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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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水,推二皇子上位。到时候,有着从龙之功的方府就是京都第一世族,冯府也能重整旗风。届时给我那宝贝女儿重新找个好人家,一点都不难。”冯菀笑了,很开心,显然为自己的计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冯薇也拍手称赞:“那敢情好,要是拖不下水,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方家与冯家依然是最吃香的。哎呦我的好姐姐,那还等什么?那沈静璇就算真的迷惑住了太子,可是她才十二岁,根本没法现在就成亲的嘛。”

    “嗯,我去找你姐夫说说看。”冯菀再次端起茶盏,却发现落入口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她将茶水泼向一旁站着的丫鬟,“不长眼的,赶紧去换热的来!”

    丫鬟宝儿被淋了一身,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匆匆去了外面。

    直到此时,费玉修才从屋外的抱柱后走出,双拳紧握着,出了方氏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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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内讧(凌小澈和氏璧+)

    同一日,安国公府,莫钦岚早早起来,见沈骏杉只用了早膳,招呼不打便出门而去,顿时气恼不已。

    连续多日,沈骏杉只宿在冯萱那里,根本不曾理会过莫钦岚这个正妻一眼。

    莫钦岚开始怀疑,让冯萱进府到底是对还是错。

    是了,夏氏气得根本不来看她了,冯萱因此得了胜,将沈骏杉哄得服服帖帖的,就连府里的下人们都开始议论,说冯姨娘脾气真好,长得真美,深得老爷欢心。

    莫钦岚清楚,这些下人都是势利小人,作为安国公府的主母,她不应该计较这些,可是她的心里还是难受的慌。

    她将沈静玲叫来,母女俩相对无言。

    良久,沈静玲才说:“不知道怎么了,妹妹好像生气不理我了。可是母亲,我做错什么了?之前她处处算计得当,将父亲从合|欢居拽了回来不说,就连祖母都被她请出来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妹妹居然会这么厉害。”

    “所以你就认为,在方贵妃与二皇子的威压之下,她不会真的跳水?因而你才没有跟过去是吗?”莫钦岚还是知道大女儿的心思的,她这么说,倒不是有意讽刺大女儿,而是实实在在的,在帮大女儿分析。

    对于沈静玲来说,莫钦岚一直是个好母亲,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体会不到自家妹妹的苦楚。

    她察觉不到,莫钦岚心里却有数,到底是当妈的,比沈静玲这个闺阁小女儿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沈静玲闻言用力点头:“女儿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以为,她又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办法,既可以躲避陷害,又可以让方贵妃与二皇子吃瘪,谁知道她真的跳水了。”

    “也许她本来就是故意的。”莫钦岚扶额叹息。

    沈静玲不解。莫钦岚只得解释道:“曾经,有人用差不多的方法逼迫过你外祖母。当时你外祖母就真的跳水了,将逼迫她的人反将一军。”

    “母亲的意思是,方贵妃被贬斥。正是妹妹故意引起的?”沈静玲更加讶异了,她的这位妹妹,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心呢?苦肉计,原来真的有吗?

    莫钦岚笑笑:“以你姑姑和大姨的脾气,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不整治一下方贵妃,恐怕这是你二妹故意制造出来的机会。你二妹,为娘也看不透。”

    “那,我们该怎么办?接她回府还是?”沈静玲心中越来越好奇,这个妹妹。怎么会不声不响的,长出了这般玲珑心肠。

    这样的心肠,用在了善处,是好事,可若是用来害人。那就不好了。

    沈静玲担心的,始终没有担心到点子上。

    倒是莫钦岚,到底年长不少,一下子问出了关键:“为娘一直有个疑问,你二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愿意与我们来往了,又是为什么一定要拖方贵妃下水。这中间,恐怕是有什么隐情。”

    “母亲说的是。只是女儿想不通个中关窍,难道是因为我比二妹蠢笨?说实话,母亲,我觉得二妹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才是姐姐,我应该是妹妹。”沈静玲心头的疑云并没有因为莫钦岚的解说而变淡。反倒是更加浓厚了。

    莫钦岚叹息着摇头,扬手将沈静玲头上的簪花扶好:“先不说这事了,以前给你相看的人家,你都不乐意,不是嫌弃这家公子丑陋。就是嫌弃那家公子没教养。如今你外祖母回来了,你的婚事,怕是由不得你任性了。你外祖母的眼光,比为娘强。”

    “女儿还不想嫁人。”沈静玲撒娇一般往莫钦岚身上蹭。

    莫钦岚搂住她的脑袋,哄道:“那也由不得你啊,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你说说,为娘是不是为了宠你,将自己变成罪人了?”

    “娘——”沈静玲撒娇,愣是不肯起来了。

    莫钦岚无奈,也只得惯着,另一个女儿身上亏欠的母爱,都被她倾注在了大女儿身上,如今她也常常问自己,是不是错了?

    那个独自居住在秋月阁的二姑娘,没有娘亲的怀抱,没有父亲的爱护,是不是很孤独很委屈?

    应该是的吧?昏睡的时间里,莫钦岚一直这么问自己。

    奈何,当初在气头上将二姑娘送出去了,之后再想要回来,却又拉不下脸面。

    这一拖,就是十二年,她越发的不敢面对二姑娘了。

    近乡情怯,所以,她连将军府都不敢回去。这些年来,莫钦岚其实也不好受。

    只是毕竟是她错在先,做长辈的要向晚辈低头,谈何容易。

    如今看来,二姑娘,何其无辜!

    她看着大女儿乌黑的头发,小兔子一般拱来拱去不肯消停的脑袋,心中莫名酸涩,眼眶差点就湿了。

    “玲儿,别闹了。去将军府看看你二妹,母亲不好做的,你去做吧。”莫钦岚揉了揉眼眶,将大女儿从怀里拽起来,鼓励道,“去吧,顺便多陪陪你外祖母,老人家十年才回来一趟,不容易啊。”

    沈静玲点头应下。

    “你外祖母真心喜爱你的话,一定会给你介绍足以配得上你的人家的。”莫钦岚又感慨了一番,随后起身回卧房,将沈静玲丢在了原地。

    沈静玲撅着嘴,恰见她三弟正鬼头鬼脑看着,像是想要进来,她便喊了声。

    沈正晖走了进来,缩了缩脖子:“大姐,我可以去看看吴姨娘吗?”

    “你说什么?”沈静玲恼意顿起,“她把母亲害成这样,你还想去看她?到底谁是你娘?”

    “大姐,我就是去看看,吴姨娘对我挺好的。母亲又不管我,谁知道我是不是她亲生的?”沈正晖委屈地撇撇嘴,拽着沈静玲,“走嘛大姐,吴姨娘那边,我不敢自己过去,我怕二哥知道了骂我。”

    “你个蠢货。怕你二哥骂你,难道就不怕大姐骂你?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沈静玲不由分说,直接将沈正晖拽去了沈正阳的书房。

    嘭的一下,她将沈正晖甩在了门框上:“去。说给你二哥听,你想做什么?”

    “大姐,你好坏!我不理你了,哼!”沈正晖一咕噜爬起,在沈正阳走出来之前,一溜烟跑了。

    “怎么了?”沈正阳有些不高兴,“二妹都知道不能打扰我读书,大姐你会不懂?”

    “你也不管管三弟?那个蠢货想去看吴姨娘!”沈静玲扬起嗓门,故意让逃跑的沈正晖听见,好绝了他往西跨院去的心思。

    沈正阳叹息一声。双臂交叠抱于胸前,摆出不耐烦的嘴脸:“长姐如母,长兄如父,你跟大哥都在,没我什么事。秋闱将至,不要再来烦我,那个蠢货我已经放弃了。”

    沈正阳转身回了书房,扬声道,“蔚蓝、蔚青,守好门,再随便让人叨扰本公子看书。把你俩卖了!”

    蔚蓝吓得连忙称是,蔚青面无表情,苦瓜脸一成不变。

    沈静玲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想着这二妹真是会坏事,她来了之后,二弟跟自己生疏了不说。还敢跟自己对着来了,且口口声声拿二妹与自己作比较,这算什么事?

    沈静玲,堂堂国公爷的嫡长女,那气性不是一般的大。干脆回了闺房,也不去将军府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沈正阳懒得过问,只一门心思写着锦绣文章,很是投入。

    下午,忙着斗蛐蛐的沈正昊终于想起来饿了,膳房特地备下的茶点被他一下子掀翻在地:“哪个蠢货做的?不知道本公子用不得鱼虾吗?”

    膳房的小丫头战战兢兢跪拜在地:“大公子,膳房新来了一位厨娘,奴婢忘了嘱咐她了。”

    “滚滚滚滚滚!”沈正昊说着,一脚踹向小丫鬟,不耐烦地夺门而去,找吃的找到了沈静玲那里。

    沈静玲正生气呢,也没给他好脸色,随便塞了几块糕点,将他打发了。

    沈正昊气急极,骂骂咧咧的,一头撞上从礼部回来的沈骏杉。

    “你小子越来越放肆了!”沈骏杉教训着,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渣滓。

    沈正昊蛮横惯了,不肯低头,冷哼一声就走了,留下沈骏杉在原地干瞪眼。

    柳姨娘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上午莫钦岚母女的对话,她也听到了,那时她正准备找莫钦岚,不巧沈正晖当时冲了过去,为了避让她只得在游廊处听着里面的对话。

    此时再瞧着这互相看不顺眼的父子俩,柳姨娘觉得她娘家哥哥叮嘱的话实在是太对了。

    柳三光交代过她:“沈家不败的关键点,就在二小姐身上,府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一定要及时通知她。”

    柳姨娘因此格外留意二房的消息。

    好在她多年来都是这么做的,帮她打听动静的丫鬟,倒不觉得有什么。

    在沈静璇第一次出现在府上之前的日子里,二房一直都是这般鸡飞狗跳的,全家个个都像吃了火药,一点就爆。

    沈静璇来了以后,不管是莫钦岚还是沈骏杉,都克制多了。

    就连昏头昏脑的沈正晖也被哄得乖乖的,更别说稍微正常些的沈静玲与沈正阳了。

    沈静璇,就像是给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家里注入了一汪清泉,让大家的火气都收敛了起来,不再随意爆发。

    可是,她几日不来,二房立马恢复了原样。

    观察了好几日了,柳姨娘觉得这样的内讧,可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不得已,她找莫钦岚编排了一个借口,出了安国公府,向将军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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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对峙

    柳姨娘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沈静璇正在秋月阁内整理绣样。

    门房的人通报过后,柳姨娘从偏门走了进来,给夏氏请过安,又去拜见了戴氏,这才向秋月阁走来。

    沈静璇将旧了的绣样翻出,交由秋香处理,俯身忙碌着的她不经意一抬头,便看到了有些焦虑的柳姨娘。

    沈静璇有些讶异,放下绣样,嘱咐了秋香几句,随后带着柳姨娘去了秋月阁外的凉亭里。

    秋芬与百灵端来茶点后退去左右两边守着,沈静璇这才开口询问。

    柳姨娘将来意说了一遍,沈静璇听后一直沉默不语,秋风时不时地吹动亭子八角挂着的福袋,柳姨娘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沈静璇始终记得清风让她不要出将军府的嘱咐,她并不敢托大轻易违背了去。

    不得已,她去了书房,写下一封书信交由柳姨娘带回安国公府。

    沈正阳接到沈静璇信函的时候,正好写完了一篇策论,此时的他端着一只茶盏,时不时小啜几口,逗着廊下鸟笼中的画眉鸟。

    回了书房,打开信函,沈正阳仔细地看了一遍,并没有立马做什么。

    他将信函折起收好,思索良久才起身向外走去。

    蔚蓝跟上,给沈正阳披上一件披风:“二公子,天凉了。”

    “你回去,让蔚青来。”沈正阳说着,将披风塞给蔚蓝,抬头瞧了眼昏暗下来的天光,迈步去了沈骏杉那里。

    父子俩对坐着,良久无言。

    蔚青杵在门口,拦住了催沈骏杉用膳的丫鬟青蕊,这是冯萱带来的人,看这样子,正打请沈骏杉去冯萱那里。

    沈骏杉几次望向门口。却都被沈正阳瞪了回去。

    沈正阳始终不发一言,看得沈骏杉很憋闷,作为一个不善与儿子交流的父亲,此时的他感到十分的无力。

    半个时辰过去了。就连莫钦岚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她带着沈静玲与唐嬷嬷走来,却也被蔚青拦在了门外。

    蔚青用沈正阳教她的话说道:“二公子正与老爷谈论秋闱的事,还请夫人小姐先回去吧。”

    莫钦岚并不理会,抬手就推开了书房的门,却见父子俩手中确实各自拿着一本书在比划着什么,这才放心地离去。

    演完戏的父子俩沉默对视,一直到门外扰攘起来。

    听声音,似乎是来了什么贵客,沈骏杉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出去,沈正阳却在这时开口:“父亲想置二妹于何地?”

    沈骏杉转过头来,不解地瞪着沈正阳:“为何这样问?”

    “这家里,还有谁的处境比二妹更加艰难?父亲就不打算为二妹做点什么?”沈正阳咄咄逼人地问着。

    沈骏杉蹙眉想了想:“为父已经给她备下丰厚的嫁妆。”

    “就这样?还有呢?您是不是不打算让二妹的娘家有个好的名声?撇开二妹不说,大姐呢?同样的功勋世家。谁家看得上咱们府上的小姐?父亲与冯萱多年的风言风语,难道影响不到子女的婚嫁?那您告诉我,为何大哥被退婚了?”沈正阳一直的隐忍终于爆发,接连几个问题,问得沈骏杉哑口无言。

    “父亲已入不惑之年,只是,儿子好奇。您真的不惑了吗?真的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了吗?儿子不孝,今日斗胆质疑父亲,您若是生气,大可动用家法,儿子不怕。儿子只为自己和兄弟姐妹感到悲哀,更为二妹感到委屈。”沈正阳说完。推门而去,跪在了院子里,大有自行请罪的意思。

    沈骏杉愣在原地,看着院子里挺直了脊背跪在地上的二儿子,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多少年了。这个家都是莫钦岚在操持着,也基本上都是她说了算,他这个做父亲的,因为行差踏错,背叛了莫钦岚,而一直深怀愧疚,处处让着莫钦岚。

    十几年下来,他习惯了,习惯了莫钦岚的敌视,也习惯了莫钦岚的独断,他除了逃避,从没有想过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长子被退婚,真的与他有关?他不清楚,他一门心思想让冯萱进门,一门心思劝说着家里的正妻,十年如一日,从未成功,却也从未放弃。

    毕竟,冯萱也给他生了孩子,他觉得至少从道义上讲,他得对她们母女负责。

    何况冯萱楚楚动人、温柔含情,是他在莫钦岚处寻觅不得的温柔乡。

    有时候莫钦岚闹得凶了,他便十天半个月不回府,一直宿在合|欢居。

    他潇洒如谪仙,只在礼部挂了个虚衔,隔三差五丁个卯就算了事。

    沈氏一族,名下田产店铺无数,根本不用他在仕途上有多大建树,依然可以过得富足。

    这些年,他将时间都用在了与妻妾周旋上,真的不曾考虑过作为一家之主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如果长子婚事告吹真是因为沈家风评不好,那么,他该怎么做?

    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动摇了,看着二儿子那倔强的身影,他迈不出这一步。

    直到丞相方开辉被沈四爷迎了进来,他还在想着到底要不要出去将二儿子扶起来。

    沈四爷刚从吏部归来,新官上任第一天,说不上什么意气风发,但至少也是鼓足了劲儿的,因此他不曾拒绝方丞相的示好,回府后立马嘱咐膳房备几桌上等的家宴。

    老国公爷沈仲庭也赶了出来,与沈四爷一南一北,面对面走来,却都在沈正阳身边驻足了。

    沈四爷侧身看了眼沈骏杉书房的方向,并未越俎代庖。

    他虽是叔父,但是过分插手二房的事总归是不好的,他便先引着方开辉去了花厅,随后告罪一声,这才出来寻沈骏杉。

    沈骏杉摆了摆手:“四弟,你去让阳哥儿起来吧,为兄想一个人静静。”

    “也好。”沈四爷不是糊涂人,猜得出这父子俩是闹矛盾了。

    他没有多问,将沈正阳扶起,拍拍他的肩:“好小子,这么桀骜不驯?嗯,有四叔当年的风采!走,跟四叔喝酒去。”

    沈正阳点点头跟上,并未回眸,因此他不曾看到沈骏杉那略显失落的目光。

    席上,沈四爷以沈骏杉身体不适为由,代兄请罪,罚酒三杯。

    方开辉并未计较,在他看来,沈骏杉属于没能耐的废物,跟这样的人计较,会折了他的身份。

    大房三房的老爷也过来作陪,加上各房的男丁,坐了整整两席。

    屏风另一边,女眷们用膳用得很安静,沈姨娘坐立不安,却被莫钦岚紧紧地攥住了手:“不怕,嫂嫂在,没事的。”

    沈姨娘总算是放下心来,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在这之前,她不想回去,生怕冯菀再次上门凌辱于她。

    膳罢,方开辉果然提出了要带沈姨娘回府的事,却被沈仲庭一口回绝了:“纯儿伤势严重,再过一阵子,待她好了再说吧。”

    “哈哈,老爷子惯会开玩笑,让纯儿在安国公府养伤,哪里比得上我相府的条件好?老爷子就不用操心了,该好生歇着啦。”方开辉已经不再称呼沈仲庭为岳父,再不复当年有求于沈家时的模样。

    沈仲庭听着一声一声的老爷子,一口气堵着难受得慌,却又不得不忍耐着。

    四子在吏部就任,这对沈氏一族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府上已经多年没出一个扛得起安国公名号的人了。

    虽然长幼尊卑有别,四子不能沉承爵,但是四子做了吏部侍郎,只会给安国公府增光,让这百年世家更加有底气。

    这时候,他不能与方开辉置气,否则影响到四子的仕途,那就不好了。

    方开辉正是吃准了这一点,笑嘻嘻几句说罢,已经起身:“明日我派马车来接纯儿母子三人回府,还请老爷子行个方便。”

    沈仲庭没有吭声,直到方开辉离去,他还是绷着脸。

    今晚的月色很不错,可是沈府一点也热闹不起来。

    老爷子思前想后,让高氏将三个儿媳妇都召集到了一起,由高氏传达了他的决定,让沈淑纯回去。

    正院正屋内,众人屏息凝神,不置一词,唯有莫钦岚提出了反对意见:“母亲,这可不好办,纯妹妹一旦回去了,只怕是再难脱身了。那冯菀心肠黑,手段毒,若是折腾够了纯妹妹,再去刁难两个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不得不让纯儿回去。”高氏说完,却也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百灵却来了,她来到正屋后跪拜在地:“老夫人,各位夫人安。表小姐建议,让唐嬷嬷和蔚青跟着沈姨娘回去。而一对公子小姐,最好是留下;公子以在沈氏族学读书为名,暂居安国公府;小姐以跟着教引嬷嬷学习礼仪为名,暂居将军府。请老夫人及各位夫人商议后定夺,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慢着!”高氏喊道,“你家表小姐为何不亲自过来?”

    “表小姐身体不适,还请老夫人见谅。”百灵说着,垂眉颔首站着。

    高氏又问:“将军府那边都安排好了?”

    “是,王妃出面交代过教引嬷嬷,将军夫人那里也都说好了。方小姐可以宿在表小姐的秋月阁,也可以与两个嫡小姐比邻而居。”百灵说完,见高氏摆了摆手,便退去了门外。

    高氏与几个儿媳商议后,决定就这么办,因为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第七十九章 军情

    是夜,方诵雅收拾衣服,随百灵去了将军府,她没有犹豫,住进了秋月阁。

    沈静璇安排好方诵雅,这才回了自己卧房,叹息一声睡下,今日的事,算是彻底试出了戴氏的真面目。

    听到方开辉去安国公府要人的消息时,沈静璇做出了如百灵所说的设想,找夏氏一说,夏氏倒是没有意见,偏偏戴氏,当场就甩脸子,差点与夏氏反目。

    沈静璇总算是知道了,这位大舅妈,怕是一早与冯菀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沈静璇很快睡去,该愁的事,还是等明日来了精神再说吧。

    将军府正院卧房内,戴氏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莫等闲睡觉很警醒,他虽被戴氏翻来覆去的动作弄醒了,却并未吱声,只静静地躺着,想着夏氏下午跟他说的几句话。

    他感受着戴氏不消停的动作,觉得这位发妻好生陌生。

    她真的要害月儿?这个困惑,折磨了莫等闲一下午。

    一边是为他生儿育女劳苦功高的发妻,一边是当女儿养大的外甥女,莫等闲处在了异常揪心的境地。

    同时折磨着他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沈静璇交给镇南王的密函,莫等闲也看了,对密函内的事情将信将疑。

    但是,莫等闲却很清楚,如果密函内说的是真的,那么长子莫启安,以及外侄戴益鹏,都会有危险。

    莫启安跟随戴益鹏出征已有十日左右,距离西国边境大营,还有一大半的行程。

    两军对峙,粮草先行,密函里说的,正是劫持粮草的事情,但却未提及究竟是谁要陷害大军。

    镇南王无法立刻将此事禀报给轩宇帝。仅凭一封密函,太过捕风捉影,老人家无法立刻做出行动。

    谨慎惯了的镇南王,选择了他的方法去落实这一事情。

    今日白天。镇南王外出宴饮,从几位故交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回来与莫等闲一合计,这事,恐怕是真的。

    父子俩商议一番,到底该如何上奏折,直到入睡时,还没有做出个定论。

    此时,莫等闲望着窗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大军已出征十日。再过十日,所能达到的地界,正是太守林迁治下,若有人要在此时劫持粮草,必经林迁管辖的地段。

    即便朝廷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派出后援。也赶不上救济了,大军只能依靠林迁帮忙凑些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可是,林迁治下的地界,正在闹饥荒,即便能筹备到粮草,也只会是杯水车薪。

    大军能不能等到朝廷派出补给?很悬。

    再加上京都内有西国j细。莫等闲多年从军经验告诉他,这事很不妙。

    最大的可能就是,西国j细,与朝廷内的j臣里应外合,谋了大军粮草,同时让混在军中的j细蛊惑人心。让大军溃散。

    莫等闲操心着长子的安危,打算明日早朝便与镇南王将密函上报。

    这么想着,他也算定下心来,到底是多年老将,不至于为这点事就愁眉不展。思索了片刻,他便睡了。

    翌日清晨,莫等闲与镇南王一同上早朝,退朝后父子俩留下,将密函呈给了轩宇帝。

    轩宇帝不是昏君,登时就明白了过来,然,这密函内所提之事,虽然有发生的可能,他却不能毫不求证就派出军队和粮草去。

    待莫等闲与镇南王跪安后,轩宇帝命人将太子叫了过来。

    孟承渊看了一遍密函,不置一词。

    轩宇帝慈爱地笑着,像是为了考察这个长子到底能不能担当大任一般,打算让他全权处理此事。

    孟承渊只问了一句:“敢问父皇,这是谁上呈的密函?”

    “莫将军与镇南王。”轩宇帝说着,仔细观察着孟承渊的反应,见孟承渊并未露出过于惊讶或不解的神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就该如此沉得住气啊。轩宇帝心里感慨着,随后让孟承渊退下了。

    孟承渊叫雪竹取来舆图:“去找林家豪。”

    “可是乞巧那日,妹妹被欺负了的林家豪?”雪竹为求谨慎,确认了一遍。

    孟承渊将舆图铺展开,头也不抬,答道:“正是。如今的林家,就只剩他的大伯父林迁还有点作为了。这密函上说的地点,正是林迁治下。”

    “殿下是怀疑,密函是由林家豪送出?”雪竹帮助孟承渊将舆图铺好,问道,“殿下打算直接将人叫进宫中来还是?”

    “是谁送出的还不好说,先让他来东宫一趟,顺便将沈四爷请来。”孟承渊比划着,接过墨竹递来的毛笔,转身在一旁的书案上写下了几笔。

    少顷,雪竹带着林家豪回宫,沈四爷也在东宫的偏殿候着。

    林家豪将密函的事一点不隐瞒的交代了,孟承渊揉了揉眉心:“这么说,是你求费玉修转交的密函?”

    “回殿下,正是。小的没有门道,巧在费公子认识沈二小姐,小的便求费公子托了沈二小姐,将密函转交给了镇南王。小的不才,知道这事若真的发生了,大伯必然遭受牵连,届时林家必然倾覆,还请殿下及时将歹人查办。”林家豪跪在地上,很是激动。

    换了是谁,到了这种时候想必都是镇定不了的。

    孟承渊看着长得斯斯文文的林家豪,倚在太师椅上问道:“本殿如何信你?你又是从何得到的密报?”

    “殿下,这重要吗?”林家豪忽然悲愤起来,乞巧那日在湖畔,自家妹妹被二皇子等人刁难,他觉得自己很废物,回去后痛定思痛,决心要给林家拼出个新的未来。

    孟承渊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这事本殿会处理的。雪竹,请沈四爷来。”

    林家豪却不肯走,在冰冷的大殿内将额头磕出了血来:“小的恳请殿下,让小的有机会为殿下效劳。小的不会假清高,说自己什么都不图。不,正是因为小的有所图,才会来投奔殿下。只要殿下吩咐,小的定然竭力去做。林家不能败,只要林家还有男儿,就应该拼一把,求殿下给小的一个机会!殿下!”

    “你先退下,待本殿与沈四爷商议出结果了,再决定要不要给你指派任务。”孟承渊没有把话说绝。

    林家豪自然是听得出来画外音的,一切,就得看他的表现了。

    林家豪不再固执,老老实实起身,去了外殿候着。

    沈骏枫走了进来,行礼:“殿下,可是多日来的监视得到验证了?”

    “不错。有了林家豪的密函,省去了本殿颇多麻烦。如今不再是师出无名,方名显这个跟头,栽定了。”孟承渊指了指舆图上的地点,“四爷看看,大军粮草被劫后,八百里加急,急报几日可到京城?”

    “少说五日,多则七八日。”沈骏枫敲了敲舆图上的某片地区,“此处山道险峻,八百里加急,也只能是平地飞奔的速度,经过此处时,只能放慢。不出乱子,五日可赶回,出了乱子,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本殿打算,求陛下将庆典推迟几日。”孟承渊笑着,高深莫测地看向沈骏枫。

    沈骏枫并没有辜负孟承渊的期待,他忽然哈哈大笑:“妙哉,殿下好计谋。只是,如此一来,静璇那里,就得多多安抚一下了。”

    “然。不让她回安国公府,只是因为本殿不想因维护她而分心。二弟那日设计将本殿逼出,如今已然确信本殿与她的关系匪浅,本殿不得不暂时隐忍一下。还请四爷多多往将军府走动走动,本殿好安心些。”孟承渊说着,展臂请沈骏枫向外殿走去。

    “好说好说。”沈骏枫笑得爽朗,“殿下真是越来越叫沈某刮目相看了,所谓真人不露相,殿下是也。”

    “四爷过奖,方名显那里,还请四爷多多放几发烟雾弹,不要让他察觉到才好。”孟承渊说着,已经走到了林家豪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林太守的侄子林家豪,四爷带着他多多历练历练可好?”

    沈骏枫将林家豪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觉得颇合眼缘,笑说:“傻小子,还不快拜谢殿下?我就勉为其难,收你为徒了。哈哈。”

    林家豪受宠若惊地看向面前的两人,扑通一下跪地:“多谢殿下,多谢师父。”

    孟承渊笑了笑,命雪竹亲自送沈骏枫与林家豪离开,随后又埋首书房,对着舆图写写画画起来。

    同一日,沈姨娘回了自己居住的宅子,不出所料,冯菀来了。

    这一次,冯菀并没有动手,只丢下一本《女诫》,让沈姨娘抄写一百遍,随后离去。

    沈姨娘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有惊无险,随后老老实实地抄写起女论语来。

    日暮时分,将军府内,柳三光求见沈静璇。

    莫等闲也在府上,他已经默许了柳三光帮助沈静璇,便准了柳三光的求见。

    沈静璇与柳三光在花厅碰头,分坐屏风两侧。

    柳三光一开口便道:“沈二小姐,听闻沈四爷已经收了位徒弟。”

    沈静璇闻言,起身:“柳管事何必焦躁,还没到时候,再过几日,一准有好消息。”

    “那,小的就先替犬子谢过沈二小姐了。”柳三光说完也不客套,当即离去。

    随后,沈静璇修书一封,让百灵送去了沈骏枫那里。

    第八十章 婆媳

    沈静璇想着,既然沈骏枫会受清风所命,转交夹带着清风信件的书本给她,想必就已经知道了清风与自己不寻常的关系,至于知晓到了何种地步,她也拿捏不准。喜欢就上。

    不过,拿捏不准,并不影响大致的判断。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沈骏枫一定是清风那边的人。

    她求沈骏枫给柳三光的长子指点一下仕途,倒是完全可以的,何况,沈骏枫也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啊。

    因此,沈静璇给沈骏枫的书信并没有打哑谜,而是直接提出了这一要求。

    果不其然,翌日沈骏枫便回了信,一句话:让他明日酉时来府上。

    沈静璇放下心来,让百灵亲自回了趟平口山庄,传递喜讯。

    转眼三日过去,自那日戴氏差点与夏氏反目之后,这几日戴氏倒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