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激战
“族长，前边不远发现了银风氏族的马。”
正当达隆沉浸在自己的远大志向中时，他的战士们突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报告。
“什么？”达隆的嘴张得都能容下一个蛋，他这样大声叫着，连他族长的尊贵身份都不顾了。他原本还在想着他会在他的领地内哪个地方捉住杜伊，没想到此时杜伊就在他的旁边，要是现在就能捉住，那就节省了太多时间了，他甚至可以直接把杜伊送到战鼓氏族，然后换取他那梦寐以求的东西了。
“前边不远处发现银风氏族的马，一共六匹。”战士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达隆说着，看来兽神是站在他和查理兹这边的，“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来，我们一起活捉杜伊那个小子。”
达隆带来的四个战士和他一样的狂热，他们五个人悄悄拿上了自己的长矛，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银风氏族的帐篷旁边。他们不敢骑着自己的坐骑，因为那样大的动静会把帐篷里的人惊醒，况且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仅仅凭着一柄长矛，足以对付弱不禁风的银风族人。
他们只能驯服温顺的马而不敢与凶猛的狼打交道，真是可笑。
“首先制住明坦，然后抓住杜伊，其余的战士能杀就杀了吧。”达隆下命令说，他最担心的还是明坦，兽族最勇敢的战士。
“族长，他们的马被栓在那边，要不要先过去看看。”一个战士提醒达隆，他指着帐篷不远处的几棵树下，那里正有六匹马站着，一动不动。
“不必，银风氏族的马是站着睡觉的。”达隆回答，这个情报他是从查理兹那里知道的，当初他还因为这个惊异了半天。
说完，达隆率先进了帐篷，身后的战士也跟着钻了进去。
“没人！”达隆惊呼出了声音，他开始有些不详的感觉。
还没等达隆仔细思考，帐篷外就响起了马叫声，兽族战士的战斗咆哮随之而来。
“出去！”达隆对着他的战士们大吼，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了杜伊的猎物，这让他这个原本的捕猎者十分气恼。“杜伊，就算不能杀你我也要让你永远不能战斗。”他在心中诅咒着那个小子，不能战斗的兽族人终究会被部落当做废物抛弃，这就是惹怒了他的下场。
离门最近的那个战士听到族长的命令后迅速转身挑开了门帘，随即他便看到明坦和黑沙飞奔而至，一柄长矛以他眼睛看不见的速度插入了他的胸膛。
封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内心震撼无比，这时他才真正明白兽族人的厉害。他们最让人害怕的不是他们健壮的体格，而是骑上坐骑后的他们，银风氏族的长矛比一般的长很多，因为这样方便于他们在马上战斗。他看到明坦拍了一下马，然后黑沙就如同雷电一般向着帐篷跑去，那柄长矛也随着明坦的动作以极其迅猛的姿态刺入了白狼战士的体内。
一切就像流水一般自然。
“嘭！”战士的身体如崩塌一般向后倒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明坦突然拉住缰绳，黑沙就立即停了下来，前腿离地，整个画面极其威风。随后，其余的银风族人也都驱马而至，齐齐地站在明坦身后。
“达隆。”是明坦的声音，他向着帐篷里大喊，“我不想杀害更多的同胞，你自己出来投降吧。”
杜伊缓缓指引着他的白马走到明坦身边，“我只想平安回到我的氏族，我必须把你当做人质。”他说，他更希望的是和平解决事情，他总是害怕看到死人。
达隆满脸阴沉地走出了帐篷，他看了看眼前的杜伊和明坦，又看到站在之前栓马的地方的封，“是那个阳族的小子指使你们干的吧？”他这样问。
“我们早就想这么做了。”明坦说道，“你是想在我的长矛下屈服，还是明智地选择投降？”
“杜伊！”达隆没有回答明坦，而是对着杜伊吼了起来，“你不怕查理兹对付你们吗？你的父亲可不希望你这样做。”
“我不得不这样做。”杜伊很平静地回答。
“哈哈……”达隆突然笑了起来，他冲着杜伊大喊，语气中满是嘲讽。“我就说过，你的父亲是一个懦夫，永远只会躲在和平之中，他根本就不懂什么理想。”达隆越说越来劲，把整个银风氏族都数落了个遍，“还有你们的智者，本来就没有什么实力，偏偏还认为自己知晓一切；你们真是可笑，只敢与没有脾气的马打交道，连狼都不敢碰一下，你们整个氏族都是懦夫，和你那个父亲一样。”
“你们敢杀我吗？”达隆继续笑着，“恐怕你们早就对查理兹闻风丧胆了吧。”
“杜伊小子，早点带着你的氏族投靠查理兹了吧，别再走你父亲的路。”达隆几乎成了一个疯子，独自一个人进行着表演，他咬定杜伊不敢对他下手，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辱骂着银风氏族，“哈哈……”他大笑着。
杜伊的脸几乎成了紫色，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一样，纷纷紧握着自己的武器。他们知道自己在查理兹的势力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达隆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他们只能忍受着这样的耻辱，等待族长的命令。
突然，杜伊的白马飞奔而起，他抄起自己的长矛，猛地一下刺入达隆的胸膛。
“糟了。”这是封此时心中的想法，杀了达隆，他们要通过白狼氏族的领地就更加的困难。
仅在下一瞬间，所有的银风战士们全都拍马而上，将剩余的白狼族人尽数屠杀，他们的口中正呼喊着一个口号：“与查理兹对抗到底！”达隆用剩余的最后一点力气看着这一切，他始终想不到杜伊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怎么会死在这样的情景之中。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所有的计划、理想，全都随着一起消散了。
“与查理兹对抗到底！”这样的声音在这片树林中回荡了很久。
封靠在一棵树下，枕着自己的双手，他看着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了一丝光亮，黎明就快来了。忽而，他稍稍坐正了自己的身体，将两手收回了胸前，他拿起白矛，抚摸着矛上的几处裂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不睡在帐篷里不冷吗？”杜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封的身旁。
封看向了杜伊，说：“你杀了达隆。”
“是的。”杜伊回答，他知道封在担心什么。“我没有选择。”他说。
“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封说，“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通过白狼氏族。”
“没有选择了。”杜伊跟封一起望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那里，同时也是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难。他们也许，回不去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很久也没有动。
很快，一道曙光打破了黎明，封看着那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
“准备出发吧。”杜伊发出了一句奇怪的声音，是他哽咽着的喉咙影响了发音，随后他咳了一下，又把准备说的话准确地说了出来。
封和银风氏族的战士们在逐渐变得寒冷的气候中向东走了很多天，所幸他们并没有遇上什么难缠的野兽，就算有他们也可以骑着马安全地离去，没有什么兽类可以追得上他们。但让封感到不安的不是这些，这一路上银风族人们很少说话，他们都是做着各自的事情，脸上一直绑着一个严肃并且带有一些畏惧的表情。封知道，他们将会有一场激战，不同于狩猎那样的激战。
只有活着，或者死去。
封总是习惯去记录日期，他算了算，这是他们出行的第十八天了。
明坦走在最前面，此时的他突然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小山岗，他骑在马上，俯视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白狼氏族的领地了。”他说。
封和杜伊同骑一匹马，他们也一起到了山岗上，顺着斜坡一直看了下去。
那是一片空旷的草原，草原的中间点缀着几点暗黑色，不用想那就是白狼族人聚居的地方了，甚至还能从空气中听到几声白狼的嚎叫声，像是在迎接他们的朋友。封思考着，白狼氏族的人们一定在准备迎接族长，他们的出现一定会引发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是他们才只有七个人啊。
封此时明白银风族人们的担忧了。
“你有办法安全地通过吗？”明坦看向了封，这样发问。
封没有说话。
“你们呢？”他又看向了别的所有人。
“没有。”他们小声地回答，这不是什么值得大声呼喊的事情。
明坦突然举起了他的长矛，左手猛地拉了一下缰绳，他的黑沙迅即抬起了前腿高高站立着。“那就拿出你们的勇气，我们冲过去！”
“冲过去！”所有的骑士们纷纷照着明坦的动作重复了一遍，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勇往直前。封坐在杜伊的身后，他也持起了自己的白矛，真正在战斗的时候没有人会顾得上他，他也不想别人会顾上他，他从来都只会依靠自己。
此时的他只在想怎样保护自己，再也没有原先想体验马上战斗的新鲜感了。
“与查理兹对抗到底！”
随着这一声呼喊，六匹马如同猛力掷出去的长矛一般，以锐不可当的姿态冲下了斜坡，向着白狼氏族的领地另一端飞驰而去。
“银风族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白狼战士发现了这六匹奔驰着的马，他大声地呼喊着，仅仅只是几息的时间，十几个骑着白狼的战士纷纷出现在了这片草原上。
“捉住他们！”一个白狼战士大声喊道，他们族长之前出行的时候告诉过他，必须要在银风族人回归时抓住杜伊。
白狼氏族的战士们仿佛事先准备好了一样，从每一个方向奔驰而来，渐渐地快要把银风族人们包围在了中间。
“准备战斗！”明坦挑起了他的长矛，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个时候，封的心境突然间变得很平静，他看到一个骑着白狼的战士被明坦一下子打倒在了地上，胸膛上一个血红色的窟窿不断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一片草；他的旁边一个昨天还和他在一起搭建帐篷的银风战士被两支长矛拖下了马，身体迅速被那两只狼撕扯成了几半。
“这就是战争么？”封问着自己，也许他的父亲就是这样被几个不知名的寒族战士生生刺死的，甚至一点反抗也没有来得及做出就死了。
封一直数着，短短的一小段时间里，已经死了八个人了。不管这八个人各是哪个氏族的，但他们一定是某个女人的伴侣，或是某个孩子的父亲。
他们就这么死了。
“啊……”杜伊的嘴中发出了一声怒吼，两个骑着白狼的人正从他的正面向着他冲来。他右手抄起自己的武器，用着银风战士最常用的技巧，准备借着奔跑的速度刺死敌人。
封看着，迎向他和杜伊的战士脸上的表情是极其愤怒与仇视的，可是这是封第一次和他们见面而已，虽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们为什么恨我呢？封思考着。
直到一支长矛即将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他才醒悟过来，他明白了那种恨是不需要理由的，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恨，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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