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银风
“你真的要去兽族吗？”
思知道封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地改变，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挽留住封，她珍惜和封在一起的每一段时间。
封用自己的右手摁住女孩的肩膀，他也何尝不是想永远陪着思，但有些事情，他注定要去做。“我要去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他说。
“那，你的成人仪式呢？”
“到那时我会回来的。”这是他记得最清楚的事，还有整整一年，他不会忘记。“你回去吧，”他说，“顺路给刑说一声。”
“我等你。”女孩说，从封离开青纾氏族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封了，他还会继续等下去。
封收回自己的手掌，对着女孩笑了一下。
他转身进了银风氏族的住所，他非常想再看看女孩的脸，但他又很害怕，也许，他永远也回不来了也说不定，他的父亲就死在了战争中，再也没有回来。“愿神保佑。”他在心里这样说，这是他五年以来的第一次祷告，为那个女孩。
“那是你的伴侣吧？”封一进门，就看到明坦对着他笑。
“嗯……是。”封回答，“我们对你们银风氏族的美食表示感谢。”
明坦再次笑了笑，他这样一个粗汉可不会说什么官话，只是回以一个友善的表情。“你的武器很特别。”他注意到了封的白矛。
“它是我的朋友。”封说。
“我赞成你的说法。”明坦突然对这个男孩的看法越来越肯定，就凭这一句话，“当然，我们的朋友比你们多一个。”
封点了点头，他知道兽族人在狩猎时还会带上被驯服的野兽，“我对你们的另一个朋友很感兴趣，我也想多一位朋友。”他说。
“等你到了我们的氏族，我想我们的智者会帮助你的。”明坦从不对一位强者吝惜什么，“杜伊的祖父是一位伟大的驯兽师。”
“说我么？”这时杜伊从房屋内间走了出来，他收拾好了一切，他们可以准备出发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他对着封发问。
“一位……智者教我的。”封回答。
“你遇到过我们兽族的智者？”明坦和杜伊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的智者可从来没有离开过氏族的领地。
“嗯？”封感到一阵奇怪，“难道，智者不是聪明的人的意思吗？”
明坦和杜伊对望了一眼，忽而发笑起来，智者是他们对部落中宗教领袖的称呼，当然不是什么聪明的人，看来这个阳族人对兽族语也并不是那么了解。
突然，一个兽族战士走进了屋子，“族长，明坦勇士，我们可以出发了。”他说。
封和六个兽族人一行来到了萨拉城通向东方的城门，他终于有幸看到了银风氏族的朋友，是六匹马，有黄色、有白色、也有黑色，它们看上去和野马有很大的不同，它们不会和野马一样随意跳动，一副安静不下来的样子。封看到那六匹马静静地站立着，没有一丝野性，但又丝毫不减马的威势，在它们的身上，还有一些特别的装饰物。
“这是马鞍和缰绳，让我们可以更方便地驾驭它。”明坦说着，他径直走到那唯一的一匹黑马旁边，“这是我的朋友。”他说。
封微微点了点头。他看着六个兽族人很轻易地跃到马背上，那些马一声低哼也没有，而是昂起头颅，似乎对此十分喜悦。这真是一项伟大的技艺，他想，他也一定要获得这样一位朋友。
“你和我同骑吧。”杜伊对封说，他的那匹白马看上去要更温顺一点。
“上去吧。”明坦笑着说，“只有杜伊的马才会接纳你，要是你碰了我的黑沙，我保证它会一脚把你踢开。”
封应着，慢慢地跳到杜伊的身后，他抚摸着白马的毛皮，竟然动都不敢动。直到杜伊下令出发以后，他又感受到白马背上的肌肉蠕动，很奇妙的感觉，渐渐地，他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原来不用走路也可以游遍世界。
“我们的氏族住在南大平原的东边，紧挨着科罗姆高地。”一边行动着，杜伊缓缓对封说了一些关于银风氏族的事。“距离冰河有七天的路程———我说的是骑马的路程。”
“科罗姆高地？”封问，这是一个他没有听过的新名词。
“在南大平原的东边，那里是一片地势很高的土地，我们叫它科罗姆。有族人曾经上去过，那里土地很贫瘠，不适合人们生活。”杜伊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开口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坦，这一路上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眉头一直皱着，“我们必须会经过白狼氏族的领地，如果运气不好，也许会遇到他们。”
听到这句话，杜伊的表情也凝固起来，“我们来的时候趁他们不注意，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他们的领土才没有被发现，”他说，“但回去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那个说要打死我的就是白狼氏族的族人吧？”封问着，他的脸也因为气氛的改变而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就是白狼氏族的族长达隆，查理兹的得力助手。”
封沉思着，他在想如果大巫师在的话也许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了。“我们的马可以跑多快？我说的是最快。”他问。
杜伊笑笑，向着所有的人们喊：“战士们，让阳族的客人看看我们精湛的骑术吧。”
突然，封感到马背肌肉的运动变得极其剧烈起来，他看到眼前的各种景象在飞速地向后移动，他甚至快要看不清了。一阵眩晕感侵蚀了他的大脑，但慢慢地，他开始习惯了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在天空飞行一样。
封缓缓张开了他的双手，只用自己的两腿紧紧地夹住马的身体。是的，飞行，空气被撞破的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手掌承受着风的压力，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美妙，只能用美妙来形容。
奔驰了一段时间，他们终于慢了下来。
“马累了。”杜伊说。
封还陶醉在之前的感觉之中，直到听到杜伊说话之后才恢复过来。“兽族人真伟大。”他发出这样一句感慨。
“可惜他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磨难。”明坦说，他是多么热爱以前和平的日子。
“我想到平安穿过白狼氏族领地的方法了。”封说。
“你……”明坦和杜伊同时发出一句惊呼。“你说说。”杜伊看着封，他明白这个阳族人打架还算厉害，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头脑。
“我们需要捉住他们的族长，以他为人质，只要安全地到达了他们的居住地，他们就再也追不上我们了。”
“可是……”杜伊犹豫了，“父亲向来不希望兽族人相互厮杀。”
“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封说，“这是我唯一想到的方法。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只有被他们抓住，成为他们的人质。”
“然后银风氏族就不得不加入查理兹的阵营了。”明坦补充说，他曾经想过这样。查理兹虽然对他们的态度越来越不友好，但战争始终还没有正式开始，可是这样做的话战争就只有提前发生了。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封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杜伊会遵从父亲的意愿，就和他一样。
“族长，我们就这样做吧。”一个战士突然开口说。
“查理兹终有一天也会残杀我们的族人的。”另一个战士也附和着说。
杜伊依旧没有出声，他此刻多么希望父亲能为他做决定，可是，父亲早就死了，轮到他来领导他的族人们了。他必须守护他们。
“我们不杀达隆。”封说。
“那我们回到氏族以后查理兹就会对我们动手了。”杜伊对着封吼着，他的氏族绝对会在查理兹的手上被毁灭的。
“如果你永远这个想法的话你的氏族早晚有一天会落入查理兹手里。”封也对着杜伊吼了起来，“他要战，你就战，我以为兽族是个崇尚强者的部落，原来不过是只会害怕的民族。”封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他开始觉得杜伊只不过是一个懦夫而已。
杜伊完全被激怒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兽族，他也下了马，一副即将和封大干一场的架势。其余几个战士也准备下马帮助他们的族长，却被明坦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封从身后解下了白矛，紧紧地握在手中。
“如果你是我们的族长，你早就被我干掉了。”
“杜伊！”明坦一声轻喝，他毫不怀疑杜伊如果动手的话就会被封的长矛刺上几个窟窿。
杜伊听到这一声，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他的几个战士，他们的眼中是一种殷切，是的，兽族人不怕战斗，他们会迎接一切困难与挑战。他开始明白了，他的族人们都希望他带领着他们，与查理兹斗争到底，就算死，也是正确的。
“他赞成你的提议。”杜伊面对着封，眼神毫不躲闪，“捉住达隆，与查理兹对抗到底！”
刚说完这句话，所有的战士们纷纷高举长矛，呼喊着杜伊的名字，他们等待族长的这一个命令，已经等了太久了。
“白狼氏族在我们之后离开萨拉城，按照他们的速度，刚好在晚上可以到达我们所处的这片树林。”明坦说，他是一个勇敢并且精明的战士，他的牛角项圈正标志着这一荣耀。
“战士们，原地休息，准备迎接敌人。”杜伊下令，这是他当上族长以后说得最有底气的一句话，也是最坚决的一句话。
入冬季节的黑夜来得很快，太阳刚刚落入地平线下，这片小树林就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达隆带着他的四个战士骑着白狼来到了这里，他想起查理兹的儿子在城中时给他的指令，他必须在银风氏族穿过他的领地时捉住杜伊。上一次杜伊已经在他的疏忽下逃了一次，这一次他可不能再出错了。
他看着自己的白狼，白狼那双凌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查理兹允诺，在统一了整个兽族之后就把最富饶的土地分配给他，并且等到查理兹统一世界以后就让他把白狼氏族的狼图腾插遍世界。
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只要捉住杜伊，那三个氏族就会马上归顺查理兹，他们的第一步就完成了，他的白狼氏族将会获得最高的荣耀，被所有兽族人所尊敬。
“真希望这一切来得快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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