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浓花娇

春浓花娇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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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我姐姐家去。”今天让孙二海也吃了一个大亏,生地完成小初的交待,这就可以放心去投军。

    依着林小初,还想再听听孙二海受到什么处置。生地坚决不肯再让她留在这里:“孙二海在城里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我们这几天打听他去哪里,见了什么人。保不齐让他知道,他就会怀疑到你身上。今天就走。”

    东西是收拾好的,林小意也是早就告诉过她。小意当然是跟着姐姐走。赶了半夜的路,早上天没有亮到家的生地,这就把林小初姐妹两个送走。

    走到村口,林小初不无留恋回身看一眼住了几个月的村子。走出多远,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只是几声狗吠。

    “他五婶,小初她们哪去了?”当天晚上,钱媒婆着了急。白天铁将军把门,晚上还是铁将军把门。

    五婶从家里走出来,不当一回事儿地道:“走亲戚去了。”

    “亲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忘了,是她的一门远房亲戚。以前有这门亲的,”五婶力争着有,把钱媒婆也弄糊涂了。五婶接着道:“小初是前天对我说,他那亲戚来了信,要接她们姐妹去住上一年半年再回来,生地送的信,你可能是不知道这信。”

    钱媒婆惊慌失措:“走了多久,往哪里走的?楚公子那里还等着回话呢。”钱媒婆想起来昨天晚上还在家,回身喊自己丈夫和儿子:“快起来套车,去她们追回来。”

    “钱嫂子,你往哪里去追?”五婶看着笑:“我只听说是住在山西,又象是陕西,说是光去就要走上半年,回来又半年,再住上一年半年,再回来就是三年的事情,这路上多,你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

    “你!……”钱媒婆气急攻心,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疼,好不容易才迸出来一句:“楚公子比莫公子要有权,怪罪下来你来担!”

    “钱嫂子,你莫生气,你对楚公子好说好讲,你向来会说话,应该没有问题。”五婶只是好言好语地劝着钱媒婆。

    气急败坏的钱媒婆,身边没了孙二海,只能忍着。孙二海被抓赌,到三天后才花了不少的钱出来。

    回到家里,钱媒婆就来了:“林小初逃走了,这可怎么办?”

    “楚公子那里要几天回话?”

    “没有两天就要去回话,楚公子比莫知府和左守备还要得罪不起。”钱媒婆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孙二海是个多疑警醒的人,他这一次吃的亏比钱媒婆还要大。布这个局借的一应东西费了几千两的银子,全部都被没收充公。这些东西就是布局的人一起分担来出,一人也要几百两。

    啪!孙二海重重拍在桌子上,对着钱媒婆喘着粗气道:“我要知道这是谁干的,老子要他的命!”

    没有两天的时间,孙二海就打听到几个少年背后打听自己去哪里,见什么人。而这几个少年和林小初一样,在自己事发的第二天,都踪影不见。

    这事情就不是他们做的,也让人怀疑。孙二海决定不放过他们,不是他们做的也要按在他们头上。他来找钱媒婆:“你明天见楚公子,告诉他,林小初不识抬举,背地里说楚公子以势压人,再编些假话出来,让公子动怒,以后见到她都要治她的罪才好。”

    “你怀疑你的事情,是与生地有关?”

    “就是他们干的!我有证据。”孙二海狞笑:“就是你的事情,也和他们有关。跟生地一起不见的少年小二毛,说是他去孙商人家里报的信。”

    钱媒婆一听,也骂不绝口,骂完以后。钱媒婆一肚子气带着荷花往楚家来。

    “公子,那林小初不识抬举,背后说了您不少话,我只带着荷花来了。”钱媒婆搬弄过后,楚怀贤也不想再听,他为着一时气愤,做弄林小初一次,心里正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破坏她名声。

    听钱媒婆说过,楚怀贤虽然闷闷,但是相信这是林小初说的话。他只淡淡道:“那就算了吧,你回去告诉她,让她不要担心,不来就不来吧。”

    钱媒婆这才告诉楚公子:“林小初说打听到您外面是强抢人,她带着妹妹弃了屋子逃走了。”

    楚怀贤不能不是怒容:“这话从哪里说起?”楚大公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给自己安这样的名声。

    “公子您想,这丫头多可恨,不识公子的好就罢了,也犯不着逃走不是。就是逃走也犯不着说这些话再走,让人以为公子您不好。”

    这些谣言钱媒婆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去散播。

    留下荷花的楚怀贤真的觉得岂有此理!在院外转了一会儿,心里才好过一些。再一想媒婆的嘴不能信,紧接着再想到钱媒婆还帮着林小初说过话,让自己帮她挡一挡莫公子。楚怀贤心里小恨一下:不长眼睛的丫头,下次让我碰到,我决不轻饶你!

    钱媒婆如愿以偿的挑唆成功。一路走一路想着楚公子的怒容,钱媒婆觉得解气不少。林小初不想再回来这里,让她永远也回来不了。

    行到村子,看到林家间半的旧草屋,钱媒婆一个激灵,这穷姑娘离开家,她舍得间半屋子,总值个几两银子吧。

    钱媒婆觉得自己被五婶骗了,林小初干了这些坏事,她应该是出去躲一阵子再回来,就是不回来,这屋子也不会白扔才是。

    “钱大娘,这小初去了楚家?”村子人不少,好事多话的人也多。

    “她还敢去什么楚家,楚公子相中了她,许她进门当姨娘,知道她说什么吗?她不知道从哪个混人那里打听到,说楚公子在京里以势压人,她不愿意去。看看,头天晚上对我说过,第二天就没了人影,我看她是得罪了公子,不得回来了。”

    钱媒婆的谣言这就开始造起来。

    村子里谣言渐多,人本来就是传播消息的一个群体。五婶听到这谣言,心里只是叹气,难怪小初要走,这村子是不能再住着了。

    为了楚公子走?五婶也觉得有这意思。那天晚上,楚公子在小初家里宴客,明摆着楚公子是动了心思。贵公子动心思,而自己又不想要,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走了之。

    现在五婶能做的就是,把林小初的院子多卖上些银子。一把钥匙就在五婶家里,五婶在月色下开了小初的屋门。

    “他五婶,小初这屋子还要吗?不要我帮着找人买下来。”钱媒婆一听动静人就出来。

    “不用了,钱嫂子,你忙你的吧。”五婶不敢再让钱媒婆插手,觉得自己经手卖最好。

    检查过小初的屋里,到处光洁如镜。这要感谢楚公子,他要来赏花,屋子刷得太干净,到现在还没有弄脏。

    把炕、盆、桌子一一看过,五婶不无感叹,屋子收拾得这样好,主人却被逼得不能住。感叹和看过,五婶重新锁门回家,在心里给这屋子先订个价。

    就是卖给什么人,五婶在心里也想得明白,不是外乡人,或是知根知底的城里人,决不卖给他。

    钱媒婆冷笑看着五婶从院门前走过,觉得自己猜得没有错。小初哪里是去什么山西、陕西,这屋子卖出去,她一定会来拿银子。

    夏天场院的风是凉爽的,钱媒婆的心思是怨毒的。林小初要是不出来便罢,要是出来,就不是好来好去的。

    第十七章,冤家路窄

    夏夜夏虫啁啾,楚怀贤坐在书房里挑灯夜读。风从窗户外面吹来,房里十分凉爽。

    “当啷”一声响,打破这宁静。楚怀贤只皱一下眉,继续看自己的书。

    荷花在侧间里,窘迫地蹲在地上拾打碎的杯子,身边的留春只是不屑。留夏看也不看荷花,重取一个宝石红的茶碗,倒上井湃的凉茶给楚怀贤送去。

    “又摔了什么?”楚怀贤随口问出来。留夏垂手:“是公子喜欢的那只茶碗。”

    “嗯。”

    楚怀贤再无话,留夏就退出去。看过几页书的楚怀贤端起刚送来的茶,面上是不满意。

    从荷花来到这二十多天,摔了三、四样东西。她不是太机灵的人,和林小初比起来。由荷花,楚公子就会想起林小初,然后就是一肚子气。

    留春留夏多少是有刁难。心里明白的楚怀贤,没有帮荷花,也没有责备留春和留夏,是因为他需要的人是机灵警醒,以后不会被二叔轻易吓倒,也不会轻易被别人欺负的人。

    两个丫头没花什么功夫就把荷花刁难了,楚怀贤觉得荷花不值得帮,再者荷花初来不熟,是有些手脚笨。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楚怀贤让荷花进来,是由小初而答应;现在不太喜欢她,也是想到小初是她邻居。

    林小初住的庄子上多是楚家的佃农,钱媒婆放的谣言:“小初怕公子强迫而逃走。”这话由下面管事的嘴里,传到进喜儿耳朵里,再传到楚怀贤的耳朵里。

    有生以来第一件大冤枉的事情,这就出现了。不由得楚怀贤想想就生气。

    放下书放下茶碗,楚怀贤走出院子看耿耿星河。

    “公子,”荷花怯生生地在走廊上对着公子垂手。楚怀贤只是淡淡,步入走廊往院外去。他心里又想起来,要是林小初,偷摘我的花还能满面笑容让我买,她一定不会让留春留夏这样欺负,也不会是这样总怯生生。连个伶俐劲儿都没有。

    说什么公子强迫,不就是欺负她一次,楚公子毫不内疚,是她胡说在前。这事情怪不得我!

    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睡觉,房里上夜的不是留春就是留夏。荷花这样笨拙,让楚怀贤开不了口让她上夜。对着留春和留夏虽然是看不顺眼,也只能忍着。总不能房里不要侍候的人!

    离林小初离开村子,有一个月的时间。寄居在生地姐姐家的林小初和林小意,帮着生地姐姐做点心卖,也算是不闲着。

    这一天,五婶来了。五婶跑了大远的路特地来找小初。

    “你那院子有人要买,是一户外乡人,男的老实巴交,女的面善,还有一个老妈妈和两个孩子,都是老实人。”五婶进门就说话:“说好约个日子,你去按个手印,把院子卖给他们。一共二十两银子。”

    林小初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么多!”

    “这一家人都是外地口音,前后看了好几次才定下来,说是从边塞那里过来的,手里存了钱要在太平地界儿定居。我找了城里的老兵听过,说口音没错。还有钱媒婆,她一直想帮着经济你院子,我不肯。她看到这一家人要买,找岔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互相指着骂祖宗。”

    这样听起来,林小初也多少去一些疑心:“那订在后天吧,在城里我常去卖花的那家酒楼,上午订个时间我早些到。”

    事情说好,五婶只喝了一碗水,又要当天赶回家去。林小初送她出门,看着五婶的背影,心里想好,要谢五婶一两银子才成。没有五婶,上哪里会有这二十两银子。

    生地的姐姐听过这话以后,心里觉得不安定:“让你姐夫去吧,你不用去。”林小初想想不行:“人都知道那屋子是我的,还是我要去。”

    在生地姐姐家里从不出门的林小初,后天早早雇了辆车赶去城里。一路上是在车里没有露面,这才安然到了约好的地方。

    孙二海带着几个人躲在暗处,认得真切林小初下了车,一直忍到她把车打发走,走进酒楼来。孙二海才暴喊一声:“抓住那个丫头,那是逃出来的丫头。”

    先来一步进到包间里的五婶,听到喊声出来一看,就大吃一惊:“小初,快走!”身边“嗖”地一下子窜出来一个人,正是等着和林小初签合同的外乡人。

    留在包间内的外乡人媳妇露出阴险的笑容,还是一口的外乡话:“俺们缺钱用,他们找到俺们演的这一场戏。”

    五婶再跺脚后悔咒骂也晚了,她急匆匆赶到酒楼外,只看到孙二海带着几个人追着林小初而去的身影。

    林小初知道自己千万不能落在孙二海手上,她仗着身子轻灵,上午街上人正多。左一钻右一躲,把孙二海等人甩在身后。

    再跑上两步,林小初骤然停住脚步。她对小巷子没有孙二海等人熟悉,孙二海带着两个人从小巷子里拦到了林小初的前面。

    “哼哼,看你还往哪里跑?”孙二海不住冷笑,他也是会做事的人。对着街上诧异的人们高声道:“各位街坊请让一让,这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头,奉主人命,要捉她回去,送她见官,各位乡邻们不必惊扰。”

    这样高声喊过,孙二海和林小初身后的人慢慢逼近。林小初左看右看,无处可去。孙二海这样喊过,两边的铺子也不能进去,大家都是露出避事情的表情。

    在这里和孙二海争论自己不是逃出来的,也没有时间了。林小初眼睛前看后看,上看……这条长街热闹非凡,旁边也是一座酒楼,楼上站着楚公子,身边还有几个人。

    早就认出来是林小初的楚怀贤,对着她冷笑一下,这丫头也有今天!再看看她身前身后的人,楚怀贤犹豫一下,我帮还是不帮她?

    孙二海嘴里高喊着是别人家里逃出来的丫头,楚怀贤听过是不喜欢。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林小初不愿意给自己当丫头,难道还会去给别人当丫头再逃出来,只能是这孙二海在说胡话;或者是孙二海打着自己家的名义来抓林小初。

    抓一个生得好的丫头回去有什么用?楚怀贤想想就为林小初担心。一脸横肉的孙二海脸上狰狞,被他抓住,这丫头别指望有好日子过。

    虽然是生气,楚怀贤对于眼前这一幕还是不喜欢。非官非职,这些混混们凭什么当街抓人!在酒楼下面仰起脸的林小初迅速捕捉到这一丝犹豫和同情,另外还有就是气愤。

    毫不犹豫的林小初跳起来,大步往酒楼上来。

    “怀贤兄,美人奔你而来的吧?”梁龙正也认出来卖花姑娘,看到她奔上楼来,还有心情取笑楚怀贤。

    “不是说你要买丫头,怎么她又成了别人家逃走的丫头?”梁龙正刚问出来一句,楼板咚咚响声中,林小初已经奔到身前,对着楚怀贤就跪下来:“公子,我不是逃走。”

    楚怀贤愣了一下,然后怒容上来,冷冷的一声:“哼!”

    梁龙正也愣了一下,对着楚怀贤好笑:“是从你家里逃走的丫头?”

    “你没听到,她不是逃走。”楚怀贤没好气。

    孙二海带着人追上来,看到公子们都在,走过来唱喏道:“公子们恕小人们无礼,这林小初是说好了送到公子家里去,不想她一声招呼不打就逃走。公子们或许不知道,她逃走前借了我不少银子,容小人捉她去见官。”

    “你是打着我的名义抓人?”楚怀贤皱皱眉,果然是打着我们家的名声。看到孙二海低下头躬下身子,楚怀贤还没有再说话。林小初叫了起来:

    “我不欠他一分钱!公子们,不要信他!”

    “你闭嘴!”楚怀贤喝斥过林小初,再问孙二海:“她欠你多少钱,可有借据,谁是中人?”孙二海从怀里取过早就备好的一张借据,这是准备抓到林小初以后,送她去见官的证据。

    孙二海也跪了下来:“这借据只有一个押记,也是小人糊涂,钱媒婆做的中人,那时候公子又相中了她,我看着公子面上,没有强着她按手印。请公子为小人们做主才是。”

    借据之上,写着三百两银子,是楚怀贤给林小初的卖身钱。楚怀贤看过以后,对着林小初是嘲弄的笑容:“证人中人都有,我记得你认得几个字,你自己看看?”

    林小初接过那借据,除了没有手印,中人证人都是钱媒婆。这借据也让人能信?林小初不敢置信地看看楚怀贤。

    “你想说这借据是假的?”楚怀贤提醒林小初:“知道他告你见官,女人上了公堂以后你难许人家吗?。”哼,楚怀贤又是一声哼!我不过是捉弄你一下。当然我也不好,捉弄得过了,可你就生气逃走,现在这借握在手,又有证人在,看你怎么办!

    “我!借这钱作什么用?”林小初急切之间,迸出来一句。

    孙二海不慌不忙:“这钱是你给生地借的盘缠钱。”林小初愤怒地瞪着他,牙齿咬得格格响,再也说不什么。生地此时不知道在哪里,上哪里找他出来作证去。

    第十八章,楚公子出手帮忙

    林小初恨孙二海,孙二海恨林小初。两个人的恨劲儿看得梁龙正糊涂,楚公子锁眉。

    “公子,”林小初泪流满面,看上去可怜死个人儿:“我没有借这钱。真的是没有。”说到最后,声音哽咽难言。

    楚公子看看四周,这正是近中午酒楼生意多的钟点儿。街上出来这样的事情,不少人都上来看热闹。

    “到雅间里来说。”楚公子对着孙二海漫不经心:“你为着她欠钱,不该再打着我的名义,要知道这姑娘,还不是我的丫头。”

    “是,是,”孙二海躬身跟在后面。

    一行人进到包间里,林小初站在那里只是哭。楚公子突然好笑起来,眼看她无处可逃,仰起脸来看到我站在这里,这就奔着我来。这姑娘眼皮子太活,她拿准了我心肠软,会救她。楚公子想到这里,没有弄明白自己对着林小初,为什么心肠软。

    楚怀贤打定主意,救可以救她,一个娇弱小姑娘受人欺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但她的债我不管,而且我得好好难为难为她。

    赶过来的五婶候在包间外面听着动静,身后店小二送水进来喊她让路:“让让喽,您要吃饭请那边坐儿,这里不能闲站着。”五婶陪个笑脸让小二进去,还是站在外面偷听动静。

    “好了,我不管闲事。”楚怀贤对孙二海道:“以后再听到你打着我家的名头做事,我不会轻饶你。你说她欠钱,要送她见官,你带她走吧。”

    “公子!”

    “是!”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来,一个是林小初充满恳求,一个是孙二海喜形于色。

    “公子,”这第三声是五婶喊出来的,五婶急步走进来,对着几位公子跪下来:“小初借没借银子,我不知道。不过我是她邻居,知道她从小到大是个好姑娘,从不说假话。请公子们高抬贵手,救她一救,不能送她去见官呐。”

    五婶在楼板上重重地叩下头去。林小初不忍听这叩头声,过来抱住五婶,颇有气概的道:“五婶,我没有借钱,我不怕见官!我随这坏蛋去,看他横行到几时。只是小意那里,请你送个信儿给她,她现在大了,可以自己卖花卖点心,足以养活自己,要是我不能回去,让她不要想我。”

    林小初和五婶抱头痛哭。

    梁龙正听不下去,带笑劝阻道:“小初姑娘,你还是求楚公子吧。”梁龙正好笑,怀贤兄不会袖手这样事情,就是他不管,这里别人也不会眼看这样事情发生。欠钱不欠钱不知真假,那孙二海一脸凶相,却是可以看得出来。

    听到梁龙正的话,林小初泪眼婆娑对着他,是忿恨的一记眼光,你也是个坏人!

    收到这记眼光的楚怀贤清清嗓子,明白自己在林小初眼里更是坏人一个。他对孙二海道:“这事情你要如何了结?送她见官坐牢出你的气,还是让她还银子?”

    “还银子就行。”孙二海捏造出来这张借据,并没有打算林小初有银子还,不过是想白占她的那间旧院子。

    要说这借据不真,钱媒婆一定是咬死是真,而且为出气愿意当证人。生地现在不在,林小初一个穷人,上公堂没有打点,除了吃亏还是吃亏,到最后那院子就保不住。

    孙二海打算停当,衙门里他认识有人,要把林小初送进去,让她好好受受罪。要是平时,孙二海和钱媒婆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花上钱整治人,只弄来一间旧院子,这得不偿失。

    如今这两个人,恨不能吃了林小初,这口气不出,怎么再在城里做人行事。

    没有打算有银子到手的孙二海,为钱不为气,一听楚公子话音里有钱,孙二海赶快道:“有钱就行。”

    楚公子转向林小初,再好心地提醒她:“你是还银子,还是去见官?见官可不好。”林小初也明白见官不好,衙门里大多不是穷人说理的地方。她哽咽道:“我没有借钱,哪里有银子还他。”

    “我只问你愿意还银子,愿意见官?”楚怀贤又慢慢问一句。梁龙正笑着补一句:“你要愿意见官,我们再不管这事;你要是愿意还银子,这里有人借给你。”

    林小初擦擦眼泪,脸上是冷静镇定:“哪位公子家里缺丫头,我愿意当丫头。”对着楚怀贤再咬一句出来:“当丫头!”不当姨娘!

    楚怀贤微微一笑:“那你跟他们去吧。”这丫头到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得下来嘴硬,楚怀贤摆出不管的样子。

    “好了,我看楚兄先把小初带回家,你们慢慢地说。当着我们这些人,你们也说不好。”最喜欢起这样哄的梁龙正又要打趣。

    林小初愤怒地咬着牙,公子趁人之危。身边五婶也劝林小初:“先到公子府上再说话。”五婶声音低低的:“到衙门里更难办。”

    脸色苍白的林小初,把这些人一一看过来。楚公子气定神闲,神色中还带有一丝悠然,大有你不愿意你就跟他走;孙二海冷笑连连,腮边横肉狰狞着象要吃人,是随时要抓人。落到他手里,还有好事吗?

    再看焦急担忧的五婶,林小初双手握紧,指甲狠狠扎了自己一下。这痛感让她从难过中又清醒过来。

    走上前去,林小初对着楚公子行个礼,人更是镇定:“蒙公子不弃,您先带我回去再说行吗?再者,这银子不能给他,我真的没有借钱。”林小初清灵灵眼眸中,是恳求商议冷静和坚毅。

    “不还钱,就报官。公子向来守法度,也会体谅我们这样的人。”孙二海句句不让。

    楚公子只是一笑,摆一摆手,孙二海不再说话。大家把眼光一起放在楚怀贤身上,楚怀贤只是沉吟。

    等了一会儿,林小初不无着急,她强自忍耐,候着楚怀贤。只是身上裙子,因人气得颤抖微微抖动着。

    不忍心看下去的楚怀贤应允下,来回身看进喜儿:“你先送她回家去,我吃过饭下午回去再说。”

    再告诉孙二海:“你也下午来,有理就有地方说。真的欠了你钱,不会不还。”孙二海喜笑颜开,对着楚怀贤唱个肥诺:“小人听公子吩咐。”再对着诸公子殷勤的哈过腰,孙二海面上陪笑带着人倒退出去。

    走在街上,孙二海兴气风发:“几位,咱们找个地方,哥哥我相请诸位。”孙二海带着人吃饭去了,进喜儿送林小初回去,五婶随着一起出城。

    酒楼上的几人,原本是出来玩乐,在这楼上吃酒图凉快。现在依然喊了小二过来,布上酒菜吃了一个痛快。

    被送到楚家的林小初,是进喜儿在街上雇了一顶小轿给她。五婶轿旁相伴,不时叮咛:“好好想想,当丫头比去衙门的好。这些坏人,都有三、五个知己,他要是不打点得好,也不敢捏造这借据。”

    说白了,这是布好的局。林小初心中也明白。坐在轿中暂时算安逸的她,心里并不安逸。鬼揭开轿帘往外面看,还是旧日景象。相比坐在轿中让人抬,她更怀念自己行走卖花的自由。

    有朝一日得了志,这算帐要同钱媒婆、孙二海好好算算!

    轿内打定主意的林小初,下轿时对五婶宽慰道:“我都知道。”此时站在楚家别院门首,进喜儿身后等着领路。林小初对五婶再笑一笑,随着进喜儿进去。

    进来走不远,即被安置在门房旁的小屋里。门上原本有锁,进喜儿让人打开门,还是客气有礼:“这里坐一会儿,让人送饭来你吃。等公子回来,我再喊你。”

    屋里透着清冷,象是多时没有人住。进喜儿等林小初进去,“吧嗒”锁上门并没有客气,这并不是公子请来的客,言语客气是自幼的教导,至于别的举止上,无须太客气!

    苦笑的林小初在圆桌旁坐下来,过一会儿饭来,也是进喜儿亲自送来。她用过饭,在屋里饭后走百步,其实心里回想楚公子说过的话,不停地在揣摩。

    要是能见荷花就好了,可以让她帮着求情,也可以打听公子的性情。想想五婶说,坏人都有三、五个知己,落难的林小初,却没有三、五知己。林小初苦笑起来。

    日头不再晒得地皮打卷,是近半下午的钟点儿。这才回来的楚怀贤,门前下了马。孙二海缩着身子从门上过来:“公子您回来了,我来候着公子您明断呐。”上午的满脸横肉,在孙二海脸上都象收起来几分,他悲凄着说苦情:“家里婆娘知道我这钱要打水漂儿,把我一顿好骂。”

    “带他石头假山旁的小厅外坐着,”楚怀贤漫不经心,让门人带孙二海先进去,他徐徐漫步进来,扫一眼林小初呆着的小屋,对进喜儿道:“带林小初来见我。”

    进喜儿把林小初也是带到那石头假山旁的小厅去。在廊下,林小初又瞪圆眼睛握紧拳头,那孙二海,他!他当然也在这里……林小初紧咬嘴唇,他是来拿这莫须有的银子的!

    第十九章,与公子成交

    小厅在石头假山旁,又有合抱粗的大树一起遮阴凉。这原是家下人在二门外商议事情的地方,此时楚怀贤借来一用。

    丫头们送上醒酒汤,楚怀贤正慢慢在用。林小初走进来的时候,楚怀贤从汤碗上方抬起眼眸,审视地再打量林小初。

    欠下人钱这就逃走?这是什么名声。比编排公子我强抢人,要不中听的多。适才酒楼上问过孙二海此人,是个有名帮闲。这样人多是欺男霸女,也放高利贷。

    楚怀贤还是不能一下弄明谁对谁错,他也无心思帮林小初辨白。当林小初手握紧拳头,身子僵硬进来时。觉得自己多事的楚怀贤也来气,对着救你的人,应该进来就和软些才对。

    和软不下来的林小初,是外面看到孙二海。她怔忡进来,笔直站着脑中空白一片。听到进喜儿的话:“公子在这里。”林小初才看到楚公子不悦的眼光。

    默然的林小初松开握着的手,停了一下上来行礼:“多谢公子援手,这钱实在是没有借,”

    “那你逃走是为何?”楚怀贤打断林小初,带气问出来。

    林小初滞了一下,逃走是为不愿意从楚公子。她在小屋里想来想去,面对楚公子才发现都不能说。总不能告诉他,孙二海害我是为着你,而我逃走也是为着你。这话说出来后果有多糟,林小初还能明白。

    厅外林间有婉转鸟声啁喃,厅里是一片寂静。喝完醒酒汤的楚怀贤放下汤碗,用丝帕擦拭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等着林小初回话。

    林小初垂头想事情,再抬头时面上又冷静了。楚怀贤好整以瑕,她这样表情就是重新有主意。

    “公子不嫌我蠢笨,我愿意给公子当丫头。”林小初只能用当初想好的另一个办法,随着楚公子去京里,然后想法子从京里走。

    这话让楚怀贤舒服了,他刚才一直悬心,生怕这姑娘是那种,动不动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我笨手笨脚,只能给公子当丫头。”林小初没有垂首,而是有些无礼地平视着,她要看到楚怀贤面上的表情,把自己想说的话意思说全。

    进喜儿在旁边其实碍事,林小初要和楚怀贤谈判,她没有多的心思再去管进喜儿。倒是楚怀贤,听过林小初的第二句话,对进喜儿使个眼色,进喜儿出去了。

    厅上只有公子和林小初在,林小初明显自如许多。为什么单独面对楚公子,反而不怕他。知道一个人有些喜欢自己,特别是恋情,是个姑娘都会有林小初这样心情吧。

    “我有话要回公子,说得不对,请公子不要生气。”林小初装出来恭敬样子,打发走进喜儿的楚怀贤正是要和她说话,当下微笑:“你说。”

    “公子上次说的话,是抬举小初。”林小初一顶高帽先送过去,楚怀贤觉得怪异,这姑娘心里,还知道我抬举她?

    林小初挤出来感激笑容:“小初是个乡下姑娘,在明查秋毫的公子面前,不说当不起公子抬举这话,只是心里疑惑,怕自己有负公子期望。”

    “我期望你什么?”明查秋毫的公子笑起来,觉得自己头上一会儿戴若干顶高帽,颇不堪这重负。

    杏子一样的眼眸中,是羞涩难言:“象公子这样人家,就找房里人,也是要好人。小初没有规矩惯了,怕答应了公子,以后有失礼之处,别人只会说公子您错挑了我。”

    这话正打中楚公子心思,他房中丫头不少,家生人儿多清白,从小儿就是奴才心肠。外面找一个人,以后不好了,退也不好退,只能听别人笑话自己。

    这话被林小初说出来,楚公子觉得我不是明查秋毫,也能明白她的心思。当下气恼减去不少:“你担心我是一时的迷恋,这才逃走?”

    “公子是读书人,读书可以明理,公子见识比小初高出千倍万倍才是。要说逃走是没有的事情,”林小初伶牙俐齿开始狡辩:“我愿意侍候公子,当个磨墨的丫头。只是那天采白兰花,突然明白一个理儿。”

    往窗外幽绿看过去,林小初多了一丝悲哀:“花在地上开得更有根,我为生活逼它离根离叶;主顾们为喜欢买它。可见人喜欢的时候,多是不管不顾的。”

    楚怀贤忍住笑,我是明理的读书人,你是蠢笨的乡下姑娘,你还对着我说道理。听到此时,他为林小初逃走的一肚子气是散得差不多。酒醉醒了不少的楚怀贤,来了兴致听这位小姑娘还要怎么圆谎。

    “几十里外是我亲戚家,多时不去看望走动。我带着妹妹去走亲戚,原想着等回来,再来见公子。不想引起这一场误会。”林小初说着话,心里在补充理由,至于五婶为何卖房子,她也有话。

    楚怀贤没有心思多问杂事,他只是笑:“你以为一时的迷恋,停上一段时日就会冷静些是吗?”林小初不胜害羞地低下头,再迅速在楚公子面上扫一眼,看他笑容满面,才低声道:“是。”

    “你好大胆子,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不怕我生气?”

    “这附近村人,对公子都素有口碑,公子您,不是那蛮横的人。”

    楚怀贤没了话说,他突然想到,这样一张嘴,对上二叔,那场面值得一看。“那你如今是什么意思?”

    “求公子收留我当个丫头,我做得不好,公子您撵我走。”林小初悲切切地道:“就是那银子,委实是没有借。”

    提起银子,楚怀贤才想起来:“我和你说过的身价银是三百两,据你今天的话,你是不肯卖身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有幼妹没有成年,能服侍公子研墨洗笔,已经是我的福分。”林小初在心里想骂他,真是罗嗦。眼前还只能陪他罗嗦。

    孙二海在外面候着着急,凑到厅口想往里面看一眼,被进喜儿瞪了一眼,陪个笑容再退回去

    厅上楚怀贤也拿定主意,这姑娘说话多不可信!如果可信,就是她自作聪明,以为公子迷恋她。看她站着的那凛然样子,不是一个自大的人。用迷恋这话,分明是推脱,而且是暗示我,她不做房里人。

    “你要清楚眼前事情,你欠别人三百两,你说没有却没有证据。”楚怀贤一一分析:“我雇丫头,就是我好心容你妹妹也进来,新进的丫头月钱五百,你姐妹两人,加起来一个月不过一两银子。”楚怀贤说到这里停住:“你想怎么解决这事情?再说我只是需要一个房里侍候的人。”

    孙二海再次着急,不顾进喜儿的不悦,走到厅口探头探脑,对着楚公子陪笑脸,捏着嗓子细声道:“公子事多,不能久耽误您,要是说完了,让她随我去吧。再晚了,衙门就关门了。”

    林小初一个激灵醒过来,今天晚上随着孙二海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楚怀贤没有赶孙二海走,只是含笑看着林小初:“你不愿意,这就随他去吧。”

    孙二海瞪着林小初,林小初只看楚公子,突然微微一笑,回身对孙二海道:“你出去!”这语气凛然让孙二海一愣。

    “你外面候着,”楚怀贤也让孙二海出去。林小初虽然拿不定主意,也打算试一试:“公子您是真需要房里人,还是只是要一个人摆着?”

    “这话我不明白?”楚怀贤心中暗笑,再猜出下去就能猜对,有谁喜欢强扭着不甜的瓜。

    林小初看着这个口口声声只要房里人的贵公子,适才对他试探说迷恋,他全无迷恋中的焦躁。大家门里故事多,林小初大胆开了口:“我可以配合公子,不过公子要保我周全,”她面上一红:“而且不能强迫我。”

    “你演得好吗?”楚怀贤拿起一旁折扇,优哉游哉扇着。

    “什么故事?”林小初急迫问道,然后笑容可掬:“以后说我不好,随时可以打发我走。”

    对着这伶俐东猜西猜找突破口的丫头,楚怀贤沉思一下道:“三百两银子我给你付,你在我身边呆三年。你也看到,不管你真没借假没借,眼前你没有证人,他拿不到钱决不会走。”

    林小初咬牙,不得不承认这点。

    “你跟着我,名份上是丫头。这家里不好呆,你要自己呆下来。”楚怀贤的声音是悦耳清朗:“偶尔的,你陪我演演戏。”

    这听着不错的条款,林小初还是仔细想过一顿饭的时候。最后决定相信眼前这个人,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她答应,楚怀贤往外面喊进喜儿:“带这闲汉去拿银子,让他写收据下来。”再对着林小初一点头:“随我来,你也得写个文书,在上面按个手印才行。”略犹豫一下,楚怀贤道:“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我会,就是写得不好。”林小初没有学过毛笔字,不过划拉自己名字还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