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仙剑五同人)暮雨沧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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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知州大人真是的,我们的货迟迟发不出,再这样下去的话,下次对方就不会和老夫做生意了。”一个穿着西域风情衣物的商人在酒店里抱怨道。

    暮菖兰在一旁默默得喝着酒,听到这句抱怨,也是秀眉一蹙,封城以来,她的眉头也许久没有舒展过了,为的不是什么无聊的生意,为的只是海富贵的嘱托。

    “是呀!知州大人儿子丢了,也不能这样对待老百姓啊!”另一个袒露上身的大汉抱怨道。

    “你小点声儿!街上到处都是官兵,当心被抓了去!”

    “明州可是这东南一片的商贸中心了,别说封城三天,就是一天,大伙儿也受不了啊。”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锤着桌子说道。

    “小二!”暮菖兰不耐烦得敲了敲桌子。

    “哎,来了!客观您吩咐?”店小二将毛巾搭在肩上后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去,再给本姑娘打一瓶杏花酒……”暮菖兰将空酒瓶递给他,话中已有了一分醉意。

    店小二拿着空酒瓶,一脸的为难:“客官,这…….“

    “怎么?怕我付不起酒钱?”暮菖兰秀眉一扬,只听“啪”的一声,一块银子被她拍在了桌上。

    “哎哟!客官,瞧您说的,不是不给您上,是店中的杏花酒已经被您……被您给喝光了!”店小二苦笑道,但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桌上那块银子。

    “你在开玩笑吗?偌大一个醉月楼,酒还能被我一个女子喝光!”暮菖兰怒目道,脸上泛起阵阵红晕。

    “客官,您不是不知道……”店小二摊着双手说道:“这知州大人下了封城令,进货的路子早就断了,姑娘,您这三天天天都在这儿喝杏花酒,我们库存本就不多,又没了进货的路子。您手中这一瓶,已经是最后一瓶了。”店小二解释道。

    “这个混帐……”暮菖兰小声咒骂了一句,拿过桌上的长剑站了起来。刚站起来那阵,她还觉得有些头晕,不愧是醉月楼的名酒,酒劲还真不小。

    出了酒店大门,迎面便吹来一阵海风,吹得暮菖兰全身有些发凉,而偏偏这时候,酒意也渐渐涌了上来,让她的两颊变得绯红,像一朵朵盛开的桃花,引得不少路人伫足回头。

    如今她在城中停了三天,而她还没有完全想好要不要去帮这个忙。她原来接过不少单子,不过要么是平民的,要么是富商的,要么就是江湖帮会的,甚至还有军旅的,唯独没有接过官府的。况且这个贺子章平时不仅没什么突出的政绩,甚至在百姓看来,简直是昏庸无能。他的儿子除了花天酒地外,也是百无一用。为这种货色去卖命,值得吗?

    明州的州府建在城西,背靠四明山。州府修得可谓气派之极,府门前四根红木大柱,柱后的府门高大威武,牌匾上赫然四个大字:明州州府。这州府前半部分乃是明州衙门,后半部分就是贺子章住的地方了。因为靠着四明山,贺子章沿着地势将后院建得如同苏州的园林一般,假山绿树,小桥流水,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一方面突显出贺子章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而另一方面也确实体现了明州之富庶,完全不在远方的扬州、杭州、苏州之下。

    “老夫的旭儿!都找了三天了!一群废物!”后院中传来一个男人狂怒的吼叫声。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一群人在边上不停地劝着。

    贺子章一拳打在旁边的假山上,怒道:“都是一群饭桶!封城三天,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大人息怒,您再生气也没有用啊。”旁边一个灰衣书生劝道。

    哪知贺子章的愤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生气了,转过身来指着那个灰衣书生说道:“亏你还是明州参政,出的什么馊主意!你信誓旦旦说封城,可是封城三天了,人呢!老夫的旭儿呢!”

    明州参政王书义默然无言,只得垂手站在一旁。

    “大人,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明州校尉严仓说道。

    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贺子章肚子里一阵冷笑,若无自己的提拔,这个屠夫不过是个杀猪卖肉之辈。

    “夏侯家那边有什么消息?”贺子章压住一肚子火气,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大人,他们没有回话。”王书义低声道。

    “哼,这群废物!夏侯彰一死,他们中就没一个顶用的了。”贺子章怒道。

    “这……大人,夏侯家又指望不上……我们该怎么办呢?”严仓小心翼翼问道。

    贺子章在院子里来回踱着,脸上交织着狂怒、焦急、悲伤与无奈。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去!”贺子章的愤怒终于无可遏制得爆发了。他红着双眼对严仓大叫道:“去!给老夫全城搜查,挨家挨户地搜!出动你能出动的所有人,给老夫去搜!就是把明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旭儿!旭儿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要你们全体陪葬!”

    “是……是的,大人,卑职马上就去!”严仓吓坏了,连忙慌慌张张行了一礼,掉头就向外跑去。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即将失控的知州大人。

    “还有你!带上府内全部的衙役,也去给老夫搜!”贺子章又冲着王书义大叫道。

    把王书义也骂走后,贺子章还觉得怒气未消。自己的儿子,一个大活人竟然说不在就不在了,而且还在城中找了三天,一无所获。眼见江湖四大世家之一的夏侯家就在自己面前,可自夏侯彰和夏侯韬死后,他们便与废物无异了。想到这里,贺子章怒火中烧,竟然一把推倒了面前的假山。

    接下来几天,还在城中的暮菖兰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街上的士兵、衙役越来越多,而且态度越来越坏。

    这一日,暮菖兰照例在晏海街边的一个小摊喝酒,醉月楼的杏花酒竟然都能被自己喝完了。想到这里,暮菖兰不由得苦笑一声,和瑕妹子在一起那么久,自己的酒量倒是涨了不少,加上谢沧行也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和一群酒鬼在一起有过那么多非凡的过去,自己要是还没点酒量,还真妄为他们的挚友。

    这个小摊是她前日发现的,老板是个瘦瘦的老年人,饭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是酒还酿得不错,有一股淡淡的糯米香味。

    此刻,暮菖兰翘着二郎腿,悠闲得坐在一张长凳上,手中端着个白瓷小杯,一口口抿着杯中之酒。她原来在一本书上看过,品酒与品茶似乎差不多,一口为品,二口为饮,三口便是喂驴喂马的浊物了。

    “姑娘,您慢用。”老板将一瓶新装好的酒放在了桌上。面对这个已经照顾了自己若干天生意的人,自然要全力以赴了。

    “嗯……这是好酒……”暮菖兰喃喃道。

    “姑娘,到了明天,您可能也喝不上了……”老板苦笑道。

    “我懂,封城已经七天了,你们都耗得差不多了吧。”暮菖兰也苦笑了一声。

    “可不是……姑娘,您说知州大人的儿子丢了,关我们小百姓什么事呀?我们哪儿敢去劫小少爷呢。唉……本还指望夏侯家能解决呢……可如今的夏侯家……”

    老板说到这儿,暮菖兰心中一紧。是呀,夏侯彰和夏侯瑾轩走后,夏侯家一落千丈,再无昔日的辉煌与荣耀。如今他们能保住明州一半的贸易,实属不易。恐怕已再没有能力去江湖争锋了。

    “夏侯家能自保就不错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断不敢接的。”

    “姑娘……有一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吧。”

    “姑娘……”老板的目光快速打量了暮菖兰全身上下,小心翼翼得说道:“我看您也像个走江湖的侠客,这事儿……您能办成吗?”老板说完后,目光依次从她的服饰、胸上和手上的纹身,以及桌上的长剑上扫过。

    暮菖兰默然无语。这个事情自己本就在犹豫,没想到这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也会说这个。

    正在这时,街边传来一阵喧闹声。暮菖兰抬眼一望,只见上百个衣甲鲜明的士兵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将军的带领下,正向这边涌来。兵士们手中的长戟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令人恐惧的寒光。而他们身上闪亮的盔甲也极具震慑力。这是大唐帝国的正规军!暮菖兰心中一惊,唐太宗时明文规定,私自调动十人以上军队的便要处刑,这个人好大的胆子!

    “怎……怎么啦?”看到那么多士兵,老板吓坏了。

    暮菖兰秀眉一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情况不妙。

    “搜!给我挨家挨户搜!”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军官忽然下令道。

    “明州校尉?”暮菖兰一愣,认出了为首者身上的官衣。

    随着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士兵分散冲进了街道两旁的商店,紧接着一阵阵喧闹声、惨叫声、争吵声从两旁的若干店里传来。只听一阵阵“哗啦”声,店铺里的东西便全被兵士们翻倒在了街上,士兵们架着又哭又闹的店主及家属从店里走了出来。

    “搜!给我仔细得搜!”

    兵士们似乎毫不在意百姓们的财产,被他们翻倒出来的东西不计其数,甚至是哪些稍微挡路的瓷器,也被他们无情得踢碎。

    “放开我!放开我!”

    “我的花瓶,我的花瓶!”

    “你们这群狗官兵,你们到底要什么,我跟你们拼了!”

    “我的货啊……”

    百姓们哭爹喊娘得被兵士们强行从店里拖了出来。一个大娘哭闹着捶打着一个兵士胸前的铁甲,那个兵士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大娘的衣襟,随即丢翻在地,还将她店门口的一筐橘子踢翻,黄澄澄的橘子滚了一地。

    “你个挨千刀的杀才!我!我跟你拼了!”大娘身旁的年轻人奋不顾身得冲了上去。这显然是大娘的儿子。但冲上去后很快又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谁敢阻挠知州大人办事,格杀勿论!”

    一道血光闪下,伴随着那个青年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臂已血淋淋得躺在地上了。

    “永儿!永儿!”那个大娘看着自己儿子光秃秃的右肩与满身的鲜血,老泪纵横,竟哭昏了过去。

    “给我继续搜!”

    这一下,无人再敢阻止这群穿着军装的强盗。一时间,晏海街大乱。但凡他们路过的铺子,里面的东西砸的砸,扔的扔,谁稍有违抗,换来的便是一顿毒打。至于路边的小摊,则是被军士们毫不留情得掀翻。包子、馒头、卷菜,滚落一地,昔日繁华的晏海街刹那间成了人间地狱。

    “这……这……”老板彻底吓傻了。

    当看到那个青年右臂被那些士兵砍下来时,暮菖兰的脸色已经白了。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这群人竟然公然行凶。听着百姓们凄惨悲凉的哭闹声、听着士兵们穷凶极恶的咒骂声,听着商品们稀里哗啦的碎裂声,暮菖兰咬了咬牙,右手渐渐攥成了一个拳头。

    旁边的老板已经开始要收摊子了,但显然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姑娘,您快走吧!”老板焦急地催促道。

    “你别收了......”暮菖兰淡淡道,反没有一丝慌乱之色。

    老板怀中抱着铁锅,一脸惊异得叫到:“姑娘,这小摊可是老朽的命根子呀,全家人都靠着这个摊儿活命呢......”

    “现在收还来得及吗?”暮菖兰苦笑道:“放心吧,我会保下这个摊子的......”说到最后,暮菖兰话语中已满是沉稳,显然已成竹在胸了。

    “姑娘,您不可造次啊!这是官军!”老板又惊又怒,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纤弱的姑娘能对付一百来个官军。

    暮菖兰正欲回话,而旁边又传来一连串惨叫声。三丈开外,一个老人被士兵从店里拖出来丢在了地上,紧接着几声清脆的响声,他店里的瓷器也被扔了出来,摔碎在老人身旁。

    “你们!你们这群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