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救援
“嗤！”
封的白矛染上了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没有看那具由于冲击力过大而在地上滑了很长距离的尸体，而是凝视着东方，他们的目的地。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把希望寄托在了那里，他们从原本的七个人减少到了四个人，没有人怀疑还会继续减少下去。
三匹染满鲜血的马继续在草原上奔驰着，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他们几乎快要穿过白狼氏族的领地了。而他们的身后，依然有十几个骑着狼的战士紧追不舍，只要他们再慢一点，立即就会死在白狼的利齿下。
“马累了。”杜伊喊道，他的白马驮着两个人，一定是最先被抓住的目标。
跑在最前面的明坦回过头来，“坚持一下，前面有一片森林。”他说，他知道尽管那里已经不属于达隆的领地了，但白狼族人一定还会追上去的，除非他们回到自己的银风氏族。
“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去银风领地，我们需要救援。”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狼战士就像饥饿的狼看到肉一样，如果没有让他们退步的东西，他们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明坦，你的马快，你去。”首先是杜伊发表了意见。
“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留在这里，”明坦拒绝说，他指向了他们之中的另外一名银风战士，“你回去带更多的战士来。”
“他去他会死的！”杜伊开始吼了起来，他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况且现在这样的情况让明坦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马匹依然在急速奔跑着，没有人再说话，他们都在等明坦的回答。
突然，明坦的马停了下来。“你们到南边那片树林去。”他留下了这句话，然后策马迎向了随后追来的狼群，但仅仅交战了片刻，他又转身向着东方跑去，再也没有回头。
这让杜伊几个人稍微放松了一下，他们得到了更多的时间来退入树林防守，尽管仍然不是很充分。
“我们必须把马抛弃掉。”封说，在树林中，再精湛的骑术也没有用，而且骑着马会让他们更容易被发现。
“这些马……”
“你想活命吗？”还没有等杜伊说出他要说的话，封就打断了他，这样厉声质问。
杜伊迟疑了一下，随后向着跟随他的那名战士说道：“按他说的做。”
他们把马随意拴在一棵树下之后，在封的带领下一头钻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封对丛林一点也不陌生，他所经历的很多磨难都是发生在丛林之中，尤其是在绝山山脉的日子，几乎每一天他都会在某片林中与猛兽进行着生与死的战斗。
杜伊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矫健的身姿，他设想着若是自己与封在这里决斗的话会赢还是会输，此时的封和在外面的封完全不一样。
封没有注意这么多，他只顾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保持着警惕，不断扫视着四周，用自己的白矛对那些看上去很奇怪的灌木进行试探，动作极其熟练。
“他以前就是这么经历过来的吧。”杜伊这样想。
他望了望身后的方向，居然没有再看到白狼的身影。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封指着前方一片空地，对其余的两个同伴说。
杜伊顺着封的手看过去，那是处在一棵大树下的一小块草地，四周围着一圈低矮的灌木丛，如果有敌人出现的话他们很容易就会发现，从而做出警觉。“嗯。”他回答。
他们是真的累了，从中午出现在白狼领地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地奔跑与战斗，他们很需要休息。封靠着树躺下，一缕夕阳的斜晖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泛起了一层光晕。
他在想思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她的氏族，他知道从拉奇尔到萨拉城的路有多艰辛，思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真不应该经历这些。
“你在想什么？”杜伊枕着双手躺在柔软的地上，他看向封，发现封和他一样紧锁着眉蹙。
封收回了念想，然后提着身体往树干上靠了靠，“从这里骑马到你们的氏族要多久？”他问，然后发觉这么问有些不妥，又补充道，“我是说最快。”
“明坦需要三天才能过来。”杜伊知道封想问什么，索性直接将答案告诉给封。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杜伊反问。
封突然站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面部的表情迅即变得有些慌乱，直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忧虑。“我预感明坦不会再来了。”他这样沮丧地说。
杜伊看着封整个人的瞬间转变，还没有弄清楚什么情况，只是有些愤怒地责怪封，“你是说我们的勇士会抛弃我们吗？”
“我的意思是他来不及顾及我们了。”封解释说。
杜伊也猛地站了起来，这一个动作把在熟睡中的那名战士都惊醒了。“你是说，查理兹可能已经对银风氏族下手了？”他的表情极其严峻，这样的发问让所有人都有些胆寒。
“我们不得不做这样的打算。”封回答。
那名战士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免有些颤栗，他的一生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情景，战争，真是一个可恶的名词。他想着，开始为家中的妻子和孩子担忧，他突然抬起头，远处几只雪白毛皮的狼出现在他的眼前。
“敌人来了。”他慌乱地向族长报告，此时他只能一切听从族长的安排了，他的心中早已乱了方寸。
“走！”还没等杜伊发出指令，封率先就喊了一声，随即拿起白矛径直窜入一丛灌木。
银风氏族的战士们从来没有在这样杂乱的丛林中战斗过，他们只能选择跟从封，但是逐渐降临的黑夜开始成了他们逃生的最大障碍，没有人能在黑暗里也看得清。
封一边跑一边不断地劈倒那些阻碍他们的荆棘，他不敢放慢速度，因为白狼族人的呼喊声和狼的嗷叫声一直清晰地在他耳边回荡，他停下来就只有死，就算兽族人对待同胞还有会有一丝怜悯，那他也不过是一个阳族的小子，杀了他不会有人感到愧疚。
“封！”杜伊跌跌撞撞地跟在封的身后，他很多时候都是依靠坐骑，还从来没有这么奔跑过，不说是在这样布满荆棘的丛林中，就算是平原上他也早该累了。
封转身望去，却发现只有杜伊一个人了，那名战士的也许就是跑不动了才被抓住杀死的。面对死亡的时候不能退缩，这是封总结出来的经验，面对危险时哪怕只是稍微有一丝退怯的想法都会直接被送到死神的面前。
“不想死就别停下。”
封只对杜伊说了一句话，然后继续行进着。黑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笼罩了世界，封也迷失了方向感，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前进，如果运气不好，就是直接冲到白狼战士的面前也是很有可能的。
封环视着四周，白狼那双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眼睛随处可见，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杜伊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抓住封的手，小声问着。
“这附近哪个方向住着别的氏族？”
杜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转了这么久，我现在连我的氏族在哪个方向都弄不清楚了。”
封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再次环望了四周，“你会爬树吗？”他问。
“爬树？”杜伊惊讶地反问，随后联想一下此时的处境，又说：“不得不这样做的时候我就会。”
“现在就是。”封说，“我们爬到树上去，他们应该很难找到我们。”
“他们的狼会找到我们的，只要有我们的气味。”杜伊辩驳道，这些狼的嗅觉他曾经见识过的，他们也许只有等死了。
封呆呆地站着，好半天也没有动，而四周的眼睛却越来越向他们逼近。
“我们把外套脱了。”封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你疯了吗？”杜伊大叫着，在停下来休息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都由奔跑造成的燥热开始感到了寒冷，可见这是多么冷的天气，但封居然让他脱下衣服，“现在可是冬天。”他抗议。
“把衣服扔得远远的，然后我们爬到树上去，这样也许我们有机会逃出去。”封很平静地说着，“不这样的话，我们马上就会被捉住。”
杜伊沉思。
“敢吗？”封突然对着杜伊吼了一声，他们没有再多的时间犹豫了。
杜伊紧紧地盯着封，然后瞟了周围一眼，立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封的手里。很快，封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将两件衣服裹在了一起，狠狠地抛往一处狼眼睛比较稀少的地方。“爬吧。”他对着杜伊说。
一轮寒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洒下一片银白的光辉。
封和杜伊两个人各自蜷缩在一根树枝上，他们俯视着下面的一切，心中向着各自的神祈祷，让这些骑着白狼的人赶紧离开吧，否则，他们不久就会被冻死了。
封想起远古的那个传说，冰雪覆盖大地，世界就会被毁灭。不过传说中太阳神拯救了这一切，此时封多么希望太阳赶紧从地底下出来，拯救正在被寒冷摧残的他。
他不想被毁灭。
突然，他看到了几点火光，是火焰带着热量的光芒，不同于狼眼睛的寒冷幽光。
“我听到了加鲁氏族的犬吠声。”杜伊缓缓地说。
“他们会使用火吗？”封问道。
“不会。”杜伊回答，“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两人依旧蜷缩在树上，而下面的场景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火光与幽光撞在一起，但是很快幽光就渐渐溃散，正如传说中的那场变故一样，寒冷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消失。
“封。”
奇怪的是封居然听到了一句呼喊自己的声音，而且是极其标准的萨拉语。随后便是其他呼喊杜伊名字的兽族语了。
“德雷比！”封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声地呼喊着，是德雷比，绝对不会有错的。
这片树林中的一个地方建立起了一个临时的营地，是兽族加鲁氏族的帐篷样式，他们喜欢把帐篷做成圆形的，并且在顶部置放着一个狗头———这是他们的信仰。营地的中央燃起了一团篝火，并且不用任何柴木，不用说就是德雷比的杰作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封坐在篝火旁，身上披着一件加鲁族人送给他的外套，用萨拉语对德雷比说道，德雷比应该在萨拉城的啊。
“导师让我到兽族的部落中寻找一位智者，我刚好到加鲁氏族就听到他们说要去救一个氏族的族长，然后我就来了，他们在黑暗中需要我。”德雷比回答，他向来很少会说这么多话的，“倒是没有想到会遇到你。”
封笑了笑，只是抓了抓脑袋，然后看向杜伊，他要问的话肯定比自己多。
“加鲁族长。”杜伊看向在这里的另一个兽族人。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须发都已经斑白，而他却宁肯站在银风氏族这边与强大的查理兹对抗，无疑他是伟大的。“请问你们怎么会来救我们？”杜伊问道。
“查理兹……”老族长缓缓地回答，“对你们氏族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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