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两个丫头,公子多使唤人不好吗?”楚怀贤这才说出来:“知道我为什么躲开吗?我是想冷冷他,让他自己明白。我在京里的时候,二叔给我房里塞的丫头,在我面前多有亲近之举。我不是柳下惠,也有常人的性情。只是这强迫来的,我绝对不要。”
“丫头都想攀附公子,”陈先生听过就笑:“不是二老爷的主意,不是二老爷打发来的人,她们也这样。只是公子不听到二老爷三个字,就不会这么烦恼。”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楚怀贤阴沉的面色就此解开,想想也是,来的是两个丫头,当下对陈先生道:“好不好,我打一顿配给小子们去。”
这句话一出来,楚怀贤就要笑,往外面喊进喜儿进来:“前面厅上人牙子们说的如何?再让庞管事的把这别院中没有婚配的小子们姓名报上来给我看。”
“公子好对策。”陈先生是打趣,不是夸奖。公子向来主意多,不愿意和二老爷说话纷争让二老爷难堪,这才避出京来。二老爷这样无趣,陈先生想想要笑,他是注定要碰钉子。
进喜儿到前面厅上,听一听里面还在说。庞管事的和几个人牙子、几个媒婆坐在一起,耐心听着他们说话。
“就这样说定了,送来以前自己先看好,容貌要好,品性要好,不要有撒野的性子。不然的话送来得了不是,或撵了出去,我和你们再单独算账。”庞管事的坐的有半上午,选了七、八家,这就让他们明天送过来相看。
把这些人打发走的庞管事,自己捧着未婚配小子们的花名册来见公子。楚怀贤拿在手里慢慢翻着,再听着庞管事的回话。
“要送来的人都是什么名字?”
“王小花,张六姐,林小初,林荷花……”楚公子听到林小初三个字,觉得放心。这个丫头是姨娘的前身,楚公子这样有权有钱的家里,是不会考虑到人权,也不会考虑到林小初是现代人。
只要多给钱,人又好,这个丫头理当同意。楚公子这样想过,对庞管事满意地点头:“明天让她来相看,我坐在里间。”
这件事情安排过,才告诉庞管事明天京里有人来:“是几个服侍人,二老爷紧着送来给我,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楚公子这样说过,才让庞管事的走:“先给她们安排一下住处。”
笼络一个人有各种手段,楚怀贤独坐房中的时候,为着卖花姑娘林小初小小费一番心思。是不是稳重的人?如果不是,以后退回去都难,也让家里人看笑话,说公子挑错人。
晚上林小初回家来,带着沉甸甸的一串子钱回来。去过楚家门上,进喜儿传公子的话:“倒不用天天来,一个月给一次吧。”林小初抱着想法,公子未必会要这钱,自己一枚一枚带着汗水的钱,他忍心要吗?如果忍心,林小初只能悲哀,只能给他别无它法。
今天没有要,今天先不悲哀。回到家里后,林小初还是悲哀了。钱媒婆等在家里,一见她回来就眉开眼笑过来:“小初姑娘,你交待我办的事儿,我可办好了。真是费老了功夫,明儿我带着你去楚家相看。”
沉浸在怀里一堆铜钱的林小初这才想起来,对着钱媒婆的笑容,林小初支支吾吾:“荷花更好,我手笨嘴笨样样笨,您只带荷花去吧。”
后面走来荷花,把林小初的话全听到的荷花满面笑容,过来揽住小初肩膀,有些动情:“咱们一起去,要是两个人都进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钱媒婆更是笑容可掬:“一个月可不少钱,”钱媒婆不一小心说漏了嘴:“就是一般的丫头月钱也有五百钱,头上的首饰身上的衣服都不算。”
要说楚公子其人,林小初是没有恶感,至少他算是给自己一条谋生的路。正是有了这条谋生的路,林小初觉得不必去当丫头。拎着花篮子街上跑,古人会觉得抛头露面的女眷不体面,但是让林小初这现代人来看,给别人当丫头,低眉顺眼更不好。
第九章,相看
京里来的两个丫头,一早就到。“留春留夏见过公子。”都是容貌端正的人,也都不是楚怀贤京里的房中丫头。
“二叔最疼我,不过我在这里挑中两个丫头,你们以后好好在一起。”楚怀贤说过,见到丫头们面色一暗,心里很是喜欢。
丫头们身不由已看主子眼色,向来宽厚的楚怀贤说过这句话,心里是打算她们以后安分当丫头,也好好待她们。
上午约人牙人送丫头来看以前,楚怀贤不得不对着留春发了一通火。接了好友一封信,回过的信放在书案上待干。平时就是进喜儿也不会伸头探望。
虽然愿意留下两个丫头的楚怀贤看到留春伸着头看信时,不由他不生气,房里亲侍的丫头,没有一个敢这样大胆!
“让她外面跪着去,”楚怀贤只是沉沉脸,把进喜儿喊进来。留春哭着还要来求情,被进喜儿强拉出去。留夏被吓得不敢动弹,楚怀贤瞄她一眼:“求情的人和她一样。”
楚家夏日绿草水长的院子里,留春被罚跪在一条必经的路上。这石子路在二门以内,来来去去的家人都可以看到一个时辰前到的留春,被公子罚跪在石径上的一个小亭内。
到后院子里摘花的林小初也不能避免。初看到,林小初吓一跳,她昨天被钱媒婆和荷花一通说,答应她们今天来凑个数儿。不来象是对不起邻居。
看到小亭上跪着的人,上身水红绫衫,下身青色裙子。背对着人看不到面庞,但想来不会是好心情。
“她怎么了?”林小初悄声问进喜儿。进喜儿小声道:“惹公子生气,公子罚她跪到晚上。”吃一惊的林小初脱口问道:“她犯的什么事情?”
多少猜出公子心意的进喜儿,先对着林小初一通洗脑:“公子不喜欢就要罚,当丫头得守丫头的规矩。”
林小初勉强一笑,幸好本来就不想当丫头,现在就更不想了。
把花摘好先拿出去给等在外面的小意,让她找个凉快的地方等着。林小初进来找钱媒婆和荷花,一起去给楚公子相看。
一个不小的厅上都是人,林小初进来捂着嘴只是笑。“小初,我们在这里。”钱媒婆一手拉着荷花,一手拉着小初,身边是满头大汗的孙二海。
“我的娘,这人真不少。”孙二海刚说这一句,就被钱媒婆瞪几眼:“让你把不相干的人赶跑,你是怎么了?”
孙二海卷卷衣袖,把手臂上的青处给钱媒婆看,再对着人中的张五瞪过眼睛,才回钱媒婆的话:“我就没有闲着,天天找人要找他,打了好几架,也没有挤到他。”
厅上几个人牙子和几个媒婆,每个人牙子或是媒婆都带来三、四个姑娘。庞管家走出来,看到比昨天说的人要多一倍。知道这些人是图着公子出来相看,看一个是一个。
“你们到走廊上去,人多气味重,薰到公子如何使得。”庞管事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下来。几个家人照应让人都出去。
里面开始唱名的时候,外面才带着人进去。钱媒婆等人在外面听,都暗暗惊心。“还要问父母年龄,愿不愿意去京里?”钱媒婆悄悄捅捅孙二海。
“这是听丫头们口齿伶俐,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婆子。”孙二海不当一回事情,他只着急一件:“这样一个一个问下来,把我们排在最后进去,公子也看累了,咱们就没机会了。”
林小初往人堆后面让一让,和钱媒婆分开一些距离,低声和一个看着老成的姑娘说起话来:“她们中人能有多少钱?”
这个姑娘却是不知道,在她们前面的一个人听到,回身来张开巴掌。两个人一起惊呆了。“五十两?”轮到那个老成姑娘悄声问林小初:“她这意思是五十两?”
林小初只能点头,为五两银子,大热天这些人不会跑个不停。
五十两银子的中人,林小初眼馋又眼红,这钱我自己挣该多好。有了五十两,地也可以买上几分吧?不然做个小生意,这本钱足够。
厅里面相看一个人就需要不少功夫,等着的林小初更是犹豫。再退后几步,林小初走下走廊,站到阴凉的树下吹着冷风盘算着自己吃亏了。
和钱媒婆说说,分我一半,我就象征性地去楚家做上两个月再辞工?胡思乱想的林小初肩膀被拍一下:“你在想什么?”
身后站的是楚怀贤。在厅上看得颇不耐烦的楚怀贤决定出来透透气。他多少取中林小初,看到按名字排,林小初还在后面,他也出来透透气,不想正看到林小初。
两个人看到对方,同时示意:“别说话。”这样说过,林小初才想起来,狐疑地道:“公子你应该在那里面?”她指指厅上。
“我累了,出来走走,你也应该在那儿。”楚怀贤指指走廊。林小初嫣然:“我也累了,出来走走。”
合抱粗的大树后面,楚怀贤和林小初说起话来。
“来当丫头是自愿的吗?”楚怀贤问的话,就是厅里问的话。这样的事情不少。人牙子在家里打骂着强送来,在家里过上几天,就有丫头哭着说不情愿。
林小初毫不犹豫:“不愿意。”楚怀贤一愣,也说出来和钱媒婆一样的话:“比你卖花儿好。”这姑娘水色好,身段也好,再加上她说话口齿清楚,楚怀贤觉得公子可以将就。不想她会说不情愿。
“卖花儿苦,却去来去自如。当丫头会不会挨打受气?”林小初好不容易才把“当丫头要挨打受气”改成疑问句,是看在她现在要来楚家摘花的份上,措词算是客气一些。
楚怀贤觉得自己明白这姑娘的顾虑:“你看公子我象是喜欢打人骂人的人?”林小初在心里回答,是的,那边就有一个罚跪的。面上也是老实迷乎的看着楚公子,象是在说,你是也不是?
“没有做错事情不会挨打受气。”楚公子被她面上懵懂的表情逗笑,不由自主解释起来。林小初再傻乎乎问:“要是做错事情呢?公子这样宽厚,也不会挨打吧?”
一脸的懵懂再加上半傻乎乎,楚公子只是乐:“做错事情狠打才行。”林小初头一缩:“那我不去了。”
借着这个机会,林小初小声告诉楚公子:“我是来凑数的,邻居拉着我来,我不来不行。一会儿公子不用选我。我家邻居林荷花,貌比西施,德胜无盐。公子选她不会错。”
楚公子听得很认真,不时奇怪看着林小初,知道西施也就算了,也知道无盐有德。听到林小初最后一句时,楚公子只能失笑。
“我给公子举荐人,那中人银子,是不是给我一半?”林小初笑得讨好:“我只要二十五两就行。”
楚公子笑上几声,用手中折扇敲敲林小初的额头:“你是人牙子吗?”林小初往后退一步避开折扇,伶牙俐齿为自己争二十五两银子:“公子是给中人的银子不是吗?这中人不一定是人牙子不是吗?只要公子趁心就行。”
“我对你趁心。”楚公子说过,不出所料地看到林小初再往退一步,楚公子轻笑一声,丢下来一句:“你要是肯来,这中人银子都给你。”
转身而去的楚公子听到身后还有话。林小初瞬间明白过来,机会时时都有,弄明白最重要,追上几步又道:“真的?”
“当然真的。”楚公子头也没有回,径直走了。他不奇怪林小初会问,穷人的姑娘到这家里当丫头,难道还会辱没了她,她哪有说不同意的。
林小初弄明白这是一个机会,真到万不得已,而楚公子又说话算话,林小初不介意到楚家当两个月丫头,把中人银子混到手。把这样下策也放在心里,实在是出于无奈。这古代女人挣钱不是容易的。林小初决定不放过任何机会,当然弄明白和自己要来是两回事情。
钱媒婆急忙跑过来:“小初,到你了,快进去。”把林小初拉着就往厅上来。在走廊上,孙二海也急得不行:“快,给她理理衣服头发。”
这样一通收拾,钱媒婆满面是笑把林小初带进去。
最后结果,想当然尔,林小初姑娘中选了。走出楚家大门,林小意迎上来:“姐,可以去卖花儿了。”
“小意,以后不用晒大日头去卖花了,”钱媒婆觉得这五十两中人银子就摆在她脑门前,伸手就可拿到。对着林小意迫不及待说好消息:“你姐姐呀,被楚公子相中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贴切,林小初不无沮丧地想着。公子人不在里面,可是他在外面亲口对自己说过。
慢来慢来,林小初明白过来,由楚公子的话再想想最近这几次会面,街上和自己玩笑要七三分成,及让自己到院子里摘花等等,林小初姑娘不折不扣地呆住。他什么时候相中的我?这是以前就相中的才对。
第十章,调戏
钱媒婆和林小意还在说话:“以后你姐姐去帮工,你只管到我家里来呆着,你要是闲着难过,帮我扫个地倒个水也行。小意呀,你姐姐以后要穿金戴银了。”
就冲着钱媒婆这话,林小初也不能让她挣这五十两银子。我要是不在家里,小意就要被人欺负。而且是被钱媒婆这样的人欺负,林小初觉得不能忍受。
“我们先去卖花,晚上再和钱大娘说话。”林小初拉着林小意走开,把气出在卖花上面。篮子里每天都有几百朵花。以前觉得楚公子给这么多,是个好人。现在林小初只能更气,气忿忿中冒出来一句:“有拿白兰花向人示好感的吗?”
这位公子就这么来上一出。到晚上,林小初带回几百文钱,对楚公子的无名怨气才消散不少。
晚上月亮高升,照得一院子明亮。钱媒婆跳起来的姿势在这明亮中,可以看得清她裙边扬起的土。
“你不去,这可不行。”钱媒婆就跳也是装的,她早就做好林小初不去的准备。此时装着跳起来,也是先吓唬一下,非到万不得已,钱媒婆也不愿意得罪这个可以带来五十两银子的林小初。
林小初很是诚恳:“钱大娘,我早上去也是为凑数,多谢你的好意。今年冬天要是我们存的钱多,我和小意多买几个果盒子谢你。”
小初好说好讲,钱媒婆也客气下来,转而变成语重心长:“小初啊,这是难得的机会,有人想去还去不成。”
刚说到这里,月下又是一阵吵闹起来。是大有跳着脚在荷花门家骂:“成家过日子不肯,只想去当人家奴才。”大有是才知道荷花要去给人当丫头。
家家门前都有人出来劝带看,看到人多,大有更是来劲,扯着嗓子喊:“当人丫头,当着当着就当到主子床上去,你打错算盘,别连个通房丫头都挣不上。”
荷花真是不幸,被大有这样脾气暴躁的人喜欢上。看热闹的人都是这样想。荷花爹娘出来和大有骂成一团,哭哭啼啼的荷花捂着脸从院子里跑出来:“我不活了,”要去跳河。
钱媒婆和林小初把荷花拉到林家院子里坐下,钱媒婆耐心开导荷花:“爹妈养你这么大,你去死多傻。”
“我不如小初,我知道,可是钱大娘,你再去对楚家说说,我爹妈去打听过,楚家的丫头是要跟着公子回京里。你看看大有这样天天闹,我和爹妈早就商议过了,换个地方住也行。免得我一个清白人被他说得名声都没有。”
荷花却是这样心思,林小初听过为她想想,最近大有是闹得挺凶,一骂起来就是:“想着找别人,没门!”
荷花家里没有男孩子,没有人能拦得住大有。林小初叹气,荷花这样想,也算是她的主意。林小初也帮着荷花说话:“钱大娘,您再去楚家说说吧。荷花比我好太多。我性子不好……”林小初说了一大堆自己不好。
弄得钱媒婆也犹豫不决,月下两个姑娘,林小初还是清雅,荷花带泪看着也不差。钱媒婆答应下来:“我明天再去试试。”
说到做到的钱媒婆第二天先去找孙二海:“小初说不行,荷花倒是巴着去,背地里拉着我说,能去谢我一两银子。”荷花要离开大有视线的心经过昨天更是多又多。
“你这个蠢婆娘,说去的可以帮忙,说不去的不去也不行。去两个人就是两份银子。”孙二海这样点拨钱媒婆。
钱媒婆恍然大悟:“还是你明白,可是她不愿意不带强扭去的。”孙二海笑得阴沉:“一个毛丫头,她说不去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吧,昨天你们走了,我见到公子的小厮进喜儿,楚家公子相中的,就是林小初。”
进喜儿是看到公子和林小初站在一起说话,态度颇温和。孙二海来巴结着讨主意时,进喜儿随口就说出来:“让林小初早些放心吧,公子相中的是她。”
在别人眼里,都觉得林小初应该等着来才是。
“用上我的第二个主意。”孙二海面有得色地道:“幸好二爷,早就想到她会说不,矫情也好,有傲骨也好,这样都不行。”
“客人,买一朵花吧,您闻闻这香,再看这花水灵灵,这是刚摘下来的。”林小初清脆的声音在酒楼上下不时晃动。
对面雅间内,孙二海挑起门帘,把自己隐身在门帘后,对着雅间内的莫小宝公子谄媚地笑着:“宝爷,您让我找个有趣的姑娘,这位如何?”
身材偏胖的莫小宝个子也不高,矮墩墩地象个大阿福。他把手中折扇一合,觉得满意:“这姑娘是什么来历,不会又是那喜欢吃罚酒的人吧?”
“宝爷,姑娘头几面都要害羞,不害羞那叫粗野。这姑娘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宝爷您不用多花钱,给她几两碎银子就成。”孙二海一脸恭敬地出主意。
莫小宝从鼻子里哼上一声:“还有那个唱小曲儿的珠娘呢,我就不信周龙正能护她一辈子。爷相中的人,迟早要弄到手。”再把话题转到卖花姑娘林小初身上:“看着招人爱,要是宝爷我喜欢,招到家里常侍候着。”
孙二海哈哈笑起来:“那就是她的福分了,在街上卖花,当然不如在宝爷家里。”孙二海一番话说过,莫小宝笑得色迷迷,对两边的家人道:“小子们,这姑娘给我喊来,让爷看看她是不是真有趣。”
“说话伶俐着呢,会说话呢。”孙二海对着莫小宝这样说过,再哈腰道:“宝爷,容我先出去一下,这姑娘认识我,等会儿我再进来劝她。”
莫小宝扬扬鼻子:“去吧。”孙二海出来,转身进了隔壁房间,走到楼栏杆旁。街上站着钱媒婆,两个人使个眼色,钱媒婆就匆匆走开。
隔壁房间里坐着的孙二海悠闲地倒上杯茶喝着,喝到一半,就听到隔壁闹腾起来。孙二海不慌不忙地过去。
雅间内花撒了一地,林小初满面惊慌拿着竹篮子挡在自己面前,门是莫举堵着她出不去。莫小宝嘻嘻笑着:“小姑娘,随爷家里去耍耍吧。”
“咦,你不是那个林……”孙二海装着认出来林小初,林小初惊慌失措地求他:“帮帮我,帮我一把。”
孙二海话风立即就变了:“姑娘,我来给你介绍,这是知府的大人公子宝爷,你坐下来好好陪着,不会难为你。”
林小初瞬间就明白过来,对着孙二海面上看看,再看看莫小宝,林小初可以感觉自己进了套,可是这个套是为着莫小宝还是为着楚公子,林小初不知道。
在街上匆匆走开的钱媒婆一径来找生地:“不得了,小初在酒楼上被莫公子调戏。”一听“莫公子”三个字,生地立即就火气腾腾,身边还有几个兄弟,生地分出去一个人:“去喊左大哥,莫家的人报复咱们来了。”
生地带着余下的几个人急步往酒楼上来,奔得街上人都侧目:“这些人又要打架了。”
来到酒楼下,生地进门就问:“莫公子在哪一间?”听到以后带着人飞奔上楼,来到雅间前一把拉开门帘,看到林小初坐在桌子前,莫小宝也坐在桌子前。
正在嘻笑的莫小宝催促道:“说,你快说,你这姑娘说话真是好听。”林小初好不容易稳住莫小宝,正在说笑话给他听,再想着脱身之计。
生地这个时候进来了!
几个杀气腾腾的少年瞪着眼睛进来,又是平时常争斗的人。莫举也瞪眼睛:“公子在这里,你们滚出去!”
“小初过来!”生地把林小初一把拉过来:“回家去。”
“当啷”一声响,莫小宝摔了一个茶碗,就说一个字:“打!”林小初被少年们推到房外,她咬着嘴唇躲出来的孙二海,忍无可忍拿起竹篮对着他劈头砸过去。
躲出房来的孙二海大怒,劈面就给林小初一个巴掌。林小初低头躲过去,想想自己占不了眼前便宜,飞奔到楼下去找林小意:“上去喊生地哥别打了,你站远些喊。”
楼上打斗声不断,掌柜的正在喊人:“去一个人报官,再去几个到楼上拉架。”然后心疼:“我的桌子,我的盘子,我的茶碗。”一个一个地哭过来。
林小初和孙二海在楼下相隔近一步对峙着,孙二海是冷笑:“小初姑娘,看不出来你倒有一手。楚公子也相中了你,莫公子也相中了你,我是来劝和的,你狗咬吕洞宾,倒拿我出气。”
大怒的林小初慢慢按下火气,要说孙二海在她眼前做了什么,林小初还真的没有证据。对着不住冷笑的孙二海,林小初只能是恼怒在心里。
“哎哟,小初你没事吧?”第二个人嫌疑人钱媒婆也来了。钱媒婆也是来得大大方方,当然面上是惊慌:“我刚才听到你被莫公子调戏,赶快去喊生地来。你没事了就好。”
第十一章,此仇不报不是林小初
晚上回家,林小初恼得坐在炕上半天没动弹。知道古代有这样的恶少,从来是小心避开,没有想到五十两中人银子成了导火索。
接下来怎么演,就是自己去楚家当丫头,受楚公子庇护,让孙二海和钱媒婆拿到中人银子,这就没事了。
怎么着也不能让这一对狗男女拿到钱。林小初恨恨,要是手里有钱,可以一走了之。
“小初姑娘,”外面传来钱媒婆的喊声。真是怕什么还来什么,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两个人的林小初强压怒火,走出来见钱媒婆。
牙齿咬得紧紧的林小初,只想大骂。而来上门的钱媒婆,是一脸的关心:“我才打听回来,生地被抓到衙门里去了,看我这一身的汗,要不是为着咱们是邻居,我这是着的什么慌。”
“多谢!”林小初从牙缝里迸出来这两个字。看到钱媒婆拉过院中原本摆着的一个小板凳坐下来,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气得头发昏的林小初在心里告诉自己,忍着,忍下来。
“钱大娘,生地哥会不会挨打?”说话的是林小意,她关心生地,对钱媒婆问起来。借着林小意和钱媒婆说这两句话,林小初调整一下,也坐下来。
“他关在这里,你们明天去看看他,牢里不管饭,一日三餐,你们得给他送去。”钱媒婆面上是一片好心,林小意是真心道谢,林小初只是咬牙。
月亮和前几天一样明亮,钱媒婆开始埋怨林小初:“你是招惹了莫公子还是没有躲开他?要说没有躲开他,大娘相信你。我想着你楚公子都不要,怎么会要莫公子?”
林小初觉得头又要发晕,钱媒婆是觉得可以把林小初好一通说:“孙二海说他帮着你劝,你打他把他得罪了。我帮着你说说,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是不和你计较。他让我带话给你,莫公子喜欢上谁,就要追到底才行。如果莫公子逼着他到你家里来,让你不要怪他,他要讨生活,也不容易。”
钱媒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林小初到最后丢两个耳朵给钱媒婆,再气下去怕自己真的晕过去。
“要是我说,楚公子不比莫公子好?”钱媒婆用这样的话做结尾:“莫公子城里城外可不是好名声,你现在惹祸上身,要想躲开他,只能去求楚公子。你难为情不肯去,我替你求如何?”
林小初木然:“不用了。”
夜晚林小意睡去以后,林小初对着屋里一阵看,所有东西变卖也不值钱。莫公子的名声是久闻,想避出去手中却没有钱。
这里虽然不是豺狼之乡,却有着钱媒婆这样豺狼一样的人。林小初久久没有睡着。
早上再起来,林小初让林小意在家里,她一个人去了五婶家,把昨天的事情对五婶说一遍。五婶立即就明白过来:“今天我去给生地送饭,小初,你带着小意在我家里躲几天。到晚上再回家去。”
有钱的少爷缠劲上来,有的是功夫缠。五婶倒不太担心莫小宝到家里来闹:“这庄子是楚家的,你不种楚家的地,却住在这里。你五叔种着楚家地呢。他敢来就去找庞管家。”
上午林小初就待在五婶家里,给她扫地洗衣服。不想让林小意出去,林小意却执意不肯:“自家后院还有些花,我卖了再回来。”
下午五婶回来:“生地挨了打,脸上都青了。他让我告诉你,过不了几天就放出来。”林小初长长叹气,生地也是为自己才去。
林小意再回来,一身汗水一身泥,只卖了不到五十文钱。就这也兴高采烈:“姐,你躲几天,我去卖。”小意年纪小,嘴巴也没有小初会说,收入也没有小初高。
这个大亏吃得林小初心里恨,为着以后安生,也得出这口气。
孙二海是个帮闲的闲汉,钱媒婆是个说嘴的媒婆,要出气就是让他们两个人破财,至于把他们怎么样。林小初还想不出来主意。
停了几天生地回来,脸上青紫还没有好。进门来林小初只问他一句话:“你架打一辈子?”生地在牢里这几天又有新主意,对着林小初的质问道:“你以后不会再为烦了,我要当兵去,等我当了守备当了将军,给你姐俩过好日子。”
林小初让他想清楚:“当兵很辛苦,”而且是提着脑袋过日子。林小初再道:“不过你总这样打架,还不如去当兵。”为着生地想,与其帮着官员们矛盾在中间打架,林小初忍痛想着不如他去当兵。
忍痛过后,林小初还是后悔:“你去问问你姐姐,不然你把这里房子卖了,去你姐姐那里找事情做,也比在这里天天打架,让人担心的好。”
“你担心我?”生地眼睛格外明亮,林小初从来明白他的意思,赶快撇清:“我当你是哥哥。”这话说出来,觉得成了荷花,林小初格格笑一声,生地也讪讪:“你就是嫌我爱打架,没有正经事情,我才想着当兵去吧。当兵可以放开了打。”
林小初一声长叹,就象人都有爱好一样,打架就是生地最喜欢的爱好和运动。
“你好好考虑清楚。”林小初再次让生地好好考虑,生地很认真:“我想得够清楚,我和几个朋友约好,明天就走。”
“不用这么快,我还积得有些钱,给你办几件衣服。”林小初苦思不得良策,听到生地说去当兵,林小初突然融会贯通主意已成。
生地正不好意思地推辞:“你让我留几天可以,钱不用花。”生地补上一句:“我有钱,我走的时候这钱留给你和小意。”
弄明白生地坚决要去当地,林小初说出来:“钱媒婆找你来救我,我在那里却遇到常来找钱媒婆的孙二海,他不帮忙,还劝着我同意。”
生地先是道:“孙二海是个帮趁的闲汉,他也扭不过莫公子。”
“后来莫公子自己说出来,说孙二海说得不错,我是说话好听。”
生地一跳多高:“啥!还有这句话……”
小意又去卖花,生地和小初在家里重新合计过,生地怒气冲冲:“我找他们去。”
“不用了,打架报不了仇。我想过了,得他们也吃一回亏才行。”林小初想得想去不得法的主意,现在生地要离开,以后不怕报复,林小初的主意彻底完成。
出于谨慎,林小初再问道:“孙二海不会报复你到军中去吧?”生地得意一笑:“他哪有这本事,再说我投哪个军营,我还没想好,他能知道。”
生地把边境几个军营都打听过,一一说给林小初听:“一共四位大帅,这里打听不好,我们说好走一程再打听。到时候我给你寄信来。”
“你自己要保重,我也给你寄信。”林小初对着生地还是有些悲哀。生地被这悲哀压得低下头,嗫嚅道:“你要等我,等我挣富贵回来看俺姐,看五婶,再接你和小意。”
林小初悲哀过后,一昂头道:“你混好了,我也去。不过你走了,我也得走。”生地惊了一下:“这可不行,都说军中肯拼命的就有军功,你得给我几年时间拼命才行。”
“你听我说完。”林小初胸有成竹地道对生地道:“听完你再说。”
先是孙二海:“反正你要走,我记得你说过他爱喝酒背后算计人,去找找他有什么缝子可以抓,算计过他你再走。”
然后是钱媒婆:“她太爱炫耀,做媒婆应该不仅为正当亲事牵线,听说她为拿钱,给城里有钱人家的姨娘和外面男人也牵线,光我猜测的就有梁家老爷的姨娘和莫家的姨娘。”
生地一拍桌子,兴奋地道:“你说的不错,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幽会。”重新坐下来,生地问小初:“把这些事情做出来不难,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也走,和这样的人做邻居,不是久待的地方。”林小初如实告诉生地:“都说楚公子要买丫头,而且他挑中了我。”
报个仇要弄到从这里离开,林小初是想过避开莫小宝避不开楚公子,避开楚公子就避不开莫小宝,才有这样的想法。
莫小宝是个迷糊蛋,停几天就记不起来自己。但是有孙二海和钱媒婆这样的人在旁边挑唆,时时提醒那就不一样。
“我去楚家当丫头,自己赚那五十两的中人银子。等我拿到钱到了京里,就带着小意想法子从他家里走开去找你。”林小初叹气:“生地,我还真的当你是哥哥,我们只能去找你。”
钱媒婆和孙二海用这样的计策出来,再和楚公子交谈过。林小初心中笃定,只有楚公子确切说过他相中的是自己,自己才会被人这样算计。
“这主意不好!”生地不同意:“我走了,你到我姐姐那里去住,我明天起个大早,对她我去要去当兵,再把你们姐妹送过去。”
林小初咬牙切齿:“这样也行,不过我得看到孙二海和钱媒婆两个人的下场我再走。”
第十二章,你布局,我布局
林小初不是有仇必报的性子,有些事情可以忍,眼前是步步紧逼,忍不下去。和生地商议好,以后可以生地姐姐那里去住。林小初也想好做什么,可以学绣花,也可以做些好吃的点心去卖。林小初很会做小面点。
一连两天,林小初没有去楚家拿花,家里的花足够小意一个人卖。要说离开这里,还是难过离开五婶,林小初这几天就只在五婶家里帮忙。
楚怀贤到第二天就觉得奇怪,和进喜儿闲话一句:“那卖花的姑娘怎么了?”进喜儿也不明白:“明天我去她家里问问。”
“这就不必了,我不过是问一问。”楚怀贤看着留春留秋垂手站在竹帘子外面,这两天她们安生许多,自己在房里会人说话,也不敢再有听或是看的姿势。让楚怀贤觉得松一口气的同时,再想想是不是那个林小初最好,她亲口说过不情愿。
公子不喜欢强扭的瓜,楚怀贤想想林小初,是怕来家里当丫头才不再来。这世上只有她一个能中公子眼的人吗?楚公子拿起书,就把林小初丢下来。
看了一会儿,习惯性的出去走走。这别院绿树成荫,香花阵阵,一闻到香花,楚怀贤又想起来林小初,就只是一笑。
“钱媒婆来见公子。”进喜儿在后面回话。
楚怀贤负手点点头:“让她这里来。”
不一会儿钱媒婆从小径上走过来,楚怀贤在树下一处抹得干净的石凳子上坐下来。钱媒婆殷勤地行礼,心里还在为林小初这不长眼睛的丫头庆幸。看看公子对挑这个人多重视,以后不会亏待她。
“我来回公子,上次在小初后面的那个丫头荷花,也是不错的。公子您何不两个人都收了,让她们也好有个伴儿。”
钱媒婆是大小银兼收,荷花那里额外给一两银子。
静静坐在树下的楚怀贤听着钱媒婆口沫纷飞:“我们荷花自小心高,她愿意好好服侍公子,再说小初她,”钱媒婆象是很不愿意才揭了林小初的短:“她性子犟,这不前几天才得罪莫公子,在家里吓得门都不敢出。”
“是什么事情得罪莫公子?”有钱媒婆这么一说,楚怀贤当然要问。
钱媒婆就把事情一说,对着楚怀贤陪笑道:“我今天来见公子,一个是说荷花的事情,公子要了她,和小初可以做伴儿;荷花殷勤,也可以带带小初。”
看到楚公子点头,钱媒婆再道:“第二件事情就是求公子为小初和莫公子分解开来,她只有卖花的进项,现在不能卖花。到公子身边来,又拧着性子,她还有一个妹妹,这可怎么办。”
“这是小事情,”楚公子喊来进喜儿,当着钱媒婆的面道:“拿家里老爷的贴子到莫知府家中,对他说卖花的姑娘以后是我们家的丫头,请他高抬贵手放她一马,改天我请他赏春院喝花酒。”
对于楚怀贤这是小事。对于莫小宝,这也是小事。没有这个姑娘还有别的姑娘。钱媒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对着楚怀贤连连拜谢:“我自己得多谢公子,我和小初可是邻居,从小看着她长大;再为小初多拜谢,看看公子是多仁厚的人,以后跟着公子,她就有福了。”
说到这里,钱媒婆还是故意犹豫:“就怕小初乡下丫头不知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