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家人诊治,好歹换个委婉说法。如今周家人必然恨上了她!”
卫长嬴抱怨了一句:“镇过喝着可口些……井里湃一湃也好啊?如今还有点热呢!”
“这两天你小日子,还要惦记着凉物。”沈藏锋扫她一眼,“不想好了?你还记得不记得上个月这几日,就为了一盏雪泡饮,你痛得榻上翻来覆去,气得黄姑姑脸色铁青?自己天天哄着燮儿要节制,你这个做娘……”
“你不跟他说,他哪儿知道?”卫长嬴顿时心虚,啐道,“你教导光儿,难道让光儿做到你都做到了不成?”
沈藏锋笑:“我让他做,我自己还真都做到了。”
“居然敢顶嘴,简直就是找打!”卫长嬴跟他嗔了几句,到底去把那温过玫瑰露沏了一盏来喝,复说起刚才话,“我也说芯淼这下麻烦了,结果你猜她怎么说?”
沈藏锋笑着问:“怎么说?是有你这个义嫂?”
“错了,她说是反正有你们这几个义兄!”卫长嬴笑着道,“所以你以为这是她麻烦吗?后还不得是你麻烦?”
沈藏锋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幸灾乐祸个什么?我麻烦还不就是你麻烦?夫妻一体……你居然还要笑我?”
“就笑你怎么样?”卫长嬴朝他扬了扬粉拳,忽然敛了笑,皱眉道,“这事儿真是古怪,难道邓弯弯外面真有人?可我问了芯淼、柔章,这些人都说不可能呀!据我从前见过她,也不像是会干这种事情人……”
沈藏锋道:“是否外有人,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你要是疑心周见贤与她关系为什么会变差了,我倒可以告诉你一点。”
卫长嬴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夫妻私下里事情?!”
“你想到哪里去了?”沈藏锋笑骂了一句,才解释道,“鱼舞走海路回青州之后,也放弃了这次天下之争!他上船前,给他好几个部下写了引荐信,打发他们到中原来择人投奔!只是早先跟他失散后、自行回到帝都祥之不其内。但我希望能够招揽祥之,去年就给鱼舞写了信,他也赞成祥之来帮我,就写了信劝说祥之……但祥之一直不肯,我虽然大致……”
说到这里,他面上掠过一丝古怪,顿了一顿后,却又若无其事道,“谁不知道祥之宠爱他妹妹?我手下有人想替我办成这件事,那人就从他妹妹入手,结果却打听到了周家婆媳不和之事……禀告上来后,那会你又不,我这里没有合适女眷来提这个话……总不能让我自己去说吧?所以就按了下来。
“当然也是因为这后院事情,外人打听不清不楚,只知道周家老夫人对祥之妹妹不大满意。也不知道事情严重到了动手地步,以为只是一般婆婆不喜媳妇。否则我也不可能看着祥之就这么一个亲自养大嫡妹年纪轻轻没了!”
说到这儿,沈藏锋也叹了口气。
他没告诉卫长嬴是,邓弯弯死后,他立刻派出“棘篱”去刺探沈藏凝以及苏鱼丽、苏鱼飞这几个嫡妹表妹夫家过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被长辈刁难、被丈夫亏待?
就是担心自己仅存妹妹们跟邓弯弯一样对娘家报喜不报忧,等以后出了大事,娘家想庇护都来不及了!
好目前报上来消息,这三个妹妹过得都还可以。
卫长嬴皱眉道:“我还以为周家老夫人对弯弯转变态度是因为私下里听周见贤说了弯弯外头有人缘故。”
“是因为那年帝都沦陷,祥之冲进周家带了他妹妹走。”沈藏锋哂道,“周家决定进密室人选里没有祥之妹妹,当时周家老夫人正要看着祥之妹妹饮鸩,结果被祥之打落鸩酒拖了就出门——祥之约是亲眼看到妹妹被迫饮鸩一幕,心头怒火没能压住,对周家老夫人说了几句重话。后来婆媳再逢,虽然两人都平安无事,周家老夫人却就对媳妇有了心结了。”
卫长嬴不免蹙眉:“这周家老夫人可就没有道理了!当初母亲……”想到苏夫人,夫妇两个心下都是一黯。
半晌后,沈藏锋才淡笑着揭过,道:“祥之妹妹跟你不一样,她手无缚鸡之力,乱军之中失落可能是很大。周家老夫人也是怕她折了周家颜面,而且祥之急怒之下说话可能过重……”
“我那点儿技艺,以前没见过世面,还自以为很厉害。”卫长嬴摇了摇头,“及至见识了真正厮杀才晓得以前所遇凶险那都不值得一提……这些我当时跟柔章他们走时不知道,母亲阅历会不知道?她就是心疼我,所以才……”
“也不一定。”沈藏锋摸了摸她鬓发,忽然道,“母亲又何尝不是心疼我跟光儿、燮儿?”
卫长嬴心中一甜:“我再没见过比母亲好婆婆了!”
两人说了几句自家事,继续说起周家——
“这么说来,周见贤污蔑弯弯倒也是有可能,因为记恨祥之当时带弯弯走了吗?”卫长嬴沉吟道,“不过,若是为了这个缘故,我想不通弯弯为什么不肯告诉邓家、尤其是祥之回帝都后!”
沈藏锋道:“这个怕是外人难知了,偏偏知道几个如今都去了。”
“……现邓家周家事情要怎么解决?周家老夫人一死,犹如火上浇油,好像两家现都把对方看成了生死大敌了吧?”卫长嬴看这个问题还是讨论不出结果,索性撇开,道,“霍家耀能撑得住场面么?他要是压不住阵脚,到时候还得你来?”
沈藏锋正要接话,外头却有下人来报:“邓将军求见!”
第八十二章 落水
邓宗麒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沈藏锋与卫长嬴都有点惊讶,但转念想到是不是为了周家事情过来求援呢?
卫长嬴就道:“我跟祥之从前也是见过,如今他过来,可能涉及到弯弯,我留下来陪你一起问问吧。”
她觉得这个应该没问题,当年她过门不久,沈藏锋带客人回来不都让她出面招待吗?就是男客单独来,比如张洛宁那次,沈藏锋也没有让她避人意思。
但沈藏锋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摇了摇头:“你昨儿咱们义妹那边过夜,想是一夜都跟芯淼说话,没休息好罢?你去睡一会,等会我跟你说祥之来意。”
卫长嬴觉得何必这样麻烦?就上前抱住他手臂:“我这会可不困,这里听听怎么了?”
“你想祥之向来宠他妹妹,如今过来,没准说到伤心处就要落泪,多个人,他一个男子,岂能不觉得狼狈?”沈藏锋微笑着拍了拍她手背,“他才遭这等痛心时,何苦再为难他呢?”
卫长嬴想想也是,只得再三叮嘱:“那你记好了啊!一会一定要告诉我!”
她回到后头,问昨晚留家里怜梅,今日家事是否都已吩咐?
怜梅道:“黄姑姑跟贺姑姑接手过去都吩咐了。”又问她,“要两位姑姑过来吗?”
“不用了。”卫长嬴摇了摇头,黄氏跟贺氏这两个老人办事她还有什么不放心?
见没什么事要自己操心,她就决定按照沈藏锋说先小睡一会。
结果这时候却又有了客上门:“苏家表小姐来了。”
卫长嬴忙问:“是鱼飞吗?”
她想自己昨天才拜访过苏鱼丽,而且苏鱼丽如今也不方便亲自出门。
果然下人道:“正是。”
“请进来!”卫长嬴转身回房,匆匆换了套衣裙,出来后等了片刻,苏鱼飞就进来了。
数年不见,这位从前活泼到近乎顽劣苏三表妹稳重了不少,她穿着淡绿绣缠枝芍药莲纹宽袖上襦,腰束玉带,下系一条缥色留仙裙。臂搭百花霞帔,髻挽双刀,上饰珠翠,行走之间裙不露足。
她体态比少女时丰腴了些,但还不到发胖地步,整个人显得珠圆玉润。开口声音跟几年前倒没什么变化,还是清清脆脆玉珠落金盘一样悦耳:“早几日就听说三表嫂来了,偏偏家里出了点事,硬是脱不开身!竟拖到今日才来看望您!”
“都是自家人,何必这样客气?”卫长嬴拉起她,两人寒暄一番入座,卫长嬴又关切问,“家里出什么事儿了?现下怎么样了?”
苏鱼飞叹了口气:“前两日铭儿花园游玩,不慎掉了下去!亏得徽桐旁,及时把他捞了上来。但下人们光顾救护溺水昏迷铭儿,竟没人拉徽桐一把!导致徽桐呛了许多水,差点就……所以我亲自照顾了她两日。”
她说“铭儿”是其嫡长子端木子铭,也就是当年帝都之变时,被端木无忧带着杀出重围那个孩子。至于端木徽桐,却是她夫家侄女,早先玉竹镇时,卫长嬴还打发人照顾过几日。
“竟然会出这样事情?”卫长嬴不禁动容,“下人这也太不小心了!”她又想到昨晚跟端木芯淼同榻而卧,端木芯淼讲那些锦绣端木事情,不禁微微皱眉,看了眼两旁,让下人退出后,就直截了当问,“铭儿现是你们膝下唯一男嗣!这次落水,恐怕不仅仅是铭儿不当心吧?既然有下人救护铭儿,怎么会需要徽桐下水救人?而且事后竟无人及时拉起徽桐!”
苏鱼飞自嘲一笑:“三表嫂你说对……早先,谁能想到夫君他会接掌锦绣堂呢?其实他本来也不愿意,他那脾气不耐烦跟一些族人打交道。然而现本宗就属他血脉近,想让出去,旁支也不能放心啊!只是我没想到,这么他们就对孩子下手了!”
卫长嬴皱眉道:“你既然也知道,怎么还要出门呢?我这儿,难道还跟你见外不成?再者,你过来,为什么不把孩子们带上?”
“两个孩子如今都有点风寒,不大好出门。”苏鱼飞苦笑了一声,道,“我说句实话,今儿个过来也不单单是探望三表嫂……也是有事要请您帮个忙!”
卫长嬴忙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了。”
“族里有一房,把义女许给了闻伢子做侍妾。”苏鱼飞叹着气,道,“我怀疑是他们对铭儿跟徽桐下手。”
“这事儿……”卫长嬴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办?”
“明面上没有证据,还能怎么办呢?”苏鱼飞苦涩一笑,“但现手里也没什么人手……”
卫长嬴沉吟道:“这种事情若是做得好话,其实也不一定需要太多人手。”
“前头事情我也不想去插手,我就希望我跟前抚养孩子好好儿。”苏鱼飞咬着唇道,“早先我对他们也是很尊敬,哪怕是……夫君接了锦绣端木阀主位后,我也没失过礼。您晓得我脾气,我真非常忍耐了——我知道本宗现徒有虚名,旁支那么一大群人,我们夫妇两个,加上大姐跟八妹,哪里应付得过来?但……他们……”
“这事儿我来帮你吧。”卫长嬴眯起眼,“谁家没过几个心狠手辣亲戚呢?你也不要太伤心,这种事情……我说句不好听,这人多了总是难免。不管我是娘家还是夫家,都见过。从前你没见过,那是因为外祖父他们都,层层叠叠庇护下来,你根本都不知道而已。”
苏鱼飞松了口气,正要道谢。
卫长嬴却问:“你说义女许给闻伢子……这事儿现能给我说一说吗?你要是急,下次也没事。”
“也不急这一会,您晓得我是住城外。”苏鱼飞忙道,“这一来一回,又能多急呢?”
就给她讲起详细,“那是旁支里比较兴盛一脉,如今做主人叫端木平忠,论辈分,我跟夫君都得喊一声‘叔公’。不过他年纪其实也不是很老,如今是四十出头,正年富力强……从前太师还时,对他非常信任。所以太师去后,他一直认为应该他来接掌锦绣堂。老实说,若不是几位族老坚持本宗既然还有人,阀主之位就只能本宗传承,夫君自己都赞成他来掌管锦绣堂。”
卫长嬴点了点头:“然后呢?”
“夫君乍承重任,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入手才好?想着端木平忠以前族里地位就不低,就做低伏小请他帮忙。结果他自然是一口回绝了,说什么身体不好,年纪大了……”苏鱼飞叹着气,“跟着却就把膝下一个义女,姓单,名单好好,送到了盘州,许给闻伢子做妾——哦,这会是侧妃之一了!”
“……”卫长嬴想了一会,问,“他把这单好好送去盘州,许给了闻伢子,你们怎么做呢?”
“我们难道还能给三表哥后院里塞人不成?”苏鱼飞打趣了一句,有些黯然,“这端木平忠,名义上什么都不管了,暗地里却指使心腹牢牢把持着族权!虽然有几位族老念着老太师恩情扶持夫君,可夫君……给三表嫂您,我也不说虚了。夫君哪里是那块料?我从小到大就不管事了!这锦绣堂,端木平忠想要得不得了,我跟夫君却觉得烫手得很。说句实话,以前我们私下里商量,还说要不索性劝通那几位族老,把这阀主之位让给端木平忠吧?但现他都把手伸到铭儿身上了,若是让给他,不定我们夫妇跟着就被他铲除,好安他心?这种人……”
她摇了摇头,甜美依旧面容上,闪过一丝不符狠辣之色,“事到如今,也只能斗下去了!”
卫长嬴淡笑着道:“你们也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了!端木家旁支子弟很多,难道只有端木平忠跟他心腹能办事?横竖你们夫妇现手底下人手不多,还不如把好处分润出来!三表妹夫这个阀主能被架空,端木平忠架空不了吗?他要是真能够族里一手遮天,又怎么能被几位族老反对就登不上阀主之位?”
苏鱼飞道:“夫君跟前人也是这么说,只是——这种事情,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我跟夫君早先都是不操心人,以为靠着家族荫庇,就这么过一辈子富贵生活了!谁能想到我们也有殚精竭虑一天呢?”
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三表嫂这几年怕也是……”
刚才卫长嬴不是还讲了,她娘家夫家都见过那些不知趣人吗?
卫长嬴却无意详说,只淡笑着道:“西凉前两年确实很热闹,如今倒是安静了很多。当家这种事情,一开始总归是手忙脚乱。可到了后面也就好办了——谁也不是落地就什么都会。只是这端木平忠,确实还是早日铲除好,这么就把手伸到后院里去……这种人不除,往后谁能安枕?”
第八十三章 冰山一角
卫长嬴和和睦睦送了苏鱼飞出门,回身直奔书房——这时候邓宗麒也已经告辞了。
她迫不及待想进去询问丈夫,不料却被书房门口侍卫拦阻下来,轻声道:“阀主刚刚派人请了上官先生等人来议事,叮嘱过不好打扰。还请王后留步!”
“怎么祥之来说竟然是公事吗?”卫长嬴感到有点奇怪,近来可没听到什么局势有大变化风声。
但既然沈藏锋有正事,她也不纠缠了,悻悻回到后面去。
这时候已经傍晚了,沈舒燮等人过来请安,卫长嬴一看没有长子,知道多半是被留了书房里。她惦记着邓宗麒来意,以及要把苏鱼飞那儿事情告诉沈藏锋,无心跟晚辈们多说,照常嘘寒问暖了一阵,就把他们打发下去。
但沈藏锋与沈舒光却迟迟不回,一直到晚上,卫长嬴撑不住睡了,也没等到丈夫回来。
次日一早,她醒来时却发现帐中还是只她一个,不免诧异,叫进怜菊等人伺候梳洗,问:“夫君书房里待了一夜?”
“昨儿很晚时候,阀主就回来了。”怜菊轻声细语道,“但没睡多久,今儿一早就又走了。”
卫长嬴微一蹙眉:“他去哪了?”
“好像是去太师府了。”
怜菊说这个太师府当然是现太师府,也就是霍照玉府邸。
卫长嬴心想:“难道邓周两家事情这就闹大了,祥之来找夫君,是为了想让事情平息、或者助他压倒周家?”
她就让怜菊,“去外面问问,邓家和周家那闹腾事情,现怎么样了?”
怜菊答应一声,把服侍她差使暂时交给了怜梅,出去问人了。
半晌后,卫长嬴用完早饭时,她带了一个婆子进来回话:“古嬷嬷是厨房采买,今儿个出去时还听见邓家周家事情来着。”
卫长嬴就叫那古氏详细说一说。
那古氏讲道:“老奴街上时,听人道,周家跟邓家昨晚又打了几场,互有胜负。后来霍太师命人把两家府邸都给围了,许进不许出,这才消停下来。”
“没有别动静了?这两家就随霍家耀这么围着?”
古氏低眉顺眼道:“好像就没有了。邓家刚刚安葬了邓夫人,七七还没出;周家这边,如今两场丧事也好不拖……毕竟现下天还热着,周家现下人手也不多,一直不葬下去到底不成个事儿。所以被霍太师拦阻后,暂时都停了手,先把自己府里事情办起来……往后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卫长嬴吐了口气,心想这又没闹大,邓宗麒怎么就跑过来,跟着沈藏锋又去找了霍照玉呢?
现帝都这边,主持政局仍旧是霍照玉,当然这是场面上,实际上霍照玉大部分事情都要私下问过沈藏锋意思。
所以霍照玉来找沈藏锋不稀奇,沈藏锋主动去找霍照玉才古怪。
她这疑惑倒也没有拖多久,到了这日晌午后,沈藏锋从太师府回来,没去书房,直接到后面内室找到她,神情凝重问:“你还记得从前大嫂一个娘家堂妹么?叫刘若耶。”
卫长嬴惊讶道:“你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这个人不是早就没了吗?”
“早年我也仿佛听说她们母女一起暴毙。”沈藏锋皱着眉头,道,“但祥之怀疑,他妹妹死,与这刘若耶有关。他怀疑刘若耶未死!”
“可就算没死,怎么会跟弯弯扯上了关系?”卫长嬴如坠五重云中!
沈藏锋道:“这个等会跟你讲,你先描述下这女子长相。祥之也是从他妹妹陪嫁使女那儿问到点端倪,并没有亲眼目睹过。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卫长嬴皱眉道:“说哪里说得清楚?我画给你看看吧!”挽起袖子后又有点心虚,“好几年没动笔了,我也不知道画得像画不像。”
她照着记忆里将刘若耶模样画下,沈藏锋目光画像上顿了顿,颔首道:“跟祥之昨天描述轮廓差不多,就是细节有所不同。不过隔了这么些年,你这画还是她正值少女时候……有所改变是应该。回头把这画送到祥之那边,让他确认下!”
卫长嬴犹自疑惑:“当年,刘若耶设计,让申寻欺凌了我那堂妹卫长娟,导致长娟愤然自……之后我娘家那六叔逼迫桓宗废储君,废后顾氏气不过,让刘家交出张韶光及刘若耶母女……又因为刘若玉跟她们仇怨,不是任凭她们三人城外别院里互掐……后来皇家看腻了那一出,就让三个人都暴毙了?”
“我刚才去找霍家耀,让他寻了宫里曾经服侍过废后顾氏及申寻老人盘问。”沈藏锋沉吟道,“运气还算不错,问到一个知道些端倪人。说是当年废后顾氏放任刘家母女互相折磨了些日子,就打算送她们一起上路。但申寻垂涎张韶光母女姿色,硬缠着废后顾氏把人都交给他处置……后张韶光不堪受辱,不愿意跟女儿一起被私下送去衡国,成为申寻不能见光玩物,嚼舌自了!然而刘若玉跟刘若耶却仍旧被送了过去……”
“那后来申寻伏诛时呢?没人提到她们啊?”卫长嬴诧异问,“记得当时申寻伏诛是咱们几家联手干,连他膝下子女都没放过,后院姬妾……”她忽然皱起眉,似想到了什么。
果然沈藏锋干咳道:“他后院姬妾众多,内中不乏姿色出众者。所以不是紧要人,都分给士卒了。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这么一出,加上当时大事一件连一件,就没有细查。”
“按说这人既然拣了一条命回来,即使大魏已经名存实亡了。可我娘家还,她也不该敢随意露头。”卫长嬴想不明白,“她现露头,还间接害死弯弯,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从前弯弯跟她可没什么仇怨。”
沈藏锋点了点头,道:“是很奇怪,我已经让霍家耀城中搜查了。不过,据祥之之妹使女所言,祥之之妹跟她也没见过几次面。近一次见面,也是好几日之前了。现去找,未必能够找到。”
卫长嬴觉得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刘若耶向来不安好心!难道她这么做是为了挑起邓周之间矛盾?不过,为什么是邓周呢?还有弯弯既然知道她没死,却为什么要受她控制?”
“怕是要抓到了人才知道。”沈藏锋沉吟道,“但我想不是跟东胡刘氏什么后手有关,就跟南方那几位有点关系吧?衡王……衡国地界,现落曲文手里!”
“这事儿看来一时半会不抓到人都弄不清楚。”卫长嬴伸手摸了摸他脸,问,“你还有别要说吗?”
沈藏锋就势侧头她掌心亲了一下,道:“还有件事就是大军不日开拨了。”
“不会就咱们西凉军吧?”卫长嬴虽然不懂军略,也不禁这么问了一句。
沈藏锋哂道:“怎么可能?连霍家耀都要出人出粮草。”
“既然如此,那却是何人统帅呢?”卫长嬴靠进他怀里,问,“是你么?”
“……应该是吧。”沈藏锋察觉到妻子不愿意分开想法,但思索了下,还是叹了口气,道。
卫长嬴幽怨道:“唉,我就知道……要不是你话,你何必告诉我大军不日开拨?”
“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沈藏锋哄道,“到那时候咱们不就又一起了吗?”
“戎人那么凶悍,还占了易守难攻燕州,如今他们就像一颗钉子钉进中原一样。”卫长嬴怅然道,“但望真用不了多久吧……什么时候走呢?”
沈藏锋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两三天吧!”
“这么?!”卫长嬴愕然!
“……前些日子,盘州那边使者就过来商议好了。”沈藏锋忙解释,“我本来想过两天再告诉你,免得你不痛。但现又出了事情,怕你到时候会手忙脚乱,想想不如先说了。”
卫长嬴恨恨掐了他一把,才道:“那我也有事告诉你——昨天祥之跟你书房说事情时候,鱼飞来过了!”
“我刚才进来时听说了,她来可是有事?”沈藏锋低头她鬓发上亲了亲,笑着问。
卫长嬴皱眉道:“铭儿被端木家旁支人下了毒手,亏得他堂姐端木徽桐舍身相救!结果端木徽桐自己差点被坑死……鱼飞现心里动了杀念,她希望我们能够为她铲除了端木平忠!”
沈藏锋沉吟道:“端木平忠吗?就是那个把义女送给闻伢子,就算没有这回事,这两日我也打算干掉他。”
“那就好。”卫长嬴点头,“我本来以为你不方便,我来安排这件事。”
“你那些人手亏损太大,这种事情若是留下把柄是个麻烦,还是不要贸然去办好。”沈藏锋并不赞成,“再说这种杀戮之事,我来做就成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没必要沾手。”
卫长嬴一哂:“表妹托付过来,那就是后院事儿了呗!”
“对了,你现就收拾起来。”沈藏锋忽然想到一事,叮嘱她道,“我走之前,送你跟孩子们去后军驻扎之地暂住!我可不放心我不时候,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们住这帝都!”
第八十四章 意外的收获
当晚,卫长嬴就命下人依照丈夫叮嘱,收拾东西,预备搬去后军处。
到了次日,沈藏锋有公事要办,卫长嬴继续督促下人料理行装。中间沈舒燮知道不日就要离开定王府,正满王府玩得兴高采烈、还没来得及熟悉所有角落他感到非常扫兴。
不过现卫长嬴也没耐心一直哄他,把他交给沈舒颜去镇压了。
但打发了儿子,没过多久,怜菊又进来禀告:“六老爷后院几位姨娘想给王后您请安!”
卫长嬴听了这话,眉头一蹙,道:“六弟妹没有来这里,这些人没有给她敬过茶,‘姨娘’二字,还是当不得。咱们家可不比那些小门小户,凡事都要按着规矩来:这做妾,没有经过主母准许,即使暂时进了门,也算不得数。你们以后都记住,这几位不要急着喊‘姨娘’!”
怜菊等人听出她不待见这些人,忙都应下,复禀告:“六老爷后院几名姬人求见王后!”
“着她们进来吧。”卫长嬴这才道。
她来帝都前就隐约听说过沈敛实与沈敛昆这两年纳了好几个人侍奉枕席,也打定主意要帮妯娌一把。
只奈何来了才这么几天,亲朋好友都没见完一圈,暂时也没顾得上。
这次头一次看到沈敛昆后院众人,但见她们个个穿红着绿,论姿色各有千秋。霍清泠算是美人了,这里面有几个却比霍清泠美貌动人,顾盼之间媚色勾人。
不过虽然都是把“侍妾”二字写脸上主儿,却很有眼色。
见到卫长嬴,不敢细看就赶紧磕下头去,莺声燕语请安。卫长嬴淡淡叫了起,就问她们有什么事?
众人想是外面就商议好了,就推了一个长得好看女子出来回话。
这女子大概十六七岁,艳丽得好似一朵沾露蔷薇花,一开口,声音犹如银盆飞珠,又甜又脆简直沁人肺腑。
她话也说得好听,极周全把卫长嬴恭维了一番——一直到看卫长嬴有点不耐烦了,才不敢继续奉承,小心翼翼道:“闻说王后打算携诸位公子、小姐迁居城外。婢子们也想……也想侍奉王后左右。”
卫长嬴心想这些人倒是见机。
本来沈藏锋跟她都走了,这定王府肯定不能就这么不管,必要留人看守。
不过有主人王府跟没主人王府当然不是一回事,她们这些侍妾——没有得到过主母承认,还不能算正式侍妾,不过是伺候沈敛昆枕席。
总之她们地位正经论起来比大使女还低一点,还不是伺候沈家现当家沈藏锋人,谁耐烦对她们安危上心呢?
要是留这王府里,固然上头没了卫长嬴管束,但也没了人理会她们死活……沈敛昆收几个美人伺候,沈藏锋不会去管。但他要是敢为了几个美姬迁怒对沈家忠心耿耿侍卫之类,沈藏锋跟沈敛实都不会放过他……沈敛昆可是很怕这两个兄长。
所以这些人想要安全话,那肯定是得跟着卫长嬴一行走。
但……这些只是她们想法。
考虑到这些人好多都是其他家送,卫长嬴不可能不怀疑她们要求跟着自己这行人避去后军驻扎地方,是否有其他目。
所以轻描淡写道:“我这里不缺人伺候。”
那女子脸色就是一白,正要继续哀求,卫长嬴又道:“你们事情,等回头我问问夫君吧。”
她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但要说仇恨却是过了。想想这些人多半也是身不由己,若是生到富贵人家,像沈舒颜这些大家闺秀,这出来回话女子这年纪,哪个不是珠围翠绕,一家子上下视同珠宝?
所以卫长嬴这么说时倒不是敷衍,而是想着回头问问丈夫,若这些人没什么问题,能带去后军那边,那就带过去好了。虽然不要她们伺候,但那边横竖也不可能多她们吃一口饭。
不想这些人以前没见过她,却隐约听说过她声名——之前各家赠送美姬时,沈家兄弟中,以身为阀主沈藏锋被塞人塞得多,偏偏沈藏锋坐怀不乱,无论何等美人,他都一概拒绝。倒是沈敛实与沈敛昆陆续纳了好些人伺候。
因为沈藏锋不肯添人,有关卫长嬴凶悍无比,即使沈藏锋贵为沈氏阀主、有定王之爵,手握大军……却还是忌惮妻子,连妻子远千里之外,都不敢添个枕边人服侍话,等于是被证实了。
虽则这些人不是伺候沈藏锋,此刻这传闻中心狠手辣、杀起妾侍之流比杀鸡还轻松卫王后面前还是觉得战战兢兢。
所以听卫长嬴不冷不热说要去跟沈藏锋商量,众人都觉得她是拒绝了——谁不知道沈藏锋怕她怕到极点,领兵外一两年,都不敢收个知冷知热人伺候,她跟沈藏锋商量?她给沈藏锋下令还差不多!
此刻这些人脸色就变得非常之苍白。
这么一来,卫长嬴也察觉到她们似乎误会了。
不过她自恃身份,觉得没必要和她们多解释,就放下茶碗,暗示送客。
但这一下却把那些人逼上了绝路——
代众人答话女子把心一横,忽然又跪了下去,正色道:“婢子有件事情,想要单独禀告您!还求您给婢子个机会!”
卫长嬴有点意外,道:“是什么事?”
“婢子只能单独跟您讲!”那女子低着头不敢看她,却坚定道。
卫长嬴有些失笑:“我这儿忙得很。”言外之意当然是不相信她有什么大秘密值得自己清场之后单独聆听。
那女子咬了咬牙,倒是急中生智,磕了个头,道:“那请您容婢子写三个人给您看!”
“……写吧。”卫长嬴盯着她看了片刻,觉得她不像说谎,微微一哂,正要喊人给她拿笔墨过来,不想那女子却转头向同伴要了一支随身戴着眉黛,自己手里帕子上飞写了三个字,叠好后,小心翼翼交给怜菊。
卫长嬴让其他人退开些,才叫怜菊把手帕身边案上慢慢打开。
看了一眼后,卫长嬴有些意外看向下首:“有点意思……你们都下去!”
怜菊有点不放心:“王后,这姬人还没搜过身……”
“无妨。”卫长嬴一眼就看出这女子没习过武,她这几年虽然因为忙于家事,武功耽搁下来了,但到底底子那里,可不觉得这么个女子能威胁到自己。
见她坚持,下人们便带着其他姬人鱼贯而退。
卫长嬴这时候才指着那帕子上潦草“邓夫人”三个字问:“你说邓夫人,是不是前不久去了弯弯?”
那女子小心道:“婢子身份卑微,不配知道邓夫人名讳。这邓夫人,就是前不久过世周家妇。”
“那你知道她什么?”卫长嬴问。
“婢子遇见过一次。”那女子咬了下唇,道。
卫长嬴皱眉道:“你遇见过弯弯?这算什么要单独禀告事?”
“不是。”那女子忙解释,“婢子遇见那次,这位邓夫人正和一名似乎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