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此时哪里还容得林桓逸欺身,震开林桓逸之后反手一抄,就将十四的木杵给扯住,再往前一拉,十四内力不济一个趔趄,摔了个照面。不过双手始终死死地握住木杵的一头,也许他也知道,只要武器被夺,那么今天的下场将会很惨。
“十四叔,你怎么样!”林桓逸见状大急,说时迟那时快,趁着七十七被干扰,将石笛用力地往七十七的胸前戳去。七十七被林桓逸一元十会的打法打得吃痛,手不自觉就松了,但十四也许由于真气还没调整过来,竟然反应慢了一拍,没能形成有效的回击,反而被七十七的冲劲反弹向后而倒。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七游叹,其中一叹便是神鬼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林桓逸趁机抢得先手为胜,刚刚戳中七十七的看似普通招式,其实却蕴带后劲,这时候才爆破开来。
趁他病,要他命!
七十七甫一感到不对劲,已经晚了。十四鲤鱼翻身跃将起来,将木杵震裂,从中抽出一丝乌丝,踏步向前朝露出破绽的七十七脖颈缠绕。七十七被林桓逸的石笛横扫撞点个措手不及,又被十四乌丝勒紧,九霄境的武功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大袍子被十四的乌丝割裂,余势未减地直入脖子半寸,鲜血疯狂地渗了出来。再观十四,左手擒拿,右手没有丝毫犹豫地五指直取七十七脑门,知道势必破不了七十七的防御,又翻身而上,改为脚踢,鞋底居然也暗含利器!一系列动作下来,其表情的森冷,手段的凶狠,竟然比七十七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手十四!这才是一个杀手应该具备的素质!这才是林桓逸挑选出来的死忠亲信!
满头鲜血狰狞,七十七垂死挣扎,精通刺杀之道的他从来都是匕首不离身。挥匕想要割断十四罩着他的乌丝,十四自然不会给七十七这个机会,浑身青筋暴起地加大手上的力度,死命勒着七十七不放。
既然性命堪忧,不如放手一搏,闪电般抓住林桓逸的右脚,七十七喉咙‘嗬嗬嗬’地忽然大笑不止:“少主可是寒了无涯海上下的心啊!既然少主要属下的命,属下就送与少主罢!”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本座练功的紧要关头出现,居心叵测,其心可诛!”林桓逸冷冷哼道。
闻言,十四闪过一丝疑问,心道难道一开始林桓逸就不在屋内,而是在练功,并且还是到了紧要关头?
接下来七十七的话却证实了十四的疑问:“哈哈哈,没错!你一个黄毛小子何德何能,不但坐拥无涯海这个庞然大物,还占尽了天底下的所有便宜,连《悲华经》这等绝世宝物都落在你手上,哈哈,你倒会装啊!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惜你不思进取,怀璧其罪啊!”
“看来,什么护法不护法的是假,而你觊觎经书才是真!”面对《悲华经》这绝对的诱惑,看来七十七也没能忍住啊!林桓逸双目杀机一现,看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被未知的人掌控着,这种棋子的感觉让林桓逸莫名地极其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七十七似乎知道了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哈哈哈!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肯定不是掌门的弟子,难道你忘了那一夜皇甫必所说的‘你就是个魔头’?”七十七骤然放开生死,狰狞着大笑不止。
不记得无涯海的事情,单单听十四讲的那些事情,林桓逸自然很坦然地不认为七十七的话里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更加令他关心的是关于皇甫必的话的信息,因此林桓逸骤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沉声道:“皇甫必那话是什么意思?”
七十七口中涌出鲜血,出的气已经比进的气要多得多,但是月华微光下猜到林桓逸铁青的脸孔,不由得发出一阵得意的笑:“掌门十年未归,你以为这事情不值得探究吗?一切答案就落在你身上,那么就应该从你入手。偏偏之前你精明无比。也不知道为何你时而痴傻时而睿智,百密一疏啊,终于在四个月前,那个睿智到可怕的你练功出了岔子……”
林桓逸有点莫名为何七十七扯得那么远,尽管七十七讲的都是和他点点相关的。闻言,突然,林桓逸全身寒意四起,忽然激动不已,眼眶微红咬牙切齿地颤抖道:“肖光问的事情是谁做的?”
生死关头七十七依旧哈哈大笑不已;十四整个额头都挤成了川字形,猛然一发力,七十七还没来得及继续挣扎就当场毙于非命,嘴角溢血,临终前只说出了三个模糊不清的字眼:承影山……
林桓逸毫无预兆地双拳向十四的腰部迸轰而去,十四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都被轰击出几步的距离,连带着七十七的尸体都被甩了起来,落下的时候压在了十四的身上。
“你还不能死!回答我的问题啊!回答我的问题啊!”接着林桓逸带着哭腔地拉扯着七十七的尸体对十四大吼着:“你为什么要那么快杀了他!!肖伯伯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他肯定知道的!!”
全身脱力的十四坐将起来,艰难地改坐为跪,低着头道:“属下怕迟则生变,没有考虑周全,请少主责罚!”
合力杀了七十七,林桓逸丝毫没有逃脱魔掌的喜悦,骤然间眼泪滴答滴答地断线般地往下掉。蹲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手掌捂着脸呜呜呜地呜咽起来。
看着林桓逸凄苦的模样,十四的浓眉大眼拧了拧,丝毫没有刚刚作为杀手所表现出来的冷酷无情,眼眸里尽是内疚的神色。
林桓逸抬起头,眼睛暗红暗红的,昏暗中盯得十四心里一阵激灵。接着林桓逸突然蹿了起来,双手死死掐住十四的脖子,分不清到底是哭还是吼地歇斯底里着:“我不是什么少主!!我也不想要成为什么绝世高手!!你们要什么经书秘籍我都给你们!!啊啊啊啊!!还我肖伯伯!!呜呜呜!还我肖伯伯啊!”十四不敢用内力反弹,只能被掐到眼睛泛白,手握住林桓逸的手腕往两边掰想要透一口气,没想到怎么掰都掰不开。想到林桓逸之前所受的苦,十四心里也是一阵难受,闭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见十四的模样,林桓逸扯住十四的双肩,艰难地站起来,顺带把十四也拉起来,然后又是一拳就往十四腹部猛锤过去,十四失去了抵抗的力气般地就那么直躺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灰尘。
然而十四忽然开口道:“少主,他不是我杀的。”
生怕林桓逸不理解,十四进而解释道:“刚刚的力道只能制住他,绝对无法穿破七十七比我们都高的九霄境的内力护体。他死得有点骤然,有点,有点蹊跷……”
默不出声地向七十七的尸体走去,林桓逸检视了一下七十七的喉咙,发现果然如十四所说,那种伤口下,七十七凭着浑厚的内力完全可以闭气半个时辰而不会窒息。
颓丧地往地上一坐,林桓逸对十四道歉道:“十四叔,是我冲动了!”毕竟,哪怕林桓逸的武功已经在这几天到了醍醐境,加上十四也不够给七十七塞牙缝。虽然七十七死了也就断了一些关于肖光问的线索,但是谁又说得出这到底是福是祸呢?
“少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十四久久方才开口询问道。
摇了摇头,林桓逸整理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唏嘘道:“见一步走一步。但是肖伯伯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而且这其中肯定有个大阴谋。接下来,我要去承影山庄……”
十四闻言色变,略有顾忌地劝阻道:“少主,也许七十七是诳你的呢?”
“我还有一个赌约没有完成!”拍了拍衣裳,林桓逸站了起来,良久方才指着七十七的尸首叹道:“而且,他来找我的目的,其中不就有一个承影山庄么?反正这少主我不认也得认了,就去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罢!”
“少,少主……”十四欲言又止,黑暗中两个人默默无言,连周围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不曾等待,不曾徘徊,其实,终究是宿命的安排,让林桓逸此刻像是一副躯壳,死寂而迷茫,找不到风的方向,找不到往日的哀伤。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林桓逸感到了迷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