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虽说本来就是一门云里雾里的课。
当初她选修哲学,江森非常不理解,说:“小如啊,你去学数学都比你学哲学让我想得通些……”
“嘿嘿,我厉不厉害啊?”小如得以之情溢于言表。
“据说学哲学的都是神人……”
“那我是美丽的花神。”
“花痴还差不多……”
“啪”一只拖鞋飞了过去。
“说真的,我真觉得你学哲学挺浪费的。”江森很诚恳地说。
“那我该学什么?”
江森做沉思状,抬了下眼,“我觉得,你比较适合读幼儿教育……”话未说完,第二只拖鞋飞了过来。
江森凑成一双,放地上,硬是把他的大脚塞进小如的小花拖鞋里去,“话说回来,古人道:物极必反,难说你变态的思维方式还真能在哲学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等我得了诺贝尔奖哲学奖,上台领奖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我家森妹给予我事业上前进的动力!”话说,诺贝尔设了哲学奖么?
“好说好说,那诺贝尔大人你好好百~万\小!说,加油啊。”江森站起来要走。
小如光着脚踩在地上,急了,“站住!拖鞋还我!给你撑坏啦!”
……
异常懵懂地听完那个中年男教授的讲课,小如怀揣着异常沉重的心情走出教室门,哪里想到,一出去就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丢了!于是,那异常沉重的一颗心,就这样被以一种异常猛烈的方式给生生激活了!
郁闷和愤怒交叠,让她有抓狂的冲动。
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还不至于真敢大叫大嚷或干出一些破坏校园和谐的事情,最后憋着火气想来想去,没处发泄,只好蹲下身来,在她停自行车的地方碎碎念,直把那小偷的祖宗八代都诅咒过一遍后,这才发现周围经过的同学们都好奇地盯着她看……
她脸一红,用书挡住脸,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非常猥琐地闪人。
她们下课时间比较早,小如发了个短信给江森,他很快就回了,说还没下课。
于是她就一个人在校园里溜达。
学校很大,校园也确实美,能看到各种肤色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一些问题。小如边逛还边怨念着那可恶的方言和可恶的自行车小偷……呃,她刚才用中文的诅咒,小偷能听懂么?他十八代祖宗能明白么?
小如越想越丧气,耷拉着脑袋,在喷泉边上的水泥台前坐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怀里抱着书。想着想着生气了,狠狠把书砸下,砸过后又心疼地将褶皱抚平……
倒不是她爱惜图书,而是这些课本的价格真是贵得离谱了,她第一次看到价格时都吓了一跳,最贵的一本要好几百!还不是人民币,是美金!
这哪里是书啊,简直就是印钞纸啊!
因此,即便是小如这样不爱惜课本的人,看在金钱的份上,也好歹多给它点关怀了。
她百无聊赖,姿态不雅观地盘起腿,开始观察来来去去的学生和老师们。
美国果然是个民族大融合的国家,即便在校园里,也几乎可以找到地球上任何肤色和特征的人种。它自由,民主,乐观,以自我为中心,这种文化熏陶下,这里的人就自然会产生一种特有的美国气质。
世界上的每个国家都会有属于这个国家特有的气质,就跟城市一样。美国建国至今不过短短两百多年的历史,再向前,就纯粹是奴隶社会的土著人时代,文明和文化,都尚未能积淀下来。所以自然,在美国这地方,当然不可能感受到历史里特有的文化的流淌。
这就好像在深圳,能看到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能看到整齐的街道规划,却如何都不会有在北京、西安、南京这些城市才能感受到的那种历史底蕴。
且不说这是好或者不好。
她眼神那么一闪,忽然看到她左手面的大树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人,似乎在吵架。
那里是一个死角,不会有人路过,不容易被人打扰,确是情侣吵架的好地方。
她本着“有八卦白不八卦”的原则,屁股向那个方向挪了挪,竖起耳朵来听。
果然是吵架啊!乖乖,讲得竟然还是中文!小如悄悄打量过去,发现那两人果然是黄种人,男的挺帅,女的也还算好看。
当然,跟她和秦然这样的金童玉女是不能比的。小如很厚颜地在心里暗自加了一句。
男生气愤地说:“你就算要去也该告诉我!”
女生摇头,倒没有男生那般激动,“我以前都告诉你,可是每次说了你都不开心,都要跟我吵架,是不是?”
男生很生气,“这不是理由!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跟他们出去!难道你就非去不可吗?!”
女生有些不耐烦了,“andrew,我有我的自由,我不认为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就能干涉我的自由!跟你在一起我感觉很累。”
这话其实说得极重,小如唏嘘,她若是那个男生,肯定不能接受。
果然,那个男生半晌不发一言,小如看到他握紧的拳头放在身侧,指关节都发了白。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那个女生跟他比起来,倒真的平静很多,也似乎早就把这个念想放在心里琢磨了很久,淡定地说:“andrew,我们分手吧。”
听罢,小如很想吹口哨,结果没忍住,竟然真的吹了出来,声音还很响。
以前她一吹口哨,秦然会很小媳妇地说她耍流氓,她本来其实是很圣母的,结果秦然这一说,她就真的蠢蠢欲动想把他给调戏了……
这声口哨一吹,闹分手的那对情侣就从大树那边扭头看了过来,视线还非常不凑巧地跟小如相交了,让她一下子留也不是,跑也来不及……
小如尴尬地咧了咧嘴,装出她今天上课时所用的懵懂表情,很无辜地问了一句:“whathappen?”然后噼里啪啦对他们说了一通在国内看韩剧学来的韩语,也不知道是说对了还是没说对……总之她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表现很像个疯子。
大约那两人也这样认为的,所以都没再理她,当然也没有再就分手的话题辩论下去的兴致了。
男生冷淡地说了句:“随便你吧。”然后转身就走。
女的没有留,只是推着她的自行车,带着悲伤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前面说了,他们站的地方是个死角,那男人要走开,就一定要经过小如的面前。他怀着那样恶劣的心情,自是不会多看小如一眼,可是小如却发现,那个女生手里推的自行车,竟然就是她丢的那辆!
“啊——”小如大叫一声,丢了书向那女生冲上去,那女生大约被小如这样子吓到了,也大叫了一声。
小如一把抓住那自行车的龙头,发现虽然款式和颜色一样,却不是同一辆。因为这女生手里的这辆,显然是用过一段时间的,而她自己的那辆,是全新的,放在月亮底下还能闪闪发光——呃,就跟她的人一样。
小如还来不及多想,忽然有个很大的力气将她向后拖去,于是她就姿态非常不雅观,屁股非常痛地跌坐在地上。
肇事者是那个该死的失恋男。
小如张嘴就想来国骂,话在嘴边硬生生停住了,她刚才还装韩国人呢……韩国人怎么骂人她可不知道啊……
她又使劲想英文的国骂要怎么骂,似乎除了“shit”和“fuck”之类不入流的骂法,暂且还没学会符合她身份的高雅的骂人用语……
小如尚在纠结骂人的问题,那个男生压根就没理她,很紧张地问他的女朋友……呃,前任女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刚才还冷漠的那女生似乎真的被小如吓到了,压了压惊,摇头说:“没事。”
于是,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直溜溜地看着小如。一双是不明所以,另一双是愤怒。
小如平时也不是个受了欺负会忍让的主儿,但此事,一来她确实有错,二来她衡量过,那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她是决计打不过的,所以只好干笑两声,说了句抱歉,就自个儿从地上爬起来,病怏怏坐回喷泉边上。
如今在美帝国主义的疆域上,不比在自己的地盘上了,该收敛的时候还是得收敛啊!况且小如的生存法则一向是欺善怕恶,见了比自己还恶的恶霸当然要躲得远远的了!
正好此时江森给她打来电话,说他下课可以带她一起回去。小如赶紧收拾了东西就走。
江森不顾小如笑话,也买了辆自行车,还美其名曰:国际主流,环保省油。
小如坐在后座上,靠着他的背,望着闲适的蓝天,说:“我已经几辈子没坐过自行车了,好青春啊……”
江森问:“感觉怎么样?”
小如嘿嘿一笑,“妙极了!”
“我看你丢了车还挺开心啊。”
“开心p,我心疼死了!”
“那是,158刀的自行车啊,你要买15刀的肯定没人偷!”说吧补充了一句,“早叫你买锁了,不听吧!”
“我这不是为了省钱么!车锁要二十多刀一把呢,搁国内都够买个新车了……”
“得了,你就给自己找理由吧!”
小如被他越说越郁闷,拿脑袋撞他的后背。
江森躲不开,车子扭了几下,吓唬她,“别动,要摔下去了!”
小如赶紧抓着他的衣角不乱撞了。
江森笑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很多?我快载不动你了……”
小如拱拱他,“我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加油啊车夫。”
江森:“……那可真谢你了。”
“哪儿的话呀,应该的,咱是姐妹啊!以后这个殊荣就独家授权于你了!”
“……”
回到crazyhoe,家里只有jt一个人,sa和alicia不到天黑一般不会回来。
jt正在厨房里做他最拿手的咖喱饭,见小如回来,很积极地给她品尝。
“如何?”他两眼闪亮亮,期待地问。
“妙哉妙哉,我要一大碗!”小如不吝啬的夸奖,引来了jt一阵欢呼,他伸手就把她举了起来!
过后,小如坐在沙发里扒着咖喱饭,对江森说:“你看我一点都不胖啊!人家jt都能举起来了,你还载不动了?”
“……”
“难道你肾虚?”
“……我去煎牛排,你要加菜吗?”
“要!”
“那就闭嘴。”
“噢噢噢,森妹,我最爱你了!你是我的太阳,你是我的星星,你是我的彩云,我就是那月亮啊追着你……”
江森失笑,拐进厨房。小如才吼完这几句,发现坐在她身边的jt仰着脖子看向大门的方向,高喊一句:“andrew!”
小如回头看去,一瞬间碳化了……
没错,此andrew就是彼andrew!此时,他正摆着那张衰到了极点的小脸蛋,目光如炬地瞪向小如!
小如赶紧矮身,躲jt身后。
她刚才把中文喊那么大声,他肯定听见了!
而jt这个大老粗竟然没发现气氛的怪异,还挺高兴地说:“andrew,你真是回来晚了!快来认识下我们可爱的新室友,ruby。”
小如掐了jt一把,jt叫起来,惊讶地回头,“好痛!ruby,你为什么掐我?”
世界上尴尬之事甚多,巧的是一天能碰到好几回,还都给某个特定的人物看见了……
小如硬着头皮打招呼,“哈,哈喽……”
andrew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了四个字:“你就装吧!”然后头也没回,熟门熟路地回了房间。
jt听不懂andrew讲的话,只好问小如:“你们认识?”
小如闷头吃咖喱饭,着实不想理他了。
威廉的诱惑1
开学三周,小如利用她与生俱来的无敌亲和力,在班上结交了很多朋友,不只有和她一样的外来人员,还有很多本地人。作为一个亚洲人,要打入本地市场,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据说,她具有东方美人特有的五官和韵味,同时具备了有能够和西方人融洽的开朗性格和独特的魅力,因此很受欢迎。
江森同学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小如身上哪里有能够代表中国女人的韵味了,只好叹一句:潘小如同学果然不负盛名,走到哪里都混得开啊!
近来,有个姑娘与她走得很近,跟江森还是同乡,虽不能说国色天香,却温柔娴静,名字也好听,叫helena。小如记得她曾经说过要帮江森物色女朋友的,这下看他俩挺配,便有意撮合他们,但江同学看不上人家,嫌她不够漂亮,总是提不起兴致来,跟人家礼貌得过了头,显得很生疏。
小如鄙视他,说你以为真的有妮可基德曼来了还能看上你?咱要求不能太高了不是?
江森置若罔闻。
小如觉得那是他的借口,人家helena虽然比不得妮可基德曼,但也还成啊,跟她小如比起来也不过就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呀……
根据她的自身经验,这恋爱啊,是长期抗战之事,两人在一起时间多了,就自然能慢慢培养出感情来。例如她跟秦然,从高一开始就打打闹闹,这要多少年后才到了一起啊!
这天上完课,小如听江森说,他晚上又被邀请去参加一个party,他窝沙发里长叹道:“好烦啊,还是不去了吧。”
小如怒。
众所周知学哲学的人比较闷,她们班上连个小小的聚餐都没有过,江森他们已经是第三次开party了!这组织力度的差距,可见一斑。
小如在他的大腿上掐了一把,无比厚颜地说:“你不去,就让我牺牲一下自己替你去吧!”
江森躲开,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说:“不要。”
“为什么!”小如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呃……你不认识他们,一个人去会很无聊。”
“那好啊,你带我去,把人都介绍给我认识了,我以后就可以一个人去了。”小如对于美国式的party怀着一颗无比景仰的心。
江森想了想,伸手揽住她的肩,用长辈对晚辈的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其实呢,宝贝啊,那种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好玩,如果碰到的是一群无聊的人——比如我的那些同学,他们设计的游戏都太猥琐了,你这样好的姑娘去了会被毒害,知道吗?所以我得保护你!”
“猥琐?”小如听到这两个字,双眼闪闪发亮……
江森见她的兴致比刚才更好了,抚了下前额,说:“宝贝,我们一定要抵挡住资本主义腐朽和堕落的诱惑啊……”
“……”
不出三天,小如就遂了愿。
因为她那个方言教授,在自个儿家里开了个party,将学生都叫了过去。
同学们都挺给教授面子的,几乎全部到场了,为了未来的学术成绩,也得套套近乎不是?还有些同学带了各自的男女朋友来,场面倒是当真热闹。亏得教授家后院大,也不嫌拥挤。
小如去得比较早,发扬中国人民勤劳勇敢遵守时间的优良美德,可到场后发现,根本就没几个人在……后来听florence说,其实一般开party大家都会迟到,所以如果通知时间是7点的话,8点去都还正好。
小如惊觉,美国人的花花肠子并不少啊。
这个florence是小如的同学,一个美国辣妹,倒是跟妮可基德曼长得有几分相似,身材高挑且火辣,连小如这个同性都看了都想流口水……只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森妹又不屑去挖墙角——尽管小如觉得森妹要挖也挖不到,两人性格太不合适了。
florence到教授家的时候,小如都已经吃饱喝足坐在教授家的小游泳池边看月亮了。
教授太太是个热情好客并且懂情趣的人,她把她家后院的树上都挂满了七彩的灯,桌子上还放了烛台,点了蜡烛,真亏得今晚无风。
游泳池里的水很纯净,水波在灯火下摇弋,映衬着月色,在四周的人和物上漾起层层水光,却有几分令人遐思的浪漫。
入秋后的夜晚本就有些微凉,这样的动人夜晚,她不免又想起了秦然,拿出手机下意识按下了一排号码,发了会呆,又收了起来。
那个电话她不敢打。
她其实知道秦然一直在跟江森联系,可是她哪敢接他的电话。
她怕只要听到秦然的声音,她就再也坚持不住跑回他的身边。
小如轻笑,她在想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在想她呢?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你都在发呆?”有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只是好听,而且熟悉。因为她曾经想过,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适合说英文的声音了,只听着就让人舒服地想找个柔软的地方躺下来听他慢慢述说。
所以她绝对不会忘记。
“willia,你长着翅膀吗?”小如笑。
“翅膀?”willia眉一挑。
“不然怎么到哪里都可以看到你?不然你怎么能从夏威夷飞到这里来?”她说话很轻,很慢。因为想到了秦然,她的心也会变得柔软。
“是的,我长着翅膀,你看到了吗?”willia在小如身边坐下来,天空一般湛蓝的双眸中,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影子。
她有那么一会儿的呆滞,因为他温柔似水的微笑。
看到美丽的东西而不由自主入迷,是人类的共性。
当然,入迷和心动,是完全两码事。
“那么,你是从天上掉下来吗?”天上掉下个威廉妹妹来。
“是的,上帝让我来带你走,你愿意吗?”他眼神烁烁地望着她。
willia有一双会勾引人的眼睛,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如怎么就觉得像牧师在一对新人说着那句结婚时候最经典的话,最后问:“你愿意吗?”
好暧昧啊……
这个威廉,可是对她有意思?
“willia!”有人在叫willia,那声音把小如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叫willia的,是florence。
florence走过来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她的身体很自然地依偎着willia,不是一般的亲昵。
willia低头亲了她一下,承下了美人的热情,然后对小如说:“这是我女朋友,漂亮吗?”
小如愣了愣,点头,“当然,你真是好运,florence是我们班最受欢迎的女生。”
她这才明白,willia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说句实话,她不敢说自己比florence更有魅力。先不说外表上她根本比不过florence,而且florence是个性格非常好的人,开朗热情,又懂得分寸,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女人味,温柔甜美和性感。“性感”这个词仿佛已经渗透到她的骨子里去了,不需要刻意卖弄,一举一动皆有风情。
小如想,如果她是个男人,有了florence这样的女朋友,也很难再对别的女生有兴趣了。
可是,小如却从willia看自己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所企图的时候,要掩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willia恐怕从来都没想要掩饰。
那么,为什么他有了florence这样的女朋友还来勾引她?他的出现只是巧合么?还是说,她所感受到的一切,是她自我感觉太好了才会产生的错觉?
无论怎样,纵使她再厚颜,也不会认为自己真有无敌的魅力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除非他吃错药了。
远处有人叫florence,她亲了willia一口,对小如笑了笑,说:“我离开下。”
小如礼貌地微笑点头。
florence一走,又剩两人,她仍然跟willia坐在一起,willia没说话,她也没有。
微风抚过水面,带起了涟漪,揉碎了月亮的倒影,金色纷呈。
“ruby,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willia打破了忽然而来的尴尬,仿佛一切在他看来都再自然也没有,尴尬的只是小如一人。
“啊,我啊,我喜欢凑热闹。”小如神思还有点恍惚,她分析下来,觉得只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
willia看着她,水光在她脸上轻轻浮动,皮肤似弹指可破,那么短短几分钟内,她的表情变了又变,连走神的时候都显得如此……可爱。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ruby,iloveyou。”
“啊?”小如一呆。
老外很多把“iloveyou”挂在口上,并非跟它的直译中文“我爱你”那么严肃。就比如jt开心起来总会脱口而出跟她说“iloveyou”,或者在吃饭的时候吃到好东西,一个激动,也会跟江森说“iloveyou”。
小如不敢确定willia这句“iloveyou”是什么分量,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却是闪亮亮地望着她的。
难不成今儿个晚上她的自我感觉极度膨胀了?
“噢,ruby,你又在发呆了!”willia无奈地笑了,他竟然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很是亲昵,却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排斥。
willia的微笑是有魔力的。
“哦,抱歉。”小如傻傻地说。
就在这时候,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来,小如拿出来一看,是江森在催她回去了。
自从她来了这里,江森每隔二十分钟就会催她一下,生怕她被拐跑了不回去一样。
“是男朋友?”willia问。
“咦?啊,那个……”小如忽然想起来,曾经在夏威夷的时候,她对他说过江森是她男朋友,可是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再撒谎就不放方便圆下去了。
一个谎言需要无所个谎言来弥补,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她正色道:“对不起,骗了你,森不是我男朋友。”
willia笑,仿佛早就知道了。
小如又说:“不过我确实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现在不在我的身边。”
“那,有一天你会回去他的身边吗?”
“会。”小如与他对视,这一个字,说得异常坚定。
willia没有接口,只望着游泳池里的碎月,嘴角依然带着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他和florence提前走了,没多久江森也过来接走了小如。小如考虑了很久,还是把今天跟willia见面的事情告诉江森。反正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真的可能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本以为江森听完会嘲笑她自作动情,但事实上,他听完有好一阵子都没说话,最后轻扯了下嘴皮,说:“我感觉,他是个很危险的人,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
“嗯。”小如点头,她其实也是这样觉得。
玩暧昧,她并不擅长。但是不擅长玩暧昧并不代表她傻,感受不到别人在玩暧昧。
小如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party很正常,没有你说的猥琐的事情发生,你诳我呢?”
江森嗤笑道:“那是在教授家里,狐狸尾巴都收得很好呢。”
“真失望。”小如嘴巴撅了起来,手肘撑在车窗上,支着脑袋向外望。
“小如,月亮圆了。”江森笑着说。
小如斜视他,“然后呢?”
江森乐呵呵地逗她开心,“你可以变身了。”
小如眼睛一眯,道:“我满足你。”于是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大叫:“啊——呜——”
威廉的诱惑2
如果willia真是个那么好打发的人,她也就不会头疼了。
第二次见willia,是在三天后的酒吧里。说起来,那天晚上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倒是发生了很多戏剧性的故事。
一大群人一起去酒吧喝酒跳舞,是美国人的业余活动之一,行动时间大约在晚上九点到十点,high到午夜,凌晨后回家。
小如不陌生,因为jt做过这种事,喝啤酒就跟喝水一样,再与白兰地或伏特加混着喝,不过四五杯就给人撂倒了,回家的时候一定是烂醉的。
有一次他回来走错了房门,小如的房门又恰巧没锁,他就那么歪歪斜斜倒在了她的床上,差点没把她吓出神经病来!
小如打开灯,捏着鼻子将他从床上一脚踹下去,他在地上滚了几圈,竟然睡死了。
白人的体味要比黄种人重很多,jt一身酒味加汗味,熏得小如直想昏过去,因此断然不能把他放在她房里一个晚上的。
jt个头跟江森差不多,但比江森还要胖些,柔弱的小如姑娘如何搬动他这座大山?
但是搬不动,还拖得动。
小如费了吃奶的劲,将jt拖到他的房里,这个过程中,jt的身体在几个拐弯处撞了若干次墙壁,进出两扇门时又在门框处搁了若干部位,另脑袋多次被用力地摔到地上……
jt是个好孩子,即便这样,他也只是嘴里嚷嚷了几句,又睡了过去。
小如把他拖进房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她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要将jt搬上床那是不可能了,善良体贴的小如同学怕他半夜冷到,还将他的被子从床上拉下来给他盖身上,这才关了灯回自己房了。
第二天jt醒过来自然不记得昨晚的境遇,只是在吃早饭的时候抱怨说不知道昨天晚上撞到了哪里,全身都痛,后脑勺上还起了老大一个包。
江森拿着刚烤好的土司给他,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说:“哎,真的。”
此时小如恰巧从楼梯上走下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立刻指着jt,高声说:“鬼压床!绝对是鬼压床!”
“……”江森默,jt一脸懵懂。
“嘿嘿。”小如摸摸脑袋,讪笑,心虚中。
话说回来,jt他们学影视制作的人,本就半只脚踏在娱乐圈中,因此他的朋友们大多很能闹。那天晚上jt跟几个朋友约了去酒吧,刚好小如听见他打完电话,就嚷着要一起去。她来洛杉矶那么久了,还没涉足过酒吧呢。
江森深知她那点见不得人的酒品,自然不能放任她一个人胡来,说小点是怕坏了她的名声,往大处说那可是担心坏了咱国家的名声!总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他就跟着来了。
小如坐在沙发里,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舞池里跳贴身热舞的男男女女,就像刚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江森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凑近了说:“你别跟土包子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美国人跳舞的时候腰和臀的姿态很丰富,能看到人面红耳赤——特指纯洁的人。而事实上,在一起跳舞的人,未必就是情侣关系。
小如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啤酒。
江森老妈子本来是坚持不让她喝酒的,但在jt那群闹得很凶的朋友的戏谑下,他没办法,只好松口让小如喝啤酒。
关于小如和江森异常亲密,异常和谐的关系,jt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的朋友们可想不明白,都当小如是江森的女朋友。后来小如解释说不是他们不是情侣关系的时候,大伙均吃了一惊,然后立刻有几个男生表示对小如有好感,还让小如在他们之间选择今晚的伴侣!亏江森反应快,立即就说她今晚的伴侣是他!
于是其他人唏嘘一片,对小如有意思的那几个放弃了念想,又相互调笑起来。
美国人很能闹,他们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简单物种,说话的时候表情夸张,还喜欢借助肢体动作表达他们的情绪。而在美国人眼里的中国学生,都很死气沉沉的,既没有丰富的表情,又总喜欢把话藏着掖着,让他们实在很难去猜测那些聪明的中国人的脑袋瓜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料。所以交往起来也往往双方都很苦恼。
小如这会儿还处在懵懂状态,她开始以为选择伴侣就是选一起跳舞的舞伴,还一个劲摇头说她不会跳舞,后来江森强调完自己的伴侣权后,才凑到她耳边解释说,他们指的想性伴侣。
如此,小如方领悟。脸红了一会,又唉声叹气感叹了一番,让江森觉得分外好笑。
美国人对性的态度,当真是淳朴的中国良民不能接受的。
而且这事还真没办法跟他们说清楚,美国人简单的思维如何能理解中国人所谓的性道德和性压抑?对他们而言,性就是性,没什么禁忌,只要大家都快乐,那便好了。当然更别谈什么“chu女情结”,他们会觉得,那么大一姑娘了,还没有过男人,肯定是有些什么毛病才会这样。
小如深感这里是给女尊陛下们穿越过来设后宫的好地方。
等跳舞的人回来,大家围坐在一起玩了个游戏。
那个游戏叫做:neverhaveieverdonethg(我从来没做过什么事)。具体游戏规则是一圈人轮流说:“neverhaveieverdonethg”。比如:“neverhaveieverpyedfootball(我从没踢过足球)”,然后在场的踢过足球的人,就要喝一口酒。
规则听起来很弱智,但实际上操作起来,说的thg可不会是踢足球之类无关痛痒的事。这个游戏实质是一个高度隐私大揭秘,性质有点像国内的“真心话大冒险”里的真心话。所以,一开场,小如就被吓啥了。
第一个开始的是刚才吵着要小如挑他做“伴侣”的jt的某位朋友之一。他说的是……在公共场合zuo爱。
所谓公共场合,呃,不用解释,就是字面的意思,比如公交车上,公园里,沙滩上,或者某条小路边上……这人的话才出口,大家都拿着酒杯喝了起来,连jt那么纯良的小伙子都有过公共场合zuo爱的经验……实在让小如很囧。
接着大家轮流说,话题性质基本相同,比如有没有在3p过,有没有跟同性zuo爱过,有没有一个晚上三次以上高嘲过……等等。
小如每次的反应都呆若木鸡,等她说的时候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竟然憋出一句:“neverhaveievereatenelephant(我从没吃过大象)”大伙静默,很冷,于是集体举手同意把她剔除在游戏参与者之外。小如再次囧。
这根本就是她无法参与的啊……江森靠沙发上歪着头对她直笑,说:“我说的有些party你不能参加,指的就是这个。宝贝,你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懂了吧?”
小如嘴角抽了一下,斜眼觑他,“你呢?你自己不还去?看起来那方面经验也很丰富啊!”
江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说:“你不是知道了么,我十五岁就那什么了,能不丰富?”
“你十五岁是跟谁?”小如忽然来了劲,这个八卦可是她忍了很久一直想八没八到的!
“隐私。”江森一根手指戳在她的脸上,将她推开。她可都把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咱姐妹说什么隐私啊,太见外了不是?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啊!”小如拍开他的爪子继续凑近道,“我第一次是跟秦然。”
江森翻了个白眼,“你不说我也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不知道我多痛苦!”小如的小脸都皱了起来,“当初我勾引他的时候,他还摆出一副被人强jian了的样子……结果呢,他爽死了,我痛死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小如想起那晚就想捶胸顿足!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zuo爱是很爽的事?
江森僵了下,笑,“你痛死了,他怎么可能爽得起来?”
“是么?”小如一愣,“不是说男人都比较那什么吗?”
“什么那什么?”江森瞪她一眼,摸了摸鼻子,“其实,第一次的时候都会紧张的,男人也一样,快乐是后来的事。”
“听起来,我们森妹果然有经验啊!”小如暧昧地又贴近了一点,笑得像个媒婆,“你有过几个……呃……我是说,有过几个女人?”
江森玩着手中的酒杯,笑得很是迷离,“很多个,记不清了。”
小如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自从我认识你,就没见你交过女朋友啊!”
江森自嘲地笑道:“是吗?大概吧。”
“后来到美国以后,有过女朋友吗?”小如问。
江森见她表情那么严肃,兀自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真要怀疑我不正常了?”
“不是。”小如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笑,“我只会告诉你,忘了她吧。”
江森一愣,马上想到,小如说的“她”,是指秦紫。
到现在,她还一直以为他心底的那个人是秦紫——那个同他有血亲的表姐。
江森望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男女,说:“小如,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不能够去爱秦然了,你会忘记他吗?”
“……不会。”
江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