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狼飞烟

第三章 宴上谁敌收魂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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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雄见情势危急,不等江南一怪发话,已各取兵器,朝黑白双怪扑了上去,却被苗疆六鬼给接了下去,哪里近得前去?

    江南一怪见场如此之乱,魔教势已把自己作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心道罢了,几十年的清净生活就此了结,遂也不等黑白无常出手,几步便来到双怪面前,道:“你们两怪即是来找老夫,自管动手便是,老夫倒要看看,这些年来,你们又修成了什么道行!”说罢就欲出手,言语中却透着无奈和愤怒。

    黑白双怪且不管江南一怪如何生气,哈哈一笑,白怪道:“老鬼,这么痛快,也不枉咱们兄弟交往一场,你这些年享福也该享够了,也该动动手脚啦,还是让这满院子的人都住手罢,咱们便只取你一人性命,断不会连累其他人,如若不然,就把你满门血洗,鸡犬不留。”

    “呸,魔教余孽,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是大言不惭,就让老夫先来会会你们。”一旁的钱英昆仲早就按捺不住,向江南一怪说了一声:“老哥哥让我先来。”言罢拔地而起,一式“骄阳初现”,朝双怪攻去。身形之快,令人咋舌,丈余范围内热浪灼人,功力稍弱之人早已退在一旁。

    黑白双怪配合多年,一招一式早已默契,见钱英昆仲攻来,黑怪大喝一声:“来的好”,左掌虚晃一招,脚下却是疾退,白怪自侧面扑了上来。钱英昆仲前面没了对手,身子正在途中,左边已感到白怪凌厉攻势。一旁观战的野骆驼宗坤早就冷眼防着黑白双怪,见势不妙,手中五环金头驼背大刀“卧推沙丘”,“铛”的一声与白怪长杵相交,替钱英昆仲接下一招,前面钱英昆仲和黑怪已又战在一起。

    钱英昆仲与野骆驼二人双战黑白双怪,久斗不下。要论功力,钱、宗二人哪一人都在黑、白双怪之上,却吃亏在二人擅长单打独斗,不似黑白双怪二人一体,心意相通,竟如一人双影一般。钱英昆仲见掌上不能赢得黑怪,恨他刚才使诈,一声“云龙怒啸”,半空中响起炸雷般,身子旋起,右手自腰间抽出镀金烟袋,使将开来,如山风海啸一般,朝那黑怪裹去。他这烟袋大有妙用,烟杆是用乌金铸就,外面包上一层金皮,明晃晃夺人眼目,掌心处有一机括,按下机括,烟锅里面能弹出一寸来长的钢针,集棍、锤于一身,能敲能捅,兼管剌穴,乃是他独门兵器。那边野骆驼宗坤银须飘飘,大刀使得直如长河落日般,招招见影,却都是要命之数,与白怪斗得也是难解难分。

    他们这边正在酣战,场中形势却见不妙。果如江南一怪猜想,苗疆六鬼结成的是一种阵法,六人之间像是胶粘着一般,旁人无论从何角度击入,六鬼都是一般感知,互为呼应,却是他们久练蛊术,心思与正常人不一样,是以能随时感应。更为厉害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器,个个都有蛊毒。大头鬼使得是一堵九眼盾牌,上面布满尖剌,能攻能守,九个眼中喷出灰色烟雾,临近之人闻着便倒。刀疤鬼双手各使一把双头燕尾铲,两只铲头能拍能合,拍一下便有一股腥臭怪味的水箭喷出,对手沾上后立时身腐体烂,惨不忍睹。无常鬼的兵器更为邪门,乃是一柄丈余长的百年藤条,不惧刀斩剑削,藤条顶端缠着一条遍身透着绿光的小花蛇,初时缠在腰间,现在抖了开来,随着冷风招数所到之处,见人便噬,人人见了躲之唯恐不及。夜叉鬼莫颜使一把人形粗棒,棒身能随手涨缩,顶部是一颗吊死鬼模样的硕大人头,脸面狰狞,两只眼睛处各伸出一支手掌,竟似钩钯一般,嘴里吐着一条红红香巾,上面染着剧毒,谁也不敢靠前。阴鬼黑无应使一把金边小扇,只比那八仙中汉钟离的小上那么一号,里面却暗藏着一支绷紧弦的劲帑,射出的不是利箭,却是衣中携带的蛊虫,放着手不用,只管极尽摆弄之能,顺带着把大头鬼的毒雾扇向四周。铁臂鬼杜成使一杆短枪,枪头和枪杆用铁链连着,枪尖淬了剧毒,虽然狠辣,却是光明磊落了许多。飞天鬼起云轻功一流,只在众鬼之间穿插,时时替他们接下一招半式。这等阵式,群雄哪里见过,只远远地把他们围在正中,不能上前。慕容天鹰气愤不过,刚近得些,便被毒雾熏倒在地,人事不省,被众人救下。

    须眉道长和天禅大师见六鬼猖獗,不再看钱英昆仲和宗坤与那黑白双怪交战,走上前去用掌风对六鬼,却不与他们接触,双方也是缠斗一起。六鬼对他二人甚是忌惮,见兵器不管用,便纷纷放出蛊虫,大半被须眉道长二人击毙,有几只却飞了出去,又啄伤了几位豪杰。江南一怪见双方厮战不休,自己这方吃了大亏,儿子也受伤了,正想着该去哪边助战,却见钱英昆仲这边形势又有变化。

    那钱英昆钟见自己和野骆驼联手竟然无奈双怪,心急之下,卖了一个破绽,待黑怪长杵前探之时,欺身进入,手中烟袋直点黑怪胸下乳中穴。不料只听到“叮”的一声,却不见黑怪倒下,原来黑怪衣服里面竟着有铁甲护身,再变招时,已来不及了。那边白怪腾身跃起,跳过黑怪头顶,躲过野骆驼大刀,双怪身形与钱、宗二人呈交错状,白怪侧面持杵贴身横扫钱、宗二人,黑怪长杵本已在钱英昆仲身前,顺势急捣,正中钱英昆仲腹部,钱英昆仲“啊”地长叫,噔噔后退几步,一跤跌坐在地,显是受伤不轻。野骆驼宗坤长刀刚从白怪杵下抽出,未及扬起,却被黑怪腾出右手,“啪”地顶在腋下,登时断了几根肋骨,横着就飞了出去。

    江南一怪眼见两位老友一招之间俱遭不测,目眦欲裂,混元神功暴涨十成,虎吼一声,双掌猛推,掌风劲起,堪堪阻得两怪前扑之势,救了钱、宗二人,与两怪激战一起。

    双怪见慕容华拚命,阴恻恻笑道:“老鬼,休怪不得咱们,你让他们住手,自行了断了吧,咱们兄弟仍可饶过这些人。”“放屁”,江南一怪怒声斥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手下不停,一招急似一招,但见一团巨大红影在双怪身边迅疾绕动,六十年功力全力发出,把一身绝学施展得威猛无比,竟以一人力敌双怪。

    “阿弥陀佛”。正在场中僵持不下之时,就听门外一声佛号,听在耳中如闻天鼓,却是正宗佛门“狮子吼”。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门外涌进来一干僧人,为首的是三个老和尚,越过众人,直奔江南一怪这边。到得跟前,为首老和尚看到地下躺着的钱英昆仲和野骆驼宗坤,不禁大为惊异,却也顾不得细看,其中两位老和尚已径自接过黑白双怪,替下了江南一怪,那边众僧已穿过人墙,团团把六鬼围住。

    江南一怪见两位老僧替下自己,知道来僧是友非敌,长舒以口气,退了下来,与那老僧见礼,。那老僧双手合什:“阿弥陀佛,慕容老施主,贫僧少林了见,奉了方丈了空师兄之命,与两位师弟了尘、了凡及众僧前来为施主祝寿,只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竟扰了施主的寿宴?”

    江南一怪闻听,这老僧竟是少林达摩堂首座了见大师,久闻其名,却是一直未曾谋面。这了见在少林仅在方丈了空大师之下,掌管达摩堂四十余载,“大雷音手”出神入化,乃是一位佛门高僧,数十年不出少林寺,今日竟带了两位了字辈高僧专程前来为自己贺寿,不禁大为感激。急忙谢道:“多谢大师,今日老夫寿宴遭了黑白双怪捣乱,不能好好接待向位高僧,实在愧疚,不知了空方丈最近可好?”江南一怪与了空大师相交甚厚,当年二人曾与赵洪都一起并肩围剿魔教,是以十分惦记。

    了见大师听那二人竟是久隐江湖的黑白双怪,甚为惊异,回头向那边看了一眼,见了尘、了凡两位师弟各使绝技,却是占了上风,这才回道:“方丈师兄久在寺中,心性淡泊,佛法日深,对江湖之事早已不问,只是闻听施主近日寿辰,甚为挂念,特以才派贫僧前来,不想这里却发生了如此不测,想那黑白二怪几十年未出江湖,不知怎地却跑到老施主这里来了?”

    “唉,一言难尽,还不是当年魔教的事,如今人魔掌教,魔教复出,连害了邓九公贤弟和曲连池贤弟几家满门,想是找咱们这些当年参战的门派晦气来了。”江南一怪遂把寿宴上的事情简短说与了见大师。

    “阿弥陀佛,魔障未消,劫难再起,说不得,今日贫僧要与老施主并肩一战了,只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后援未到。”了见大师当年未曾参与围剿魔教之战,却在这里赶上了,知江南一怪与方丈师兄交情甚深,岂能坐视不理,当下言道,对江湖前途甚为担忧。

    “目前尚不得知,只是看这黑白双怪与那苗疆六鬼,已甚是厉害,如若再有强敌来到,今日之事恐难善了,只是牵连了这许多英雄,如今连贵寺也扯了进来,老夫心中实是难安呐!”江南一怪道。

    “老施主说哪里话来,魔教乃武林公敌,咱们既逢其事,又岂能任他们横行妄为,咱们且把这两怪先解决了再说。”了见大师说罢,回头对了尘、了凡道:“两位师弟,这两人乃是黑白双怪,当年作恶多端,须容不能得他们。”

    了尘、了凡慈悲为怀,初时不知与自己交战的竟是黑白双怪,早知他们恶行,当下出手再不容情,“阿弥陀佛”,各唱一声佛号,韦陀掌法、须弥掌法两大少林绝技使出,把黑白双怪压得死死的,双杵舞动不开。黑白双怪没想到本已胜算在握,却被这两个突出其来的和尚弄了个措手不及,后面那个老和尚还未出手,看情形比这两个老和尚还要厉害,不禁心神大乱,情急之下,双杵分使,想再用方才击败钱英昆仲和野骆驼宗坤那一式,哪知刚一腾身,双杵却被了尘、了凡困得紧紧的,竟抽不出来。了尘、了凡各腾出一手,高高扬起,就欲超渡这两个老怪,突然觉得掌心一麻,竟然发不出劲来。

    这一下事出突然,了尘、了凡两位高僧大惊,撤掌一看,手心劳宫穴处被一支头发般粗细的银针钉住,有两丝黑色血珠顺着银针流出,竟已受了毒器暗算。了尘大怒,大喝一声:“哪个鼠辈使诈,竟敢暗器伤人,还不快滚了出来!”江南一怪闻声一怔,他与了见大师并未看到了尘、了凡已被人暗器伤了,回头望去,见场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人,细看之下,不禁心中狂震。

    只见这两人中,一人身形高大,左臂齐肩断了,长袖围在腰带中,剩下的那只右手大如蒲扇,黑如乌金。另一人身材瘦小,浑身透着精干。看相貌这二人平常无奇,但是江南一怪却是一眼就看出是谁,他对这二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这二人非是别人,正是当年与他江南一怪有着八拜之交金兰之义的两位兄弟,位居八怪中的独手怪连登、无影怪任堂。他之心中大震,非是惧怕这二人,却是兄弟反目多年未见,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江南一怪当年背叛了七位兄弟,帮着赵洪都围剿魔教,那连登左臂正是被震十洲的霸王剑斩去,他当时正在场,如今还记得连登那时瞧他的眼神。连登当年号称神手怪,位居八怪之末,江南一怪对他甚是疼爱,连登对江南一怪也甚为敬重。正邪大战中,连登与火神哈非人合战江南一怪,斗了三百余回合未分胜负,实在是他不忍对江南一怪下手,最后赵洪都赶到,一剑斩去连登左臂,自那时起落了个独手怪的绰号,江南一怪悲痛之下,把怒气撒在了哈非人的身上,一招“剑入清霄”要了哈非人性命,却看到了连登那复杂的眼神,至今无法忘怀。那场大战之后,江南一怪与他们再无联系,不想今日突见,那连登的右手却已变成乌金模样,想是后来在这只手上下了不少功夫,心生愧疚,一时无语,愣在那里。

    如了见大师见他如此神色,问道:“老施主莫非认得这二人?”江南一怪道:“不瞒大师,这两人与老夫乃当年故交,这位是独手怪连登,那位是无影怪任堂。”“哦?”了见大师闻言,原来俱是当年赫赫有名之人,这两人到来,情势对已方颇为不利,知他们与江南一怪甚有渊源,不知江南一怪欲待如何,瞧着他却不作声。

    这边独手怪连登和无影怪任堂瞧着江南一怪,却也是满眼复杂神色。当年江南一怪反戈一击,大伤他们兄弟感情,这么些年过去,心中伤痛也去了不少,不料今日奉了人魔之命,不得不前来找江南一怪,他们本不想与江南一怪见面再次正面为敌,所以遣那黑白二怪和苗疆六鬼出手,不料形势发生变化,这场中不仅有须眉道长、天禅大师等高人,更有少林了见带了了尘、了凡及众僧赶到,看来自己若不出面恐无法完成此行任务,只好现身出来,救了那黑白双怪。

    独手怪连登看着江南一怪,终于叹了口气,道:“三哥,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吧?”江南一怪怅然道:“多谢八弟,我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本不想过问江湖中事,也无所谓好与不好。咱们当年已经恩断义绝,你们如今既然来了,也不必顾念当年旧情,只管出手罢!”他知这独手怪连登和无影怪任堂既已现身,想必其他五怪也已重归魔教麾下,当年挥手一别,竟如隔了两个世界,再也不能重新把手言欢了,当下颇为伤感。

    独手怪连登道:“三哥,二哥随后就到,我们也不敢劝说三哥跟随我们效力古教主,等下放手一搏,还请三哥见谅。”江南一怪闻听老二血衣怪臧无畏也来了,心道了尘、了凡二人一定是被他“天叶神针”暗器所伤,八怪之情断难再续,长吸一口气,凝然道:“八弟不必这样,你们只管放开来战,二哥决不怪你们。”

    “多谢三哥。”独手怪说罢,与无影怪会了一下眼睛,也不见他们如何动作,乍然分合,掌影四起,已与江南一怪斗在一起。了见大师见状,“大雷音手”挥出,斜地里截住无影怪,四人战作一团。

    那边众僧围住苗疆六鬼,眼看着须眉道长和天禅大师与他们周旋,只把“小罗汉阵”结好,不让他们出得场外,却是丝毫奈他们不得。

    忽听外面一阵喧嚷,又有八人闯了进来,为首一人直扑江南一怪,口中喊道:“老三,得罪了。”江南一怪闻声知人,正是当年八怪中排行老二的血衣怪到了,那七人却也认得,竟是当年武林中出了名的七个败类,号称武林七妖,轰然一声,已和六鬼会在一起,场面立时大乱。须眉道长和天禅大师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强敌,再也不能靠掌风制住,不得已出手相接,贴得近了,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儿,先后被大头鬼的毒雾熏倒。江南一怪心神稍分,被血衣怪一掌拂中胸口,一口鲜血喷出,向后飞出丈余。了尘、了凡两人手心中毒,内力慢慢无法提起,被黑白双怪先后杵倒。

    黑白双怪走上前去,长杵举起,朝着江南一怪胸口狠狠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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