏了下帕子,面色微红,暗啐了自己一口:谁对他翘首以盼了?我不过是……嗯,好奇,对,就是好奇,究竟什么事把他绊住,到这会都脱不了身?莫不是和什么临川公主、什么张凭虚有关?

    她怏怏挥退沈聚,让琴歌去厨房吩咐晚饭先不急着备好,有心派人到宫门前打听,又觉得婚就这样着紧着沈藏锋,不免叫人笑话——毕竟帝都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多半是沈藏锋自己和同僚、知交好友去聚饮、或做什么事儿了。

    室中来回踱步良久,忽听廊上脚步声,跟着门被推开,卫长嬴一喜,转头看去,却是黄氏。

    黄氏看到她脸色从惊喜到愕然失望,又见室中除了使女外仅卫长嬴一人,心下也是一怔,道:怎么公子还没回来?

    是啊。卫长嬴叹了口气,没精打采问,姑姑与大嫂子、刘十小姐说好了?

    本来黄氏打算详细禀告下,但现看卫长嬴根本就没什么心情细听,也就长话短说了:大少夫人与刘十小姐都感激得很,直说往后定然要报答少夫人。

    这是姑姑功劳,其实与我没什么关系。卫长嬴心不焉道。

    黄氏笑着道:怎么和少夫人没关系?要不是少夫人,刘十小姐张十小姐……与婢子有什么关系?婢子说了,婢子当初随季神医学习医理,为是替咱们老夫人分忧,可不是为了悬壶济世。

    卫长嬴叹了口气,自语道:人怎么还不回来?显然根本没把黄氏这番话听进去。

    黄氏也有点担心——这几日她看眼里,婚夫妇好得蜜里调油,卫长嬴面嫩,初人为妇,还有些拿乔作势、不太放得开,沈藏锋对妻子可是体贴得紧。没有必要事,照理是不会晚归。即使一定要耽搁,定然会打发人回来报个信,说明原因。

    沈藏锋身边又不是只有沈叠一个小厮,不可能分不出人手……怎么就音讯全无到现呢?

    黄氏想了想,就道:婢子去问问万姐姐,请她打发人出去迎一迎。

    卫长嬴被她提醒才想起来万氏,正要说话,外头却有人惊喜叫道:公子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仇人线索

    第155节第二十四章 仇人线索

    卫长嬴一惊复一喜,顾不得多想,忙奔出门去,却见已经点了灯廊下聚着一群人,因为隔了庭院,影影幢幢也看不清楚沈藏锋是否被簇拥其中。她等了片刻,不见人群分开,心急之下索性奔下庭去,到了对面廊上,众人见少夫人也来了,忙向她行礼问安。

    只是卫长嬴无暇理会她们,人群里一张望,却不见沈藏锋影子,就蹙眉问:三公子呢?

    就听朱阑讪讪赔笑:三公子还没回来呢,方才是沈叠回来报信,婢子以为三公子就后面,所以嚷了一嗓子……

    卫长嬴这才注意到垂手站月洞门边青衣小厮正是沈叠,定了定神,就问他: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了?三公子呢?

    沈叠行了个礼,才道:回少夫人话,三公子如今苏府,邓老夫人今儿个晌午之后头晕得厉害。故而公子闻讯之后前往探视,因劝慰夫人耽搁了辰光,夫人体恤公子当差辛苦,就让公子索性苏家住一晚,明儿个下差了再回来。故此打发小回来告与少夫人。

    原来是苏家。

    卫长嬴松了口气,道:那明早可要送衣物过去?

    沈叠恭敬道:回少夫人话,三公芓宫里轮值房中留着备用衣物,去苏府时已经一并带过去了。

    外祖母如今怎么样了?可要家里再去些人侍奉?之前黄氏回来时候就说过,太医季从远治不好邓老夫人,苏夫人托次媳端木氏请了端木八小姐过去——季从远医术虽然不如季去病,但怎么说与季去病同为百年季氏子弟,能够做到太医,总比寻常大夫要厉害。

    他治不好邓老夫人,显然老夫人病情很是棘手。

    偏偏季去病门下传人,不拘是否被他承认,就没有一个悲天悯人。黄氏如此,端木芯淼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端木家八小姐估计根本没把邓老夫人死活放心上,黄氏说她今儿季去病那里把师父逗得很开心,指不定就是随随便便看了一回邓老夫人病情,就托词要去问过师父……然后就跑到师父跟前说说笑笑,把邓老夫人丢到了脑后。

    结果可怜邓老夫人晌午后病情又加重了……

    卫长嬴虽然嫁了沈藏锋,可到现还没见过邓老夫人,自然不会真正为邓老夫人感到悲伤难过。只是她如今过门还没满月,若就要穿上孝,到底不吉。这会问起沈叠邓老夫人病情,就有些忐忑。

    沈叠摇头道:小回来报信时,夫人叮嘱小带话给少夫人,让少夫人好生打理着金桐院,若得暇也帮一帮大少夫人、二少夫人。

    这就是说让端木氏也先留府里,不要过去了?

    卫长嬴心念转了一转:是端木芯淼做法惹了苏夫人不喜,连带着迁怒于端木氏,还是知道了沈敛实为绿翘小产打骂发妻,担心乱上添乱,所以索性让端木氏留家里把二房事情处置好?

    她失神数息,被后脚跟来黄氏轻轻拉了一把,才道:我知道了,还有别话吗?

    夫人就说了这些。

    卫长嬴见他没提到沈藏锋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心下有些失望,道: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歇罢。明儿个你还要去苏府吗?

    沈叠道:公子那儿有沈乐伺候,让小算着下差时辰去候着就成。

    那你去罢。卫长嬴点了点头道。

    沈藏锋今晚既然不回来了,卫长嬴也不再等待,让下人开了饭上来,草草用毕。又让下人备了水沐浴,沐浴之后回到内室,进门时候本能戒备起来——继而醒悟沈藏锋今晚却是宿苏府了。

    她心下一哂,榻上坐下,自己拿帕子擦了几下长发,凝神一想,就吩咐琴歌:你去看看黄姑姑歇着么?若歇着,请她过来。

    片刻后黄氏过来,随手盘起发上还有些潮意,卫长嬴就埋怨琴歌:不是说看姑姑歇着再请?

    不打紧,如今夏日里,一会子功夫就干了。黄氏笑着道,婢子也想要过来与少夫人说事情呢!

    卫长嬴看了眼琴歌艳歌,两人会意出门去守着了。

    黄氏这才道:虽然得了方子,但大少夫人担心刘十小姐回家之后再受毒害,所以打算也邀刘十一小姐到咱们家来住一住。

    卫长嬴道:刘十一?是刘十小姐那个异母嫡妹?

    正是那刘若耶。黄氏嘴角露出嘲色,道,大少夫人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忧来鹤,天下除了季神医外,无人能解。刘十小姐这回被暗算,虽然还能救,但若再被害一次,那可就难说了……大少夫人打算等刘十小姐平平安安出了阁,再给刘十一小姐解毒。

    拿刘若耶做质啊……卫长嬴沉吟道,这是她们刘家事儿,又不是光鲜好听事,大嫂子告诉咱们做什么?

    黄氏道:一来是表示不拿咱们当外人;二来呢,这儿没外人,那刘若耶——少夫人以前难道没听说过她吗?

    卫长嬴抿了抿嘴,道:还不是那句话?她再觊觎又怎么样?横竖如今这金桐院女主人是我,她也就能偷着眼看看。

    黄氏微笑着道:少夫人说是极,痴心妄想总归只是痴心妄想。又说正话,道,大少夫人向来护着刘十小姐,如今忽然要请刘十一小姐上门,哪有那么容易?所以大少夫人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想借着咱们公子光。

    卫长嬴顿时不悦道:大嫂子难道想要我出面去邀她家十一小姐?

    怎么可能呢?咱们是乐得看刘家内斗,然而这事究竟是为了刘十小姐,咱们给个方便归给个方便,要咱们直接插手那是不可能。这回替刘十小姐解毒已经给了大少夫人极大面子了,她要护着妹妹护到底,凭什么把咱们拖下水?黄氏道,是这样:大少夫人打算下帖子定下一个休沐日请刘十一小姐过府,理由是大孙小姐近日学簪花体,刘十一小姐擅长写这种字体,故而想让她过府来教导大孙小姐一二。

    卫长嬴沉吟道:咱们要怎么给她方便?

    大少夫人说请季神医亲自开方已经很打扰少夫人了,再不好意思要咱们三房做旁,只要少夫人那日留了公子也府里就成。黄氏哂道,之前老听人私下议论,说刘若耶自偶尔见过咱们公子一回后,就很有些心思。本来想着她怎么都是大家闺秀,明知道咱们公子自幼与少夫人定了亲,怎么可能继续想下去呢?如今大少夫人亲口这么提了,看来这是真。

    卫长嬴不免有些厌烦:之前曲嬷嬷也这么说刘若玉——我如今也不知道这些人,还是就刘家这样?怎么一个两个放着满帝都青年才俊不打量,专门盯着有妇之夫不放!

    黄氏忙安慰她:是她们不好,但也说明咱们公子好呀!叫婢子说一句良心话,就凭公子对少夫人体贴,怨不着那许多人嫉妒得不行。这天底下做人夫婿千千万万,可要说能和咱们公子细心体贴比,还真没几个!

    又笑着道,凭多少人觊觎,公子现下疼惜呵护,还不是少夫人!

    卫长嬴嗔她:姑姑!说正经话呢!

    婢子说可不就是正经?黄氏笑了一笑,知道卫长嬴嘴硬,也不跟她争,接下去说正事,声音渐低,为了让少夫人答应,大少夫人还说张氏所出刘二十三公子虽然年幼,然而天资聪颖,非常得其五叔欢心。也正因为这位公子,刘十小姐家中地位才一降再降、而张氏得以一手遮天……但刘家现寄予厚望却是十六公子刘希寻。去年卫崎轿子被拦下告状事儿,明里刘家是为了刘希寻,暗地里却是张氏撺掇着其夫所为,是为了把这争竞不过咱们公子竟对没过门女眷泼脏水行径栽赃给刘希寻——据说本来刘希寻三卫中人缘都不错,因为这件事儿,去年除夕御前演武,竟连前十都没进,要知道刘希寻原本只咱们公子之下!

    卫长嬴不禁变了脸色:这件事儿……居然是张氏?

    ……这件事情一度逼得她两天两夜水米不进,要不是后来从敬平公府送来衣料里一根白绫把她气得发起了狠,拼着不让那些看自己笑话人得意也要好好活下去,都不知道后来会怎么样!

    当时她只顾着自己伤心难奈,回过头来一想,那时候自己难受得不吃不喝,可想而知,素来把自己放心尖尖上祖母是个什么心情?母亲宋夫人那会还替敬平公府操持后事——父亲身体那么差,一旦自己被谣言逼了个好歹,即使还有长风,可祖母年岁已高、父亲素来多病,怎么听得起噩耗!

    再深远点想,祖母出了事,没有祖母庇护,大房会怎么样?长风前程……没了丈夫和女儿宋夫人又该如何?

    这一手差一点点就迫得她家破人亡、不,对卫长嬴这一家四口来说简直是绝户计了!

    如此刻骨铭心事情她怎么能忘?

    那场阴谋里,敬平公世子遇刺身亡,卫崎告老,到底也算报复过了。惟独刘家,至今还若无其事——卫长嬴可不是自己过得好就不去记仇人,不过是才过门,自己院子里还没打理好呢,腾不出手来追查,不要说报复罢了。

    现下听说自己仇人明确是谁,哪里按捺得住?几乎没跳起来!

    黄氏忙提醒道:大少夫人这么一说,少夫人也别全信!毕竟如今大少夫人满心帮着刘十小姐呢!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拿了这事说嘴,好使少夫人也站她们这一边?没凭没据事情,少夫人记下来就是,千万莫当真!

    卫长嬴脸色变幻好一阵,才咬着牙坐回去,冷笑着道:我晓得——我知道姑姑意思,横竖害我刘家有份,不拘是谁,看着她们自己斗总归是好事!至于当初害我人究竟是谁,咱们慢慢查,总归我现会帝都住着了,不愁辰光……不就是三房里待一天吗?你去告诉大嫂子,我答应了。我倒不信,我就这儿,那刘若耶还能跑到金桐院来勾三搭四!

    第二十五章 再嫁之议

    第156节第二十五章 再嫁之议

    次日傍晚,沈藏锋果然回了来,他脸色看起来很是疲惫,卫长嬴揣测应是邓老夫人病情不乐观。只是端木氏才请了端木芯淼,自己若立刻又提出来去请季神医,未免显得是故意与二嫂较劲。

    何况连端木芯淼这个季去病唯一弟子都不帮邓老夫人说话,也不知道季去病对邓老夫人到底迁怒到什么地步?卫长嬴觉得苏家都还没提起来,也许邓老夫人病情没有自己想那么凶险,自己没必要冒着得罪一位神医、还是救过自己父亲神医风险去操这份心,这事儿还是拖拖再说——究竟只是外祖母,又不是父母至亲。

    两人用了饭,沐浴衣,回了内室,沈藏锋照例缠上来……温存之后,卫长嬴枕着他手臂问:外祖母现下怎么样了?

    因为欢爱才过,此刻她声音显得娇慵无力,沈藏锋忍不住侧过脸,她颊上吻了一会,才哑声道:头晕得厉害……端木家八小姐去看过,道是她也治不好,好有二嫂面子,匆匆去向季神医请教了。又叹息,只是季神医对邓家有些芥蒂……昨儿个去,到现都没回消息,许是还没求到季神医出手。

    卫长嬴揣测他语气对端木芯淼并无不满,就想着莫不是苏家人和沈藏锋都还不知道端木芯淼真正态度?

    便试探道:端木八小姐闻说是季神医唯一弟子,深得神医钟爱,神医料想会给她面子罢?

    沈藏锋道:端木八小姐很是热心,然而季神医从来没医过邓家人,也有些为难。

    ……呃,我有点知道端木八小姐性子了。卫长嬴咬了下唇,忽然觉得端木芯淼这当面急公好义、私下视人命如草芥做派……为什么这么像黄氏?再想起来上次刘氏说,当初季去病卫家小住时,祖母为了能够从他那里偷点师,特意把身边伶俐人拨了去伺候,结果终一群使女之中也就黄氏得了季去病垂青,教导了两年医理。

    难道说……季去病就喜欢这种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甚至还有点我行我素弟子??

    这和想象之中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海内名医太不像了!

    沈藏锋把她沉默当成了为邓老夫人担心,摸了摸她脸,安慰道:外祖母虽然头晕得紧,但精神倒还可以。料想季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季神医一时间想不开,端木八小姐再劝一劝就能成了。

    卫长嬴无语拿开他手,心想你心目中热心端木八小姐,如今怕是早就把你外祖母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还再劝一劝……若端木芯淼当真像黄氏一样,纵然提起邓老夫人也一定是这么说:邓家那老妇死活与徒儿有什么相干?当年邓家逼迫师父,徒儿都记着呢!师父看徒儿孝顺吧……师父有没有好处奖励奖励徒儿?

    再不就是,邓家老妇是死是活不关咱们师徒事儿,只是若救了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师父近来可有要用到苏家或这邓氏地方?若是有,徒儿愿服此劳!

    她这么一走神,虽然把沈藏锋手从脸上拿开了,他又不老实摸进被里,卫长嬴推了推,没推动,虽然这会已经灭了烛火,也觉得脸上直烧起来,就开口道:昨儿个你没回来……

    所以想为夫了?沈藏锋蠢蠢欲动,扳着她肩,将她往后按去,不出意外,他跟着就要压上来……卫长嬴趁自己还有功夫说话,赶忙道:二哥昨日打骂了二嫂!

    嗯?沈藏锋一愣,止住动作,卫长嬴趁机把他手拨开,道:闹得可厉害了,大嫂子先到,根本劝说不住!亏得五弟、六弟家里,两个人连拉带拖才把二哥拦住……我敬茶那日看二哥极温和一个人,却没想到他发起脾气来这样厉害……

    沈藏锋沉吟了片刻,才问:是为了什么事?绿翘小产?

    可不是?卫长嬴抿了抿嘴,小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和二哥说,道是绿翘小产是二嫂所为。结果二哥就对二嫂……

    那事情如今可查清楚了?沈藏锋又问。

    卫长嬴道:后来五弟、六弟硬把二哥拖进屋里去喝茶败火,我与大嫂子陪二嫂去后头梳洗一番,两边分开劝说良久,二哥才答应给二嫂个解释机会。结果二嫂一说,却是绿翘自己不当心弄没了身子,为了防止被问罪,隔日自己喝茶里放落胎药,栽赃陷害旁人!

    既然是小产隔日发现落胎药,自是可疑。沈藏锋淡淡道,她小产消息家里人都知道,若有人害她,再糊涂也不会蠢到继续下药……胎都没了还落个什么?

    顿了片刻,他沉吟着道,舒柔七岁了,二哥膝下仍旧无一子,难免有些急切。这事情二嫂受委屈了……等母亲回来,你与母亲说说,让母亲安慰安慰二嫂。

    卫长嬴道:我晓得……你也累了,咱们睡罢。正窃喜把他敷衍过去了,不想沈藏锋语气慵懒应了一声,却忽然伸臂抱住她,一个翻滚,压她身上笑道:今儿个是有些累了,不过……嬴儿昨日被二哥发脾气吓了一跳罢?都怪为夫当时不家,不能及时抚慰嬴儿……这会得补上!

    卫长嬴急道:你……唔!

    到次日清晨,卫长嬴迷迷糊糊之中察觉到沈藏锋起身,忽然想起一事,就含糊着声音问他:这回休沐你可有事?

    沈藏锋才坐起来,正要下榻,闻声就止住动作,把手插进她青丝之间,缓缓抚摩,笑着道:不是说了,带你出去看看帝都?

    嗯?卫长嬴迷糊片刻,才有点记起来似乎是回门那日他这么承诺过,只是自己那会盯着车外看并非好奇帝都风情,倒是叫他误会了,所以也没放心上。不想沈藏锋是真记了下来——她嘟囔着,看帝都不急,这次休沐你留家里吧。

    沈藏锋先道了声:好。复俯下身,好奇问,为何?

    ……不告诉你!卫长嬴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想编个理由,奈何这几日都不要请安,沈藏锋又体贴她,起身时都可能轻手轻脚,她都习惯到辰初起身了,这会虽然被惊醒,却实困得紧。脑中一片混沌想了良久也没想出个象样借口来,索性耍赖了一句,就又倒头继续睡。

    似乎听见沈藏锋哈哈大笑,说了什么,又摸了摸她脸,这才出帐去衣梳洗。

    到辰初卫长嬴起身,依稀记得自己已经和沈藏锋说过让他休沐那日留家里、而沈藏锋也答应了,就对黄氏道:一会打发人去告诉大嫂子,让她放心给刘十小姐调养。

    黄氏会意,到外头叫了朱阑去传话。

    半晌后朱阑蹦蹦跳跳回来,手里拿了一串钱,道:大少夫人非要赏婢子。

    那你就收着买糖吃。卫长嬴不意笑道。

    朱阑听了,嘻嘻笑道:谢少夫人,不过,婢子都这么大人了,才不要买糖吃了呢!

    贺氏恰好旁,就呵斥侄女:谢少夫人就谢少夫人,多什么嘴!

    卫长嬴止住她,笑着道:贺姑姑别恼啊,小朱阑也长大了,我记得朱阑才到我身边时才七岁,整日里就琢磨着吃糖吃点心,一晃到现,都不爱吃糖了。说起来,这也是好事呢……

    黄氏就打趣:小朱阑不要吃糖了,那是要什么?可是买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打扮了自己,是要给哪个情哥哥看啊?琴歌与艳歌对望一眼,心领神会接上。

    几个人轮流调侃,把素来伶牙俐齿朱阑说得完全插不进嘴,羞得面红耳赤,把钱往袖子里一塞,直朝贺氏身后躲,恼羞成怒嚷道:姑姑你听听!她们一起欺负我!

    贺氏倒是心头一动,趁势道:少夫人,朱阑年纪还小,还能伺候少夫人几年,只是她终身……究竟是亲侄女,虽然说卫长嬴不会亏待了身边人,可这单是陪嫁近身伺候就有大大小小八个使女呢,总归有个先后有个高低。贺氏替朱阑打算,当然是让卫长嬴下人婚事里头先许了朱阑才好。

    朱阑没想到嫡亲姑姑非但不帮自己说话,反而当起了真,羞得屋子里再也站不住,一跺脚,朝外跑去:不跟你们说了!净欺负人!

    卫长嬴看着她一身彩衣风风火火跑出去,心下好笑:不是今儿个玩笑一下,倒忘记她们也大了。琴歌、艳歌也是,若有中意人,只管来说,我是能放则放。

    琴歌、艳歌不提防朱阑一逃走,话题居然转到了她们身上,愣了一下才笑着道:婢子们都是一辈子伺候少夫人,少夫人说什么呢?

    卫长嬴一怔,想起来琴歌这四人是碧梧里挑出来,非同寻常使女,就笑了笑含糊过去,与众人说起庭中还需要不需要添几株花树之类来。

    这样到了晌午后,卫长嬴小憩起来,想到因为出阁已经很有些日子没有练武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自己实力大降,才会屡次败给了沈藏锋……

    就换了劲装,庭院里打了一趟拳,又拿月圆剑练了会儿,下来之后不免出了一身汗。

    贺氏看到,就拿帕子给她擦了两把,吩咐人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