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金达酒店,乔缙把我们以后行欢的202房间包下来。
过年前,各个单位领导相互往来,走关系,乔缙不常来。他打电话,发信息,总说很忙,对不起。我不能说什么,在酒店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里自娱自乐。偶尔开开窗户,阳光很暖和,也很刺眼。
情人,我只属于酒店,属于床,属于等待。
小年的那天,整个街道都在放鞭炮,还有传统的舞狮。我给乔缙发信息:我无聊。
他说:忙,单位开会。上了一会儿网,实在无聊,收拾了下,带了顶帽子,我出门逛街。
商场里熙熙攘攘的人,我从一家专卖店逛到令一家专卖店,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再也没有营业员对我说:“乡巴佬,洗没洗手啊!就摸衣服。”营业员像个听话的仆人,给我捧来一件又一件衣服。
我挎着时尚的小包,踢着有节奏的高跟鞋,从一个专柜到另一个专柜,挑剔一件很优秀的商品的毛病,不去先看它的价格,在营业员的无语解释中骄傲离开。那种满足,让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乔缙的钱,满足了我所有的虚荣。
回到酒店,甩掉高跟鞋,还是不累。乔缙终于打电话,问我: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带过去。”
“老样子。”我懒懒地回答。
“整天吃烤翅,换个别的吧!”乔缙提议。
“我就要烤翅嘛!如果哪一天,你不理我了,我就不吃麦当劳里的烤翅啦!”
烤翅和咖啡,我渐渐把它们当成乔缙的味道。
交合过后,乔缙给了我一沓钱。我把钱甩在乔缙身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傻丫头”乔缙收收钱,塞到我手里,“压岁钱!”
我把钱丢在床上,背对他,
“乔缙,你知道我想要的什么。”
“宝贝”乔缙揽住我的肩,“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那你今天晚上留下,好不好?”
我坐到乔缙大腿上,哀求他。乔缙勾勾我鼻子,“好!等我回单位,把事情办完。”
我给乔缙整了整衣衫,目送他出门。给前台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打扫房间。前台回话:清洁工已经下班了。我去酒店的清洁室,要了扫帚和拖把,认认真真打扫卫生,乔缙说过,他喜欢干干净净的屋子。清洁完,洗了个澡,化了淡淡的小妆,我像了等待新婚丈夫晚归的小媳妇一样,裹着浴巾,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韩剧打发时间,等待我亲爱的他回家。
乔缙没有来,打他电话,无应答。凌晨的时候,我打着哈欠,伸伸腰,换个姿势坐在沙发里。窗外的马路,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照进来,我有一点点害怕,开了所有的灯,把电脑声音调大点。
当情人愈久,那份毫无依靠的不安感愈明显。我害怕独处,害怕乔缙今夜不会来,甚至害怕午夜的房间里,从镜子里走出一个鬼魅。
天微微亮的时候,酒店的门始终安静着。打乔缙电话,关机。
我终于支撑不下去,倒在沙发上睡着。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我做梦了,梦里乔缙全身都是血污,倒在地上,手里还提着麦当劳里的烤翅,咖啡混着血流了一地。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求各路神仙保佑这个我睡前还咒骂千万遍的男人。身上盖了被子,桌子上诱人的香味,不用猜,我都知道是烤翅的味道。乔缙来过!我一惊,难道梦里的……摸摸袋子,还有些余温,看来乔缙还没走多远。
冲到窗户边,乔缙的白色本田路过门庭。
“乔缙,乔缙……”我站在窗棱上大喊,忘记了自己只披了一件浴巾。
乔缙的车停下,我冲下去,将装有烤翅的袋子甩在他车里。乔缙说:
“昨晚有个变动,上边临时通知的,想着你睡了,就没打电话。今天早上看你没起来,就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不说话,看着乔缙布满血丝的眼,这个我又爱又恨的男人。
我的泪就这样流,乔缙擦不及,把我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