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逸只是一个愣神,又马上恢复了过来,以至于大家都没有发现刚刚他为什么突然吃惊了一下。
“林施主,怎么了?”石头还以为林桓逸又是发作,担忧地问道。
林桓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心思急转着,口上却是回应道:“石头,毕竟也算是有缘,你也莫要唤得那么陌生。如果你不嫌弃,就唤我桓逸好了。”
石头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笑着:“石头有点不习惯。”
齐思菱见没什么事情了,说了句‘我还有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桓逸当然不好开口说些什么,而且他着实也是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思路,于是趁机对石头说道:“石头,我有点累了。等我好点之后,再和你好好聊一聊。”
石头当然不知道林桓逸转着什么心思,微微点了下头,算是会意。
送走了两人,林桓逸将有着那行字的碎布来回看了几遍,怎么看都是自己以前涂鸦的时候的那种字体。
再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明显有着一道小小的伤口,就好像是自己咬破了手指然后写下这行字一样。
“奇怪了,‘有人要杀承奉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桓逸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记不清何时有在衣服上写字,“肖伯父也是承奉郎,这承奉郎是不是肖伯父呢?”
刚刚走火入魔后的虚弱依旧还在,林桓逸依稀觉得自己有时候总会有一段空白期,以前傻里傻气的不是很在意,但是现在想了想,林桓逸着实想不明白,在陆游救了自己的这段时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突然会轻功,为什么自己明明快要死了却最终没有死?早上时候,实在太困了,林桓逸没有来得及换洗身上的衣服,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了这行字。
“难道是我做梦的时候写上去的?可是,为什么我要写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呢?而且肖伯父自从来到汴京之后,就不再参与政治活动了,别人为什么要杀他?何况承奉郎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官,而且还隐退了,没理由啊。”林桓逸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开玩笑的,匪夷所思至极。
他当然不会知道,有另外一个‘自己’,将无涯海的十四收集到的信息留给了他。
那时候,主人格的林桓逸早就透支了逆转经脉之前的所有功力,知道傻里傻气的时候的自己很是依赖肖心兰,这才一边止住伤势,一边咬破手指将这个重要的信息写在了衣服之上。
只是这个真相,现在的林桓逸是无法知道的了。
“假如,假如……”林桓逸双目直直地看着右手食指呢喃道,“假如这是我写的,那……”
想到这一层,林桓逸当即跳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伤势:“糟糕!如果这是我昏迷之前的事情,那么,肖伯父不就有危险了?”
虽然想不透这事情的诡异所在,林桓逸依旧感到心惊,整个屋子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没有带衣服。
刚好陆游的包裹还在,林桓逸只好先借用了一下陆游的衣服物件,匆忙地穿着了一下,急切地要去肖家看看情况。
只是才要推开门的时候,林桓逸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于是偷偷探头看了一下走廊,发现浮屠和尚房间的灯是亮着的,这才蹑手蹑脚地开了个门缝儿,悄悄将门关上。
本来林桓逸还害怕自己的声响惊动浮屠和尚,毕竟浮屠和尚那浮犀境的功力不是盖的。
谁知道自己虚弱之下,竟然还能悄无声息地溜下了一楼,这让林桓逸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也变成了武功高手了。
林桓逸不明白的事情当然有许多,例如星宫弈棋步法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由于逆转经脉,以疯入武欺骗自己自身的机能,从而欺骗七彩毒‘倒行逆施’,再将它禁锢在身体的某一处,再以势入武慢慢在无形之中增加功力,直到一点一点突破七彩毒的腐蚀。
现在主人格沉睡无期,体内的阴脉之海和阳脉之海又出现了融合,导致这种无法预期的情况的出现,让傻里傻气的林桓逸变得像白纸一样正常。
楼房虽毁,地基尚在。
林桓逸十年来的高屋建瓴,自然让此刻的自己受益了。
刚刚林桓逸就是不自觉地靠着星宫弈棋步法,巧妙地躲过了浮屠和尚的感应。
向路人问了一下路,辨别了方向,林桓逸行色匆匆地低着头快步往着肖家的位置所在而去。
才走出不多远,林桓逸就感到有人在跟踪自己,暗道:“糟糕,难道被浮屠和尚发现了,这下子跟了上来?”
试着再用出那种奇妙的步法的时候,林桓逸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达到之前那种水**融的得心应手的水平,甚至连踏着普通的步法都觉得别扭无比。
要不是行人稀疏,难免会引来侧目。
“奇怪奇怪,大大的奇怪!为什么我现在想走快一点却走不了了呢?”林桓逸一边东拐西转想要甩掉跟踪自己的人,一边郁闷着为什么自己踏不出之前那种自然而神奇的步法。
心下想着,一不留神,林桓逸差点撞上了旁边的人。
“喂,你急匆匆干嘛去啊?”齐思菱似笑非笑地骤然出现在林桓逸的身边。
“啊!怎么是你!”林桓逸被吓了一跳,这才明白刚刚跟踪自己的人原来不是浮屠和尚,而是眼前这笑靥如花的齐思菱。
“喏。”看到林桓逸的反应,齐思菱嘟嘴道:“怎么就不能是我?还有啊,你的伤还没好,身体弱着呢,谁让你乱跑的?要不是我刚好去托小二哥买点药想给你送过去,都不知道你跑出来了呢。”
说罢,还特地将手上的几包草药在林桓逸眼前晃了晃。
闻言,林桓逸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算了,但是想到齐思菱和自己非亲非故的,却一而再地帮了自己的忙,尤其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还是她出手相救,为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出了林桓逸的尴尬,齐思菱左手抵着腮帮,略微想了想,开口说道:“这入夜很凉,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还是回去客栈吧。而且被浮屠和尚发现你不见了,那也是不好的。”
林桓逸略作沉吟,只好坦然道:“我要去救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齐思菱正常人反应地问道:“谁啊?你别让人救就好了,还去救人呢。”
“齐姑娘,我说真的。”林桓逸将碎布递给齐思菱,知道齐思菱不会相信自己等下说的话,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我虽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我还是要回去看一看。”
“有人要杀承奉郎?”齐思菱勉强辨别了一下字体,一字字念了出来,然后问道,“这个承奉郎跟你相识?”
“齐姑娘,你就别跟来了。我认识一个人,他以前也是承奉郎。不过十年前他就隐退了。”林桓逸不想让齐思菱牵扯太多,只是粗略讲了一句。
“你叫我思菱就好了。姑娘姑娘的叫着,那多不好。”齐思菱随口说道,不过转而想到自己明明就是说要做林桓逸的师傅的,不禁有点尴尬。
幸亏林桓逸也没去理那么多,而且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也是随口应了一声:“哦,叫思菱就思菱咯。”
感到林桓逸脚步的加快,齐思菱越发好奇他到底和承奉郎是什么关系:“既然你知道有人要杀他,为什么不去报官呢?”
“我也说不清楚。哎呀,反正这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明白,我要先去看看情况再说。”林桓逸被齐思菱一问,焦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厉害,隐隐约约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在降临。
“那更要我和你一起去啦。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我也不能让你有点损伤吧?”齐思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林桓逸,这时候还找起理由来替自己的行为辩护,“我还要靠你和浮屠和尚打赌呢。”
“思菱,不是我不想让你跟着,只是,只是……”林桓逸支支吾吾地说道。
“只是什么?哎,我说你就不要这么扭捏行么?”齐思菱啐了一口,娇嗔道。
林桓逸想到自己冲出肖家的时候,肖心兰那失望的眼神,知道误会已经造成。
肖心兰十年来将自己当成了弟弟一样看待,而自己却差点丧失理智错手伤了她,这如何能让林桓逸原谅自己?
哪怕那时候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自发状况。
“好吧。因为我暂时不想让一个人见到。”林桓逸所说的那个人自然是肖心兰了。
毕竟这时候见面的话,多少会有很多的尴尬。即使肖心兰由于对自己的关爱而不去计较,但是林桓逸却是无法跨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林桓逸又哪里知道,肖心兰根本就不会生他的气。
“那个人是谁啊?”齐思菱语气怪怪地质问道。
说是质问,那是因为齐思菱莫名觉得林桓逸这么不顾伤势也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有人要杀承奉郎,肯定和不想见的那个人有关。
林桓逸哪里知道齐思菱的语气变化,自个儿坦然道:“那是我兰姐。”
“还兰姐呢。”齐思菱自言自语道,接着打破沙锅问到底,“哦,然后承奉郎就是他的什么人呀?父亲?爷爷?叔叔?”
“肖河根你听说过吧?肖伯父就是他儿子。”林桓逸恨不能长出两翼,心里对肖家的担忧感越来越重。
齐思菱闻言,惊讶地问道:“就是那个正五品中大夫,直谏赵构,呃,直谏大宋皇帝,然后得罪了秦桧的那个肖河根?”
林桓逸白了齐思菱一眼,说道:“齐姑娘也是中原人吧?怎么能直呼圣上的名讳呢?这可是大不敬的事情。”
“嘻嘻,口误口误。何况这里也不是宋室,你就别讲究那么多了。哎呀,你别打岔啊。”齐思菱脸色怪异了一下,害怕林桓逸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于是又问道,“然后,你说的承奉郎就是肖光问吧?哇塞,这人可厉害了呢,十年前以小小的八品芝麻官也敢御前鸣冤。无果之后,就举家躲避迫害,来到汴京城外著书立说,影响力可大了。”
林桓逸心里着急,也没想着去纠齐思菱话里的字眼:“齐姑娘,你……”
“叫思菱!思菱思菱!”齐思菱也白了林桓逸一眼,不悦地强调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