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千里祁连,纵横绵延,把大漠与中原一分为二。山外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牧人们赶着成群的牛羊在那里休养生息,勾织成一幅壮阔无比的草原风情。
望着眼前雄伟巍峨的祁连山,血仇道:“英姑娘,老太太所说的那个地方离这还有多远呐?”
英姑娘道:“应该不远了,老太太说那个地方叫愁人谷,当地人都知道,咱们去问一下吧!”
血仇道:“好吧!老太太说谷口有一条小河,怎么这里没有啊?”
二人回首凝神细看,见右边约莫两里多远处有几个蒙古包,金黄色的帐顶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非常扎眼。
血*英姑娘转马过去,一会就到了。英姑娘朝里喊道:“里面有人吗?”
“谁呀?”闻听英姑娘喊话,一个蒙古包的门帘掀起,走出来一位中年女人,见到血*英姑娘不似本地人打扮,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英姑娘见有人出来,喜道:“这位阿婶,请问到愁人谷怎么走啊?”
那女人听英姑娘打听仙人谷,脸上不再惊奇,却换成了狐疑,看了看他们二人,才道:“两位年轻人,你们到愁人谷做什么?”
英姑娘听她知道仙人谷,忙道:“这位阿婶,我们要找一个亲戚去,麻烦你告诉我们怎么走!”
那女人似是思虑了一下,方道:“愁人谷离这还有三十里的路程,你们从这向右去,一直向前,到了一个山包处,旁边有一条小河,顺着河边向里去,转过两个山口就到了。”
英姑娘听她所说与老太太讲得大致不差,估计就是那里了,就朝那女人谢了,与血仇纵马沿着山脚向右驰去。
待英姑娘与血仇行出几里时,那女人身边围了几个人,低头不知叙了什么,便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点着了,就听“啾”的一声,直朝半空射去,原来是一支响前。
二人马快,没用一个时辰,便看到了前面有一条小河。血仇大喜,道:“英姑娘,你看,前面有条小河,咱们到了!”
英姑娘冷冷道:“咱们小心点,这里真要是血衣教所在,里面必定潜伏有人,别起了争斗!”
血仇道:“真要是有人就好了,省得咱们瞎闯了。”
英姑娘听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斜眼瞄了他一下,没再说什么,纵马向里奔去。血仇见状,不晓得自己又如何得罪她了,只好跟在后面,沿着小河向里疾驰。
二人沿小河进得里许,见有一块大石凸出横在那里。二人贴着大石绕了过去,再往里去,发现自己已到了一个谷口,里面是一片树林,林中有条小道向里伸着。
二人刚想进入,忽听左侧有人喊道:“站住,你们是谁?”
血仇闻声望去,见半山崖壁上吊着一人,手里拿着斧子,正朝自己这边望着,忙道:“请问这位大哥,这里可是愁人谷?”
那人见血*英姑娘二人这般时候来到谷里,并不觉奇怪,只是回道:“这里正是愁人谷,你们要找何人?”
血仇一听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不由望向英姑娘。
英姑娘见她望着自己,回头朝那崖上之人喊道:“我们要找古震,你可知道这个人啊?”
血仇听英姑娘说要找古震,吓了一跳,急忙小声道:“你怎么告诉他咱们要找古师爷啊?
英姑娘冷冷一笑,道:“不这知说,那该怎么说?”
血仇一路上没少受英姑娘的气,苦于自己答应过她,只许她欺负自己,自己却不能欺负她,只能忍着。此刻见她又是冷笑自己,嘿了一声道:“他怎么会知道?”
英姑娘道:“你怎知他会不知道?”
血仇愕然,不再说话。
崖上那人喊道:“不知道!”
英姑娘眼尖,见那人下垂的衣摆里露着一片红色,正是一抹衣角,朝血仇道:“你看那人衣衫。”
血仇闻言朝那人细看,也发现了那红色衣角,当下哈哈一笑,朝那人道:“什么没有,你是不敢说罢?”
那人听血仇如此说,朗声一笑,道:“你二人究是何人?”
血仇道:“你自也不认识我们,只管告诉我们古震在哪里就行!”
那人听血仇口口声声要找古震,心中惊疑不定,想了一想,道:“你凭什么要我告诉你?”
血仇哈哈一笑,道:“我们找他自有要事,你还是老实告诉我们,别耽误了事情你吃罪不起。”
那人也极是自负,见血仇如此,竟也哈哈一笑,道:“大丈夫岂可受人要胁,你如要见他,还需先过了我这一关!”
血仇听他绕来绕去,原来是要和自己开打,心想好容易来到这里,却被这般小鬼缠个不休,干脆打你个痛快也罢。转念又想,不知这人是古师爷手下的什么人,自己还没见到古师爷,就把他手下人打了,那可不好。正在为难,就听前面林中“呼啦啦”一片响声,陡然站出来几十人,和那崖壁上的人一样,都是个个青衣长衫,里面隐隐露着红色衣角,朝自己这边围了上来。
血仇见势,心道看来不打是不行了。当下朝英姑娘看了一眼,不待她说话,自己已从马上掠起,半空里身形突变,挟无影大化神功朝那些人凌空击去。那边众人见血仇一跃竟至三丈有余,脸上纷现惊诧神情,急忙移位,却是形成了一个阵式,里外三排,自左向右齐齐转动,双手都是扬起,连划圈子,欲将血仇来势消去。
血仇右手“欺星霸月”招数不变,身子陡然加速,顺着他们旋转方向疾旋,抢在他们前面,蓦地回身,左手“大化手”朝其中人迎面拍去,右手却击向那人后面之人,只用了两成功力,不欲要他们性命。那众人见血仇掌势欲落,急住身形,齐齐迎向血仇掌风。只听得“轰”地一声重响,下面众人甫地向下一顿,又猛地挺起,竟是硬接了血仇一掌。血仇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双掌如击山顶,身形急撤,已至众人一侧,右手横里一挥,向众人拦腰斩去,已加了六成掌力,掌风过处,挟带着轰隆隆的奔雷声音,卷起尘土飞扬。众人见他掌力雄猛,连挫身形,齐齐仆在地上,堪堪躲过掌风,已是人人惊出一身冷汗。
血仇正待收手,崖壁上高喝一声:“好身手!”急回头望去,却见那人挥起斧子向拴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斩去,半空里疾坠下来,刚落丈余,双足在崖壁上一点,横里飞出,竟跃过七八丈距离,抡起大斧向英姑娘劈去。血仇大喝一声:“英姑娘小心!”却见英姑娘双眼冷笑,厉诧一声:“来得好!”未待那人着身,腰中剑已出手,聚然舞起千道剑光,已迎向那人。那人仗着手中大斧沉重,劈势不减,朝剑影中狠狠砸去,竟似不顾命的招术。血仇刚待上前,只听一阵剑斧激荡声音,那人已落在地上,脸色一片煞白,手中大斧却只剩下一根木柄,那硕大斧身已被英姑娘斩成数十碎块,散落一地。
血仇第一次见英姑娘与人交手,竟是如此厉害,手中剑更是一把奇兵,一招便即击败那人,却未伤他性命,不觉心头大喜,哈哈大笑道:“英姑娘,好剑法!”心道若夸她剑好,又会惹她生气。
英姑娘却不理他,只朝那人道:“这回该告诉我们了吧!”
那人朝血仇二人嘿嘿一笑,道:“两位如此神功,说不得,古教主就在前面大殿里,我带你们去便了。”说罢不待二人说话,径自朝前走去,那几十人也纷纷站起,跟在他身后。
血仇、英姑娘一看,这人倒也痛快,相视一笑,牵过马匹,随他们向里走去。
不稍时,众人又转过一个山口,血仇见贴着山壁处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仇人谷”三个大字,心中暗道:“哦,原来这里是仇人谷,并不是愁人谷!不晓得古师爷为何将这里取了个这样名字?”
再行数十步,到了一个洞口,前面众人散开站在洞口两侧,前面那人等血仇二人到得跟前,伸手在洞口旁击了一下,也不言语,便进入洞里。血仇见他如此,回头朝英姑娘望了一眼,见她脸色冷静,遂也不言语,迈步进了里面。见这山洞原是一条山道,似是人工开凿出来,却也容得三五人并行,竟有数十丈纵深,两旁点有无数火把,不觉惊异,心道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弄出来的,难道也是古师爷他们做的工程?
正行走间,陡见前面光亮大放,已进入了一个偌大空间。这空间上下三层,高约五丈,宽约百余来丈,洞壁上丈余处便有一支松油灯,总有百余支多。洞顶正中悬着三个硕大宫灯,周围是些尺余大小的球状灯具,整个大殿里金碧辉煌,甚是气派,直如宫殿一般,只是那百余支松油灯影晃动,透着些阴森诡异。血仇他们现在站在最下面一层,场地上有许多人站着,粗略看去,竟有两百人之众,全都是身着红衣,冷冷地看着血仇三人。第二层上也站着些人,只比第三层少了许多。血仇不理他们,只向最上面那层看去,见那层虽是最小,却是最为奢华,沿顶扯下丈余宽的明珠帘子,将那层围个严实,顶上正中却似一个硕大天然明珠,发出柔和光茫,正中坐着一人,看不清面孔,只在珠光照映下,透着说不出的神秘威严。
那带领血仇二人进洞的人朝最上层拱身施礼道:“禀教主,他们已经来了。”
那上面之人似是朝下面看了一眼,冷声道:“你们是谁,为何要老老夫?”声音凄厉,分明是在上面,却如同从地狱中传来一般。
血仇听他问自己,想这人一定就是古师爷了,躬身道:“敢问可是古教主?”
那人听血仇问自己,道:“正是老夫,我这里已数十年不见人来,你们是谁,如何有此大胆,敢擅闯胜地?”
血仇听他说正是古震,忙道:“师叔祖在上,弟子血仇拜见师叔祖!”
那人听血仇喊自己师叔祖,颇感诧异,惊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称老夫为师叔祖?”
血仇道:“弟子沈血仇,乃是从云南鸡足山天柱峰而来,专程拜见师叔祖!”
那人乍听血仇姓沈,从云南鸡足山天柱峰而来,浑身一震,颤道:“此话当真?”
血仇认定那人就是古震,知他不信,道:“不敢隐瞒师叔祖,孙儿所言句句属实!”
那人缓得一缓,似是想了一下,才道:“你说你是从鸡足山而来,且有何物凭据?”
血仇闻听,哈哈一笑,道:“师叔祖,孙儿下山之际,太师祖并未与我什么,如若不信,且看这个!”说毕也不作势,腾身跃起,已至殿顶,右手“大化手”使出,大殿壁上的松油灯刹时息灭,这才缓缓滑将下来,似如脚下踩着极软之物一般。。
那人见血仇所使正是本门功夫,保是见血仇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一愕之下,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我无影派竟有你这等传人,你且上来,让老夫看看!”
血仇见他肯见自己,拉着英姑娘纵身跃上,单手一拨,已将那珠帘掀开,站在那古震面前。抬眼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眼前这人,身材高大硕壮,坐在那里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两只手臂似是从肘处断去,袖口处空荡荡的,只有两只铁手放在膝上,发出乌黑幽亮的光芒,甚是糁人。脸上半边面皮焦黄,那半边脸却似是被烟熏火缭过,黑中透红,红里泛黄,黄里还露着白,在身上红衣映衬下,直如一座瘟神一般,说不出的狰狞恐怖,却瞧不出有多大年龄。
血仇乍见古震如此模样,不禁呆了,英姑娘更是低头急呕,将腹中之物吐了个一塌糊涂,方才还红艳如花的面庞刹时变得惨白如纸,血仇忙上前扶住了她。
古震见他二人似是被自己吓着,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娃儿,别害怕,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仇人谷’吗?”
血仇定了定神,心想,古师爷这般模样,想必是被人所害,定是心中怀有莫大仇恨,才将这里叫做“仇人谷”了,却不知自己所猜是否对,只好道:“孙儿不知。”
古震狂笑一声,道:“老夫当年随同你爷爷,把这血衣教经营得固若金汤,门众数万,在江湖中也算是威名赫赫!哈哈哈哈,不知如何得罪了武林各大门派,竟然一起来攻。那带头之人名叫赵洪都,他奶奶的,还有个外号叫做霸王剑震十洲,你爷爷被他一掌击下万丈悬崖,老夫这般模样也全是他的‘炎灵掌’所赐,一身功力几乎全数毁去,性命也差点玩完。从那之后,老夫带领门下残兵败将,几易地方,才选了这里安身。几十年来,老夫时时不忘这刻骨仇恨,便将这山谷起作了‘仇人谷’。孩儿啊,老夫现在卷土重来,正缺人手,你来的正好,随我一同到江湖中去,把那些杀害你爷爷的名门正派一一屠尽,才好了却我心头之恨!”
血仇听他语气凄厉,声音愤恨,把大殿震得嗡嗡作响,暗叹师叔祖功力如此厉害。当下道:“师叔祖,孙儿此次下山正是奉了太师祖之命,为我爷爷报仇来的。”
古震道:“对了,孩儿啊,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血仇道:“孙儿为了找到师叔祖,辗转数千里,前日在塞外遇到一位老婆婆,她言道几年前到这一带走戚时见到有人穿红色衣服,孩儿情急之下,也不知真假,就来到这里看一下,不想果真见到了师叔祖!”不知为何,血仇竟将途中遇见两名奇异女子的事情给隐瞒了。
古震听血仇不似说假话,道:“哦,竟有这等巧事!”转眼又看了看英姑娘,道:“孩儿啊,这位女娃儿好漂亮啊,她是谁啊?”
英姑娘方才被古震的样子给吓坏了,这时才稍有好转,见古震问到自己,刚张了张嘴想回答,旁边血仇已抢着说道:“师叔祖,这位英姑娘是我的朋友,我这一路之上多亏有她陪伴!”简简数言,将英姑娘一语带过,似是有竟给古震留下个好印象。
古震见他此言,知他不欲多说英姑娘,也不再问了,只道:“嗯,女娃儿功夫不错!”他这一句不打紧,把英姑娘又给吓了一跳,心道:“老魔头恁是厉害,居然看出了自己的武功,还好没有开打,要不然非连自己师承门派也给看出不可,那可就糟了!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魔头古震乍见血仇竟是师兄沈雪阳的孙子,心中高兴,当下高声喝道:“来呀,大摆宴席,为我这孙儿接风洗尘!”台下众人有不少是当年沈雪阳的旧属,如今突然见老教主的孙子来到,均是狂喜,哄然叫好,一阵忙乱。古震又道:“快去请六部天神前来,大家痛快一番。”左右急去了。
一会工夫,台下已摆了几十张桌子,布满了山珍海味,又有人扛来几大缸烈酒放在那里。老魔头朝血仇喊道:“孩儿啊,走,与众位教中朋友见见面去!”也不待血仇答话,已径自跃下高台,拣那最大一桌落下。血*英姑娘一看,即然到家了,那就随便吧,也跟着跳下高台,座在古震身边。刚坐下,见有六人朝这桌走来,其中有一个女子,这六人也不客气,到了桌前,只朝古震揖了揖手,道了声:“教主”,大咧咧就坐下了,围了满满一桌。
古震道:“孩儿啊,当年你爷爷在时,咱们血衣教有风、火、雷、电四位天神,如今阵势比那时还要大啦,不但有风、火、雷、电,还有水、毒两神,老夫给你引见一见!”说罢就一一替血仇介绍起来。原来这六位天神是风神宁息砣、火神赖三蟾、雷神范天、电神袁慰霄、水神谢宽衣、毒神左擎天。血仇一一见过,见那水神谢宽衣面若桃花,妙目流连,瞧着自己痴痴一笑,立时脸红如血,被英姑娘在下边狠狠拧了一把。那毒神左擎天正是在杭城外与秦天酬交过手的毒手仆射,只因双肘被秦天酬洞穿,先行回总部疗伤,如今双臂早已活动自如。
古震见他们见过,又道:“咱们除了六部正神外,还有八大金刚,被老夫派往外面做事,现如今都不在,以后你们再见面罢!”
血仇不知这六大天神功力究竟有多高,只是觉得古师爷手下竟有这么多高人,颇觉惊奇,对这位古师爷已是佩服。英姑娘却只是冷冷地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
古震又朝那六神道:“你们知道这位娃儿是谁吗?”
那六人朝血仇看了看,都摇摇头,道:“不知,请教主示下!”
古震哈哈大笑,道:“这是咱们老教主、我师兄沈雪阳的孙子,哈哈哈哈,咱们血衣教合该盛起,后继有人哇!”
那六人一听,这血仇竟是前任教主的孙子,也是这古教主的师侄孙,忙纷纷站起,和血仇一一见礼。血仇见他们如此,也立起身来,一一答礼。众人寒喧一番,重又落坐。
酒过三巡,古震突然道:“众位天神,老夫有一想法,要立这血仇作咱们血衣神教的副教主,你们看如何?”虽是商议的意思,口气却是不容置疑。那六人早知教主脾气,只想得一想,风神宁息砣便道:“教主师门一家团聚,咱们神教重出江湖指日可待,这等大喜之事,咱们大伙自是高兴!”对血仇担任副教主一事却是巧妙避过。古震见诸大神没有异议,就道:“那就由你来向大家宣布吧!”
风神道:“是,教主!”站起身来,向着殿中众人高喊一声:“大家听好了,教主有令,着沈血仇担任咱们血衣神教副教主之职,大家快向教主道喜啊!”
殿中众人正在闹得高兴,但是风神功力深厚,大家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又是哄然道好,齐齐站立,端起酒碗,朝古震这桌远远敬来,大声喊道:“恭喜教主!贺喜教主!恭喜副教主!贺喜副教主!”声音轰然,如闷雷一般在大殿里久久回荡。
血仇见自己刚到这里,便被师叔祖任命为副教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想说几句谦让一下,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古震见他这样,拉着他的手站起,和众人对饮了三大碗酒,算是见过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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