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数,辜负公子的好意。”
京里贵公子长大的楚怀贤,相貌又好家世又好,他外面遇到个正根子姑娘小姐,也有不少对他动心倾慕。
对于这个乡下姑娘无端的好,是楚怀贤和叔父在赌气。钱媒婆先设计让林小初以为自己暂时眼前黑得很,又主动来楚公子面前为她求情解难关,也是在楚公子面前做个好人买个好儿,也让楚公子对自己高看一眼,以后有事好说话。
此时楚怀贤果然高看钱媒婆一眼:“你来对我说很好,不然让莫公子再为难她,我的面子不好看。至于小初还在拧着,你多劝她吧。下个月十日是好日子,你既然说那个荷花好,让她们一起来吧。”
楚公子不在乎多一个丫头还是多两个丫头,当初只打算要一个,现在多一个人也可以接受。钱媒婆这一番计策完全成功。楚怀贤认为钱媒婆是个好人,对于她说的让荷花来,也一口答应。
喜欢的钱媒婆多多的行礼,没口子的答应下来:“我回去就日夜劝她,公子放心,一定劝好她过来。”
“停个两天你来见我,对我说说她是什么意思。”楚怀贤这样说过,问过钱媒婆无话,就站起来走开。走开以后楚怀贤自己好笑,几时对一个丫头也这样关注。究其原因,不过是怕她进府以后左想不通右想不通罢了。
与其以后想不通,不如前面先理顺。你相中的人未必就相中你,这个道理楚公子完全明白,但是花些时间慢慢让她相中,楚公子觉得自己还是有这能耐。
乐颠颠的钱媒婆从楚家出来,没有先回去劝林小初。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做为一个媒婆,挣钱的来路还真的不是光说亲事。按水浒传里王婆的职业来说:为头是做媒;又会做牙婆;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
这些行业钱媒婆都会做。出了楚家的钱媒婆往城里来,在一处幽深巷子里,钱媒婆敲开门,门闪上一条缝儿,钱媒婆就前后顾盼过走进去。
“王娘子几时来?”一进去,就是一个猴急的男人,身上一件绿色单衣,打扮得象棵青菜。对着钱媒婆就询问。
“不要着急,她让我把这个给你,”钱媒婆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巾给男人,男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来,里面是一件女人身上穿的肚兜和二两银子。
“她男人要在家里呆上一个月才去行商,她心里也日日想你,你好生等着。”这就是钱媒婆的职业之一,帮人说风情。
在这里说上几句,钱媒婆又匆忙出来,还在别的主顾家里要去。她走了以后,青菜男人才慢步走出来,也是左右顾盼看着有没有人看到自己,出了巷子走到街上人流中去。
巷子口,一个少年坐在道边,露出嘻嘻的笑容。吃女人饭的郑二,又是钱媒婆牵线,相于的是商人孙家的婆娘。
夜晚来临以后,孙二海吃得烂醉从一家小酒店出来,回身对着酒店老板说一声:“酒菜记我帐上,一起来还。”
孙二海帮闲多少有些名气,小酒店老板不敢得罪他,再说他到日子基本上也还钱。老板也装着爽朗:“二爷只管去,以后再算。”
觉得这样很有面子的孙二海哈哈笑着,往灯笼高挂着的赏春院去,在那里有孙二海一个相好的春娘,和孙二海相好的有一、两年。
“春娘,我来了,”孙二海打门进去,打扮娇艳的春娘撇着嘴儿:“你总算来了,前两天死哪里去了。”
孙二海哈哈笑着一把搂住,上来先做个嘴儿再解释:“我家的恶婆娘管着我哪里都不能去,看看你又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
“我不管你几时来,我也没有给你守身子。不过是一笔买卖,你再不来就归别人。”春娘身处勾栏,能从来的客商中打听到不少消息。这也是孙二海和春娘一直不断的原因。
“是什么买卖?再做一笔,我就给你赎身子外面养着你。”孙二海多是用这样的话来哄春娘。春娘到这样的时候,就是垂泪:“能离开这里,不再有妈妈打骂,再好不过。”
说过这样话,春娘收泪说正经话:“是远道的一个客商,手里钱尽有,只是色迷迷,还自命文雅,要找这城里出色的女眷。你听听,他要的是正经女眷。你有办法挣这个钱吗?”
“这有何难,不过这钱挣过,我得出去躲上几天才行。”孙二海皱眉苦思:“我不躲也行,我也装着被人骗了。”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孙二海心里主意就有。春娘娇俏地一指头点在孙二海头上:“你呀,就是个鬼精灵儿。”
孙二海嘿嘿笑着,抱着春娘往红绡帐中去:“来来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拿个好主意出来。”
房里两个人在商议骗色鬼的钱,房外走过来一个麻溜往各房里送热水的少年。一直忙到凌晨,这个少年才悄悄走出后门,生地在黑暗里坐着等他。
“是个沈官人,说是只要相貌好,不惜花钱。春娘以前就和孙二海合伙做过这样事情,请的是邻县的红姑娘,这一次我看他也不会放过这钱。”
少年对着生地悄声道。生地黑暗中一笑,低声道:“那沈官人,是花了钱不计较的人吗?要是这样人,就难弄了。”
“让他多花些,再明白是个局,他还能不跳。”少年这样说过,生地也觉得有理,握住少年的肩膀道:“小柱子,这事情做过,咱们一起投军去,比你在这里当大茶壶要出息。”
第十三章,虚情假意的讨价还价
生地听过林小初的主意,反正他要走,小初又去姐姐家,生地是发动熟悉的人,要让孙二海和钱媒婆也吃个大亏。
城门关了,生地只能留在城里过夜。这个时候,在家里的林小初,打着哈欠听钱媒婆在说话。
“楚公子一听我说过,就吩咐人拿贴子去见莫公子,”钱媒婆是喜笑盈盈:“你明天可以去卖花了。”
钱媒婆这样的殷勤,也不能改变林小初要让她吃亏的心。不过可以卖花,林小初还是喜欢的。接下钱媒婆的话更是林小初不喜欢听的。
“公子说怕你一个人去孤寂无伴,答应让荷花和你一起进府。下个月十日的好日子也是公子看过,看看公子对你们进府多郑重。”钱媒婆眉开眼笑说出来。
林小初百无聊赖,象是在找姨娘。没准儿真的是找姨娘,林小初想着楚家当丫头也是自己的退路之一,不过小意的事情要先谈好才行。
第二天林小初去了楚家,还是求见楚公子。楚怀贤心情大好,在后院的小亭子上,就是昨天见钱媒婆的地方见了林小初。身边无人,只有几步远的进喜儿。
“钱媒婆对我说了,我特地来感谢公子帮我把事情解开。”林小初打着这样的名义来见楚公子,而且有把握,他会见自己。
“路见不平,也拔刀相助,你不必客气。”楚怀贤当然是装得好人一个。林小初笑容明朗:“除了感谢,还有事情想请讨公子的主意。”
楚怀贤对着这明如晨曦的笑容,他不是个色鬼,倒不会晕到陶陶然,只是道:“你说。”
“公子是仁厚的人,我家的邻居荷花就天天想着公子能选中她。”林小初毫不犹豫就把荷花卖了,再说这是事实。
“我还要考虑,是担心以后,公子让我随去京里,我妹妹怎么办?”林小初把林小意说出来。楚公子好笑:“你是让我把你妹妹也一起收进家?”
林小初皱眉,这个“收”字真是难听。楚公子也皱眉:“你当然要随我去京里,你妹妹也一起来吧,让她当个小丫头。”
这一道难题就此解决,真的是事情被孙二海和钱媒婆发现,林小初决定带着林小意一起躲到楚家来。出气的退路就此多了一条。
“请问公子,有契约吗?”林小初还有话要问。
“你认识字?”
“多少认识一些。”林小初是拿不准繁体字认不认识,不过她笑容更多:“我先看看行吗?”
楚怀贤站起来:“你随我来。”把林小初带到书房。在门外,林小初先看到走廊上行礼的留春留夏,都是好相貌。这公子还不满足,他要是个色鬼,林小初也不打算来。
书案上笔墨纸砚具全,契约是现写就。因墨迹未干,楚怀贤推过来给林小初:“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
不认识的字林小初现问的楚怀贤。看过以后,林小初心里只有一句话,不出我所料。这位公子找的是姨娘,这哪里是雇丫头,这分明是卖身契。
“我的身价银是多少?小意的又是多少?”来上一趟,林小初还是要清楚才行。
楚怀贤用玩味的眼光看着林小初,这姑娘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地问出来。相信她能看明白这契约上写的什么。楚怀贤就没有打算瞒着她。
“身份银子给你三百两,你妹妹是随着你进府,到她长大了,我帮着给她找人家。她现在进府,先在你身边做小丫头的活儿,不是我家的丫头。”说到这里,楚怀贤自觉得自己很不错,再慢慢道:“至于那个荷花,我看看是不是值得抬举,要是不值得,就给你当丫头吧。”
林小初不得不挑明了说:“公子这是找姨娘?不是丫头。”
“你很聪明,模样儿也端正,说话也伶俐,我喜欢你。”楚怀贤也挑明了说。
林小初没有惊骇,过去正儿八经成亲事,也是盲婚哑嫁。不少姑娘小姐要到洞房挑开盖头才知道丈夫是什么人。在亲事上面,过去的女人多是没有发言权。
“你意下如何?”楚怀贤觉得我诚心待人,不过如此。进府的这个姨娘一定要和我一心,不说对公子多爱戴,至少要明白只有公子对她好,这样才能不让二叔有可趁之机。楚怀贤此时算是耐心人。
林小初恭恭敬敬躬个鞠,其实心里在骂他自大,马蚤包。看公子的表面,觉得他对我有多好。
面子功夫做足的林小初抬起身道:“只说是丫头,我倒还情愿。我们家虽然穷,也是清白出身。”林小初心里暗笑,穷成这样的家,当然是清白出身。不会贪污也不存在受贿。
“现在知道公子是收姨娘,小初怕自己没这个福分。”林小初这样说过,楚怀贤就冷冷淡淡:“你开多少身价银子?”
林小初愣了一下,本着钱为目的,还是问出来:“公子要添上多少?”
“分文也不添,外面买个丫头不过二十两银子一个。”楚怀贤这样说过,林小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就是给钱媒婆的中人银子太多,林小初才会怀疑到是找姨娘。
“当然你算出色,给你三百两银子也够我买好几个人吧。”楚公子这样说过,对上林小初奇怪的眼光,那眼光分明在询问,那你为什么不去买。
对上楚公子不悦的眼光,重新垂下眼帘的林小初咧开嘴笑一笑,他不是正在打算买我,而且出价不低。
“公子您是有度量的人,我要想想可以吗?”林小初打算拖上一时再说,楚怀贤毫不介意,他还是这样的心思,没有这个还有那个。不过林小初让他觉得不蠢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怀贤是希望她答应。但此时她说要想,楚公子依然不放在心上。
“你回去想吧,再卖花遇到莫公子惊扰你,就对他提我就行了。”过去的女眷不抛头露面为尊贵。今天林小初要是答应,楚怀贤是不想让她再出门。不过她还要想想,楚大公子觉得我也想想,就不管她还在外面卖花。
从书房里出来的林小初,遇到留春留夏不悦的眼光。从进喜儿手中接过花的林小初走到无人处,做个鬼脸。
手中花香喷喷,足见这位公子不仅是收买自己的人,还要收买自己的心。过去的大家公子纳姨娘,都这么大费周折吗?林小初不知道。从她来到古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她此时更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去卖花再说。
卖了几天的花,应付了几天的钱媒婆。荷花也来凑趣,和林小初先保持亲密的姐妹关系,以后到楚家好互相照应。
每每荷花走开,林小初就是一晒。要是她知道,有一半的命运荷花是自己丫头,她不会这样热心来诉姐妹情。
夏天的天气闷热,清香的白兰花闻起来人精神一振,林小初的生意依然是很好。每天卖过花后,她帮着酒楼招徕一会儿客人,再坐到酒楼的边角儿桌子上,带着林小意吃过掌柜的给她留的一些饭菜再回家。
“胡家巷子里抓到的j夫滛妇,”
“说按在床上,衣服都没有穿。”
街上乱起来,林小初只听过几句,嘴角边露出笑容,心情大好吃得更香。这是钱媒婆的事情发作了。
为着看热闹,原本是等到傍晚不太热,才和小意回家的林小初。不顾日头炽热,一路急步回家去等着看热闹。
回去的不早也不晚,进家里打过井里凉水洗过脸,刚坐下来。外面一阵脚步声过来,来的至少有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墩实的中年人,这是孙商人。他指着钱媒婆家大门道:“给我砸,砸烂这个帮人牵线鬼混的媒婆家。”
林小初和林小意看了一通热闹。林小意人矮小,搬着板凳趴在院墙上边看边道:“姐,为啥砸她们家?”
“做的坏事太多,该!”林小初快意地道。
“家里人都上哪去了?”
林小初这才想起来,刚才回来,还是听到钱媒婆家里有人。她跑到自己家屋后一看,果然钱媒婆抖着缩在草堆里,面如土色的钱媒婆对林小初恳求道:“别说我在这儿。”
觉得解气的林小初当面是做好人:“你放心,我一定不说。”然后林小初继续去前面看热闹,再告诉林小意,不要再乱说话。就是刚才那句话:“该!”林小初都拿不准钱媒婆有没有听到。或许她吓得不行,隔壁又打得乱哄哄,没听到也应该。
这样一通乱砸过,孙商人犹不解气,站在钱媒婆家门口扯着嗓子再说一下钱媒婆的罪状:“我这就去衙门里报官,告这个作恶的婆娘。”
林小初心花怒放,有不少邻居也觉得快意。钱媒婆眼睛里只有富家的公子,让她挣钱要偷情的女人,是没有这些穷邻居的。大家一起觉得出口气。
晚上生地回来,也是眉飞色舞,对着小初把城里的热闹仔细说一遍,最后道:“真的报官了。那女人和郑二被打得受不了,把钱媒婆牵线说出来。”
第十四章,说话隔墙有耳朵
依着生地,让林小初带着小意这就去生地姐姐家里。生地和姐姐已经说好,再和五婶也说好,由五婶帮忙把小初这房子变卖,还可以换几两银子,给小初以后做本钱。
林小初首战告捷,心花怒放之余,一定要等着看孙二海的笑话再走。生地拧不过她,只能让她多呆几天。
钱媒婆家被砸,损失了一大笔钱,又求人对着孙商人说合,又花了一笔银子。钱媒婆疼的肉疼之余,加紧催促林小初到楚家去,等着拿楚家的中人银子。
“小初,城里又有一家新开的酒楼,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唱小曲儿的珠娘在外面喊小初。离开这里,小初真心舍不得。除了钱媒婆,别的人都很好。
只是小初没有珠娘遇到事情的低眉顺眼,也没有别的卖花姑娘们遇到吃豆腐,躲不开也不会这样放在心里。小初觉得自己还是走的好。
第二天和珠娘去新开的酒楼,还是老规矩,珠娘进去唱上一支曲子,琵琶拨弄两声,小初就去卖花。进去以后,必定是人人或迷醉在珠娘的琵琶声里,或迷醉在酒菜气中。清香扑鼻的白兰花来到,人人精神一振,都要多买几朵。
第三桌客人都是熟人,梁公子又来捧珠娘的场,再把楚公子也拉上。楚公子对着送到面前的白兰花,只能还是掏钱把自己后院子树上结的花买下来。楚怀贤每每好笑,我是不是有毛病。硬是做不到拆穿她。
对着那殷勤明净的笑容,微哈腰的人儿,楚公子只能选择闭嘴。这样买过花以后,就换来小初多一个笑容,梁公子就要多取笑一下,出去的林小初从来听不到。
到下午的时候,珠娘和小初坐在酒楼的板壁间里休息。她们给老板招徕生意,老板也单独找这样一个小小隔间给她们坐一坐。珠娘要补些脂粉,小初要理理衣服。
“楚公子对你不一般。”
“没有的事情,这些贵公子为着好玩为着一时高兴,只是心血来潮。”小初觉得自己评得很是中肯。
珠娘先是愕然,再就无可奈何的笑了,小初说的也不无道理。
小初话匣子打开,被钱媒婆逼迫的火气,滔滔不绝地出来。
“就是有钱有权,凭着自己心性追逐。珠娘,你是聪明的,弄些钱在手里是好的,等以后他喜欢上别人,也不用烦恼。”
“梁公子不是这样人。你既然这样想,打算从楚公子那里弄多少好处?”珠娘全不生气,只是打趣小初。
林小初翘翘鼻子:“哼,我辛苦卖花,与他何干!”
两个人在这里说话,全没有想到隔墙有耳。隔间外间站着的梁龙正拉着楚怀贤悄步走开。也没有回雅间,走到大厅楼栏杆前站住。梁龙正对楚怀贤小声道:“这姑娘倒这样说你?”
还不如珠娘,知道我的好。梁龙正为楚怀贤不值:“她多对你一笑,原来是系着你买花。”楚怀贤在心里更正,是要我买花外加别说话。
为着卖花姑娘多给的一个笑容,梁龙正拉着楚怀贤出来:“看看她们去,人多她害羞,不好多和你说话,我给你找个机会。”
去到以后,就听到这几句评语。楚怀贤也觉得可气,只是作为修身养性的读书人,又位尊,犯不着和林小初生气。
心里百般劝着自己不生气。第二天隔着窗子看到林小初又是一脸讨好的笑容来拿花,楚公子觉得不能白放过她,得让她也吃点儿苦头。
“喊那个姑娘进来。”
林小初进来的时候,楚公子也是面色如常问她:“就是我分三成,这几天的钱你备好了没有?”
“公子说一个月给一回?”
“公子想想,你辛苦卖花,有我一份功劳。给你两天时间,你备得好吗?”
林小初算算时间,再拖上几天,或许自己就走了。跑路要紧,谁还给他钱!
“请公子宽限十天吧。”林小初苦着脸。
楚怀贤不看她苦着的脸,毫不客气地作了主:“钱就算了,都说外面杏花开的好,公子我想邀几位友人赏杏花。怕外面没个坐地,你把那钱折成酒菜,不够的有人会送去。哪一天去,让人告诉你。”
走出来的林小初都没有弄明白楚公子是什么意思,她只心疼自己的的一笔钱又要飞光光。有心不给他,以后没花儿卖。林小初在心里把楚公子骂上好几遍。
赏花,还饮酒。让你淹在花海中出不来,也免得钱媒婆只把眼睛盯着我。
没过两天,进喜儿骑着高头大马来小初家里,下了马就是皱眉,进到院子里更皱眉。
“这里太脏,你好好扫扫,现在就扫。”
林小初敢怒不敢言,就去扫地。
进喜儿再进到屋里:“板凳桌子都要用水刷过,我说的热水和刷过,你不要用冷水擦一下就糊弄我,洗也不行,必须是刷干净。这板凳桌子缝里都要刷。”
跷着腿的进喜儿监工很严厉,他手拎着马鞭子,大模大样的坐着,指挥着林小初和林小意开始收拾。
一天下来,林小初累得腰酸背疼,她怕小意累着,到中午的时候就把她打发到五婶家里去。下半天,只有一个人在这里辛苦,还有一个人在这里监工。
晚上小意看到进喜儿骑马走了,回来一看,小意也大吃一惊:“姐,这还是咱的屋子摆设吗?”炕角屋角都是一尘不染。
趴在桌子的林小初,是有气无力:“能不干净吗?全部是用热水洗过。”幸好夏天干的快,屋子不一会儿就干了。
“姐,你吃的啥?”林小意过来帮忙在林小初背上捶几下,她进来就闻到屋里的饭菜香,就是没看到饭菜的影儿。
“别提了,中午我吃的剩的两个饼子,他吃的是人给他送来的热饭菜。吃过了不让我休息,让我继续干活。到晚上,我说我要做饭,他才分饭菜给我。有不少好吃的呢,有一盘子包子,我想着你一定爱吃,就对他说,我这么辛苦,要留下来宵夜,结果他全都让人收走了。”
林小初只想眼泪花花,只是一天出了不少的汗,身上再没有多余的水分来流眼泪。
“公子是明天来赏花吗?今天也不能出去卖花,又少了一天的钱。”
提起来这个,林小初更是伤心:“这些纨绔子弟,还不知道哪天来。”订下哪天来,头一天再刷多好。
问进喜儿,他只有一句:“公子或许明天来,或许后天来,我明天后天一直到公子来的那天都来。这屋子你要按着今天这样子,每天洗刷才行。”
什么是有权有势欺压人,林小初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更可气的是,这例子活生生出现在她身上。
一夜睡起来,身上还是酸痛。林小意早早去城里卖花,留下林小初受进喜儿奴役。这一次来的还有庞管家。
“庞管家,您这是来作什么?”这里佃农种的都是楚家的地,就有人问候庞管家。
庞管家笑呵呵:“我们公子要到林姑娘家里做客,我们先来看看。”
打招呼的人就狐疑地对着院子里低头扫地的林小初看上几看,再听着出来的钱媒婆多出来的几句话:“公子说小初姑娘伶俐,小初姑娘讨喜,公子是亲自来看她。”
林小初涨红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村里人当然是愚昧无知。林小初觉得不用理,自然会明白。
两个监工看着一个人干活,林小初又累了一天,到晚上对着天上弯月只有一个想法:让公子快些来赏花吧,再不赏只能赏花瓣。
楚公子姗姗来迟,但还是来了。是在三天后的一天晚上,月亮姣洁照在大地上,林小意在屋里对着林小初小声道:“刷这么干净,晚上也看不出来。”
明晃晃的月光照在大地上,白天满是尘土的野花草看着也似玉雕一样。林小初告诉自己这不可气。对着林小意还要开导:“这是有钱公子的洁癖。”
“我可不要这洁癖。”林小意很害怕,这叫有病还差不多。
“小初,你辛苦收拾院子,过来喝一杯。”楚公子带着酒意,在院中徐徐喊上一声。
院子里摆开大圆桌,两边地上是散落的食盒。林小初又恨上来,这桌子板凳吃的全是楚公子带来,完全没有用到林小初家里刷过洗过的家具摆设。
公子喊不能不出来,林小初出来还是一脸的笑容,楚公子手执酒杯,站起来离林小初还是有距离,人是风度翩翩,声音是温文尔雅,看不出半点儿失礼处。
把酒杯递给林小初的楚怀贤道:“这是没用过的酒杯,你辛苦一天,也喝一杯。”
梁龙正最能起哄:“小初姑娘,我倒不知道怀贤兄这样喜爱你,他说赏花,今天晚上还真的是赏花。”
钱媒婆在自己院子里撇撇嘴,林小初就爱假正经。指不定和公子都有些什么不清白,不然的话公子肯来。看她月下也有笑容,家里来了贵公子,也一定是得意的。
林小初是一脸的苦笑!
第十五章,谣言就是这样出来的
到这个时候,林小初还没有看出来楚公子的坏心思。而楚怀贤一时气愤,此时对着林小初还是明净的笑容,心里突然后悔。
这样算计一个姑娘,以后她还怎么办?楚公子再想想林小初可恨的话,就不再内疚。以后不好办,就到我家里来。楚公子负手,月下含笑让小初:“多个座儿,你也坐下来。”
“还有我妹妹,”对着一桌子好吃的,林小初没有忘记林小意。
“进喜儿,把可吃的菜送屋里一份。”楚公子不让林小意出来坐桌,这院子里坐的除了公子们,就是小初和珠娘。
月下珠娘的琵琶声叮咚响,更是悠远流长。前几天为钱媒婆和孙二海气愤的林小初也醉倒在这琵琶声中。
二更以后,乡村寂静,公子们才上马离去。犹有人在马上叽哝道:“这一回玩的好,到底是楚兄雅致,这比山村野店要好的多。”
谣言充斥在这村子里,五婶也是不安地睡了一夜。一早起来就过来找小初:“你和楚公子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事儿,昨天不是大家都看到。”林小初被五婶这一问,问得心里也觉得虚,她本能回这一句。
五婶劈面就是一句斥责:“可不是昨天大家都看得清楚。”五婶有些痛心地提醒:“小初,你不是珠娘,她唱小曲儿要挣钱是不得已。你昨天和楚公子,唉,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
林小初唰地白了脸,昨天晚上喝了几杯酒,楚公子说看花,院外路上就有一株杏花,两个人是并肩去看。
果然是让村里人都看得清楚。
“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五婶又交待一句:“就是你要走,也不必这样。相隔不过几十里,有人认出来你,这事情也能传过去。”
从小初家出来的五婶,遇到钱媒婆站在家门口和两个村里多话的婆娘说话。
“他五婶,你是去讨小初的喜酒喝吧?”钱媒婆这样说出来。
“钱嫂子,你是长辈,可不能乱编排晚辈。我问过小初,她和公子没有什么。”五婶还帮着分辨。
“小初这孩子,木已成舟还没有告诉你。”钱媒婆笑容满面:“你不信去问荷花,小初呀,要到楚家去了。”
一句木已成舟,让五婶也听愣了。她走过来也打听清楚:“什么事情木已成舟?”
“就是小初和荷花去楚家当丫头,是公子房里亲侍的丫头。”钱媒婆说到“亲侍”两个字时,声音格外的压低。
同站着的两个多话婆娘,一起大声笑起来。五婶叹气回家去,回到家里想想,小初要真的是能当楚公子的姨娘,也比天天卖花的好。五婶又重新高兴起来。
钱媒婆一整天都在村子里走东家窜西家,不少人欢迎她过去白话一下小初的新闻。再陪着钱媒婆猜测,小初进楚家多久,会当姨娘。
蒙在鼓里的林小初晚上回来,是生地气得变色的脸,五婶正在劝生地。
“小初,你真的要去楚公子家里当姨娘?”生地很是生气。
“没有的事情!”林小初斩钉截铁。
生地只咧开一下嘴又生起气来:“钱媒婆说得有凭有握,说你去楚家让人相看过。还有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为着这事情正烦的林小初没好气:“我当你是我哥,与你有什么相干!”一句话把生地气得跑出去。
五婶再来慢声细语地劝小初:“等我慢慢劝生地。小初呀,你到楚家去也是不错,好好当个丫头,以后配个家生子儿,有房子有钱也行;公子要是真的……”
耐心听过五婶说话,林小初再问过钱媒婆今天如何,心里已经是明镜,又被公子算计了。睡到炕上的林小初想不起来自己说的几句话,只是心里纳闷。
向来楚公子是个不错的人。从偷花放自己走,到去找他谈判,林小初觉得和书上写的纨绔古人及遇到的莫小宝是不一样。是什么原因,公子要这样做?
林小初百思不得其解。她对着珠娘随口说几句,是为钱媒婆所逼迫去楚家,小小出一下心头郁闷。是以楚公子这样做的原因,林小初半点儿也不明白。
有钱媒婆这样造势,林小初第一次感觉舆论压力。再去楚公子家里拿花,再没有见过楚公子,进喜儿给花也是和以前一样;而生地第二天又重新回来听林小初解释。
一切看起来是照就。生地相信林小初以后,安慰她:“反正这里不住了。”林小初万事俱备,等着孙二海倒霉,她就要动身离开,管什么钱媒婆,什么楚公子,统统抛到脑后去。
孙二海布这个局,要找人要找地方,需要的时间长。被算计入这个局的沈大官人,是住在城里最大的客栈里。
“大官人,早饭送来了。”小二殷勤地敲开沈大官人的门,把煮干丝,烧卖,细粥一一摆在桌上。
沈大官人过来用早饭,听着小二嘴不停:“今天晚上爷哪里去转?这里院子都转过,这附近镇上也可以去看看。”
“今晚几个朋友约我出去,”沈大官人是个丝客人,腰里有银子。出门在外客途寂寞,就爱相与这些人解闷。
“大官人您慢用,您老吃好了再补上一觉,晚上出去也逛得痛快。”小二摆好接了赏钱乐颠颠地出去。
房中沈大官人吃到一半,半开的窗户上忽然飞进一块石头,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石头上还有一封信,是写给沈大官人的。
“晚上良家,怡春红芳二楼头牌;遇到赌博,须防瓶中有物。”就这么两句话。
沈大官人收起纸条吃过早饭,如店小二所说,美美的在房里睡上一觉,候着晚上陪他出去的人来喊他。
喊他的人孙二海,张狗子,刘小刀三个人。借着晚风走出城。
“晚上不回来,不用担心进不了城。老刘找了个好地方,家主人不在,咱们正好偷香。”孙二海对沈大官人这样说。
四个人带上沈大官人的两个家人,一共六人,骑着六匹马。直到天黑,走了约有三十里路,孙二海才指着一处灯火通明的宅院道:“咱们到了。”
二进的一个院子,在黑暗里看不出新旧。门上挂着几个灯笼,在风中摇曳。灯笼下两个家人迎出来:“原来是几位爷到了,我们老爷不在,夫人倒是在。”
“有一笔账目着急,老爷不在,和你们夫人说也一样。”
沈大官人肚子里好笑,只听说过这样的骗局,不想自己就遇到一个。反正是取乐,沈大官人心想,乐过今晚再说。
带来的银子分作两处,一处丢在客栈里;一处是当着孙二海几个人的面放在拜匣里,让家人手捧着在身后。
孙二海等人进去,路上不停看着那拜匣,到明天早上,这银子就是自己的了。
夫人出来相见,是美貌的人,沈大官人心里想,这样乐一晚上,也多少给他们一些钱。等到酒宴摆下来,侍妾丫头一共十余人出来,都是姿容娇冶。
沈大官人乐得不行,一头扑在温柔乡中。就是他乐归乐,酒不肯多喝。饭后听着人说长夜无聊,不如掷骰子为乐,沈大官人心里赞叹这一步一步地局,嘴上答应着,对捧拜匣子的家人看上一眼。
主仆两个交换过眼色,沈大官人更是放心,他常年行走在外面,找的家人也都是孔武有力的人。这里人虽然多,也不怕他打抢。
孙二海站在人后面只是笑,面上笑得阿谀,心里笑得花开。要说弄钱弄人,孙二海不无得意,这个老子最在行!
无意中想起来钱媒婆最近做事不稳,钱媒婆听到林小初身后说自己坏事做得太多,对孙二海怀疑过这事和林小初有关,这是人的一点儿疑心直觉,孙二海不放在心上。过几天林家那丫头去了楚公子家里,有银子拿就行,管她背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的钱都输光了,这可怎么办!”输钱最多的侍妾最美貌,她把耳上耳环,手上镯子都输得精光。沈大官人正想说一句:“你好好陪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不想这侍妾愤然起身就往房里去,过一会儿手捧着一个大花瓶出来:“我拿这个再赌一局行吗?”
“这是老爷最心爱的花瓶,你再输了,你怎么见老爷?”
“你输很狠,和这位爷好好说说,他未必就要你的东西。”
七嘴八舌的劝告声中,沈大官人又清醒一次,想想纸条上提醒的话,对着那泛宝流光的花瓶看看,尺半高的花瓶,里面可以放上不少东西。
想来下一局,他们有把握我是输的。沈大官人微微一笑,这花瓶里装得满满,我这拜匣里的几千两银票都赔上,也是不够。
“大爷,再赌最后一局,输了我就睡觉去!老爷回来不见了东西,我顶着!”美姬娇声发狠。
沈大官人笑眯眯:“慢来慢来,让我看看,这花瓶里还有些什么?”
笑容满面的沈大官人不疾不徐地道:“总得赔得起的局,才能赌。”
第十六章,孙二海也中计了
沈大官人一语既出,房中人人脸上变色。先是好言好语讨好沈大官人,让他飘飘然;再是美貌女人一堆,好酒灌沈大官人,让他晕晕然;最后再是赌局上沈大官人先赢上一堆,让他神智不清……
这个局到最后这一步,就等着和他再赌一局就行。孙二海脸上笑容不变,心里暗叫倒霉。陪沈大官人呆过两天,在言语中对他多方试探,看出来他对这些骗局不是太清楚的人。不想今天看走了眼。
花瓶里翠玉珠钗、宝石手镯不计其数,把花瓶塞得满满的。沈大官人拿出来一样,看着美人们脸上变一次颜色,觉得这更可以取乐。
把全部东西都拿出来,沈大官人啧一下嘴:“要是我输了,我可赔不起。”
那位夫人最早回过神,强笑一下责怪那搬花瓶出来的美姬:“这个乐子不能逗……”刚说到这里,外面急急地脚步声往这里奔,然后有一声怪叫:“捕快来了。”
最近镇上的捕快给了那报信的人一脚:“把他嘴堵上,你再喊,一个人也跑不了,外面都围上了。”
半个时辰以后,捕快结束战斗。一个人也不少,孙二海翻墙跑出去几步,被外面的人卸了胳臂捆起来。
“聚众夜赌,你们都无视朝廷的法令。”捕快对着院子里的人一通训,一挥手:“带到衙门里去,明早听县太爷发落。”
这一行人打着火把,带着缴获和抓起来的人走开后。生地才和几个少年捂着嘴,笑着从树上跳下来。
“后天咱们就动身投军,明天我把小初姐妹两个人送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