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他讨厌她这样势力的女人,为了他的黄金,为了他能给的好日子才嫁了进来。
可是,他不把痛写在脸上,依旧微笑,“用我帮你宽衣吗?”
君歌怔了怔,十分花容失色了三分,“不……不用。”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面容和宋世文一个模样,让她有些受惊。
还有,他依旧熟悉的男人身体;
他依在她耳边小声说,“老婆,我想了,想干坏事……”
他趴在她身,嘿咻,嘿咻……
甜,如蜜。
与之相反的,还有那些痛到骨头里,连转世投胎也不能忘怀的伤害。
到底是恨他,还是依恋他?
祝子鸣心中一笑,还以为她是个从头到尾都从容的女人呢,面对这样暧昧的时刻她也会失色受惊。
呵!
可是,他又是为何,愿意说这样暧昧的话?
先挑逗,再狠狠地羞辱吗?这样来报复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吗?
第一章迟来的洞房花烛(10)
据说,祝子鸣才华横溢。年方十六的时候中了状元,面见了当今皇上。可是,却敢抗诣不遵,硬生生地当着皇帝的面声称绝不踏进官场半步。多好的仕途之路,都让皇帝给他铺了个开头,封了个五品官员。
可是,这一抗诣,全让他把这路给断了。前面哪里还有光明大道,等着他的或许就是尽头了。
前途的尽头,生命的尽头。
可是,谁也不知,当日气愤得就快要斩他祝子鸣人头的皇帝,隔天却把他给放了,不杀头了,赦免了。
从此,祝子鸣便开始扬名,从政治,到商界。
他确确实实才华横溢。
君歌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知道世上有祝子鸣这个人的。
浴桶很大,周边都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那还是君歌嫁进祝家的时候一起办置的家具。热气暖暖的,散了满室。四周都是丫环摆好的火盆,以增高室内的气温。豪门就是毫门,什么事都会有下人打点的周周到到的。
祝子鸣不动声色,依旧微笑地看着君歌。这样舒适的豪门生活,多少人都会羡慕。她君歌也不例外,不但羡慕,还狮子大张口,尽然敢向他爹索要十万黄金作为嫁进祝家大门的条件。
这女人,太过贪财了吧!
祝子鸣笑着,心里连连地“称赞”着君歌。
君歌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的心在微微怔动,应该算是紧张还是害怕。无论前者后者,她都认定了,这是宿命,这是她跟这个男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哪怕,在祝子鸣那微微笑意,微微伤痛的眼里看不出他对她的任何爱恋。
她想,那一剪下去以后,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欠谁了?
她不想恨,也不想爱,亦不想欠谁,被谁欠。
祝子鸣突然说,“本少爷要你侍候着宽衣。”
君歌一抬头,心说,要淡定,淡定,为何这个时候会怕了,紧张了?
淡定,淡定。
君歌想伸手为祝子鸣解开布扣,却又缩手回来,微微一笑,“少爷若真的需要妾身为你宽衣,妾身自然会主动侍候。可是,似乎少爷并不需要。”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一定要淡定,淡定。
终于,她又回到了先前的那份从容。
祝子鸣摇了摇折扇,“我忘了提醒你,你现在已经嫁给本少爷做小妾了。你似乎忘记了?”
天这么冷,他还能拿出一把扇子摇摇晃晃,似乎怕人不知道他是读书人,他才华横溢了。
君歌真搞不懂,这祝子鸣到底有什么花招,明明到如今为止对任何女人都感不上兴趣,又为何要跑到她的海棠园来瞎闹一番。
好,为他宽衣就为他宽衣。从容,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挡。管他要打算和她怎么玩,她奉陪到底。
指间处,是他隔着衣衫传来的体温,很熟悉。
片刻,她心升一怔,电流流通身体每一处。到底,她还是这么熟悉他的身体。
可,他折扇一挥,挡开了她的纤指。
真不懂怜香惜玉!
祝子鸣话峰一转,却依旧微笑,“本少爷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要你自己先宽衣,再侍候我。”
这是什么样的人嘛,真难伺候!
君歌心里暗暗不爽,看似依旧从容的样子,眉目间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活动却煞是频繁。她挑逗说:“那妾身失礼了。”说罢,轻轻解了自己的腰带。
祝子鸣折扇一挥,展示出那草书三字,“祝子鸣”。真是怕人不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有钱人了。他眉目间,嘴角间的笑意似乎说,会有你好瞧的。
君歌读得懂他的笑意,并不真实,对她还带有告诫之意。
是,她贪财,她就是贪财。你若是讨厌,她还是要贪财。谁让她一生下来就那么与财有源,生为财,死也为财。
这是一位仰知天命,俯察地理,中晓人和,通阴阳的前辈说的话。她君歌若是不贪财的话,就奇天下之大怪了。
生活在上一个朝代的人们都会知道,世上有那么一个人,于子期,给人算命,无一不准。这北都国不过刚刚给其改了朝换了代。所以,知道于子期的人仍旧数不胜数。当今天下第一相士便是其门徒。
打从君歌生下来的时候,那位高人就给她算准了,生时财旺,嫁时财旺,死时财旺,一生皆为财而活。这真的很准的,她出生的时候,爷爷是富甲天下的商人,嫁人的时候,夫君家满门都是金银财宝。就连幼小时期,家穷的时候,也是为财而奔波,劳苦。
他祝子鸣哪里知道,小时候的她可以为了一个邻家小孩手中的烧红薯而望穿秋水,甚至动手打架。她是真的饿了,两眼的目光里是渴望、羡慕、急切、心慌。
饿了,是真的饿了。
从她打了邻家小孩,又被父母打的那一刻,她就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成为有钱人,不要再饿自己的肚子。
那个时候,北都国刚刚取代古域国,政局不稳,民不聊生。
她说,她一饿,就顾不得什么礼貌,什么道德,见着有吃的就抢。饿到那种程度,她祝子鸣可曾体会过?
祝子鸣无法查觉君歌的这一心理活动,只眼睁睁地看着她,保持着微笑,不再动声色。
她解开布扣的时候,只微微犹豫,便蠕动自己的手指,继续着。
谁知,突然,“慢着……”
祝子鸣打断君歌,说,“……”笑着,想想,要说什么,又终究没有说出来。
第一章迟来的洞房花烛(11)
明白了。
今天祝子鸣并非是来过夜的,“少爷有话直说,不要像耍猴一样。”她立即停止了指间的动作,斩钉截铁地说。
耍猴?到底是谁在把他当猴一样的耍?“为了十万黄金,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天底下所有男人当中,像你这样年轻有为,富贵多金的男人稀少罕见。”这话可是她亲口说的。一桩婚姻,竟然是看在钱的份上。她君歌是把我祝子鸣当成摇钱树了,只为摇钱,不为其它了。
祝子鸣依旧微笑,旁人看不出他的心。君歌也看不懂。或许,有一分,二分地猜测到什么,却又捏拿不准。
“好,爽快。”祝子鸣右手握着折扇,轻轻拍拍左手,合了扇,依旧微笑,“我最喜欢爽快的人。”
“还记得八天前我走之前说的话吗?”
她轻轻一笑,“记得,你会让我嫁非所愿,后悔终生。”
他也笑,“我祝子鸣的钱,不是白拿的。”
“代价是?”
“很重,很重。”
这样一问一答后,她挑了挑眉,笑着,“哦?”其实心里的波澜不平,却笑得那么稳重。
祝子鸣一声呼喊,“落花,流水,把人带进来。”
君歌不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只听祝子鸣笑着说:“这海棠园的兰香味很香。像酒一样让人迷醉。”
他转头张望四周,一桩一柱,一窗一槛都刷着掺有兰香味的油漆。他知道,那是祝老爷特意吩咐的。
他老爹知道他喜欢兰香味。老人家的目的不过是希望他因为环境而注意住在这里的女主人,然后有了感情,然后可以给他生孙子。
祝子鸣自问不笨,“像酒一样,让人痴醉。老爷子这一出,无非是希望我能同你洞房花烛。”
君歌答,“是吗?”那样不知实情,带着无知而问的脸。
祝子鸣听着,心里暗笑,你不是一样希望我和你洞房吗,“不是吗?”
没有回答。
“对,我祝子鸣娶了你。不管当日拜堂的是我,还是堂嫂抱着的那只公鸡,那都能证明你已经是我祝家的人了。”
君歌只静静地听他继续说:“我祝子鸣欠你的。娶了你却没有与你洞房。”
语毕,他转头看了看这厢房,贴金的大红喜字,红锦,红帘,都规规矩矩地呆在原位,拆也没拆。
老爷子不准拆,他祝子鸣一天不洞房,这新婚一天没有结束。
所以,这些喜气洋洋的东西,一直挂着,三个月了。
他接着笑,接着说,手里的折扇刷的一声,开了,又刷的一声,折了起来,“我今天来,就是要还你一个洞房花烛夜的。而且是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1)
祝子鸣轻轻的微笑让君歌不由地心中一怔,寒寒的气流串过,凉飕飕的。
若让旁人看来,他的笑多么迷人,眼角轻轻弯起,目光中的喜气掩盖了所有不安的气氛。
可是,偏偏她君歌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好歹,她阅人无数,好歹她看出些了什么。
只见,两年轻女子抬着一个麻布袋进来,一扔,那窜动的布袋便滚在地面。
又是什么招?
那两年轻女子就是祝子鸣口中的落花,流水吧?
君歌猜测,一看便知道这两个年轻女子是不简单的人物,单看姿色,就足以让天下人称赞为美人邳子。
更何况,落花流水两位女子手中还握着软剑。看那气势,两人真像是女侠,而且功夫了得。
落花说,“少爷,你要的人已经带到了。”
祝子鸣笑意盈盈的回望她,“好。”
君哥看见了,方才祝子鸣看落花流水的目光中,笑意那样真,没有深不见底,没有黯淡的一面。有的,只是信任,只是没有距离的会心一笑。
这两个落花流水一定是祝子鸣的心腹。
君歌如是想,说:“看来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洞房花烛夜呵!”
“怎么,急了?”祝子鸣问。
“不,君若有心,这洞房要待到几时才圆,都不是妾身所担心的。妾身想知道的是,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人?”
祝子鸣围着布袋转了转,脚步那样轻,“急什么,呆会儿自会让你看到。”
只见布袋里的人拳打脚踢,把那厚厚的布袋撑得奇形怪状的。倘若里面的人力气再大一点,一定能将它撕开来逃命。可惜,眼下看来,布袋里的人非像落花流水般有能耐,否则又怎会被两个女子抓到祝府来?
人是祝子鸣吩咐抓的。
可是,祝子鸣却十分可怜布袋里的人。
祝子鸣的前面一妻七妾,每一个过门的都是门当户对,哪个达官,哪个贵族家的小姐,嫁过来无非是政治婚姻,抑或是那些小姐们仰慕他的才华,找人说的媒。
然,这个小妾君歌,嫁得太过让他憎恨。
他去过君歌的娘家,破得不堪入眼,只单单的有四面泥土扶的墙,简单地盖着茅草。倘若刮风下雨,它还真经不起折腾。
可是,君歌不是嫁进祝家三个月了吗?老爹给她的十万两黄金,她为何不拿出来给爹娘盖一座新房?
府里一打探,祝子鸣才知道,那十万两黄金是君歌独吞了,并没有落到他岳父岳母手中。
单凭此,祝子鸣便给君歌扣了一项不孝的罪名。
可,他又哪知,君歌的十万两黄金别有他用。那用处,远远超过给父母盖一座新房来得重要。
祝子鸣看了看布袋里的人,又看了看君歌,“你一定认识他。落花,流水,把九少夫人的旧相识请出来。”
那人,冯远征。
君歌青梅竹马的发小;
北都国当朝进士;
小小穷书生……
祝子鸣理解为,君歌为了贪祝家钱财,抛弃了这位可怜的书生冯远征。
对了,冯远征与君歌先有婚约。
后来,退了。如何退婚的,谁退的,祝子鸣暂不关心。
倘若,君歌嫁进来的时候,只是因为祝家金多,那么他祝子鸣会没有那么讨厌她。
如今,一一查实,她贪财,她不孝,她不贞。
不贞为抛弃了这位青梅竹马的冯远征。
倘若,他祝子鸣也如冯远征,一穷二白,有的只是一个进士功名。那么,她君歌还愿意嫁他吗?
答案肯定。
那又更何况是日后的执子之手,同甘共苦?
不孝,不贞,贪财的人,尤其是女人,他祝子鸣恨得咬牙切齿。
麻布袋解开了,落花流水把冯远征拉了出来。
祝子鸣说,“对我们这位进士礼貌一点,别那么粗鲁。”
冯远征似乎还处于不安的状态,不安于那布袋中黑丫丫的恐慌,以至于没看清身边高高站立的君歌。
君歌不以为然,哪怕布袋中钻出来的人是个身穿皇帝龙袍的人,也与她不相干,“是他?”
那声音,那样的漠不关心。
这是她的凉薄。这一世,她发挥自如,淋漓尽致地做了回死了心的人。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2)
祝子鸣惊讶,她怎么如此反应?
同时,憎恨,真是嫁了有钱人,就不认旧相识了。好歹,青梅竹马一场。
祝子鸣脸上的笑容僵持了片刻,好像画面被定格了,不动了。随后,“怎么,你连他都不认识了?”
君歌答,“冯远征。只差一步,就成为我夫君的穷书生。只是可惜了。”
祝子鸣笑着,心里却想要把君歌给吞了似的。这样的女人,怎么如此冷血,如此有违道德。好歹,青梅竹马啊,十八年啊。
可,他仍旧是压低气氛的语气,微微笑着说,“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他太穷了。否则,今儿我该侍候的人就不是你了。”
祝子鸣终于一声怒气,“你……”
落花流水脸上的红润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担忧,为她们家少爷的。她们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少爷会有怒气,会话到嘴边了,又气愤得吐不出来。
祝家少爷可是常常把笑容挂脸上,不为任何事而在意,生气的。
“少爷!”她们惊呼。
仅仅片刻,祝子鸣不气了,深深地一呼吸,一吐气,笑了,“好,日后你便会知道,你说这句话是有代价的。别以为,嫁进有钱人家就有好日子过。”
冯远征终于清醒,甩了甩头,看着君歌,“君歌!”
那惊喜,不压于他突然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
可,君哥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那样莫名地盯着祝子鸣,猜测着他的心思。
“君歌,可算是见到你了。”
她嫁人的那一天,冯远征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八抬花嫁渐渐远去。他那样惆怅,那样神伤,远去的何止是君歌的花桥,更是他深藏多年的情。
如今见到君歌,以这样的方式,她不再是那个穿着补丁爬满身的旧布衣的穷家姑娘,而是祝家九少夫人,那样华丽的服饰,如花如玉的发簪,粉遮霞的脸蛋。
她是君歌,亦不是。
冯远征再次唤着,“君歌!”
音色由喜转悲,低沉得很,总让人看见日幕似的惆怅。
祝子鸣自我介绍说:“在下祝子鸣。”
闻言,冯远征用一束连自己也分不清楚的目光望过去。
是祝子鸣,
是那个年方十六就扬名北都国的状元,
是……
君歌的夫。
最后的那个身份,冯远征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君歌依旧是不看冯远征半眼,只眼睁睁地盯着祝子鸣。这个男人的城府太深,深到连多活了几十年的她也不明白他今日把冯远征请来是何用意。
祝子鸣说,“对,原本你本是这位学士的妻。如今,我就帮他圆这个未圆的梦。”
君歌说,“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婚事是祝老爷给退的吗?”
祝子鸣又说,笑意盈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儿清晨我便让老爷子看清楚他的小儿媳究竟是个什么货色。重要的是,我要告诉老爷子,天底下并不是只有你君歌才能给他生孙子。”
君歌闻言,依旧不惊,似乎并不怕祝子鸣的这翻威胁。
见状,祝子鸣又说,“你君歌今天之所以能嫁进我祝家,不就是因为老爷子看中了你能给他生孙子嘛。如果,连老爷子也否定了这一看法,你还能在祝家待吗?”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3)
答案不言而喻。
祝子鸣把目光转向落花,“好好侍候着九少夫人和这位九少夫人的旧相识。”
落花流水齐声而答,“是,少爷。”
那一刻,君歌看祝子鸣的笑脸像一个深渊,不见底,越往下看,越黑丫丫的,让人恐慌。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把笑意挂满脸的男人,他怎么会有如此狠的招。
用这招来驱赶他不想见到的人。
她一分析,他那一计可真是妙。
冯远征是她青梅竹马的发小,这是老爷子清清楚楚知道的。当初,还是老爷子替她把这门婚事给退了,欢天喜地的把她迎娶进门,给儿子做小妾的。
倘若……
倘若,老爷子知道她还和这个冯远征有暧昧关系,那他还承认她这个儿媳吗?
那么,今天祝子鸣来,无非是要安排一场戏,让祝老爷子来看。
想想,真可怕。
可怕的是事情本身,却不是她的心。
君歌暗暗一笑,“所以,你就请来了他?”
祝子鸣不再回答,只说,“好好享受这迟来的洞房花烛夜吧。明天你一觉醒来,阳光明媚,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语毕,祝子鸣转身离去,留给君歌一个阴暗的背影,像深山林里拨不开的阴森。
冯远征退步,“你们想要干什么?”
落花流水面目空白地走来,没有任何表情,像白纸,“张开。”身手那样的快,话音还未落,便已将一丸药强硬地灌到了冯远征的嘴里。
“你们这是干什么?”
“呜……”
“你们给我吃了些什么?”
冯远征挣扎着,手臂无力地被落花流水挡开。就好像,山羊在入狼口时,那般用力却又无用地挣扎逃脱。
然,他那样的一介书生,怎能抵抗得过落花流水的了得功夫?
落花说:“别挣了。少爷这也是为你好,给你机会圆你未圆的梦。你得感谢我们家少爷。行了,不用半柱香的时间,你就能感受到人间奇妙的东西了。”
冯远征一个劲地问,“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
落花说:“露娇人。”
“那是什么东西。”
“催|情的蝽药。少爷知道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以不得不用这个,得罪了。”
流水一直未开口,单独走到君歌身旁,只曲指一弹,那丸相同的药丸便直接入了她的喉,顺着食道进了胃里。
好功夫!
落花看着流水示意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去。
房门紧锁,连窗户也关了个紧紧。
冯远征追了去,吃力地拍打着紧闭的门。纵使他如锤在手,也奈何不了那坚硬的两扇门叶。
君歌在身后说,“别敲了,没用的。”
落花流水在门外守着,只怕是敲开了也不能怎样。
这个时候,祝子鸣恐怕早已经把梅香梅竹二人打发走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更何况,就是梅香梅竹二人在,也不能怎样。这两个丫环是大夫人和七夫人的眼线,她们可巴不得祝子鸣欺负她,折磨她。怎么可能帮着她?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4)
这下可好了,两个人都服了落花流水的“露娇人”。
催|情的蝽药?
呵,怎么都不落这些俗气的戏码呢?
君歌好笑。
“我说不用敲了。”
她的话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冲着窗户旁的冯远征吼道。
冯远征回头,君歌那样冷冰冰地看着他。
这个眼神他很熟悉。
从小到大,君歌都是这样冷冰冰地看他。哪怕是,他顶着拳打脚踢从别的小孩那里抢来一块烤红薯递给她时,她仍旧是冷冰冰的,接了红薯,理所当然地享受起来。
可是,他喜欢她的这种冷冰冰,喜欢她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战果。
若然,没有前世的那些沧桑经历,没有那些对爱情的误解和不堪的下场,她君歌会不会在这世早已经嫁给了冯远征,好好的过日子。
相濡以沫,到老?
可是,老天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嫁进了祝家。
无论是哪个女子,经历了这些,都会对爱情,对所谓的相濡以沫死了心的。
她就那么看着他。
管它是露娇人也好,阴阳合合散也好,那些都是蝽药。君歌她知道。这些整人的落俗戏码里,总缺少不了这些东西。
呵,她看着冯远征,心里笑了。
冯远征长得蛮好看的,虽然小白脸似的,却是真的俊俏。做起来,应该不会恶心。
她如是想,倘若真的是受蝽药所惑,忍不住了,就和冯远征将就着做吧。
一个死了心的人,哪里会在意自己有多少个男人,和什么样的男人在床上嘿咻嘿咻?
她不用管祝子鸣口中所说的,“明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被祝老爷发现丑事的一天,不是新的吗?
落花流水在门外守着,即使是他们能忍,也不一定能洗脱清白。祝子鸣离去时的背影,像那深山林里拨不开的阴森一样。他怎会放过她?
冯远征小心翼翼地走近君歌,却又突然退后了两步,“可是,君歌,我们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会被人误会的。”
“那又怎样?”君歌问。
“如果让人发现了,你以后怎么在祝府呆。好不容易不用过苦日子了,可……”
“住嘴,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行,我得想办法离开,不能害了你。”
君歌不想再说什么了,累了,只看着冯远征朝着那门,抠也抠了,拍也拍了,踢也踢了。可那门还是牢牢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果真如此。
君歌感觉到有些热,扯了扯衣衫。
那蝽药,到底是,发效了。
紧接着,喉咙处的干渴那样火辣辣的袭来。
热,
渴,
太热,
太渴。
君歌想也不想,猛地蹭到桌前,拿起茶壶往嘴里灌着茶水。天太冷,丫环准备的茶水早已经凉了,正合君歌的意。
越冷越好,越能浇灭心中的欲火。
好歹,她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最好是不要让祝子鸣的阴谋得逞。
要不,她干嘛要抛弃冯远征嫁进祝家呢?
这样白白的被驱赶走,还落一个滛妇的下场,那可不是她想要的。
然……
真的是太热了。
不远处,冯远征似乎也有反应了,不再拍门了,卷在地上,抱着自己,满头的汗,细碎的,晶莹的。
那么一刻,君歌看见冯远征的汗水在额,细细的,密密麻麻的,竟然觉得他的这一面很有男人味,让她浮想翩翩。
想到那些暧昧的,让人全身酥麻的画面。
也许,也是不耻的。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5)
那样的画面,缠缠绵绵地袭击君歌的意识。
有些忍不住了。
冯远征亦如此,渐渐向着君歌走来。
她看着他,其实蛮好看的一张脸。
“君歌,我好热。”
他就那样走来,热气腾腾,把空气都给污染了。
原本清新的空气里全是他的男人味,还有那味名叫“暧昧”的气味。
呵!
君歌还真以为冯远征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来着。这会儿,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还好,药性不算强,她还能有空闲想别的。
还好,她还有力气说出话来,“热就忍着。”
她刚刚才心说,这药性不强,它就马上不承认了,汹涌地串到了她身体的要害部位,溢流出蜜一样的汁来。
湿润了,让她有一种快要飞起来的感觉,脑门突然受到一种快感的强烈攻击。
可惜,这种快感还不够。
这蝽药可真是利害,比起她曾经和宋世文看毛 片的时候还要有效果。
看看,还真是贱!
她骂着自己。
怎么又想起宋世文来了呢?
是啊,她和宋世文还有故事。
那是她第一次为宋世文流掉了孩子。每每缠绵的时候,本都是有所准备的。
可那一次,他们生平第一次看毛 片,那激|情的画面刺激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那是在他们的出租屋里,黑白的屏幕,二手的cd机。
结果,片没看到一半,才刚开始,两个人都沉陷了。
完全的,彻底的,不顾一切的。她曾经压低克制的轻轻呻吟声终于吼了出来,冲出了他们的出租屋。
哪怕出租屋隔音效果的不好,哪怕它对左舍右邻的恶劣影响,哪怕它羞涩与否,他们淋漓尽致地缠绵了一回。
“原来你这么会叫的?”
“原本你也这么利害的?”
“呵呵……”
“呵呵……”
那样,相拥着,谁也不愿放开谁,直至醒了,手软了。
说好了不想的,又想起他来。到底,这个男人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了。
冯远征满眼烧火地看了看君歌,眨眨眼,目光碰触到她的。
那里不再冰冷,有着与他眼里相同的渴望与火花。
不关情爱,只关欲望。
下一秒,冯远征逃离似地草草收了目光,胆怯般地低了头。似乎,看着君歌的那一刻,他在怕着什么。
怕自己稍不小心,就将她伤害了?
可能是真的难耐吧。
确实难耐,他只得将目光转向四周,看到桌上的茶壶,抓它如抓救命稻草一般,狠狠地举起来,仰着头拼命地往嘴里灌着凉凉的茶水。
这样,总比目视着君歌要强吧。
可君歌却不同。
她的目光追随着冯远征,身子似蝶一样的轻盈,要飞起来了。如果,没有人把她压下来,她一定会飞起来,然后落在地上狠狠地被摔死的。
她需要攀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就此刻,现在,片刻不得耽误。
一个不再有爱的女人,纵容一下自己的欲,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前世的那些寂寞的富婆们还大摇大摆地养着小白脸,找着男人乐子呢。
她这是被人陷害,被人活活地灌了蝽药,做一次又何妨?
她望着他,“远征……”
“远征……”
门外的祝子鸣听见了她的这一声呼喊,心里愤怒,这样风马蚤的女人也有?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6)
可是,祝子鸣忘了,他给她吃过“露娇人”,全天下最毒的蝽药。
他继续在心里骂着君歌,硬是想明儿就把她逐出祝府,并且让全天下的人都唾骂她。
她这个不孝女,
这个爱慕虚荣的小人,
这个滛妇,
一刻间,他几乎要把所有的骂名都妄加在她身上了,只差不骂她是畜生了。
他默默地听着厢房内的叫喊声,静观着一场好戏上演。他要来一次彻底的,治一治他眼中可恶的女人。
冯远征一听。
君歌叫他什么?
远征?
该是惊还是喜呢?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亲切地唤他。
以往都是这样的,“喂,姓冯的,过来;喂,那个……喂,冯远征……”
这一声亲切地呼喊,其催|情的作用远远超过了落花口中所谓的露娇人。
他快化了,融在她的这一声声呼喊当中。
“远征,远征……”
药效该是最要命的时候了吧。
她感觉到,如果再没有一个男人跟她嘿咻,她一定会死掉的。
马上会死掉。
祝子鸣就在门外,几缕清风绕,片片梅花飘,诗情画义,清闲宁静。然而,清如水的心偏偏被厢房里的动静给扰得那个乱啊,那个烦啊,那个燥啊。
他都快冲进去把君歌的人皮给剐了。
只听……
“远征,救我。”
君歌虽是平民家的女子,却对江湖中盛传的“露娇人”有些了解。那是蝽药当中的独秀,能让一个人被药性所迷惑,哪怕是遇见一个大街上的乞丐也会去扒了他的衣服,以解心身难耐。
更甚的,药效过后还没有与人交合,便会在日后落下致命的病痛。
“不,我不能……不能害你……”
君歌已经投进冯远征的怀里了,小手正准备扯他的衣服,却被他推开,“我不能害你……”
君歌脑子里已经没有所谓的道德,“你不是一直都爱我吗?”
她拖着软软的身子走近他,几乎是倒在他的怀里,“远征,爱我……”
“爱我啊……”
她每说一声,门外的祝子鸣便对她的讨厌加深一分,直至不再想把她当女人,想着早点在老爹面前揭开她的面具。
冯远征看着君歌,眼里的火烧得正旺。他抱起君歌,目视着她,走向她的软床。
她的身子那么软,像无骨了一般,摊在他的怀里,双手把他攀得那样紧。
可是,他不能做一个禽兽,狠了心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君歌,我知道这一辈子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过上好日子,不再挨饿,不再受苦。现在都过上了,我不能害你失去这些。”
君歌就那样看着他,身子又凑过来,“现在管他妈的什么好日子,现在我受不了了。我要……”
冯远征一样,受不了,可,“君歌你醒醒,你不能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管他妈那么多,你过来。”
她又开始用霸道的口气命令了。
可是唯独这一次,他不会听她的,“不……”明明喉咙处那样干渴,火烧火燎的,却强忍着。
“他妈的你不救我就去死吧……”
君歌一定是疯了,任着身体里的露娇人摆布着自己,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狠狠地撕着冯远征的衣衫。
不能害了君歌!
这是冯远征唯一的意识。他扔下君歌,一头撞在那柱子上,没有血流,他站立了片刻的功夫便晕了过去。
祝子鸣进来的时候,君歌的意识尚且恢复了几分。她身子热了又凉了,颤抖着靠近冯远征的身子。
他靠在住子上,歪着头。
她伸手一探,凉凉的心终于定了神。
还好,他还有气息,活着!
以往,电视上演的,小说当中写的,人一撞头,血就流成河,然后那人就一命呜呼了。看来,冯远征的命真大。
君歌庆幸着。心虽然在看着冯远征倒地的时候凉了半截,却仍旧是抵不过那体内的露娇人的作怪,好痒,好酥麻,那里仍旧一片潮湿。
活了十八年,她流了这一辈子第一次忍不住的泪水,断断续续的,强忍着,又忍不住,一会流,一会停的。
祝子鸣站在身后,“君歌,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君歌回头,狠狠地瞪他,仿佛在说仇,说恨,那凶狠的目光足可以杀死他。
祝子鸣手中的折扇指着冯远征,“这样的一个男人,在欲火烧身的情况下还要考虑你君歌的后路,考虑你后半辈子的幸福。他宁愿撞柱子,也不愿害了你。而你呢……”
祝子鸣真的是咬牙切齿了,生平第一次这么愤怒,第一次把心中的情绪露于面貌,“而你呢……”
他都快……说不下去了。
第二章君心深似海(7)
“你就为了那十万两黄金抛弃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祝子鸣挥着折扇,明明不热,却不停地扇着冰冷的风。那风,一股一股地往他脸上喷,冷如雨,如雪,如冰,却仍旧不能冰释他心中的火气。
他就那么讨厌君歌这种女人。
不,该是想报复她了。他要报复这样的女人,谁让她偏偏嫁给了他呢?
落花流水有些担心祝子鸣,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大的情绪与这样深的憎恨。
她们齐声说,“少爷,别激动。少爷……”
祝子鸣咽了咽气,“不用管我,看看冯远征怎么样了。”
“是,少爷。”
……
落花把了把祝子鸣的脉,禀报说:“少爷,冯公子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没有危险。”
祝子鸣转眼看了看冯远征,又看着君歌,“你都看见了,天底下这么好的男人你都肯抛弃。如果哪一天,我也穷困潦倒了,你不是一样卷着我的钱财,另谋生路了。这样的一桩婚姻,要它何用?”
君歌听着祝子鸣愤怒地话语,试问,“你什么意思。”她努力克制着体内的难耐,不愿让祝子鸣看她笑话。
可,实在的,她此刻就像是一只发情的母猫,头发蓬乱,面色红润,欲眼望穿。
到底是谁卷着谁的钱跑了呢?
那个小三,把孩子扔下,卷着他的钱跑了,不想跟一个没有命根子的男人过日子了。那个时候,她可曾遗弃过他。如果没有小三,哪怕他没有命根了,她也一样会跟他相濡以沫到老。
她如是想。
是谁害她这辈子如此凉薄,如此负人心的?
只听祝子鸣说,“祝家不会有你呆的地方,你这样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石沉于海。”
祝子鸣不想再说了,“落花流水,交给你们了。”
转身,离去。
君歌看不见,祝子鸣离去时的那种绝望,对女人的一种憎恨。他面目无神,目光深邃而受伤。
第九个了,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他而嫁他的。
也许,他亦如君歌,今生,不再有爱。
风好凉,凉到他连骨头都在痛。
他是走了,可却留下了正被露娇人折磨的君歌。她缩卷在冯远征的身边,颤抖着身子,找不到方向,只感觉到身后一麻,像是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一条黑线压过脑海。
她觉得似乎解脱了。
不再有那些恼人的虫子侵蚀她的身体,不再想找个男人救火。
不再,有任何意识。
第三章滛妇(1)
好刺眼的一道白光!
君歌缓缓睁开眼,那道白光像刀子一样利狠狠地刺来,不得不使她迅速地又闭起眼来。
垂着眼帘,强烈的光线逼得她不安又烦躁,不得不醒来。
意识尚且恢复了几分,她看了看四周,依旧是她的那张红木雕花大床,高床软枕,红罗帐暖,透明的轻纱床帘上绣着鸳鸯戏水,透过它清清楚楚地便看见了帘外那精致的梳妆台。
再远处,便是那织锦的屏风,上面绣着拿扇半遮面的仕女。
再往前,雕花的红木圆拱门被挡了一半,那里光线通明。似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