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有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厕所里悄悄议论,说小黄先生是被镇上航船老大一家父子三人打伤了,因为他太不要脸,摸了阿四的身子,还想和阿四亲嘴呢。当天晚上,我还听到刚从县城回学校的郑先生和小黄先生在大声争吵。
我知道了以后免不得在心头暗暗称快。不过我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那天晚上和阿四在一起看戏的时候没有做出更多见不得人的事来,否则也可能闯下大祸了。
我们学校里有一个专为教师们买菜烧饭和打扫房间的女校工,人人都叫她二嫂。二嫂最喜欢说笑话。她有好几次说要给我在镇上找个漂亮、能干又肯吃苦耐劳的好媳妇,我从不把这当作一回事。
有一天吃完晚饭,二嫂突然悄悄拉住了我,说她有个内侄女儿已经在暗中看上我了,家里的长辈也都中意,问我是不是有意思到她这个热心媒人的家里去相相亲?
“二嫂就是喜欢开玩笑!”我不当一回事地说。
“这回可不是和你开玩笑。对你说吧,那小姑娘长得像一朵白兰花,手脚很勤快,为人特别规矩和听话,十七岁,年纪也相当;就是她家门户低了一点,不大配得上你们城里的读书人家。不过他们一家人靠卖力气换吃饭,人手多,在我们镇上也称得上是不愁吃穿的上好人家。怎么样,走一趟吧,我家就在学校后门外,近得很,几分钟就到。”
“问题是我家里很穷,养个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讨得起老婆!”我还是笑着回答。
“人家要的是人品,并不贪图你的什么财礼,白把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送给你做老婆,你还牵丝攀藤不想要?到了洞房花烛夜,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的,你就懂得二嫂对你的这片好心了!”
“可我平时不大出校门,他们家怎么会看中我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实话对你说,他们一家人都是摇航船的,大概你趁船的次数多了,就被他们相中你这个文质彬彬的规矩老实人。”
我本来就隐约听出二嫂给我说媒的可能是阿四,果然是她!
这使我一下子没了主张。
“好吧,让我考虑考虑,等我下次回家去问问我妈妈。”
我自己也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没有一口回绝了二嫂。也许因为阿四的身世和处境太让我同情,不忍心过分伤害了她。
第二天傍晚,我到学校后门外的公用河埠上去洗衣服,正巧碰上阿四也在那里洗衣服。她穿的还是那套蓝底白花的布衫裤,一看就看出了是她。她洗的是满满一盆衣服,卷起了裤腿,站在浅水里低头忙碌着。
我没招呼她,蹲下身洗我自己的衣服。
阿四终于直起腰来休息了,看见了我,却也不说一句话。但过没多久,刷的一下子,我手里的衣服已全部被她抢走了。
“你这是干吗啊?”等我回过了神来,笑着问。
她还是不说话,却特别卖力地把我的几件衣服洗净、拧干,交还到了我的手里。“你看,我这不是很方便的事吗?看你洗衣服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这种料。”
“这可太让我不好意思了。谢谢你。你天天都得洗这么多的衣服吗?”
“你不是知道我爸爸和两个哥哥天天都得在船上卖力气的吗,回家来一身臭汗,衣服哪能不天天洗?我惯了。我洗完衣服还得去淘米洗菜烧饭,吃完饭再洗碗筷,一到傍晚就难得有空的时间。都怪我妈妈死得太早,他们三个从船上回来又天天都得喝老酒……这些我姑妈没对你说清楚吗?”
听她提到了她的姑妈(那指的当然是二嫂),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忙说:“你这么忙,我就走了,耽误了你的正事让你挨骂不好。”
“不,等一下,我还得问你一句话……”她略略犹豫了一下,“这个月你什么时候才回家?”
“回家?回家的日子还没定,怎么样?”我更加紧张了,因为我意识到她问这件事的目的用意是什么。这该怎么办?她把我和二嫂说的话完全当了真。实际上我相信我妈妈决不会同意我那么小年纪就讨老婆的,何况她……
我甚至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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