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点都不客气。
江森笑着摇摇头,说,“好了,准备吃饭。jt,一起?”
“当然。”jt蹲在地上,扭过头咧嘴一笑。
crazyhoe1
一直到把晚餐风卷残云似地吞完,jt才拍大腿,一脸骇然地叫道:“糟糕!”
“怎么了?喂!别跑,留下来洗碗啊!”小如对着jt的背影高喊。
江森碗筷一扔,给郁闷着的小如抛了个媚眼,很大爷地窝进沙发里去了。他们早说好的,要他做饭,她得负责洗碗和整理厨房。
小如哪里肯放过jt,脚一跺,追出客厅,发现他正站在门口的一辆车前——崭新的黑色雷克萨斯的suv。
他打开车门,一条大狗从里面蹿了出来,“呜呜”叫了两声,满是委屈。
“对不起,kitty,我把你给忘了……”jt抱着那只大狗硬是蹭了两下。
小如抽搐……好大一只苏格兰牧羊犬,竟然叫kitty……kitty不是大饼脸的猫吗?
jt回头对小如灿烂一笑,说:“ruby,她是我的姑娘,kitty!”
然后拍拍kitty的脑袋,对它说:“这是ruby,漂亮吗?”
小如又抽了一下,那母狗高傲地瞥了她一眼,扭过头去,态度相当不友善。
小如扯着脸皮笑,“呃,jt,你确定我们这里有狗屋吗?”
“当然。”jt耸耸肩,“以前那个坏了,明天我会给她做一个。”
jt说到kitty的时候用的是“she”和“her”,而不是“it”,由此可见,这一人一狗的感情还真是……挺好的。
第二天早上,小如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推开窗户,发现jt真的在院子里敲敲打打搭狗屋!
她跑下楼去,江森正坐在客厅里捧着电脑上网,那只叫kitty的母狗窝在他的脚边打盹,很是亲昵。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一大自然经典规律难道在不同物种之间也能适用?
“起来了啊,三明治在桌上,牛奶在冰箱里。”江森抬了下头说。
小如点头,坐下来吃早点,吃完,见江森还埋头玩电脑,便跑到院子里去看jt。
美国人的动手能力确实很强,jt自己买了木板锯好,就用锤头和钉子自己动手做。小如走过去的时候,那狗屋已经有了初步的形状,空间很大,她都能躺进去。再细细一看,发现那狗屋上竟然还做了窗户,小如真怀疑jt是不是想让kitty招个女婿进来给他们做新房……
jt见小如来了,咧嘴一笑,“早上好,ruby,好看吗?做好以后我要给它喷漆,你说什么颜色比较好?红色还是绿色?”
jt只穿了条中裤,赤裸着上身,一身的汗水。他身材很好,还有那个……胸毛,毛茸茸的一片,竟还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小如悄悄打量,暗自寻思,幸亏秦然没有。
“啊,那个啊,彩色的吧,就像彩虹那样的。”小如漫不经心回答道。
jt眉毛一挑,大叫一声:“好主意!我下午就去买漆!我要把它做一个防火防水防潮又温暖的,能够让kitty住得舒舒服服的家!”
小如半眯了下眼,笑道:“你漏说了,最好再做成防震,防飓风的,要保暖透气安全第一。”
“噢!”jt严肃认真地一拍掌说,“有道理!”
小如囧。
单纯的美国人难道听不懂反话么?
小如帮忙一起建造狗屋,很辛苦,却发现其实劳动也是件快乐的事情。
中午江森懒得做饭,叫了外卖披萨,大家都随便吃了点。下午jt要去超市买喷漆,小如想想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买齐,便跟他一起去。江森不太放心她,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是小如第三次逛美国的超市,第一次是刚到洛杉矶那会儿来买些基本用品,像被子,床单,洗漱物品等,第二次是跟江森来买锅碗瓢盆。前两次都是晚上来的,很匆忙,也没好好逛。
如今第三次来沃尔玛,她推了辆车,决定慢慢兜,把缺少的东西全都买齐。
这样一圈转下来,她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首先,levis的牛仔裤原来是超市货,二三十刀就能买到;哈根达斯在美国的消费层次正如可爱多在中国;很多日用品价格都低到让人想象不到这是美国的消费水平,就更别提其他纺织品类和机器大生产出来的货物了。
当然如果把这些东西的价格全折算成|人民币,大家感觉也差不多,可是我们来按比率算下,就会发现问题。美国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月的薪水平均在二千刀左右,中国大学生刚毕业出来平均也就是二千人民币吧,如此看来,就会发现,美国人在同样的劳动收入下,能够享受的物质多了很多!
对此现象,学经济的江森说,美国人优厚的物质享受都建立发展中国家人民的辛劳下,那些底层工人一个月的收入可能就千把块钱,折算汇率不过百来美金,所有出口产品按汇率这么一折,成本自然低得可怜,美国人民能不幸福吗?
小如点头,茅塞顿开,表态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jt动作比较快,买好后在车里等他们,等得都快睡着了。
这厮果然买了很多不同颜色的漆,真打算把kitty的狗屋刷成彩色的……
回家后,小如看他刷漆感觉很好玩,就吵着要帮他,jt就让给她,自己蹲在一旁,在一块裁下来的木片上刻字。那木片大约菜板那么大,不规则形状,大体是长方形。
小如喷完了漆,他也刻完了,小如扭头一见,乐了,那木板上刻了歪歪扭扭一排字母:“kitty’shoe”。
jt边给这木牌刷漆,边说:“我们住的那房子,也有个名字的。”
小如好奇地问:“是什么?”
jt咧嘴一笑:“crazyhoe。”
“……”果然符合jt的审美。
jt在这kitty’shoe下面垫了基石,因为不垫高些下雨的时候地板会很湿,kitty睡着会不舒服。小如盯着他认真的表情,非常不厚道地想:jt其实挺适合当保姆的……
jt给狗屋的地板上铺上柔软的垫子,kitty兴奋地绕着狗屋跑来跑去,尾巴甩得像旋转的风车。
是否碰到一个好主人,能决定kitty下半生是否幸福;正如能否碰到一个好男人,是女人半辈子幸福的关键。
或者说,男人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小如跑进客厅,见江森在厨房里做着酸辣白菜,走上前问:“森妹,你想不想找女朋友?”
江森瞥了她一眼,笑道:“想啊,你给我介绍?”
小如用力点头,“等下,我去拿支笔记好。”
“不用那么认真吧……”
小如拿了笔纸转悠回来,说:“你喜欢哪样的姑娘?描述一下你的择偶标准,等开学了,我好好帮你物色物色!”
“哪类啊……嗯,首先要漂亮的。”江森把菜装盆,说,“容貌不能比年轻时的赵雅芝差,或者像尼克基德曼那样的也成。”
小如呸他一下,耐着性子记下,“还有呢?”
“还有啊,身材要好,个子别太矮,要像林志玲那样吧。”
“肤浅!”小如白了他一眼,丢下纸笔,拿两指夹起一片酸辣白菜放嘴里。这味儿,她刚闻着就很想流口水,“赵雅芝的脸,林志玲的身材,你以为你是汤姆克鲁斯啊!”
“我可比汤姆克鲁斯优秀多了,至少他要有我这身高,妮可基德曼不会跟他离婚。”江森看她一脸馋相,便递了双筷子给她。
小如高兴地接过,“你怎么知道人家离婚是因为身高?肤浅啊!你真是太肤浅了!太不像跟我混出来的人了!”
江森笑,“不肤浅的也有啊,我也想有女人能跟我心灵相通肝胆相照,可这样的人啊,不是作古了,就是还没出生。”
“切,还肝胆相照!”小如嗤之以鼻,“你是肝,她是胆,你必不可少,她要割就割,是吧?”
“喂,是你自己问我择偶标准的!”江森不乐意了。
小如把嘴里的白菜吞下去,点头,“好吧好吧,我们重新开始。”
“哼。”江森切黄瓜片。
小如忽然坏心眼地嘿嘿直笑,“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下你的性取向?”
江森侧头扫了她一眼。
江森的五官,不能算是精致完美,甚至不能说有多英俊,但棱角分明的脸和煞气十足的眼神却很有男人的气势。但是很显然,他再凶悍的眼神也吓不倒无敌的小如同学!
“请问江森同志,你是同性恋呢,还是异性恋呢,还是男女通吃?”小如的表情相当一本正经。
江森继续切黄瓜片,只听得菜刀“嘭嘭嘭”切在菜板上,越来越响。
“都不是?”小如不知收敛,笑得很张扬,“难道是人畜恋?”
“嘭!”最后一刀落下,江森将黄瓜片装盆,撒上盐。
“噢~”小如自己回答自己,“也对,人畜恋是jt那家伙干出来的,我们森妹当然不是了。”
江森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尝了下酸辣白菜的味道。
“我知道了!”小如用力拍了下他的背,无限感慨说,“如果以上都不是,那你只可能是自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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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小如问jt:“洛杉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明天有空,我和森想出去玩玩。”
jt打个了响指,“魔术山!”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给你们去做导游吧!”
本来江森没打算要带上jt一起去的,但jt死皮赖脸的一腔热情实在让他难以拒绝。从晚上躺上床开始他的右眼皮就直跳,一个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小如倒是起得早,还跑到他房里来叫他,精神好得很。平日她不睡到日上三竿可不会起来。
江森没做早餐,jt主动出门买了三个热狗回来,吃得江森有些反胃。
一路上jt开着车,车里放着喧嚣的摇滚乐,他边开还边手舞足蹈地说话。jt是个特能侃的人,那张迷人的小嘴从上车到下车,压根就没闭上过。他可以从洛杉矶的一家咖啡店聊到宇宙大黑洞,再到非洲大陆上的某种蚂蚁,可谓知识渊博,令人惊叹。
魔术山如同好莱坞或迪斯尼一样,是洛杉矶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地方,有十多个主题乐园,以惊险刺激而闻名。
显然,这地方很合jt以及潘小如同学的胃口。小如一来就吵着要坐云霄飞车。
这里的云霄飞车,号称“齐集了海陆空的摩天云霄飞车”,果真名不逊传,那倒着翻转的飞车,直看得人头昏眼花!江森抬头,一阵眩晕。
玩这些,他其实很不在行。
江森被小如拖上了其中的一架云霄飞车,小如和jt坐在最前面,江森死活不肯跟他们在一起,赖在中间排,总觉得人群中间那才安全。他前后张望,人还真是挺多的,心下稍稍松了口气。
人有时候就有这样的心理,觉得身边有人跟自己在一起,受苦受难大家一块扛,也就不觉得自己有多痛苦了。
安全杠放下后,云霄飞车慢慢启动,刚开始还好没什么感觉,后来那飞车顺着轨道慢慢爬升,跟地面呈直角。也就是说,坐在上面的人的背和地面是平行的,面对着蓝天,天空浮着几朵白云,竟还有只鸟飞过。
江森告诉自己要放松,放松,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云霄飞车忽然停止了上升的趋势。
不过是暂停这么一瞬间,接下来整辆车向下滑去,就像失重了一般直直向下坠落,那一刻只觉得整个儿天旋地转,昏天黑地……江森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被绑在座位上,随着飞车一阵阵在翻滚,手死死握住胸前的安全杠,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许多片段,黑白相交,却又转瞬即逝。
说不害怕是假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可这样的时候,又陡然升起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人为什么会害怕?为什么会恐惧?人生最多不过一死,为什么不能在活着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长啸一声,那是不顾一切畅快淋漓的嘶喊,是一种在心里压抑太久了的情绪的宣泄。
在这里,没有几个人不会惊叫,那叫声早就淹没在了人群里,不会有谁注意到谁。
那短短的瞬间,像是过完了他的一辈子。
想抓的,他抓不住;该放的,他放不开。
深深的无奈,正如坐在这完全无法把握自己的云霄飞车上,随波逐流,糟糕透了。
前后不过一分钟,从云霄飞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江森背后已经全部湿透。
他的脚步有点虚浮,身体轻轻摇晃。
小如从他身后跑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小脸通红,与其说她害怕不如说她是兴奋。
“好刺激哦森妹,我们再坐一次吧!”小如没注意江森瞬间变惨白的脸。
jt也跑过来,笑道:“那边那架白色的飞车,看到没有?那个可是世界上最大的云霄飞车!”
江森抬头顺着jt指的方向看去,那高耸的轨道层层叠叠交错密布,像肠子一样绕成极度扭曲的弯,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觉,胃里翻江倒海……
jt没注意到江森的异常,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中:“那个要去坐吗?我曾经坐过,速度超快,很多人都说它‘恐怖’!”
“当然,来了就要去!”小如很勇敢。
江森一听,推开小如,跑到树下,把早上jt买的热狗牛奶都呕吐了出来……
jt跑去给江森买水,小如是很担心,“森妹你不要紧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说,我们不玩了。”
江森虚弱地抬了下眉,敲了敲她的脑门,笑道:“乖,平时真没有白疼你。不过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小如脸都皱起来了,“真的没事?你别勉强啊,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江森其实看得出来小如和jt很想玩,不忍扫了他们的兴,“真的没事,你和jt玩,我给你们拍照。”
“真的可以?”小如还是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啰嗦了?”话虽如此,心底却不免欢喜。
“那好吧。”小如叹气,拍拍他的肩,“你难得虚弱一次,就好好歇着吧。”
接着小如和jt玩了很多项目,像从十层楼高的顶上做自由落体;或者坐上大旋转的飞车做三百六十度飞转……还有雷霆飞船,在模拟的激流中从上而下俯冲下来,溅起了无数水花,在这夏末令人每个毛孔都透着清凉!
江森给他们当后勤,端茶递水,做得相当称职。
他看着他们玩闹,置身于喧嚣中却体味到了身为局外人的快乐和悲哀。这么多年,他都一直看着她,只能看着她。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可是心底那个恶魔一爬出来,就又会觉得不甘……事实上,江森不是个喜欢思考人生琢磨哲学的人,他望着蓝天,扬起唇角,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傍晚回去的时候是江森开的车,不只小如瘫倒在车里晕得不行了,连jt这个精力充沛过头的人都睡着了。晚上回去匆匆吃了点,大家很早就睡了。
自打jt回来以后,江森就觉得他这人除了睡着的时候,根本就没消停过!果然在疲惫了一天以后,第二天的一大早,jt神采奕奕起了床,又搞出了名堂。
jt开始翻修crazyhoe外的草坪,他要在那里种上一片玫瑰园!
小如担心地说:“jt,你这样私自种花不好吧,房东会不会告你?”
jt头都没抬,“不会的,房东太太喜欢玫瑰花。”
“诶?你怎么知道?”小如诧异,“就算人家喜欢玫瑰花也不见得就同意你随便改造人家的草坪啊!”
“她会同意的。”jt抬头,对她咧嘴一笑,露初白森森的牙,“因为房东太太,就是我妈。”
小如惊诧之余,心里有点不爽,房租好贵啊,房东好黑心啊……自此,jt就多了个酸溜溜的外号:“房东家儿子”。
jt是个实干型的人,说做就做,不到半天时间,花苗都给买回来了。
而小如永远是喜欢凑热闹的,她从来没种过花草,见jt满身大汗还那么开心,就觉得那是一件有趣的事,以至于换了套方便行动的衣服也跟着他在园子里忙起来。
江森抱着kitty坐在门口看他们满身泥土挥汗如雨,摇头叹气,“怎么办,小如遇到贾斯汀,真如狼狈相见,一见如故……”
kitty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嘿,姑娘,你昨天洗澡了没?”江森忽然低头问kitty。
kitty自然不能回答他。
昨天jt回来自己都累得像条狗了,还不知道他自己洗了没呢,估计也没力气帮kitty洗了吧——除非他们洗了鸳鸯浴。
“来来,我帮你洗澡。”江森拎了kitty就走进屋内。
傍晚时分,kitty被强迫洗好澡,湿嗒嗒地趴在门口吹风,顺便百无聊赖地看小如和jt玩闹,江森则照旧做起了他的煮饭公。
玫瑰花已经在jt开垦的草坪上落户了,那些花儿围城了一个鸡心的形状,外面种上了一些野生兰花草。
然后jt接了根水管出来浇水。花木刚移植上的时候,需要把水浇透。
浇水也是件挺有趣的事情,两人浇着浇着开始抢水管互相泼水!本来栽种树木就弄得一身泥,现在又被水浇得半湿,分外狼狈,他们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会,都哈哈大笑起来。
crazyhoe本是沿马路,但与马路间有一排高约两米的植物相隔,那排天然绿色围墙在正对着大厅的地方空开了三米,有条路,通行之用。
再过来就是被这条三米宽的路隔成两半的草坪了,一边种了玫瑰花,另一边的树下搭建了kitty的狗屋。
小如接过水管,拖到园子最外侧。捏住水管当中,利用压力让水喷得更远,给边的那排植物浇水。那些植物看起来像是灌木,但生长得极其茂盛,完全隔绝了马路上的视线。
小如握着水管到处乱喷,jt也任她闹,忽然,在那三米宽的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啊——”
小如愣住了,不出三秒,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脸都是水,身上薄纱的裙子湿了一个角,贴在大腿上颇为狼狈。
“天哪!你们在搞什么!”年轻女子尖叫,看样子很抓狂!
也或许是她怒气太大,小如硬是呆望着她连道歉都忘了。
年轻女子狠狠擦去头上滴下来的水,视线冷冷地扫过小如,再双目喷火地瞪着jt,“我受够了!”
说罢,踩着细高跟鞋,拖着她的小皮箱,“蹬蹬蹬蹬”向房子走去。
小如扭头看了jt一眼,jt无辜地对她耸耸肩。
那年轻女子走到门口,又是一声尖叫:“上帝啊!为什么这只该死的狗还在这里?!啊——我受够啦!”
在她放声大叫之前,kitty就逃命似的蹿了出来,连滚带爬翻到jt身边,一身刚洗干净的毛又在湿透的草地上搞得一团糟……
显然,这女人不待见kitty,而且kitty这个欺善怕恶的家伙也就只会瞪瞪小如了,瞧她那惊恐瑟缩的小样,对于比她凶狠的同性,她照样会胆战心惊。
小如对着kitty“哼哼”两声以表达自己的蔑视,而kitty目光转到小如脸上,就忽然换了副表情,像女王在看一个奴才。
果然人善被狗欺啊……小如捂着胸口深深感叹。
进接着屋子里又传来那年轻女子的尖叫,“怎么会那么脏!到处是灰!天哪!你们住在这里究竟在干什么?!”
“她叫alicia。”jt叹气,说,“crazyhoe的一员。”
一个有神经质和严重洁癖的西班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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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出去了吗?”jt问江森。
“谁?”江森问。
“当然是alicia!”jt烦躁地抓抓头。
小如和jt都洗好了澡,清清爽爽坐在餐桌前吃饭,这话还能问谁?江森显然是故意的,他不是很喜欢那个随便大喊大叫的姑娘。
“她在你们洗澡的时候,火气很大地出去了,似乎是去买东西。”江森吃了片酱牛肉,还用筷子给jt夹了几片,点头称赞,“这个味道好极了,jt,下次我去跟你母亲学学。”
这是jt母亲——房东太太做的酱牛肉,江森把它切成了片,浇上江森牌酱汁,味道可谓独一无二。可是切片比较薄,jt手里的叉子根本没办法叉起来。
jt是个很好养的娃,给什么吃什么,不挑不拣。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母亲是墨西哥人,父亲……据说是个混账美国佬。在他小的时候,他们很穷,几乎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他母亲靠着自己的勤劳,给人做手工活,慢慢让生活变得好起来。再后来,她开了家餐厅,自不再为生计烦恼。
闲下来的时候,她经常研究各国的美食,会做各种各样的小吃给jt品尝,所以jt也算是吃惯了中西南北,什么味道都能接受。
后来jt长大了,母亲也嫁人了,现在就住在洛杉矶的郊外,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江森见jt吃了几天的米饭,也不排斥,倒像是吃习惯了,却不知他没饭吃的时候什么都吃过。因为不会用筷子,他就学韩国人拿了个大碗把好吃的菜全搅拌起来,再用勺子挖,自娱自乐,倒也津津有味。
“alicia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是吗?”小如试探着问。
今儿个连kitty都老实呆在外面她自个儿的屋里,没敢进来了。
jt低头搅和着碗里的米饭,笑了笑,“她去年就住在这里了,除了脾气不太好,也不算难相处……你知道,她是法学院的,压力很大。”
“法学院的人压力大吗?”小如回想起她在国内读本科,最辛苦的似乎是理科生,法学这种能临时抱佛脚的学科不是很闲的么?
jt手一摊,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法学院的都是疯子。”
“那么,房东家儿子,请问,还有没来的那两人,是什么样人?”小如问jt,她觉得她很有必要做个思想准备。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kitty欢快的叫声。
大家的视线不由自主向门口看去,先跑进来的是不怕死的kitty,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
“噢!sa!”jt跳起来欲给他热情的拥抱。
“来晚了吗?”sa笑着说。笑得既不媚俗,也不虚伪,尺度掌握得刚刚好,很友善,很稳重,像一杯温水,不烫人,且恰到好处的温暖。
小如对他第一眼的印象很好。
sa侧首看向坐在餐桌旁正看向他的小如和江森,笑道:“新室友?你们好。”
“你好,我叫森。”江森打过招呼,对小如轻叹一句:“这房子里除了我终于又个正常人了……”
小如不客气在桌下一脚踹过去,一脸堆笑对sa打招呼,“你好,我叫ruby。”
“我叫sa。”
话说这位sa哥哥是个黑人,不过是很少见的性格文静的黑人,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当然,小如还没见过牙齿不白的黑人,再不白,对比一下,也白了……
jt介绍说,这是crazyhoe的第五位房客。
crazyhoe里住的人都是一个学校的,jt学的是影视制作,sa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所以看起来,jt一天到晚在瞎胡闹,sa则在研究院里干着对人类发展有促进作用的正经事。
不过小如这样说的时候,jt就不乐意了,他说那娱乐也重要,没有快乐,活再长的寿命也是白搭!
这话确是jt的风格。
江森给补充了一句特别有咱特色的话:娱乐是促进社会和谐的最佳手段,之一。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sa和alicia三天两头都不见人影,他们起得比小如早,一早就捧着书出去读,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小如往往已经回房了……才来洛杉矶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的身材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这几天,附近学生模样的人多了起来,校园氛围越来越浓,她把握最后的时间抓着江森到处逛,到处吃。
她发现,美国人喜欢甜食,很多餐厅里的茶都是甜的,而且美国人喜欢喝冰水,就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种冰水,都恨不得再加块冰进去。
当然热饮也有,最常见的是咖啡,再不就红茶,还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夏末,她一说要喝温水,大家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
连江森都奇怪地问:“你不嫌热吗?”
“算了,没事,当我没说。”小如翻了个白眼。
然而就在当晚,她的肚子疼得睡不着觉了。可能因为喝多了凉水,月经还提前来了,下腹一阵阵绞痛,她只能蜷缩在床上冒冷汗。
屋漏偏逢连夜雨,肚子疼了会儿,胃也跟着疼起来!
她晚饭后喝的也是凉水。
她给自己催眠:睡吧睡吧,睡着就不痛了……
可越催越清醒,眼泪一阵阵落下来。
折腾到半夜,她实在受不了了,挣扎着爬起来,开了盏壁灯,扶着墙走到楼梯口。她靠在楼梯扶手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便想,自己要是有个乌龟壳就好了,能直接滚下去……再不济有kitty那样的厚毛皮也成啊,滚几格楼梯还伤不着吧……
接着她为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清晰的思维而感到敬佩,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她跌跌撞撞终于到了厨房,打开灯。厨房的灯很亮,眼睛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全部睁开。因为哭肿了,遇到强光还有点疼。
她找了个看起来相对干净一点,不太油腻的锅出来煮热水。
肚子一阵阵发疼,手臂上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她只好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忍着。心里还在忿忿不平:难道美国妞月经来的时候喝冷水不会疼?
岂有此理啊!
水差不多煮开了,小如艰难地站起来,想了想,杯子太小倒不进去了,还不如拿个大碗装。
她把碗放在厨房的工作台上,试了试锅子把手的温度,很烫。于是她找了两块布垫着,端起锅子向碗里倒去。水倒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一滑,右手碰到了锅子边上的铁皮上,烫得低呼一声就松开了!右手这一松,左手来不及挪开,滚烫的沸水立即倾倒向左手臂的内侧,锅碗一起掉到了地上,碰撞出了在午夜听来很惊心的响声。
幸亏她反应快,向后跳开一步,脚上才只零星溅到了一些热水,否则……要成烫猪蹄了……
望着地上一团狼藉,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绞痛起来,她蹲下来拣瓷碗的碎片,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江森听到厨房的声音,有些心神不宁,爬起来一看,发现小如房里亮着灯,房门开着,人却不在。于是他唤了声:“小如?你在干什么?”
小如回头看到江森从楼梯上走下来,忽然间内心积聚了多时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呜呜呜”大哭起来。
江森吓了一跳,上前想扶她起来,她还不肯,缩在地蜷成一团自顾自哭。
“怎么了呀?你别吓我!”江森看到地上的锅碗和水迹,愣了一下,迟疑地问:“小如,你是肚子饿了要煮宵夜吗?别哭啊,不就是不会做饭么,我可以教你……”
小如抬头,双目含泪瞪他一眼,伸手就用力把他推开!
江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臂内侧有一大块的皮肤出现了异样的红色。
“放手!痛!”小如对他又打又踢。
“是不是烫着了?烫到要马上用冷水冲!”江森皱了下眉,将她拖起来,到洗碗池边打开冷水笼头,拉下她的手臂对着冷水冲。
“不要你管!”小如大哭,还要挣扎。
“别闹!再闹我可不管你了!”江森不让她动。
他站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整个儿都抱在了怀里。
他们两都没发现这时候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而站在楼梯上的alicia看到了。
“吵死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冷冷清清的声音,带着责备和不耐烦。
小如和江森停止了动作,扭头看她。
“半夜不睡觉,一群疯子!”alicia冷冰冰地说完,回到她的房内“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小如和江森面面相觑,她短暂性记忆丧失,忘了肚子和手臂都还疼着哩。
“她让我想起了著名的叶塞尼亚,那个口气,多像啊。”小如说。
alicia长得很美,大卷发,很有电影里那些吉普赛女郎的味道——如果只看外表的话。
其实小如到现在都搞不太清楚西班牙,吉普赛和波西米亚有什么区别。她觉得她们都穿着鲜艳的红色长裙,跳着狂热的舞蹈,美丽,热情,妖娆,像是随时准备着跟心爱的男子浪迹天涯。
小如怀着每个少女都有的对爱情的幻想憧憬了一下,就被江森敲了下脑袋,“你在发什么呆呢,说,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
小如转身一个勾拳打中他的下巴,“你才不睡觉折腾!”
“噢——”江森捂着下巴,他的牙齿磕到了舌头,痛得他都快飚眼泪了。
“我要喝热水!热水热水!”小如怒道。
“轻点声,叶塞尼亚又要出来了……”江森哀怨地斜觑她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要喝热水?”
“对!”小如的手捂住了下腹,脸皱了起来。
“……是,那个来了?”江森轻声问,有点儿尴尬。
“是又怎么样?”小如白了他一眼,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笨蛋,要喝热水怎么不早说……”江森低低骂了一句。
“我跟你说过了!”小如火气又上了,“你说什么,‘你不嫌热吗?’”她把他的口气酸溜溜地模仿了一遍。
“我又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江森咬着唇,像是犯了错误不想承认的孩子,声音低弱蚊叫,“明天我去买个热水壶……”
“哼!”小如鼻孔出气,瞪着他的后脑勺,他心虚地都没敢回头看她的眼睛。
江森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出来,说:“我给你热牛奶,好不好?”
“嗯。”她懒懒地应了句,缩在椅子上,头枕着膝盖,闭上眼睛。
很多年以后的一天,小如偶然想起这事,才发觉,其实那个时候森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习惯了照顾她,强行让自己承担起了她这个义务。
而她,竟然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那么自然地对他发脾气……
这个世界上谁理所当然该对谁好?
难怪有人这样跟她说:“潘净如,你真是幸福得令人憎恨!”
于是她自己也开始有那么一点憎恨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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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国内偷自行车之风席卷不断,那时候私家车还没现在这样普及,几乎家家都有自行车,特别是读中学的孩子,哪个没买过两辆以上的车?因此没有几户人家能站出来大声说一句:“咱家从来没丢过车!”
小如记得她读初中的第一辆自行车,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偷了。那天她刚买好车,去了一趟同学家,把车停在同学家门口进去拿个作业本子,不过就这么进出几分钟的时间,出来就找不着了。
那是她人生的第一辆自行车,花了七百大洋,还是用她的压岁钱买的,可把她肉疼得差点儿怆然泪下!
当时她听在美国留学的表姐说,美国治安那可别说有多好了,自行车啊,从来就不锁,根本不会有人偷的!天真且善良的潘小如小朋友听罢直捶胸顿足,巴不得咱国家也能一夜之间暴富,从发展中国家跑步前进到发达国家行列!
十年以后的今天,小如同学以血淋淋的事实证明:她表姐在胡扯。
小如158大刀换来的自行车,在她开学的第一天,被偷了。
这是非常不幸的开学第一天上课,她遇到了一个口音很重,带着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腔的要命教授!小如坐在教室里脑袋左转右转,发现表情懵懂、似跌进了云里雾里的同学显然不只一两个……恐怕非英语国家来的学生要接受那他的口音真得需要一段时间了。
小如的专业是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