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起来的脸颊,张口,愕然道:“你,您,是安大将军的”
“哼!”孙卓衣冷哼一声,继而一脸不屑的摆起谱道:“不错!我就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尚书左仆射、骠骑大将军——安大人遣来为朱老夫人祝寿的使者!”
王络寄每听到一个官衔脸上的神色便苍白了许多,此刻听完了孙卓衣痞里痞气的一番话来,顿时额上冷汗直冒,自己今天随便得罪的这三个瞧起来毫不起眼的人,竟然会是当今天下圣眷最浓的安大将军手下?!想到即便在京畿之地,自己的父亲也不敢随意得罪安禄山的人,而自己眼下还在鄂州
“孙,孙将军!络寄不懂规矩,今日冒犯了诸位军爷,还请诸位军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王络寄拱起手来,结结巴巴的道。
我日,这人倘若不是天生的软骨头,那就绝对是个难缠至极的小人!魏五见“王老吉”此刻竟然是一点怒气都没有了,当真是如小弟弟一般的能屈能伸,能软能硬,心里头由衷的佩服起来。
孙卓衣一拍刀鞘,咧嘴肆无忌惮的张狂大笑几声,方才一脸阴笑着开口揶揄道:“呦,王公子,您父亲可是京兆尹,何必对我们这小小的宁远将军如此多礼呢!”
魏五听了孙卓衣这一句饱含侮辱、不屑、蔑视的话,顿时目瞪口呆,老孙什么时候把五哥我的说话水平都给学去了?简直是越来越有五哥我舌战群儒、威风八面的风采了!
王络寄倒是个真小人,若是被平民百姓讥讽,当即便勃然大怒,而此刻听了孙卓衣这话儿,却是满脸堆笑的应道:“您说的哪里话儿!孙将军随着安大将军东征西战,将奚、契丹两族震慑的服服帖帖,即便是在长安也是威名赫赫,在下佩服之极,今日有幸得孙将军赏赐的一记耳光,络寄感激涕零”
“哼——”朱婉儿本就对这王络寄平日里骄横跋扈的性子颇为不满,此刻又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脸色浮现出一丝厌恶,娇哼一声,口中小声的嘀咕了句:“恶心!”
王络寄背朝着朱婉儿,哪里晓得她刚才嘀咕的话儿,此刻对着魏五三人恭恭敬敬的一揖手,转过身来,努力的撑起红肿的脸颊,对着朱婉儿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笑道:“朱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打扰了三位军爷的雅兴”说罢,伸手就向朱婉儿的柔荑拉去。
朱婉儿急忙退后一步,躲开了他,柳眉一蹙道:“我还要留在这里逛逛!”
“可是,朱小姐,今日三位军爷在此”王络寄面露难色。
朱婉儿却是不理会他,跷足抗首的望着魏五,娇啐道:“魏五,你还不邀我一同逛逛?”
嘻嘻,你这小妞儿,想跟我一起逛街,还要我主动邀你?唉,五哥我宅心仁厚,今日便在行一善举吧,魏五干咳两声,大步行了上去,一把拉住朱婉儿的柔荑,眉开眼笑地道:“嘻嘻,你这小妞儿倒是生的漂亮!今日就留在这里陪本大爷在这里转转罢!”
朱婉儿玉手被他猛地抓住,连续挣扎两下却没有丝毫作用,又听到这店小二说的这般下流无耻的话儿,俏脸遽然一红,柳眉一蹙便要发作,却强自忍了下来,垂头不语。
王络寄见朱婉儿被魏五抓住,竟然没有剧烈反抗,反倒是玉颊晕红,似是羞涩难耐的模样,心中愈发肯定了这魏五的身份必然不简单,瞧他这皮肤都是古铜色,必然也是一位生杀予夺的大将了!又暗自后悔,若是早知道这朱小姐喜欢这种粗里粗气、下流无耻的态度,自己哪里还会装清流至今,导致连个手儿都没拉过?
“诸位军爷慢慢玩,在下先行告退了!”王络寄恭敬地一揖手,继而回过身去,却是面色遽然一黑,目光阴毒的两步跨上马背,猛烈地喘息了一会儿,驾马疾驰而去。
魏五只觉得手中的柔荑,温润如玉,滑腻如脂,又见她皮肤也是这般的滑腻如绸,颈子上还有一抹红晕,这娇羞的模样再加上手中的触感,魏五哥忍不住心头马蚤马蚤一颤,轻轻地捏了两下,贼兮兮的荡笑道:“咳咳,我说婉儿,你家里养的有奶牛吗?”
“嗯?”朱婉儿见王络寄行的远了,抽回了玉手,柳眉一蹙道:“你方才说什么?”
“嘿嘿,我问婉儿你家里养的有奶牛吗?”魏五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
“哼!我家中养奶牛做什么?”朱婉儿瞪了魏五一眼,离他远了一步,语气中满是不屑地道:“你这下流无耻龌龊的小二!方才说的是什么龌龊的话儿!”
我日,这妞儿变脸跟翻书一样!老子这么快就被安上了下流无耻龌龊的称呼?魏五一咂舌,继而又凑近了些,嬉皮笑脸的道:“你家中没有养奶牛,那你怎么用牛奶洗澡呢?”
“呸!”朱婉儿轻啐一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遽然一变,满面怒容的娇叱道:“你,你这下流的小二,竟然偷看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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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十一章要阉了我?
靠,感情这小妮子还真是用牛奶沐浴?啧啧,难怪这身子是冰肌莹彻,细润如脂。倘若真是去偷看这小妞儿洗澡,那也是旖旎风光无限好啊
魏五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嘻嘻一笑道:“嘿嘿,婉儿小姐,我连刺史府都没有去过,怎么去偷看你洗澡呢?”
朱婉儿柳眉轻轻一蹙,螓首抬起,恶狠狠的瞪着魏五道:“哼!若是你偷看了,我就”话到这儿,却是说不下去了,颊上浮现一丝红晕,又垂下头去。
啧啧,五哥我要是偷看了,你这小妞儿,哪里还有清白在?还不得紧赶慢拍的来恭顺老子?一口一个夫君、相公,魏五心念到此,忍不住身子马蚤马蚤一抖,嘴角黏涎直淌。
“婉儿,若是五哥我偷看了会怎么样啊?”魏五一脸滛笑的凑近了些道。
“哼!”朱婉儿美眸微睁,却见到这魏五正一脸的滛相,轻轻地哼了一声,张口啐道:“魏五,你若是偷看了我洗澡,我定要将你阉了!”她说完最后两个字,却是瞬间从脸颊上红到了耳根子。
我日,这小妞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魏五瞪大了眼睛,狐疑地打量了一圈朱婉儿,继而一本正经地道:“婉儿小姐,这可不行!若是你把我给阉了!恐怕——”说到这里,他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见朱婉儿一脸疑惑的凑过头来,表情瞬间荡漾了起来,贼眉鼠眼的马蚤笑道:“嘿嘿,恐怕整个鄂州的闺中少女,都要找朱小姐拼命呢!”
“呸!”朱婉儿轻啐一声,却是被这龌龊小二的脸皮之厚给逗的乐了,抿着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知道王络寄是京兆尹王大人的公子,还敢这般无礼?”
“咳咳,只要是为了朱小姐的终身幸福,我魏五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决不推辞啊!”魏五一本正经的摆手表态道。
“哼!”朱婉儿俏脸晕红,轻啐道:“油嘴滑舌!”
啧啧,这小妞儿含羞带臊的样子,还真是勾魂摄魄,瞧这小脸儿红的魏五一脸荡笑的瞧着朱婉儿,正准备开口加深几句印象,却见杜宗武这厮傻不拉几的凑了过了,张口憨憨地问道:“五哥,咱们,还转不转了?”
朱婉儿脸颊愈发红晕,螓首一垂,急忙朝后退了了两步。
魏五心头却是大为光火,煮熟的鸭子都能被你搞飞?老子调戏刺史大人的妹子正尽兴的时候,你丫也来捣乱?
没好气的瞅了杜宗武这憨货一眼,张口道:“逛个屁啊,没见这人都王老吉吓跑了吗?”
杜宗武挠了挠头,伸手指着路旁的铺子,憨憨一笑道:“五哥,这铺子也吓不跑,咱们逛街,又不是来看人的?”
魏五额头大汗,连杜宗武你这个憨货都会跟我辩驳了?张口打了个哈哈:“恩,既然如此,那么婉儿小姐,我瞧前面有个老者在街边作画,咱们便去瞧瞧如何?”
朱婉儿本不想和这龌龊的小二多待半刻,却听他说要去前面瞧瞧老者作画,这种街边作画的都是些不得意的文人墨客,做了画随手贱卖的,哪里会有什么名家之作?
想起方才这龌龊的小二还调戏自己,忍不住张口揶揄道:“哼,那咱们便去瞧瞧,现在鄂州民众都说黄鹤楼店小二魏五是文曲星下凡,不如你也在街边作上一副墨宝,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杜宗武、孙卓衣二人也是一脸兴奋的附和起来。
我日,咱的墨宝,若是被人给扔了回来,还不丢大脸了?魏五老脸先是一红,继而摆了摆手,高深莫测的开口道:“咳咳,五哥我的墨宝那可是万金难求,怎么可以在街边随意卖了呢!咳咳,咱们还是先去瞧瞧瞧瞧再说!”
朱婉儿本想拒绝,却仿似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般,随着他一路行去。
杜宗武这憨货却仿佛受到了孙卓衣的提点,也不再上来搭话,同孙卓衣二人东游西串,远远地缀在后面。
行了近些,却见一个精神抖擞、目光矍铄的白袍老者正在挥毫作画,身旁还恭敬地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汉子。
二人好奇的凑了过去,却见这画已是接近尾声,画上月明星稀,一楼孤立,这楼却是飞檐层叠,形如黄鹤,展翅欲飞。楼畔大江东去,波涛追浪。画风也是朴素简洁,寥寥几笔便已经勾画出浩荡大江呼啸而去的气势来。
“老先生好画工!”朱婉儿单单瞧了两眼,便扶手赞叹道。
老者听闻赞赏,抬起头来,瞧了瞧行进来的二人,淡然一笑,却是画已作完。
魏五见朱婉儿的赞誉被这老头无视,有心想表现表现自己的赏画能力,眯了眯眼睛,咧嘴笑道:“老先生,我瞧你作的这幅画,可是思乡了?”
老者脸色遽然一变,抬头仔细的瞧了魏五两眼,疑惑道:“公子却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嘿嘿,还是小学老师教的好啊!看见月亮就想家,而且你这画儿就一个孤楼,想必是暗喻自己身在异乡了?魏五负手而立,一脸的高深莫测道:“这倒也算不得什么,老先生这画孤月残星,孤楼临江,便只是一个孤字,小可便能下得了这个结论了!”
老者微微一撸长须,张口轻叹道:“公子果然高才!老夫这画的意境便是思乡。”继而他似乎是思乡情切,又提笔挥墨在画上刷刷地写上一行诗:
“卅年长安住,归不到蓬壶。
一片望乡情,尽付水天处。
魂兮归来了,感君痛苦吾。
我更为君哭,不得长安住。”
魏五抚掌笑道:“老先生,您这思乡的诗儿倒也是情真意切,我也附和两句歪诗如何?”
“公子请——”老者面色欣喜,微微颌首道。
魏五随意的踱了两步,却是难觅灵感,一眼望见夕阳西下,眼珠子一转,张口便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老者听了魏五这随口掰出来的一句诗,皱眉沉吟良久,却见魏五不再开口,忍不住张口问道:“公子?就这一句”
我日,这么熟悉的诗词,我都能忘?莫非最近酒喝得多了,记忆力衰退?“咳咳,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魏五老脸连红都不红的随口笑道:“我便只附和这一句吧!”
老者微微颌首,又在字画的左侧空处刷刷的提笔写下了“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一句上下却是都留了空位,似乎是待人填上诗文一般,继而将这字画卷起,笑道:“今日与公子偶遇,既是有缘,这一副孤楼临江图,便送于公子吧!”
诶?这老头,感情不卖画,卖人情?魏五诧异地伸手接过画卷,又回头对着朱婉儿嬉皮笑脸的道:“婉儿小姐,这画你是否喜欢?”
“这位老先生画风淳朴,笔势浑厚,我自然是喜欢的很!”朱婉儿随口应道。
魏五行了两步,凑到朱婉儿的身边,一把将手中画卷往她怀中塞去,口中贼兮兮的笑道:“哈哈,既然婉儿你喜欢,我就把这副字画送与你好了!”
朱婉儿颊上一红,却是退后一步,不敢去接他的字画。
老者身边的那中年大汉却不高兴了,猛地浓眉一皱,开口大声喝道:“我家大——老爷,送你的字画,你怎么可以随便送人?”
老者轻轻一摆手,止住了身边大汉的咆哮,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道:“小公子你不拘泥于礼数,且见识不凡,老夫猜测,公子定然是姓魏了!”
啊?这老头莫非是个道士能掐会算不成?魏五诧异地瞧了老头一眼,一脸警惕的侧着脑袋斜眼瞅着他,张口道:“你怎么知道?!”继而又讪讪地小声嘀咕道:“你莫非是龙虎山的老道士不成?”
魏五声音虽小,奈何二人离得不远,老者听的是清清楚楚,却也不着恼,眼珠子一转,开口微笑道:“魏公子,老夫这幅字画本欲送于公子,既然公子要将这幅字画当做定情信物,转送与这位小姐,那老夫今日便要破个例了!”
“呸!”朱婉儿听到这老头竟然说这幅画是魏五那龌龊小二送于自己的定情信物,忍不住轻轻地呸了一声,小声嘟噜道:“你这老不羞,谁要他的定情信物了!”她这一句,却是声音极轻,三人都是没有听见。
“啊!”魏五急忙搂紧了怀中的画卷,警惕的望着他张口道:“您老德高望重,这送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哪里可以随意收回去!”
“哈哈,魏五公子,您理会错了!我是要破例,为这字画提上名鉴了!”老头瞧这魏五一脸的紧张模样,忍不住大笑一声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魏五心头一惊,见这老头面容和善,不像是坏人,又将画卷递了过去,挤眉弄眼的笑道:“老先生果然是龙虎山的高人啊!这名鉴就请您署上罢!”
老者捋着胡须微微一笑道:“老夫刚刚来到鄂州,便听闻这鄂州城中有一个店小二才识惊天,一副上联藐视天下文人,被人传为文曲星下凡!今日一见公子的相貌,神态倒也是和坊间传闻有七分相似,是以妄加了推断。”
老头表面上是神态和蔼,心头却笑开了花,坊间所传鄂州第一店小二魏五生的倒也是英俊不凡,只是说起话来的神态、动作都是猥琐之极今日一见果然有七分相似了,老夫怎能猜不到你?
“那您老倒是给我提上名鉴啊!”魏五见老头子含笑,却不接画卷,心头急了,张口揶揄道:“那我这上联,你可对上来了?”
老者脸上一红,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魏公子这上联极难,老夫自认为对不上来!”
魏五瞧这老头子倒是诚实,继续揶揄道:“那我方才那句词儿呢?您老可否给我补完了?”
老头轻皱眉头,似乎是尚在思索方才魏五那句不上不下的诗句,捋了捋像干老玉米须一样的胡子,方才道:“这诗句以景抒情,老夫未见此景如何作出来?魏公子若是把方才那首诗句,给补的完整了,老夫便为你署上名鉴!”
靠,你名鉴我才不在乎呢!魏五抽了抽嘴角本欲拒绝,却觉得这老头神秘之极,竟然通过五哥我出众的神态就能认出来我来?况且他认识老子,老子不认识他,岂不是吃了亏?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斜眼撅嘴,阴阳怪气的道:“哼,这篇五哥我压箱底的词儿,你可要听好了!”
正文第五十二章一叶扁舟轻帆卷
朱婉儿只觉得这人已经把脸皮练到了极致,随口就能吹起牛来,忍不住抿嘴轻轻一笑,一双杏眼却好奇的瞧着正踱着步子,一副自命风流模样的魏五。
“公子请讲,老夫洗耳恭听!”老头听了魏五方才那阴阳怪气的话儿,却只是微微一笑。
“咳咳,先说明了啊!这是我前些日子去关外远游,随手所作!”魏五镇定自若的声明道,继而面色严肃的诵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首词,他本是随意吟出来的,哪知却触及了心中最深处的那一缕思念前世的情绪,吟到最后,竟然脸色蓦然,神态萧索,缓缓地长叹一声。你们思念家乡,可以回去,可是五哥我呢——难不成还活个千儿八百年?
朱婉儿见这厮诵到一半,居然神色萧条,神似背井离乡的游人,心中一缕弦儿被这首词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却是突然有些同情这个无耻的小二了。
老者听闻了这词,却也是长叹一声,似乎是感触颇多。接过画卷铺在桌面,提笔在上面刷刷的写出了这首词的先前几句,又略一迟疑,取过小楷,在画卷书上两个小字,抬头看看天色,带人飞快的离去了。
靠,您老说走就走?莫非你是哪个朝廷的通缉犯,不能留下尊号?魏五瞧见这老头走起路来健步如飞,飞快的消逝在视野中心头好奇,低头看去,却见画卷角落,端端正正的署着“晁衡”两个小字。
“晁衡?”魏五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是记不起来,轻声念叨。
朱婉儿急忙凑了过来,一见上面两个小字,顿时欣喜的叫道:“他是晁大人!御前左散骑常侍晁大人?”
“咳咳,婉儿,坐骑散常侍是个多大的官儿?”魏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也没有想起这晁衡是哪位大爷,一脸“羞涩”的问道。
“呸!”朱婉儿见魏五连晁衡都不知道,张口嘲弄道:“亏你还是个文人,怎会连晁大人都不知道的?”
“我哪里是文人了?我分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店小二!”魏五极力争辩。
朱婉儿只觉得这人不知是从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腹中有些才华,却连晁大人都不知道,讥笑着解释了一通。
“啊?!”魏五双眼一瞪,张口问道:“就是那个从日本来的晁衡?”
朱婉儿瞅了魏五一眼,正待答话,却见杜宗武和孙卓衣二人大步奔行了过来,杜宗武张口大声叫道:“五哥,天色不早了,咱们还要去青楼”
“呸!”朱婉儿一听这帮人居然是要去青楼的,忍不住俏脸一红,狠狠的呸了一声,瞪着魏五道:“你,你这龌龊的小二!竟然要去逛青楼,我,我和你说这么多话做什么”说罢,还未待魏五反应过来,一甩手,径自跑了。
“喂!”魏五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杜宗武,回头对着朱婉儿高声喊道:“婉儿小姐,你的画”
朱婉儿却不回头,径自上了轿子,冷生生的娇哼一声:“回府!”两个轿夫见自家小姐脸色一阵青白,不敢怠慢,急忙抬起轿子飞快的远去了。
孙卓衣一巴掌拍在杜宗武的脑门上训斥道:“嘿,我方才还教育你小子,不要提青楼!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魏五只觉得自己同这憨货在一起,哪里有过好事儿?一时间被他气的晕头转向,别过头去对着孙卓衣问道:“孙老哥,你怎么不去陪着鲁将军?”
孙卓衣朝魏五挤了挤眼睛,似乎是杜宗武在旁,不方便提起“鲁将军”,张口轻咳两声道:“咳咳,鲁将军不愿意去芙蓉楼附庸风雅,我便自己来了!”
“噢!”魏五点了点头,继而贼兮兮一笑的张口道:“宗武,不急,咱们先逛逛再说。”
扬子江上,水光粼粼,细雨靡靡,一座颇为雅致的小楼临江而立,仕子穿梭,游人如织,情景十分的热闹。
“小的代表芙蓉楼一众姐妹们,欢迎诸位贵客前来。”一个穿着一件栗红色小衫的龟公,站在临江的楼沿上,阴里阴气的喊道。
“好!”
“花魁大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楼下一众才子马蚤客,见芙蓉楼大门半掩,门口还立着两个高大门丁,双手抱怀,虎视眈眈的瞧着一众人等。心头着急,马蚤动起来,这次来可是来夺花的,你这小龟公站在上面瞎咋呼什么?
“诸位公子,请勿着急!这夺魁大会,已经开始了!”楼上的龟公阴柔的一笑,挥了挥手中的秀帕。解释道。
“那倒是让我们进去啊!”一众马蚤客们听了这龟公的话,已经蠢蠢欲动,要往楼中挤去了。
“嘻嘻,我们的花魁李秋娘小姐,已经在帘后瞧着诸位俊俏公子了!咱们这夺花大会,有形于外、修于内、才于心三关,这三关都通过者,才能与秋娘小姐良宵共度,春情同赏。”模样阴柔的龟公咧嘴嘻嘻一笑,继而又解释道:“这第一关,便是诸位才子给秋小姐的第一印象,只有十五人,能够入选!”
楼下一众才子墨客顿时恼火起来,我们这群来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芙蓉楼好大的架子,第一关就给我们刷下来大半?
小龟公瞧见楼下一众人喧哗了起来,又见又声音尖锐,不疾不徐的道:“当然,未入选者,也有其他的姐妹们服侍,今晚,定会让诸位公子尽情尽兴。”
楼下公子一想秋小姐还在上面瞧着自己,而且即便未能入选也吃亏不了。不再嚷嚷,均端坐席上,形态各异,却都是一副风流模样。
“哈哈,如此甚好!我便作诗一首,希望能得入小姐法眼!”一个白袍公子轻松的一笑,身后两个家仆在桌上铺砌了宣纸撑着伞。
他跺了几步,抬头望着二楼中的纱幔,目光热烈似是望眼欲穿一般,继而转身提笔在纸上刷刷的边书、边吟道:
“飞檐叠嶂隐佳秋,
望断春江心悠悠。
我欲将心比日月,
霖霖细雨述思惆。”
“好诗——这诗句中暗含秋小姐隐于楼中,我等望眼欲穿的心思!”
“柳公子果然才气逼人,转瞬之间便作出佳句来!”
旁边宾客齐声喝彩,却见这白袍公子正是魏五哥泡妞绝学的亲传弟子——柳道旭。
柳道旭吟完了这首短诗,手中笔也一驻,略微沉吟,又提起笔在纸上刷刷的署上《芙蓉楼下望穿佳人》以及“鄂州柳道旭”几个小字。继而命人收起了书卷,送于楼上。
许久,楼上的纱幔微微摇晃了一下,便听到一声柔媚入骨的声音:“柳公子好文章,好书法,还请柳公子楼中入席吧!”
柳道旭神采熠熠,长袍随风轻摆,彬彬有礼的对着身边诸人一揖礼,便迈着大步行了进去。
“哈哈,看来这入楼也是颇为容易啊!我也来一首?”却是一个生的白白胖胖,身材如同一个球一般的人儿。
他大咧咧的贱笑两声,颇为自负的道:“话说曹植七步成诗,本人却是不服。今日诗兴大发。特作诗一首!”
“噗嗤,朱八戒兄弟,你就别出糗了!”周围人却是笑出声来,纷纷张口揶揄道。
朱八戒脸都不红,心道:你们这帮二货,没见谁先动手谁占便宜?继而肥脸一颤开口道:“鸭鸭鸭,就爱吃青蛙,灰毛浮绿水,鸭掌水中扒!”
“噗嗤!”一声媚笑从楼上帘后传来,却听李秋娘腻人的声音幽幽传来:“朱公子却是幽默至极的人儿,也请进来吧!”
楼下众人见朱八戒一脸滛笑着行了进去,顿时哑然,这第一关,感情是谁先动手谁就能进去?顿时慌张起来,吟诗的吟诗,作画的作画,还有舞刀弄枪的,竟然好似盛典一般。
天色渐暗,这第一关已经进了十四个人了,诸多马蚤客皆是心急了起来,没有几人能够端坐席上了。
李秋娘此刻却是有些焦急的跺了跺莲足,这个坏人,我亲自给他写的帖子,怎地还没来?不会是忘了吧?
突然一声幽幽荡荡的琴声从江面上飘来,诸人寻音望去,却见一叶小舟渡江而来,舟上正中站着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子,身后杵着一位大汉,为他举着一柄纸伞。他怀中斜搂着一架瑶琴,右手拨动,便有佳音随着江风传来。
这男子身边另外一个身材高大至极的壮汉,身子微微前倾,两手扩在嘴边,张口高喝道:“我家哥哥,还请秋娘小姐听一个曲儿!”
“呸,你这个坏人!”李秋娘俏脸一红,娇躯微微一颤,小声嗫嚅道。
琴声悠扬而淡然,高大的壮汉举着一个纸筒横在那公子脸前,青袍男子先是微微一笑,张口用粗犷,嘶哑,又带着一缕萧索的声音高唱道:
“那天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
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我也不会相信第一次看见你
就爱你爱的那么干脆
可是我相信我心中的感觉
它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直接
就算我心狂野
无法将火熄灭
我依然相信是老天让你我相约”
这歌声似乎是经历过世事沉浮后的伤感、苍凉和悲壮。像是在大胆的呐喊着倾诉对女子的相思、想念,丝毫没有靡靡之声的喧嚣和躁动,听后使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曲唱罢,小舟却已经靠岸,魏五回头对着孙卓衣、杜宗武二人一拱手,嬉皮笑脸的道:“孙老哥,杜老弟,今儿个还要谢谢你们给我撑场面啊!”
孙卓衣一摆手道:“哪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我们都没戏儿,你和这花魁秋小姐是老姘头”话未说完,魏五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四顾,小声警惕地道:“还没姘上呢!别给我搅黄了!”
三人下了船,楼下的诸多参加过上次朱老夫人寿宴的才子们,哪里会不认识魏五?一脸不屑状的纷纷别过头去。
“来者可是黄鹤楼店小二——魏五,魏公子?”楼上的龟公似乎是听到了身后人儿的吩咐,张口阴阳怪气的瞧着魏五喊道。
正文第五十三章正愁不过瘾
这小狐狸精又开始整我了?魏五踏上岸来,双手负于身后,咧嘴一笑,反问道:“楼里面的可是秋娘小姐?”
龟公见魏五竟然问起秋小姐可在楼中,不由得一皱眉头,不屑道:“明知故问!今天是我们芙蓉楼的夺魁大会,自然是我们的花魁秋娘小姐在里面了!”
“噢,果然是明知故问啊!”魏五微微一昂首,瞧见龟公身后的纱幔随风摇摆,隐约可以瞧见一个俏丽的声影,继而又若有所思的大声道:“嗯,果然是明知故问,既然秋小姐看见我来了。何必多次一问呢?”
“油嘴滑舌!”李秋娘俏脸泛红,微微一蹙柳眉,嗫嚅的开口道。
“哼,魏五,秋小姐是何等娇贵的人儿,怎么会认识你!”楼下一众才子墨客见魏五来势汹汹,心中有些警惕,生怕这最后一个位置被他抢了去。
魏五嬉皮笑脸的道:“那你们问问秋小姐不就行了?”
呸,这人反应倒是迅猛,本想让他当众出个糗,却给他拿去做了文章!李秋娘又念及上次见过这厮连闯三关的人还不少,自己再辩驳也显得做作,便樱桃小口微开,柔声媚语的道:“原来是魏公子,夜黑风高,秋娘瞧的不甚真切,怕认错了公子,才遣人一问的!还请公子不要怪罪秋娘!”
她这声话儿说的柔媚入骨,听闻的人都觉得浑身酥软,哪里还会多想。
魏五听到这话儿,眼前仿似又浮现了李秋娘的窈窕身姿,和妩媚的容貌,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拱了拱手道:“秋小姐,那你认错了我,是不是要多罚你一件事呢?”
旁人听去,却是魏五要罚李秋娘没有认出他来,而当事者却是身子微微一颤,心头道:哼,这人就是个不愿吃亏的主,还记着上次要求的滛曲呢!
“魏公子既然要罚秋娘,那秋娘只能”幽幽怨怨的声音从帘后传来,话音越来越低,让人听去仿似看到了一个柔柔弱弱的美人儿含羞带怨的模样。
奶奶的,还是着了她的道儿,这女人一装可怜,那自然有男人要为她撑腰了!魏五见周围仕子们一脸的恼愤模样,恶狠狠地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一时间仿若众矢之的,干咳两声道:“秋小姐,既然如此,那我便和两位兄弟先行进去了!”
李秋娘微微一愣,这厮不仅要自己进来,还要带着两个五大三粗,不通风雅的人来吗?微微一嘟小嘴,张口又哀又怨的道:“魏公子,这可是坏了规矩,秋娘做不了主”
开玩笑,老子才不信你这里面只有十五个人呢!我瞧外面哪里有什么达官显贵?相比这夺魁大会,也是可以开后门的!外面那些个才子墨客,不过是一群杯具而已
魏五撇了撇嘴角,才不信她这话儿,带着孙卓衣二人大步行了过去,门口两个门丁被孙卓衣二人剽悍、凶狠的模样惊的哪里敢上前阻拦。
李秋娘话音刚落,魏五三人便已经大步闯了进去。楼外一众宾客却是不满意了,大声嚷嚷着什么,一时间群情激奋。
李秋娘幽幽的一叹,柔声媚语的解释道:“诸位请稍安勿躁!请听奴家解释!魏公子曾与秋娘有一面之缘,而今日未认出公子,秋娘心中羞愧诸位公子还请原谅奴家”
她这一席话儿,说的人心中又酥又痒,楼下一众才子墨客怜惜她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怨她?
魏五三人刚一踏入楼中,却发现里面人数至少有三十好几,哪里是只有十五个!魏五一撇嘴角,心中不屑道,切,我还以为你真的能自作清流呢!还真敢得罪鄂州诸多官僚、巨富不成?一眼望去,却是见到不少熟人。
朱道羽、柳道旭,二人坐于一座,却是形态各异,朱道羽目光淡然,身旁容貌姣好女子不停地劝酒,柳道旭则是目光灼灼,一脸紧张的盯着楼上。
靠,老子这个徒弟还有几分本事,也闯进来了。魏五目光扫过,却见那桌上还端坐一位熟人,竟然是朱八戒,不禁愕然,自语道:“朱兄弟,就凭你这才情,恐怕花了不少银子才进来吧?”
片刻之后,二楼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是女子了。
“诸位贵客,我家小姐已经来了!”一个娇俏的小丫鬟站在楼栏边,张口脆生生的喊道。
众人一听,纷纷抬头望去,却见二楼正俏生生的立着一位风姿卓绝的人儿,身姿窈窕,风髻雾鬓,脸上花遮柳掩的蒙着薄纱,一双好似含着春水的美眸向楼下望去。
魏五见李秋娘媚眼探来,咧嘴贼兮兮一笑,对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自己真是电力十足!
李秋娘站在扶手边向下望去,却见角落里站着的一个青衣薄帽的小厮对着自己狠狠地眨巴了两下贼眼,忍不住暗自呸了一声,俏脸微晕,却不说话。
“这第二关——修于内,便是要考较诸位贵客心中的沟壑了!”娇俏的丫鬟又开口道。
“噢?”柳道旭目光灼灼的射在自己“师娘”身上,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却不知秋娘小姐要如何考量我们?”
呸,你这小狐狸精,还要考量我胸中的沟壑?五哥我以后要亲自量一量你胸上的沟壑!魏五盯着李秋娘胸前波峦起伏的“沟壑”,心头马蚤马蚤。
“我家小姐稍后会出三道题,但凡能答出其中之一者,便算是过了这第二关!”小丫鬟见柳道旭生的模样端正,倜傥不凡,连语气也亲近了不少。
“噢?”朱道羽却是略微有些惊奇了,在座的诸人,无一例外都是鄂州的名流士绅,这一道题想为难诸人,定是颇为不易了!微微一捋长须,口中含笑,自信满满的道:“那便请秋娘小姐出题罢!”
李秋娘婀娜小蛮微微扭动了一下,眼眸间似有春水荡漾,微着笑开口问道:“这第一题,便是至少几根筷子能表示数字从一到八?”
“噢?”台下诸多士绅名流俱是愣了一愣,如此简单的问题?继而有的拿起桌上筷子比划,有的微微皱眉思索起来。
“六根!”朱八戒手中握着一把筷子,面前桌上也是摆得零零散散,咧着肥嘴,自信满满的道:“秋娘小姐,您瞧,我这只用六根筷子便摆出一个四字!其他的笔画都不如四字多!自然便可以轻松摆出了!”
李秋娘媚眼如丝的瞧了一眼朱八戒,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朱公子所用的筷子数量,并非最少!”她说完话儿,眼眸微微朝着角落望去,却见那青衣薄帽的小二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
“啊!”朱八戒愕然,张口道:“难道还能比我这更少吗?”话音刚落,便听一声木材断裂的声响。
“啪——”一名锦袍男子神色坚决的将筷子对折,继而倨傲的一笑道:“秋小姐,不才只用了三根筷子!”
李秋娘朝他妩媚的一笑,却螓首微摇道:“张公子确实是只用了三根筷子,可却同用了六根筷子的朱公子是一般做法也是不对!”
张公子略一皱眉,似乎颇为不满意将自己与朱八戒这种不学无术的庶子相提并论,却依然朝李秋娘拱了拱手,皱眉思索起来。
许久之后,席内诸人却都是一言不发,皱眉苦思冥想。
“诸位宾客,若是这第一题无人答出,那奴家便要换一道题了!”李秋娘轻轻地挪动了莲步,脸上神色妩媚动人。
“咳咳!”角落中传来一声轻咳,众人回头望去却见是出了名的店小二魏五,不由得心中疑惑,莫非这小二能答的出来?
“一根!”魏五胳膊肘懒洋洋的支在桌上,右手随意的举着一根筷子,一脸的昏昏欲睡道。
“什么!”
“一根?”
一众贵客顿时哗然了,这小二当真是牛皮吹的习惯了,瞧他这一脸颓然的模样,定然是答不出来,出来捣乱的!
一位华服男子腾地站起身来,指着魏五道:“魏五!今日这里可是芙蓉楼,秋娘小姐天仙般的人儿面前,你还敢吹牛撒谎!”
魏五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伸手拿着一支精致的筷子,蘸了蘸樽中美酒,在桌上写下一,二,三,。。。。。八,写完抬起头来挑衅地瞧了一眼李秋娘,咂巴了两下嘴道:“这不就成了?”
“魏公子果然见识不凡!这方法,秋娘佩服之至!”李秋娘望着魏五,眼眸含笑的道。
屋中另一侧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