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逸骤然停住,齐思菱一时没留意,差点撞上了他,嗔道:“喂,死人头,你突然停住干嘛?”
林桓逸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见林桓逸忽然调转了方向,左拐后一路疾行,齐思菱只好好奇地跟上,倒是想看看林桓逸到底想做什么。
“齐姑娘,我有件事请你帮个忙。”林桓逸在一处住宅前停住了,然后看着齐思菱,用征询她的语气恳切地说道。
齐思菱直翻白眼,这次也懒得去纠林桓逸怎么称呼自己了,懒懒地说道:“什么事情?”
“我记得你说你要和浮屠和尚比轻功的。”林桓逸无厘头地问道。
齐思菱不明所以,答道:“怎么啦?”
林桓逸也不说话,而是对着住宅的围墙努了努嘴。
齐思菱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你要翻围墙?”
“正解!”林桓逸双掌互拍,赞赏道。
“那可不行。你伤势还没好,还是不要那么剧烈运动为好。”齐思菱不知道为什么,对林桓逸丝毫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的行为就是看不惯。
“所以不就要你帮忙了么?”林桓逸淡淡地笑道。
“不干不干!思菱不做梁上君子。”齐思菱拨浪鼓一样地摇着脑袋,就是觉得林桓逸突然要求自己带头翻围墙实在是有失身份。
见齐思菱不答应自己,林桓逸看了看周围,明显对这一带非常的熟悉,嘴里兀自说道:“我自己可以爬过去,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哼!”齐思菱不悦地哼哼着,二话不说,提气一纵,带着林桓逸就稳稳地落在了住宅的院子里面,还小声地打趣着,“喂,你怎么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难道你是不是看中了某家的姑娘,然后……”
话音未落,林桓逸‘嘘’的一声示意齐思菱噤声,穿梭了几下,然后在一棵树后停住了脚步,安静地说道:“这里就是肖伯父所在的地方了。”
齐思菱‘啊’了一声,奇怪道:“肖家不是在城西么?怎么你来这里干嘛?”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五年前肖伯父觉得俗务缠身难以静心,便在这里潜身著书立说。城西是一众家眷居住,我之前就一直是和兰姐住在那边。”林桓逸眼睛看着某处地方,一边回答着齐思菱的问题。
“啊?你是说,你……”齐思菱诧异道。
林桓逸点了点头:“肖伯父一直很关照我。要不是兰姐和肖伯父,我早就在十年前饿死,化为枯骨了。”
“难怪你这么心急。”齐思菱看着林桓逸说道。
草屋的灯光透了出来,窗上映着一个人影,正在挑灯夜读。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肖光问还能是谁?
林桓逸这才相信,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那什么‘有人要杀承奉郎’应该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才是。
尽管心里有着许多的不解之惑,林桓逸紧张的神经终于还是松弛了下来。
“喂,你看看你,一惊一乍的,都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齐思菱的好奇心到这里被破坏了个干干净净,不禁埋怨道。
看了看刚刚手中紧紧攥着的布条,林桓逸转身对齐思菱抱歉地说道:“齐姑娘,我们走吧。”
齐思菱也觉得没趣,只好跟着林桓逸悄悄地离去。
林桓逸才走出不多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适的恐慌,就在林桓逸转身的瞬间,齐思菱小口轻掩,惊呼道:“你看!”
林桓逸闻言,顺着齐思菱指着的地方望去。
灯光投射出窗外,肖光问正在看书的安详的影子映了出来,接着另外一个影子在他身后不由分说地拿着一把匕首向来不及躲避的肖光问刺了过去。
肖光问惊骇地转过了头,双手抬起才要反抗,却被那个未知的影子一击得手。
这一望不要紧,林桓逸双目欲裂,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一个劲猛扑向肖光问所在的草屋。
风火雷驰地直接破门而入,林桓逸看到了肖光问倒在血泊里,眼睛一红,狰狞着脸孔,浑身颤抖着,拼命想要寻出那个谋害肖光问的凶手。
可是,除了倒了一地的书籍之外,别无他物。
齐思菱见林桓逸整个人突然轰隆一下子处于暴走的边缘,急切地提醒道:“先看看承奉郎!”
林桓逸倒吸着凉气,眼泪终究还是忍住没滴了下来,扶起肖光问痛声道:“肖伯父,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肖光问整个人出的气比进的气还要多。
“齐姑娘,你会武功,你来帮帮我!我求求你了,救救肖伯父!”林桓逸浑身抽搐着,拼命地按着肖光问脖子处的伤口,阻止着血液的流失。
齐思菱拨开林桓逸的手,点了肖光问的百会穴、完骨穴、风池穴、风府穴,依旧止不住血液的流失,大惊道:“他的大动脉被割裂,根本,根本就回天乏力……”
“不可能!不可能!你再看看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不是很厉害的么?你一定有办法的!”林桓逸发了疯地吼叫着,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齐思菱一时语结,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我……”
“肖伯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桓逸啊!我是桓逸啊!”林桓逸拼命摇着肖光问,带着哭腔地哀求着肖光问睁开眼睛。
肖光问仿佛听到了林桓逸的声音,眯着一条缝的眼睛努力地调整着焦距,这才迷糊之中认出了林桓逸。
“桓……逸?”肖光问喉咙‘嗬嗬’地发着音。
“肖伯父,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林桓逸似乎看到了希望,只要肖光问还没有死,那肯定有办法,“肖伯父,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陆游大哥,他一定有办法的!”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林桓逸抱起肖光问就要往外面跑。
“孩子,没……没用的……。咳咳,咳咳咳,你听我说……”肖光问咳着血,要不是刚刚齐思菱点了几处重要的穴位,这会儿肖光问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
林桓逸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是一个劲地哭腔道:“肖伯父,你不要说话!我们这就去找陆大哥,他很厉害的!对了,还有浮屠和尚,他肯定有办法,肯定有办法。”
林桓逸想到了浮屠和尚,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毕竟浮屠和尚是浮犀境的高手,要救人肯定有办法。
“没用的!我……我知道……自己已经活不……成了……我我……我有话要对你说……要是再不……说的话,就,就再也没机会说了。”肖光问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想要触摸一下林桓逸的脸。
林桓逸无声地抽泣着,胸口起伏不已,悲痛地应道:“肖伯父,你说,桓逸听着。”
看了一眼齐思菱,肖光问知道时间不多,也不理那么多了,断断续续地说道:“将,将那……本《金刚经》拿……拿来。”
齐思菱眼光一扫,刚好看到了一本再普通不过的《金刚经》,看肖光问的确是指着这本,于是捡起来递给林桓逸。
“第……第……三十……二页……”肖光问又咳了一口鲜血,气息紊乱艰难地发音道,“烧……烧……”
林桓逸眼角噙泪,将《金刚经》的第三十二页撕了下来,伸手拿过灯盏,将它燃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