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卓烈先下手为强,脚踏中宫,剑中带掌,朝那火妖卷去。火妖看得清楚,待幕容卓烈剑势将到未到之时,足下横移,已至慕容卓烈左侧,凝身飞旋,左脚已朝慕容卓烈后心踏去。这一下以变应变,端的是迅雷疾电。慕容卓烈剑势用老,左脚在地,眼看无法躲避,急中生智,左手掌式突变剑决朝后一指,向那火妖足三里处点去。这下子,两从都是侧背应敌,险象环生。火妖以膝为轴,小腿向回一收,脚跟朝慕容卓烈双指磕去,左手“火焰掌“已划向慕容卓烈后颈。火妖掌势威猛,掌未到,慕容卓烈已感一阵灼热,右手剑急挑火妖手腕,右脚落地顺势左转,一招”背山离水“败中式使出,左脚疾退一步,身形后移,堪堪化解这一式,心中暗呼好险。
一招下来,高下立判,明眼人已看出慕容卓烈不敌那火妖。秦天酬刚想起身助他,只听一声大吼:“兀那火妖老鬼,休得猖狂,江南四侠来会会你。”后座那四位江南豪客本是赶赴江南一怪寿辰,早听得那华服青年竟是江南一怪的孙子,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却不料店中已生变故,眼见眨眼之间,黑衣人丧命,紫衣人落败,对慕容卓烈好生敬服,只道这火妖也不是他的对手,却不料一招之间,慕容卓烈已落下风,他们本是仗义之人,如何看得别人在眼前击杀慕容卓烈,是以大吼一声,出来相助。
说话间,四人已到火妖面前。火妖眼看就要得手,却见慕容卓烈一招败式躲开,心道可惜。这时见江南四侠出面阻拦,不尽把心中怒气一股脑撒出,也不管他们使出如何招式,身形一退,“烈火腥风”使出,双掌在胸前环绕,朝前一推,掌心甫地发力,两团火球朝四人灼去,江南四侠虽是豪气干云,全是一腔热血,只想和那火妖拚上一拚,却哪里见过这神奇招数,手中刀剑全不起作用,心下大惊,刚想后退,口鼻只觉一阵腥臭,火焰已到,脸颊、胡须、头发、衣衫均已着火,一时手忙脚乱,急退灭火,哪里还顾得别人。
火妖一招击退江南四侠,再不看他们死活,顺势向慕容卓烈攻去。慕容卓烈未及出手,抽身欲退,不料后腰处已触一物,却是江南四位中的一人只顾灭火,挡住了他的退路。眼看避无可避,只好“指天划地”,一剑自上而下,朝火妖脑门向下劈去,却是“六阳刀法”,已是不顾命的招式,只求自保。
火妖见他竟似拚命,不欲两败俱伤,双手一合,一招“火神当道”,“啪”地一下把他剑夹住,脚下运腿如飞,朝慕容卓烈下盘攻去。慕容卓烈性如烈火,见宝剑被他夹住,手中运劲,力欲夺回,却觉那剑如长在石中一般,哪里动得分毫,只得弃剑,右手在剑柄上一垫,脚下使劲,身子平飞而起,双掌侧立,顺着剑锋朝向送去,一招“仙人洗脸”,已抵火妖面处。火妖双手分开,朝后一仰,化解开来,那剑却又被慕容卓烈拿在手中。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交换了数十招,慕容卓烈一剑快似一剑,尽展所学,再不给这火妖喘息机会,堪堪打个平手。
这时二人已从店内打到店外,火妖哈十郎虽说年纪大些,但是内力浑厚,经验老到。慕容卓烈初时靠的是一股拚劲,时间长了就觉得力有所亏,渐渐出手慢了下来。火妖瞅得机会,趁慕容卓烈换式之机,一式“烈火腥风”又出,两团火球携着腥臭向慕容卓烈裹去。慕容卓烈识得这招厉害,方才那江南四侠就被这招烧退,急忙“暗闭天门”,手中剑抡如满月,将身前周遭圈成一堵墙来,两团火球刚到剑前,已被这剑气消弥得无影无踪。他二人却不知,这把锍月宝剑性本极寒,正是那火妖“烈火神功”的克星,是他祖父江南一怪心中担心火神后人寻仇,费尽无数心机寻来的,今日却救了慕容卓烈。
火妖一看“烈火神功”竟耐慕容卓烈不得,大惊失色,心神一乱间,慕容卓烈“剑入清霄”,自那两团火球之间穿过,剑气已抵火妖心口。慕容卓烈自己也不知手中宝剑竟这般厉害,只想要了这火妖性命,正要吐劲,却听耳中“呜”的一声箫声,竟又自那林中传来,手腕一麻,剑势竟已受阻,再也送不出去。
慕容卓烈抬眼看时,只见眼前一花,身前已多了一红衣老人,满头蓬发,双目赤然,手中一根短箫,想心正是那林中吹箫之人,那火妖已在他身后三丈开外,敢是被这红衣老人给救了。红衣老人朝慕容卓烈仔细看了看,嘴里说:“小儿,果角了得,慕容老鬼有你这孙子,死了也不枉了”,和方才火妖的口气如出一人,狂妄之极。
慕容卓烈手中乏力,心道罢了,这红衣老人的功力比那火妖不知要高上多少,看来自己今晚是难逃一死,索兴把心一横,准备再拚上一场。不料那红衣老人回头对火妖说:“十郎啊,亏你这十多年来的苦练,竟连这后辈小儿都取之不下,还谈什么复教报仇,真是丢人。
火妖哈十郎听红衣老人此言,脸色煞白,浑身栗抖:“是,师叔,十郎该死,功力不济,险些败在这小儿手中。”竟似不服输。红衣老人知他要脸面,也不说破,只是哼了一声。
慕容卓烈听那红衣老人只顾教训火妖,不知他是何用意,正在疑虑间,忽听店内传来四声“啊”的大叫,竟是江南四侠的声音,不觉心中大震,不知他四人伤势究竟如何,又为何发这声音,像是临死一般。正在吃惊时,又听“啊”地四声大叫,回头望去,却见从窗口处跳出四人,到得窗外,却“啪、啪、啪、啪”四声,倒在地上,再看,都已死了。只见店门口处施施然走出一位青年公子,年纪比自己小了许多,竟直走到红衣老人面前,问道:“是你的人?”
来人正是秦天酬,他方才见慕容卓烈与火妖打到门外,时时准备出手助他,不料听得江南四侠声音,原本正在打坐运功疗伤的四侠却已倒地身亡,他们身后多了四个身着黑衣的中年汉子,却是刚才就餐之人。他对江南四侠颇有好感,见他四人眨眼之间死于非命,却是死在别在暗算之手,不禁暗悔自己江湖经验太少,竟没看出还有四人欲行不轨,再也忍耐不住,随即出手把那四名黑衣人从窗口扔了出去,恨他们下手太黑,就顺手点了他们死穴,是以他们到得窗外即死了。
红衣老人见秦天酬出来,却不认识是谁,转头问慕容卓烈:“是你的人?”慕容卓烈认得秦天酬方才在自己身后那桌吃饭,却也不知是谁,如何回得,他不知店中四侠现在怎么样,也不愿回答红衣老人的问话,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红衣老人见他不回答,又回头问秦天酬:“是你下的手?”秦天酬知他问四名黑衣人如何死的,也不隐瞒,点了点头:“是我,他们太卑鄙,江南四侠正在疗伤,他们却把四侠害死了,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红衣老人见他坦然承认,颇觉意外,但也很欣赏,瞧他小小年纪,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就将自己带来的四名跟班给弄死了,手下一定有些功夫,不觉多瞧了几眼。秦天酬不想和他费话,瞧他眼神,已知那四名黑衣人是他的手下,便问道:“阁下是?”
红衣老人哈哈一笑,道:“年轻人,你不该出手管这闲事。”
秦天酬微微一笑,道:“江湖事,江湖人管,许你做,就许有人管。”
红衣老人听他口气好大,不觉好笑,道:“年轻人,你管得了吗?”
秦天酬道:“管得了也管,管不了也管,总之是要管。”
红衣老人怒极,狂笑一声:“好一个管得了也管,管不了也管,当真是后生可畏,算你找对了人了,老夫今日就让你管个试试,哈哈……..。”言罢再次狂笑。
秦天酬淡然一笑,回道:“你笑什么?”
红衣老人一愣,没想到这年轻人真跟自己较上劲了,心道真不知天高地厚,找死都不拣门路,偏往阎王手中撞来,自己若不让他死一回,他还真不知自己是谁。想罢,不由好奇心起,问道:“年轻人,初闯江湖,勇气可嘉,你知老夫是谁?”
他这一问,慕容卓烈心中一动,隐隐然想起祖父和自己说过的一个人,不觉脱口而出:“你是毒手仆射左擎天?”
那红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不错,老夫正是毒手仆射左擎天,小子,算你有见识,一定是你那死鬼爷爷告诉你的,也不足为奇。”
秦天酬刚下山,对江湖中人不熟悉一个,管他是谁,答道:“知道了。”
他口气如此镇定,倒让那毒手仆射再次吃了一惊,还道是秦天酬对自己毫不在意,心道这小子到底是何来路,听到自己的名头居然是如此反应。
那慕容卓烈可不像秦天酬那样镇定了,这毒手仆射左擎天乃是火神哈非人的师弟,当年在朝中官居尚书仆射,武林中人知道此人的不多,功夫却比那哈非人还要厉害,文武造诣极高,用毒之术更是天下无双,只是这老魔头不在朝中当官,怎么也跑到江湖中来了。当下急向秦天酬悄声道:“这位兄台小心,这老魔头乃当年魔教四大法神之一火神哈非人的师弟,善于用毒,武功十分厉害。”
秦天酬听这毒手仆射竟和魔教有关系,心中高兴,回头朝慕容卓烈一笑,道:“兄台放心,他和魔教有关系最好,我正要找他呢!”
慕容卓烈听秦天酬居然正要找魔教,不禁大为惊奇,却也不便说什么,也不知这老魔头先要找自己还是这位公子,只好暗暗小心。
秦天酬朝左擎天道:“阁下既是哈非人师弟,不知对那血魔可有熟悉?”他本想问血仇的,可是想那血仇也不过和自己一般年纪,这左擎天未必认得,不如问血魔,想那左擎天一定知道。
左擎天听秦天酬居然问到血魔,他当年虽没加入魔教,不过对于这位魔教教主却还是听师兄说起过的,如今自己加入了魔教,对这位当年教主更是敬畏,当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答反问:“小兄弟,瞧你年纪青青,如何知道沈教主的?”他自是想弄明白,这年轻公子和血魔有没有关系?自己为魔教效力,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血魔的人,那可大大不妙。
秦天酬知他心意,也不说破,只道:“也不算认识,只是想找到他老人家,你如果知道,不妨一说。”
左擎天听他这么一说,更加糊涂了,可也不敢造次,只得小心道:“小兄弟既不认识沈教主,找他老人家又有何事?”
秦天酬道:“想打听一些当年旧事,你如果不知道,那就算了。”
左擎天不知道秦天酬究是何人,也不愿在后辈面前失了面子,就道:“沈教主当年雄霸天下,何人不知,如今仙迹隐去,神龙无踪,想你也找不到他老人家。”
秦天酬见问不出什么,转问道:“你为什么要找这位兄台的麻烦?”他指着慕容卓烈。
左擎天见他如此问,看他和那慕容卓烈也不熟悉,就道:“江南一怪当年背盟弃友,如今我们奉教主之命,要清理门户来了,小兄弟如不关已事,还是不要插手才是。”
秦天酬听他说是奉了教主之命,就问:“你奉的是哪位教主?”
左擎天道:“如今是古教主掌教,难道小兄弟不知道?”心下疑虑大增。
秦天酬这下听明白了,原来那血魔死后,魔教事务由人魔古震统揽了,只是魔教已经消失这么多年,人魔突然又公然派人重赴江湖,究竟意欲何为?难道魔教又复生了不成?那血仇如今到了哪里?遂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血魔有没有传人?”
左擎天回道:“老夫没听说过沈教主有传人,小兄弟如何有此一问?”
秦天酬道:“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心下怅然,看来还得费些时日。
他二人在此一问一答说得热闹,那边慕容卓烈越听心中越没底,看这年轻公子刚才出手助自己,想必是正道中人,为何却与这老魔头说得投机?心下疑虑,脸上不动声色,手中剑却已暗暗握紧,只待苗头不对,就先把这个年轻人拿住再说。
左擎天见慕容卓烈神色,对秦天酬道:“小兄弟,这慕容卓烈是那江南一怪之孙,他爷爷当年杀了我师兄,我如今带着侄儿要找他爷爷报仇,也是奉了教主之命行事,你该不会出手阻拦吧?”
秦天酬回头朝慕容卓烈看了看,道:“不行,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左擎天问。
“不为什么,这位兄台还要回家为他祖父祝寿,你不能在这里把他杀了。”秦天酬道。其实秦天酬对慕容卓烈也不熟悉,也不知他祖父为人如何,只是想到自己从小无亲无故的凄惨,不忍看他失去了亲人。
“哈哈哈哈……..”,左擎天仰天一笑:“小兄弟,不管你是谁,和教主有什么关系,老夫如今奉了当今教主之命行事,便要杀他,你待如何?”
秦天酬冷冷一笑,道:“你最好不要动手。”
左擎天乃一代魔王,除了当今教主,听过谁来?当下道:“既如此,你且闪开,老夫不想伤了你。”他还是有些顾虑。
秦天酬道:“闪什么,你只管朝我来就是了。”
左擎天道:“什么?你竟要接下这小子?”
秦天酬道:“你杀了我才能杀这位兄台。”
左擎天眼珠转了转,心道,反正没人看见,管他和教主有什么关系,到时手段干净些,又没人知道这事。当下也不言语,看着秦天酬静静地不说话,却已运出内劲,一股毒气朝慕容卓烈使去。
秦天酬看他不说话,却感觉身旁的慕容卓烈身子一颤,竟似遭到攻击,蓦然醒悟,这老鬼人称毒手仆射,方才慕容卓烈已提醒过自己,怎么给忘了?心头火起,单掌翻动,“水波漫天”,玄天真气发出,将慕容卓烈罩个干净,左手拿决,两道真气自那气幔中穿出,已将左擎天双肘洞穿。
毒手仆射只觉自己毒气受阻,再也无法攻向慕容卓烈,再看秦天酬只不过双手轻描淡写地自下而上一翻,自己双肘就麻了一下,立时真气急泄,两股血水已自肘处射了出来,竟没看出他使的是什么功夫,不觉心中大震,双足倒退,带着火妖离去。
秦天酬回身扶住慕容卓烈,看他面色腊黄,显是中毒不浅,忙自衣中取中一粒“玄天益气丸”给他服下,带他到店中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大早,那“玄天益气丸”甚为灵效,慕容卓烈伤势痊愈,感秦天酬救命之恩,邀他一道回府小住。秦天酬也不推辞,随行前往,顺便想见识一下江南一怪和武林众豪。
二人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不到,便到得门前,却听里面一阵大乱,门口也没家人迎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闯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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