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白昼梦

白昼梦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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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不要这样!”桃井连忙上前制止,推着若松往长椅上重新躺下,“怎么能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呢!不论如何,先让我帮学长包扎,之后随便你怎么碾压樱井吧!”

    “哎?是、是要碾压我吗……”

    “嘁。”若松自己也知道轻重,他躺在长椅上用力握紧拳头,任桃井包扎他擦破的额头,有温热的血慢慢流进了眼睛里面,顺着脸颊滴落在耳边。

    可恶……如果再让他看见青峰那家伙……

    桃井一边包扎,一边担忧地看着若松,过了一会她低声说道:“若松学长,请允许我代替青峰君向你道歉……”

    “别提那个家伙!”若松感觉到桃井手下的动作不自觉一紧,伤口也一阵剧痛,疼的呲牙咧嘴,嘴上却毫不示弱,“谁要你擅自道歉了!再说了,这次的事情和青峰那个混蛋毫无关系,是我没有站稳踩滑了,才摔在地板上的!”

    “但是!如果不是青峰君和若松学长一对一,在灌篮的时候把学长撞倒了……”

    “闭嘴!”若松不顾额头伤口的疼痛怒视着桃井,气得胸口一下下起伏,“我还没有没用到把所有的原因都归责到别人身上!输给青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我是不服气,到现在我也超级讨厌他,不过我还没蠢到看不清原因的地步!”

    桃井被吓了一跳,她动了动嘴唇,只得低下头,继续给若松包扎,声音低低地道歉:“是我管太多了,抱歉,若松学长,请当我没有说过吧。”

    樱井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若松学长,请以后还是少去找青峰君一对一吧,否则到最后……”

    “啊啊啊你们啰嗦死了,我就是看青峰那家伙不顺眼怎么了?!那个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但是……对不起!对不起若松学长!请不要瞪我了你脸上沾了血瞪人的样子真的好可怕……对不起!”樱井原本想再劝一劝,但是还是被若松的样子吓到了,只得哭着道歉,不敢再提。

    久梨看着三个人在不远处斗嘴,心里的惊讶和欲哭无泪几乎要掀翻了天。

    那不是桃井和桐皇的队员吗,怎么会……好不容易出来合宿,还是在这种偏远的山里,竟然还会遇到他们……

    这么说的话,果然青峰大辉也在这里吗……

    平古场走了几步见久梨并没有跟上,转过头来招呼她:“绪方,怎么了吗?”

    给若松包扎好伤口,桃井拍拍手站起来,身边的樱井疑惑地问道:“那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看我们……”

    顺着樱井指的方向看过去,呆呆地站着紧盯着他们看的久梨就映入了视野。桃井的惊讶完全不输于久梨,她张大了嘴巴,和久梨对视着:“……久、久酱?你怎么会在这里?”

    “……”

    “桃井桑,你和她是认识的吗……”樱井还没问完,就看到桃井收起惊讶的表情,亲近地凑了上去。

    “久酱!从上次比赛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见过了,我好想你啊!”这样大声说着,桃井一把把久梨抱在怀里,用力蹭了蹭,声线都变得粉红起来,“你想不想我啊!”

    若松抖了抖身子,暗暗吐槽女生的友情可真是黏腻腻又恶心。

    久梨回抱住她,笑得眯起眼睛:“我是来参加预科班的合宿的,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五月!”

    桃井开心地“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拉着久梨的手上下打量着:“预科班的合宿?难道是和我们住在同一个旅舍的医科专业预科班吗?”

    得到久梨肯定的回答,桃井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僵硬,她自言自语:“难道说在阿大旁边那个,据说是给晚到的学生留下的空房间就是……这都算什么啊……”

    桃井五月是非常期望两个人能够早点和好,但是她看得很清楚,现在的青峰大辉根本还是和久梨分手前的死样,子甚至更甚于之前,和好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为了不让两个人在和好之前再发生什么冲突,桃井只想让两个人能够各自分开好好想一想。虽然之前诚凛和桐皇的比赛中黑子输了,但是桃井也一直等待下一次比赛时,黑子能够改变青峰对于篮球的看法。

    但是这次的集训算是彻底毁灭了她的打算。

    真希望两个人不会再次吵起来啊……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桃井和久梨手挽着手,两张微笑的面孔靠得很近,她努力使自己看得开心一点,不愿意让久梨看出什么:“但是虽然是暑假,在一年级就来参加预科班是不是太早了点啊,不好好休息一下怎么可以呢。如果给自己过高的压力,对学习反而有反作用吧。”

    “放心吧五月,我自己清楚的,这次集训前我也是做了很多的准备,我相信自己可以。”久梨安慰她,抬眼却看到不远处的平古场对她挥手示意。

    桃井连忙放开久梨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那个就是你们的老师吧,好像有事找你呢,快去吧。我们现在在同一个旅舍,也总算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真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上次一起出来合宿都是国中的时候了,感觉这个暑假我一定会过的很开心。”久梨附和着摆摆手,追上前方平古场的步伐。

    “那些就是这次在这里合宿的学生,好像是某所高中的篮球部合宿,没想到和你还是认识的,这样更好了。”平古场看了看正前方客厅上方挂着的钟表,“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你跟着店长去自己的房间稍微准备一下,二十分钟之后去三楼的会议室开始下午的学习。”

    “我知道了,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久梨回应着,由店长带领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门口,店长把房间的钥匙递给久梨,叮嘱了几句里就离开了。久梨拉着行李箱走进房间,不大但是布置得颇为舒适的单人间看起来还是很舒服的,久梨趴在床上打了个滚,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啊不不不行,这才只是下午而已,已经来不及睡午觉了,开始准备课程才是最重要的!

    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把只是掩着的房门吹开,久梨只得走到门口,慢慢地合上门。

    在奶白色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从门缝里,久梨看到旁边房间的房门被粗暴地大力推开,不得不暗暗想住在旁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总感觉刚刚在门口说话的人声音该死的熟悉,和若松孝辅一对一过后就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没动弹的青峰直起身子,下意识屏声静气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察觉到他在做什么,青峰又嗤笑了一声,无力地爬回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他抓起手边随手扣着的堀北麻衣的写真,上面的女孩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笑容甜美,但是却意外地看不进去,只能再悻悻地扔开。

    这个旅店已经被桐皇和另一伙人占得一个空房间都不剩,即使对对方漠不关心,青峰也是知道另一伙人是前来进行预科班培训的面临高考的三年级学生。

    不论是哪一边,都不可能出现那个人吧。

    这样想着,青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盼她出现还是不想看到她了,反而越想越觉得烦恼。最终他一下子爬起来,带着浑身不爽的气息抱着篮球走了出去。

    他觉得一定是上午和若松那家伙的一对一完全不够看的原因。

    即使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中间只有短得让人都不能满足地睡个午觉的休息时间,在下午课程开始前的二十分钟,三楼会议室里的学生也基本上到齐了。

    三浦濑马把玩着一支笔,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个新学生,到现在还没来呢,都过了三天了。”

    听到他这句话,原本沉默的会议室也渐渐热闹起来,凉宫法子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资料不轻不重地摔在桌子上:“为了得到这次加强预科班的学习机会,我们可都是费尽了心力,不是各个高中名列前茅的学生哪能轻易进来。倒是她,轻轻松松就混进来了,有钱真是好啊。”

    “法子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吧,按照成绩排名来说,该紧张的不是我们吗?”秋山卓坐在凉宫的斜后方,笑着安抚,他的表情很温和,“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啊,她和我们又不是同一年级,据说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呢,没什么竞争力的。”

    “话说得倒是好听,现在是这样没错,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以后同样进入医院工作的话,大家还不都是医学院出身,哪里还分什么几年级啊。”凉宫法子反驳道。

    这样的话让原本商讨热烈的会议室一下子寂静下来,每个人眼中的光芒都是明暗不定。

    只有表情冷淡的清水和美推了推眼镜,毫不为周围环境所动地翻开一页书,书页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嚓啦”一声过后,会议室又爆出一阵阵的讨论。

    凉宫法子瞟了一眼清水和美,表情很不好:“清水你倒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啊。”

    过了几秒,清水才完全不在意地开口,冷淡地应了一句:“只有实力不够的人才会想太多。”

    “你!”凉宫法子被呛了一下,却也知道和清水顶嘴不会有什么结果,她一把拉开椅子,巨大的声响显示出了她的怒气,同时也为这场讨论划上了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句号。

    门口传来很有节奏地三声敲门声,然后推开门进来的女孩子面容还有点稚嫩,水蓝色的眼睛显得温和而无害,她向他们微微鞠躬:“各位前辈,打扰了。”

    秋山卓格外热情地回应她:“啊,你就是最后一个学生吧,请不用这么拘束,你可是还要在和我们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呢。”

    虽然是看起来很正常的话,他说出来的语气倒是颇有深意,显得意味深长。

    第21章

    会议室面积不算大,但是因为学生一共只有七八个,加上久梨也显得很宽阔。

    久梨感觉到从面前这些或站或坐的学生中传递出来的并不怎么友好的气息,这才真正意识到平古场老师口中的“预科班的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如果同学之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是什么意思,看来他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一点了。

    相比其他还在持观望态度的学生,凉宫法子显得态度最为恶劣,她嗤笑一声,把课本重重翻开,抛给久梨一个白眼就不再理会她。

    久梨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微微收紧了唇角,把脸上的笑容从进门时的亲近收敛为温和而疏远。既然不受欢迎,她也没兴趣硬是一副后辈恭敬有加的态度对待他们。

    从国中之后就很少在脸上戴这种面具了,真是有种久违的感觉。

    具体来说,应该是从遇见青峰之后吧。

    过了几分钟,平古场老师就夹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他先看了看久梨才望向大家,把手里的课本拍在桌子上,声音一下子变得非常严厉:“好了,这堂课我们先进行一个测验。如同大家所知道的,在合宿期间所有的测验都将会被录入综合资料,会对以后大家进入医学院的考核有所影响,所以必须好好对待!”

    久梨连忙翻了翻手里的课本,再抬头看看那一叠厚厚的试卷,一时间有点头晕眼花。不会这么惨吧,她第一天来上课就要考试,她现在可是连考试的范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所以绪方桑,刚来就摊上测验,果然很辛苦吧,感觉如何啊?”

    硬着头皮答完卷子,大概试题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久梨还是松了口气。她刚收拾完课本准备下楼吃饭,在门口就被秋山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搭讪。

    两个人跟在前去餐厅的一伙人最末尾,看起来气氛还算是和谐。

    “比想象中的难了一些,不过也还好。”久梨陈恳的语气听起来可信度很高,在他人听起来却显得有些傲慢。她并不想在合宿期间和前辈们闹出不愉快,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准备在他们的冷眼中低眉顺眼。

    被赤司征十郎所从小灌输的理念,在遇到他们怀疑而轻视的眼光时一瞬间复活。

    她记忆中最后一次被别人欺负,应该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被几个孩子围着推推攘攘,把穿着管家买来的有着漂亮绣花的裙子的她推倒在地上,笑骂着踩脏精致而脆弱的裙子,骂她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久梨是哭着去找赤司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脏兮兮地,裙子已经脏得一塌糊涂,她哭得抽抽噎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赤司这天是值日生,他收拾好书包打扫完教室,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了一边哭着一边爬楼梯上来的久梨。

    “征十郎……”久梨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像是找到了什么依靠,终于能够大哭一场,“征十郎!”

    “别哭了,小心噎到。”赤司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耐心地给她擦眼泪,拉着她坐在夕阳西下洒了一地血红的无人楼梯口上,板着脸教训她,“总是哭着来找我,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久梨。”

    久梨的哭声一下子噎住了,她一颤一颤地,小声问道:“征十郎,你会不管我吗?”

    “不会。”赤司皱着眉头,“但是如果你一直都不成长,一直都是这么弱小怎么可以?”

    “但、但是,我害怕……”久梨瘪着嘴巴,显得十分委屈。

    “别怕。”赤司站起来,借着站姿的优势俯下身子摸了摸久梨的脑袋,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草根,看得他越发不高兴起来,还是温声安慰她,“有我在呢,不论是谁,胆敢碰你一根指头,你就学着去反击。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那个时候久梨在赤司家生活了没有多久,对世界的真实毫无准备,她不解地看着赤司还带着婴儿肥但是表情严肃的脸,懵懂地点了点头。

    因为赤司一直都在,她才能够走到这个地步。

    想做什么就去做,赤司给予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让她学着自己分析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如果她决定去做什么事,赤司会给她做好最佳的善后。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莫过于——久梨自由发挥,赤司完美补刀。

    从女汤出来,浑身的蒸汽和温泉的热气被夏夜的凉风一吹而散,久梨被吹得打了个哆嗦,她轻轻咳嗽一声,抱紧了手臂。

    从落地窗的窗缝间窜进来的凉风还带着夏日昆虫尖锐的鸣叫,久梨耸耸鼻尖,打了个喷嚏。她一边往客房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喃喃抱怨着山里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

    易拉罐“砰啦”一声摔在地上然后顺着不平的路面滚动着,兹拉兹拉的摩擦声由远及近,还传来听起来很不耐烦的男声,咕哝着不怎么礼貌的话语。

    几步跨过去俯身挡住滚远了的饮料,青峰还没直起身子,抬眼的时候就看到白色简单线条花纹下摆的浴衣,偏向纤瘦而苍白的脚踝和小腿,在微凉的夏夜中好像还在微微发抖。

    视线扫过系着的浴衣腰带和从领口露出来的锁骨和脖颈,然后就是久梨带着惊讶的表情,温暖的黄|色灯光下,她的皮肤仿佛也反射着暖暖的光芒,好像整个人都被毛茸茸的光团包裹着。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走廊上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最终还是青峰先开口,他随意地“哟”了一声,问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久梨,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在遇到桃井之后就有了和他见面的思想准备,比起青峰自然而然的态度,久梨却有点别扭。

    青峰大辉一向大大咧咧,很难会把一些事放在心上。比如说两个人之间因为篮球的事情已经起过很多次争执,他就完全不会把上次两人的争端放在心上。

    但是久梨却没办法忘记不久之前的事情,她微微垂下睫毛,回应道:“我是来参加合宿的,好久不见,青峰君。”

    顿了几秒,她马上跟上继续说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再见。”说完她径直走过青峰的身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去扫他一眼,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一直被青峰高大的身材挡住了视线,久梨刚绕过一时语塞的青峰,就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出现的凉宫法子,只能再打招呼:“凉宫学姐。”

    凉宫法子显得对她敌意满满,不友善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愿意理会她。久梨也没有到非要贴上去交谈的地步,两个人沉默着擦肩而过。

    突然久梨感觉到木屐被什么力道所拉扯,一时间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就要往地面上倒去。然后是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胳膊,铁钳一样的手指扯着她一把把她拉了过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还带着刚刚剧烈运动过后的微微汗味,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运动过后带着的肌肉起伏,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包围了她。

    久梨仰起头,只能看到青峰的下巴,然后耳边爆开他的声音。

    “喂!你是故意的吗?!”

    久梨迟钝地反应过来,大概是凉宫法子踢到了她的木屐才差点把她绊倒的,但是她到底是不是故意,还真不能草率地下结论。

    青峰抓着久梨的胳膊,只觉得心头冒火,他虽然知道面前的女生是三年级的学姐,却也完全不在乎高低年级的尊卑,不善地眯起了眼睛:“你想做什么?”

    凉宫法子自己也有些狼狈,她是堪堪扶住了墙壁才没有跌倒的,听到青峰这样质问,她呼地抬起头来:“注意你的态度,谁会在意这么一个只靠家里有钱混进来的人,你以为我想干什么,这种眼神是在怀疑我吗?!”

    她的下巴扬起来,翠绿的眼睛被怒气所渲染而熠熠发亮。

    青峰下意识把久梨扯到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凉宫,冷哼一声,正准备要说些什么,却被久梨打断。

    久梨拽了拽青峰背心下摆:“青峰君,先不要这么生气。”

    “什么啊,你还准备息事宁人吗?”他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久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进了高中之后真是越来越退步了啊!”

    “这么生气,青峰君难道还能去揍她一顿吗?”

    青峰顿了一下,他虽然生气,可还不至于做出对女生出手的行为。

    久梨从青峰身后走出来,盯着凉宫法子看了几秒,她勾了勾唇角,眼底也没有丝毫的笑意:“凉宫学姐,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谁需要你相信了。”凉宫法子立刻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你相不相信对我来说毫无区别,但是学姐,我并不喜欢你的态度。”久梨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淡,表情渐渐趋向于青峰所无比熟悉的那种,“凭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质疑我,需要注意态度的不是青峰君,而是你。”

    脚下的木屐和木质地板敲击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凉宫神色一变,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久梨说完干脆地转身离开的背影。

    浅色的浴衣在夜色中几乎要消散开来。

    一瞬间连空气都沉重地压在皮肤上的感觉,粘稠得让她不能呼吸,几乎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半晌,收缩发紧的咽喉才微微松开,凉宫法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到左侧胸腔里心脏迟钝地恢复了不怎么规律的跳动,心里有些后怕。

    青峰垂手站着,几秒钟后才抓了抓头发顺手拿起一直放在长椅上的饮料,拖拉着步子往久梨离开的方向走去。

    抬头就能看到的,比国中的时候更拔高了一些的身影,比五月稍微瘦了一些,显得不怎么健康。

    她慢慢走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就算不去看她,青峰也知道久梨的表情必然是带着浅浅的笑容,没有笑意但是强硬地勾起来的弧度。

    一旦被触及过高的自尊就几乎要反扼住对方的咽喉,喜欢站在他人的自尊上面俯视别人的习惯,真是被完好无损地遗传下来了。

    ……真是太像了啊,和赤司那个家伙。

    同时也是让他感到厌恶的相似。

    久梨的怒气差不多已经消散,她以细微的角度转头,眼角的余光往身后跟着她的青峰看去,当他无意间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时连忙转回来。

    怎么会跟在她身后呢……

    刚刚的气势全数尽失,久梨感觉自己走路的步伐都不稳起来,在他的视线转到她身上时,后背都敏锐地竖起一层汗毛。

    很不自在啊这种情况……

    这样想着,看起无尽的走廊终于走到了尽头,转过转角就是她的房间,久梨松了口气,快走几步,硬是挺直着脊背姿态矜持地扭开门把手,身形很快消失在跟着拐进来的青峰的视线中。

    青峰只看到从门缝中看到浴衣的一角,他啧了一声,她竟然就住在他的房间隔壁,中午听到的声音果然不是幻觉吗。

    第22章

    第二天的训练中,桐皇的队员惊奇地发现除非被桃井强制拽来才会进行训练的青峰竟然主动出现在训练场地,他面无表情地投着篮,一副即使来训练也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是看起来被随意扔出去的篮球,毫无意外地空心入网。

    “呀咧呀咧,这样可怕的实力真是让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啊。”今吉翔一推了推眼镜,低声感叹,他把目光投向球场边因为受伤无法参与训练的若松孝辅,“若松,你的伤势如何了?”

    若松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按压之下还是有着丝丝的疼痛,同时也引来了桃井的大呼“若松学长,请不要随便碰触伤口!”。

    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摆摆手:“小伤而已,我现在就能下场打球!”

    “请不要逞强了,伤在额头是很难办的,若松学长已经够笨的了,再不注意真的会大脑退化的吧。”桃井抱着资料册,无奈地吐槽,她看向旁边的原泽克德,“监督,拜托了,若松学长的状态并不适合训练,最起码这三天都是。”

    “有没有搞错啊,三天啊!我们可是马上就面临着全国大赛,我怎么能随便缺席训练呢!”一听到桃井的话,若松马上不满起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若松,这三天的训练你都可以不用过来了,好好养伤。”原泽克德略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完全无视了若松的不满。

    “但是!”

    “好了,若松,经理和监督都这样说了,你就不要再挣扎了,受伤的人是没有发言权的。”今吉笑眯眯地搭上若松的肩膀,“服从命令才是你应该做的,不是吗?不要这么大声,其实很吵的。”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若松看了看今吉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笑容,讪讪地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我知道了。”

    “喂喂桃井,你帮我去和教练求情吧,我的伤真的已经好了啊!”看着队员们都在训练越看越难受,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的训练,若松正要去找桃井帮忙,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篮球场,连忙跟了上去,跟在桃井身后絮絮叨叨。

    桃井头上戴着帽子,堪堪遮住了山间午日强烈的太阳光芒,她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站在路口东张西望,被追出来的若松吓了一跳。

    听到若松的话,她立刻拒绝了:“不可以,在若松学长的伤势痊愈之前是绝对不能参加训练的,私下里的练习也要中止。作为一个运动员,最重要的就是身体了。”

    话音刚落,桃井就眼尖地发现从若松身后出现的人,踮高了脚尖挥舞胳膊招呼:“久酱!我在这里!”

    久梨压了压快被午间热气熏人的风吹飞的太阳帽,加快了脚步。

    礼貌性地向旁边的若松点点头,久梨和桃井肩并着肩就向旅舍的餐厅走去。若松则是在两人身后还在向桃井絮叨着:“桃井!拜托你了!”

    桃井刚转过头来想要无奈地回应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凶猛地迎面而来,灌了她一嗓子的风,桃井有点难受地皱起眉头咳嗽了两声,突然感到头顶一松。

    耳边传来久梨轻声惊呼,两人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被风吹走的太阳帽在空中打了个转,飘飘悠悠地挂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晃了晃,就不再动弹。

    “啊,我的帽子……”桃井在树下仰头望着,有些苦恼,“这可是好不容易买到的,和久酱一起买的同款呢,好讨厌……”

    若松试着扔了几块石子,完全没办法从树梢上打下来,他又绕着树转了几圈,突然信誓旦旦地说道:“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等着吧。”

    桃井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若松三下五除二噌噌几下就爬到了大树的中间,她有点慌乱:“若松学长,你别乱来了,太危险了!”

    若松满不在乎,动作非常敏捷地顺着树干往上爬,一眨眼的功夫就晃动那棵树枝把帽子晃了下来,他站在树梢上得意洋洋:“记得给我去和教练说训练的事啊。”

    “啊啊你真是太乱来了,快点下来啊!”桃井担忧地仰望着若松,看着他顺利地爬下树枝,但是却在半途中停了下来,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吗,若松学长?”

    “啊啊,没事,我这就下来。”若松这样回答着,把视线从不远处旅舍的一个房间收了回来。

    从房间的落地窗看过去,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景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房间隔壁是青峰和樱井的房间,再隔壁就是他的房间了。

    那不是应该是个空房间吗?

    那个人在里面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不会是去偷房间里的摆设的吧?

    胡思乱想着跳下了树,若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松地问道:“怎么样,我就说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吧,应该可以参加的下午的训练了吧?”

    桃井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神色一沉:“若松学长,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哎?”若松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胳膊上被划出一条不短的伤口,正不断地冒出鲜血,看来是被树枝划到了。

    “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让学长出席训练了,拜托学长先跟我去柜台拿医药箱包扎一下伤口吧。”桃井的语气很正经而严肃,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真是的,我知道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若松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下来。

    店长正在柜台收拾东西,听到他们的话,一脸抱歉地搓了搓手:“抱歉啊客人,店里的医药箱刚刚都被预科班的学生借走了,说要去练习外科包扎。要不你们先稍等一下,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拿一个出来吧。”

    “什么啊,怎么可以这样,这毕竟是店里的东西啊。”桃井为店长抱不平。

    “啊呀这位客人,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那些都是将来会成为医生的富家子弟,可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能惹得起的。请稍等,我这就给你们问一问。”店长连忙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苦笑。

    久梨见店长这么为难,摸着下巴想了想开口道:“对了,我的房间里应该有一套平古场老师刚发给我急救箱,我回房间去拿,顺便让这位学长去房间里包扎好了。”

    “真的吗,这样太好了,帮大忙了。”桃井一拍手,挽着久梨的胳膊,两个人往房间走去,完全把受伤的若松抛在身后。

    “嗯……让我找找……”

    房间被收拾得很整齐干净,大堆的医学资料摆满了桌面和书架,若松打量着这个房间,眼神透出一丝疑惑。

    这不是原来那个空房间吗,她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啊。

    说起来,刚刚他看到那个人到底是……

    “啊,找到了。”搬开一摞书,久梨终于找到了被掩藏在下面的急救箱,她转过头笑着,“我可以帮忙来包扎的,别看我这样,在这方面可是很熟悉的。”

    这样说着,久梨打开了急救箱,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盘踞在白色绷带上显得更加显眼的,深色花纹在闪着冷光的脊背上蔓延开来的生物。

    被久梨打开箱子的动作惊扰,它微微抬起头部,从嘴间吐出细长而深红色的信子。

    久梨被狠狠吓了一跳,大步退后堪堪扶住书桌,发出一声尖叫:“蛇!”

    桃井和若松原本站在房间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听到久梨满是惊恐的声音,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顿了几秒,两人正要往里走去,却听到隔壁房间的门被大力地拽开,木质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急匆匆的脚步几声过后,青峰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一手扶着门框,表情有点慌乱:“发生什么事了?”

    盘踞在医用箱上的蛇发出“嘶嘶”的声响,顺着箱壁和摆放整齐的书慢慢滑下来,腹部的鳞片和书脊摩擦发出细微而让人心惊的沙沙声音,摆动身体往不远处久梨的方向爬行过来。

    久梨感到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锁定了她,散发着让她不寒而栗的气息。她下意识从书桌上摸到了备用的灯管紧紧握在手里,眼睛紧张地盯着停在她身前不远处的蛇身上。

    遇到蛇时千万要冷静,一般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所以只要站着不动,等它自己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威胁而自动离开就可以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也太考验人了啊……久梨艰难地润了润因为惊吓而干涩的喉咙,胳膊驻在书桌上一动不动,和在地上盘成一团的蛇对峙着。

    “五月,记得千万不要过来,会惊扰到它的。”久梨低声说着。

    “但是……你这样太危险了!”桃井焦急地说着,她手足无措,“我下楼去找店长上来!”

    “被它捕捉到活动的物体的话很危险的,在这种地面上就算你跑s型曲线也没办法跑过它的,不用担心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从身后猛地扑过来的身影打断,久梨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一只大手捂着眼睛带着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结实的胳膊就绕在她的肩膀上,有让她心惊的温度。

    就算没有看到本人,久梨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她惊叫出声:“大辉,随便跑过来太危险了!”

    “啰嗦。”青峰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谁还顾得上这个啊。”

    一股大力从她手上夺走了灯管,然后是隔空挥舞带起一阵呼呼风声的声音,久梨听到轻微的“啪啪”地几声,捂在她的眼睛上的手才总算移开。

    首先是从手指缝间透进来的强烈的阳光,和面前手臂上的深色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青峰和平常一样带着懒洋洋的倦意的脸映入眼帘,青色的眼睛却带着万分的紧张。

    “受伤了没?”

    “我没事……”久梨呆呆地回答,才反应过来,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你呢,自己跑过来算怎么回事啊你脑子进水了吧!”

    “哪有这么多事,你担心太多了。”青峰把手里的灯管随手扔回书桌,拍了拍手,“这种事我小时候做多了。”

    大概被青峰击中了致命要害,那条蛇瘫成了一团软趴趴地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久梨才终于把视线定格在青峰的脸上,她微微扁了扁嘴,心里有些后怕,她用力揪住青峰的胳膊,越发生气起来:“谁让你擅自跑过来的,如果受伤了怎么办!”

    青峰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眼神往旁边看去,手掌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几下,难得没和她顶嘴:“没事就好。”

    然后他的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说起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你的房间?”

    第23章

    “就算你这么问了,我也不知道啊……”久梨闷闷地回答,心底也有抑制不住的怒火涌了出来。

    既然是被放在医药箱里面,肯定就是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故意放进去的。

    而最为明显的嫌疑人,肯定就是和她一起学校的预科班的学生。为了减少竞争力,甚至不在乎拿蛇来吓她,逼她知难而退吗……

    真是可笑,难道那个人真的以为只凭这个就能轻易把她吓走?

    在预科班的生活还真是一点都不顺利啊,亏她还是抱着和平相处的目的,在想着如果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事就安心学习呢。

    ……既然已经有人忍不住出头了,倒也不错。

    ……总是要让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些人是永远都不要去挑衅得好。

    “喂,回神了。”

    有些飘远的思绪被青峰的声音叫回,久梨抬起头看着青峰,眼睛里带着疑惑:“嗯?青峰君,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是那个什么医学院的人做的吧。”青峰这样说着,舔了舔嘴唇,“我可以和你换房间,或者你干脆去五月的房间吧,她也是一个人住的。”

    把视线投向窗外操场在草坪上进行临床包扎练习的一班人,青峰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杀气,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真敢做啊,那群家伙。”

    若松张大了嘴看着青峰和久梨的互动,实际上内心的咆哮和惊恐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