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小孃孃要是结婚了,你会去挖墙角,做小三?”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不对,关我屁事,谁会娶她啊,谁敢?不要命了嘛。”
“有那么夸张吗?我小孃孃长得好看,懂得多,又是个心理医生,人又好,又善良……”
“等等等等,你说得是你小孃孃还是圣母玛利亚?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姨控呀。”
两人互相打着趣,糟糕的心情都有所缓解,不晓得被屡屡提到的小孃孃是不是在打喷嚏。
关宁悠悠叹道:“玄明,我们同命相连,喜欢不会喜欢我们的人,注定得不到我们想要的。”才明白什么叫喜欢,却偏偏要无疾而终,这叫人怎么甘心?
“什么呀!”玄明蹭得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她听不得关宁说那么颓废的话。“关宁,我和咨询师本就不可能。但是你和那位迷人小姐不同,喜欢就去告诉她。”
想象了一下自己对方从文说喜欢,方从文肯定会说也喜欢她,虽然那个周六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每次拿起手机想说什么,都不晓得要说什么,周六那位旧同学的出现,实在是糟糕至极,对关宁而言,那是无妄之灾。“就算她喜欢我,也未必是我要的那种喜欢。”
“笨,她说她也喜欢你。你就说,既然我们彼此喜欢,那么来亲一下吧。”
“……”
“然后你就亲上去,亲,不吃亏。”
a小姐敲门时听到这几句,简直忍无可忍,推门而入道:“玄明,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不要教坏关宁,宁宁可是个好孩子。”
玄明待要申辩,她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响起的同时,ipad、电脑屏幕齐齐显示来电者:51号街许唯,名字边上还有个警告的标识:warng!
a小姐不做声退了出去,关宁被这warng惊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玄明神情严肃地接起电话。
还是那个女声,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有些疲惫,“玄明,你好,还是我……”
玄明道:“上次我已经拒绝过你要找人的请求了。”
女声道:“不是那几个,那几个已经没有寻找的必要,人死了。”
玄明道:“死了?我不会内疚哦,与我无关。”
听到玄明急于撇清,女声似乎笑了笑,道:“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玄明,这次想拜托你找尸体。”这一次女声态度热络一些,“还没告诉过你我是谁,是我的疏忽。抱歉,我叫许唯。目前负责一起多名女子失踪的案件,时间跨度很大,被害者可能不少。玄明,你愿意帮助我吗?”
关宁眼看着玄明闪过一分挣扎,最后又坚决道:“抱歉,许小姐,我帮不了你。”
☆、第二十章 天生命理师
下一个咨询日,玄明犹豫后还是继续坐到了咨询室里,正如关宁所说,无论是否决定继续咨询,都该与咨询师面对面交流。关于喜欢这个点,也是咨询的工作之一。将心比心,若是别人因玄明的一语耿耿于怀,闷声不响地转身就走,玄明的心情如何?
于是,玄明继续和宋嘉言讨论喜欢这个问题。喜欢宋嘉言什么呢?肯定不是看似无趣的回话,有时玄明也会发短信给宋嘉言,宋嘉言的回复多是:“呵呵”、“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下周在咨询室里讨论”。
玄明知道这是作为一个咨询师很职业的回复,然而还是觉得无趣。她很想把亚隆的《给心理咨询师的礼物》砸到宋嘉言的头上,人家大咖都说适当暴露咨询师隐私也没有什么问题,她为什么如此小心谨慎,生怕越了雷池半步。是了,宋嘉言为此找过一个理由,她还是个年轻的咨询师,很多方面做得并不够好。但是天晓得玄明听到这句话是有多么的火冒三丈,然而她依旧是在走出门后才发觉这一点,呵呵一声。
就这一点来说,玄明觉得自己是被衰鬼缠身,她满是懊恼又无法不承认地对宋嘉言说,她喜欢她的样子,她的头发。她的卷发,很柔软的样子。说着说着,她恨不得捂着自己的脸。
为什么觉得如此丢脸?
宋嘉言只是问:“让你想起?”
玄明顺着问题继续说道:“大学有个同学……”然后怔在那里,住了口。
宋嘉言显得有些高兴,她觉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大学有个同学?可以分享一下吗?”
玄明像是受到了蛊惑,自记忆深处搜出那往日的片段来。那个大学时的同学叫白杞,白素贞的白,枸杞的杞——这是第一天进校她自我介绍时的原话。有个清秀的女孩子,头发很柔软,还有些卷,看着就让人想绕着手指缠个几圈。白杞是个和她头发一样温柔的女孩子,那时候玄明知道自己身负重任往后的路就只有一条,她不想认命,又无法认命,所以每天都像个黑脸包公,白杞会亲切地和她说话。有一次玄明对白杞说她喜欢她,白杞却说,她喜欢异性。
“我没有想要怎么样啊,就是表达一下喜欢,没有什么情//欲或者其他的要求在里面。我只是觉得她很自由很随性,像是我一直想成为的那种人。”时隔多年,语气忿忿,说到这里她瞪着宋嘉言,表示不满。
宋嘉言微愣,不晓得要怎么回应她的情绪,便换了个坐姿后问道:“之后呢?”
之后,白杞有了校外的男朋友。那人和她在网上认识,卖相1不错,还生活在国外。异国恋情。
大二开学之后,白杞没有来上课。有同学说,她退学了,有同学说,她结婚了,也有人说她去了国外。综合来看,大概就是结婚然后转学。
“之后没有联系?”宋嘉言问。
“再没有联系……她以前的手机号码早已换人,我和其他同学不熟,不晓得她们还有没有往来。你也知道那时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的互联网社交平台好用。我家倒是还有一撮她的头发,是她给我的纪念,最后的纪念?”
说到头发时,宋嘉言心中有些异样。她难以想象,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一个人送一撮头发给另一个人。青丝,情丝?她也难以想象,那个女孩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对玄明说她喜欢异性。
回到家中,和宋嘉言的谈话勾起了难平的往事。自抽屉深处找出那搓信封内束好的头发,玄明的眼泪没有预兆得流下。她感觉不到这搓头发主人的存在,通常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这个女孩已然不在,消散于天地之间。
豆捞坊的服务员放好锅底,点上燃料,偷偷扫了玄明几眼,这年头一个人吃饭的不算少,一个人吃火锅的不算多。坐在这桌的女人驾轻就熟,点了锅底和菜品之后,就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现在双眼定洋洋2地看牢锅底,十有七八不是失恋了就是失恋了,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玄明此时想的是关宁和她说过,喜欢宋嘉言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太过孤独,平时少有能理解她的人,突然碰到一个,就急急忙忙扑了过去。想到那句“你是个太过孤独的人。”难免神情黯然起来。
孤独啊,人生于世,总是孤独来去,这一点无可避免。连克莱因奶奶都说这种内部的孤独感,“是普遍存在的渴求无法企及的完美内部状态的一个结果。”因为孤独,所以我们会投身于自然,在大自然中获得一种自我整合的感觉。人终其一生都在进行着整合。
呵,一个算命的还记得客体关系书里话,想当初若不是母亲和那该死的使命,如今自己会是一个好的心理咨询师还是出了本犯罪心理画像的书?
天晓得。
才感伤着,就听见一阵风带来熟悉味道,和一声“咦”,心里警钟大响。一般她有感觉到危险的觉悟,只可能是碰见那个女人。那熟悉的味道,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一种真的气味,而是由那人身上散发出的类似于气场的东西——消毒//药水的味道。
“哟,大命理师,一个人吃火锅呀。”把好好一句话说得死样怪气,又能死样怪气地那么尖酸刻薄,除了关宁的小孃孃——关世云外,不做二人想。
这是毕业后第几次见面?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吧。玄明斜着脑袋看她,“嘁,你不是一个人?哦,对了,差点忘记,关大医生是洁癖,不能接受吃别人的口水。呐,要不要一起?”
关世云面上浮现一丝嫌弃的表情,玄明半点儿不怒,倒是笑了:“小锅,一人一个锅,你嫌弃个鬼的口水。哦,不会是心虚吧?”
“笑话,我有什么可以心虚的?”
“你暗恋我啊。”
关世云呵呵呵冷笑几声,道:“你脑残的毛病倒是更严重了,妄想症复发?没吃药还是药不管用?不行的话,找我给你电击呀。”
一旁的服务员听着两人唧唧歪歪的有些不耐烦,忍着脱口而出的“你俩打情骂俏也别堵着路”。另一个女服务员忙让他先走,笑呵呵给两人提建议,既然两位都是一个人吃火锅,不如坐在一起。拿着菜单都候在了边上。
“你请客?”关世云稍稍犹豫了一会儿,问出这句话。
玄明翻了个大白眼,让服务员先加一个菌汤锅底,才应声道:“好好,我请客。你这喜欢吃别人的毛病倒是始终如一啊。”
“有吃不吃猪头三。”关世云脱了外套坐下来,杯筷碗碟一一擦过,最后拿湿巾擦了擦手。“你今天心情不错呀,舍得请客。”这属于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跟着服务员进来就看到面前的人一脸黯然,像是掉了好多钱。
“看见你,自然心情就好。”
“呵,可你见到我的时候,明明脸上写着‘碰到赤佬3了’。”
这都能看出来?玄明不响。这时她小锅里的汤头已开,丢了些山药、莴笋、竹荪、魔芋丝、鹌鹑蛋、腐竹、娃娃菜进去,又涮了好些肉。关世云也不同她客气,见她锅里的肥牛、午餐肉已熟,直接伸筷子夹了就吃。
“这你倒不嫌弃我口水了?”
“你还没吃呢。”
玄明狠狠夹一筷子午餐肉塞进嘴里,还故意嗦嗦4筷子,再放进小锅里捣一捣。
关世云瞄着玄明的锅,问:“腐竹好吃了伐?”暗笑她幼稚。
“还没好。”
“哦,反正肉可以吃了。”关世云干脆将玄明锅里的肉捞干净,直到玄明帮她点的菌汤锅上来。她点菜没有什么花头,也不爱试新东西,但凡小锅底就只是菌汤锅。
“我已经吃过了。”玄明咬牙切齿。
“高温能消毒。”
“那好歹给我留一块啊,啊啊啊!”
“给你给你给你。”丢了几块肥牛到玄明的锅子,将剩下的全倒进自己的锅里,关世云嫌弃地白她一眼,“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哼!服务员,加菜!”玄明又多加了几份肥牛、虾滑、墨鱼滑和豆腐皮。
关世云瞥一眼新加的菜,“你不是不爱吃豆腐皮?”
“你爱吃啊。哦,我现在也吃,除了容易饱,还蛮好吃。”
关世云的筷子停顿不过一秒,目光扫过玄明不以为意的脸。
其实今天见到玄明时,她也觉得自己见鬼了,偌大的上海要碰到一个半生不熟人的概率实在不算大。如果晓得玄明觉得她危险,她一定会嗤笑她,因为她也同样觉得玄明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从她以这副身躯醒来,第一次见到玄明的那一眼起就有,关世云将之归为天生不对盘。直到听父母无意中说起关宁的先天不足之症和命理师玄明,她才恍然。占据她人躯壳的灵魂对上天生的命理师,怎会不心惊肉跳?
尤其是,这个命理师还和她有着旗鼓相当的吃饭速度。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自从你病好之后。”玄明忽然说道,话语里有些唏嘘。
“你才病了,之前在宁宁家里吃过,和宁宁一起还吃过火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