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枝干,脚下站定,抬起头来看松鼠,这时候,小松鼠的头也略略向上抬了一下,似乎在看小如身后。
小如没有在意,刚想伸手够松鼠的时候,忽然间背后仿佛被人推了一下,受到一个不算小的前倾之力,整个人向前跌出去!
小如在跌下去的一刹那,眼角余光瞥到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影,可还来不及看清楚,人就压过山坡上的灌木,向下滚了去……
海外存知己4
小如的尖叫从山林中传来,江森一惊,心脏仿佛被人勒出了一道口子,脑中只觉一热,脚下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江森赶到时,lisa和andrew也刚到,站在小如摔下去的坡上,willia和helena已经在向坡下攀爬,小如的身子蜷成一团,红色的外套在坡底的灌木丛中鲜亮耀眼。
“小如!”江森的声音带着颤抖,撕心裂肺。
“森!发生了什么事?”jt从后方赶过来,“刚才的声音是ruby吗?”
江森未及回应jt,顺着小如滚下去而压倒的灌木丛向山坡下爬去,两手抓着坡上的灌木,掌心被荆棘刺出了血也丝毫未感觉到疼。
willia比江森先到达小如身边,在灌木丛中艰难地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自己的手臂上都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只见小如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血,衣服也被这带刺的灌木丛刮得破烂不堪,隐隐有血渗出来。
willia将自己的外套脱来下,裹住小如,将她抱起,这时江森刚好连滚带爬到了小如停留的地方,掌心处血肉模糊。
“森!”willia惊呼。
江森哪里理他,很粗鲁地把小如从他手里抢过来,被她一脸的鲜血吓着了,带着颤抖的声音呼唤她:“小如,小如,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小如动了一下,半睁开眼,抬了下手,有什么东西从她手中滑落到地上。
helena眼尖手快,接住一看,是条被扯断的黄金手链。
江森扫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lisa随身带的东西!
“小如,小如,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江森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向山坡上爬去,因为手里抱了个人,颇为狼狈,好几次差点掉下去,好在willia在下面推住他,才没让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坡,jt从上面接应他们,lisa一脸担心,迎上去问道:“没事吧?”
江森侧了下身体,她伸出的手落了空。
lisa一愣,猛然撞见江森交杂着愤怒和憎恨的眼神。他已经红了眼眶,那样的恨意,只是一眼,就让她懵住了,只觉得浑身像被冰水浇透,透心的凉。
“森,你跟我的车直接去医院。”willia说,“其他人跟jt的车回去,有消息会告诉你们。”
helena本来想跟去,但被jt拉住,对她说:“你别跟去了,回去看看ruby住院要不要带些东西,帮她收拾一下。”
helena擦了下泪花,这才点点头,回头扯了扯lisa的袖子让她一起走,lisa看着江森的背影,脚一软,竟然直直地跌坐在了地上。
江森坐在车后面,紧紧抱着小如,一脸失神落魄。
willia从汽车后视镜里看着江森,好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
他想问他,既然不能放开这个女孩,为何又要跟lisa在一起?自欺欺人么?
然后忽然又想到,自己不也是跟florence在一起么?当初florence一对他表示好感,他立刻就接受了。
人很多时候都是矛盾的,一方面想说服自己放弃,给自己找个放弃的理由,另一方面又固执地做自我纠结,怎么都跳不出这个牢笼。
小如的手指动了动,江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有些颤抖地轻轻地抚开她沾在额前的发,却因自己一手的血,反使得她的脸看起来更加骇然。
“小如,小如……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感觉怎么样啊?”他低低地说。
好半晌,小如才半睁开眼睛,硬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苦着脸说:“森妹……好痛……”
江森见她终于有了回应,眼眶一阵温柔,又怕她看见,俯首在她的肩窝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你这个笨蛋……真让人不得安生……”
“森妹,轻点……痛……”小如连呻吟都很虚弱,“有人推我……不是我笨……”
江森紧张地问:“哪里痛?”
“嗯……哪里都痛。”小如靠在他的胸前,闭了眼,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你勒着我了……傻子,我没事,吓你的……”
江森手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脸侧贴着她的额头,哽咽地说:“混蛋……下次你再吓我……我就再也不放手了……听到没有……”
小如自然没有听到,她已经又昏迷了过去。
到了医院,办好手续,把小如交给护士后,江森和willia被赶出了病房,江森就坐在医院外的长凳上,一句话都不说,掌中的血凝固了厚厚的一层,白色的外套上还斑驳着褐色的血迹,那是小如的血。
willia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了杯咖啡给他,说:“森,你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江森接过咖啡的手一僵,洒了些出来。
willia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轻轻一笑,靠在长凳的靠背上,说:“心里放着一个人,还可以跟别的女人亲热。森,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
江森低着头,额角的发垂了下来,咖啡的温度让掌心一阵刺痛。
凝固的伤口又裂了开来,血顺着咖啡杯滴到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willia一愣,眼皮却一跳。
恰好这时护士小姐端着工具走过来,给江森处理手上的伤。
江森一言不发,年轻的护士小姐偷偷打量了他好几次,脸色绯红。消毒药水涂在伤口上的时候,钻心的疼。他手颤了下,依然不发一声。
等护士小姐处理完他的伤依依不舍离开后,江森才盯着自己掌心的白色纱布,低喃道:“willia,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willia愣了一下,才发觉江森是在跟他讲话。
“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去爱?”江森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着他,“我他妈为什么要做圣人?为什么就不能追求自己要的女人?!”
“森……”willia惊愕。
江森的眼睛通红,掩埋着深深的压抑和痛楚。
“我想要她!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要她!”江森一把拎过willia的衣领,低吼道:“我他妈为什么要忍!我爱她!我爱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周围已经因他的喧哗而侧目过来。
willia怔怔地看着江森满脸的泪水,许久才反应过来,“森,你……难道,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对她……”
江森低下头,没有回答。整个脸都埋在双掌之中,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
谁说没有挣扎和矛盾?如此深埋而无望的爱……人非圣贤,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样还不疯掉?
可是他早已经做出了选择,是不是?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全部一个人承受,是不是?他早就选择了啊……没人比他更明白自己有多么绝望……
本以为心中清明便能不痛苦,却都是假的!
这样的绝望勒住了他的呼吸,像一场反复发作的毒,能在适当的时候,让他痛不欲生。
“森……不要这样……”willia拍拍他的背,见他埋着头,手握成拳,指关节都发了白,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上又全部浸了血,不禁一阵心疼,眼睛仿佛也有些湿润。
“森,我不想你这样……”willia用力去掰他的手指,他却握得更紧了。
“森,ruby不会想你这样的。”willia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江森的手臂一僵,松开了手指。
江森抬起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一眼让willia异常绝望。他忽然觉得他们几个都掉进了一个怪圈里,江森不会放弃小如就像他不会放弃江森一样……
都爱得太过顽固了,因此才更加无望。
小如的主治大夫出来见家属的时候,江森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情绪,年轻的护士小姐为他重新包装了伤口,更加大胆地偷看他,末了还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他手心的纱布上,让人哭笑不得。
小如很幸运,虽然跌得不轻,但没有伤筋动骨。她滚下来的时候,两手抱着头,脑后肿起了很大一个包,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
江森和willia走进病房的时候,小如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虽说未伤筋动骨,可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外伤仍是惨不忍睹,划伤面积较大,有几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肤破损得真有些严重了。医生为防止她留下伤疤,给她的伤口做了处理,并且用纱布轻薄地包了一层。乍看之下,真是包得像木乃伊。
幸亏天气冷她穿着外套,身体创伤的情况才不严重。
她还没醒过来,江森在她身边坐下,手指轻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和眉眼。
刚看到她的时候被她一脸的血吓到了,其实那些血都不是脸上的伤口流出的。她滚下来的时候双手抱着头,只有额角撞到了石头留下的一块淤青和脸侧的一小块擦伤,别无他处有伤口。
相比较,严重的是脖子上的一道伤口,流了很多血,若是再深些,可能就会刺到颈部动脉血管。
“伤成这样,要是留下伤疤就不好了……”willia轻叹。这样的伤疤对女生来说,是致命的。
江森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疤痕,秦然也不会在意她身上是否有伤疤……可是小如自己会介意吧!她这么臭美的一个人……
“森……”willia见江森忽然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
江森咬了下唇,眼神冰冷,对willia说:“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
他现在还清晰地保留着那一刻心脏异常悸动的疼痛,他到现在手还在发抖……
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完全不敢想象!
所以,有些事情,一定需要处理。
比如lisa。
海外存知己5
小如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willia正半躺在她床边上的沙发里打盹,像是困极了,睡得很沉。
她动了动手脚,微微一下就痛得想大叫,仿佛这副骨头是散架过后被重新拼装起来的一样。
想来她最近也真是倒霉,跟病床太过有缘。
但上次发烧是她自己的问题,这次却是被害的。
小如用力回忆当初那个一瞥而过的黑影,没有头绪,反倒是头疼了起来。脑头一个包,躺着的时候都得偏着头,碰到就受不了。
这一跌,果然跌得不清。大约年纪大了,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了。
小如想坐起来,动一下就全身疼得发慌,见willia睡得那么沉,也不好意思吵醒他,就这样抖抖索索挣扎着坐起来,拉开被子伸出一跳腿。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一个黑衣人先出现在小如的视野里,但他没进来,只是开了门,侧身让他后面的人进入。那人正是江森。
好大的派头,willia家保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却亲自为江森开门!
小如小心眼地腹议了一番。
“你醒了!”江森哪里知道小如的这点心思,一见她坐起来还想下床,大步上前紧张地按住她,急道:“都成这样了你还乱动!”
“森妹……”小如苦着脸扯扯他的衣角,“人家不要住院啦……”
江森默。
很好,能撒娇,问题就不大。
“好好躺着,少啰嗦!”江森把她的病床摇起来,让她靠得舒服一些,然后把食物盒拿出来,说:“饿不饿?先喝点粥。”
“森妹……”小如低低念了一句,语调微颤。
“怎么?哪里疼么?”江森颇紧张。
小如摇头,磨磨蹭蹭说:“我要下床……”然后拉开被子就要下去。
“胡闹!”江森将她按住,重新拉上被子,“看你都摔成什么样了!想下床就好好养着!”
小如无辜地看着他,泪花闪闪,“我、我其实……是要去厕所……”
江森一愣,暗自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坏心眼地逗她:“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不就是去厕所么,你还会不好意思?”
“哎,人有三急,解决完了再回来跟你扯……”小如再次想下床,却又被江森拉住。
“森妹!”小如又急又怒。
“你的脚扭伤了,不能走。”江森说完,拉开被子就将她抱起来。
小如低呼一声,勾住江森的脖子,动了动脚,果然是扭到了。因为浑身都疼,她自己都忽略了不动就不怎么疼的脚。
江森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马桶上,做了个很酷的表情,说:“好了叫我。”
眉眼一沉,嘴角一抿,确实很酷,然而……小如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看到他的脸颊上竟然浮起一抹未名的红晕。
这家伙嘴巴上说那么无所谓,原来还是会害羞的啊!
哦呵呵呵呵呵!
小如心情大好。
“森妹!”小如叫住他。
“啊?”江森回头。
小如咬了下唇,眼神灼灼地望着他说:“恋爱中的男人,荷尔蒙分泌过旺,我们森妹果然好有男人味呢!”
江森一愣,对她凶凶地吼了一句:“你脑子也摔坏了吗!”然后关上门,总觉得有那么点儿落荒而逃的嫌疑。
洗手间内爆发出小如恐怖的笑声来。
小如艰难地处理完私人问题后,用没有扭到的那只脚跳到洗手盆前想洗手,才发现自己的手都被抱起来了,手背疼得厉害,估计伤得不清,纱布包住了整个手掌,只露出负伤不算严重的十指。
她抬头望着镜子里被全副裹住的自己,沉默了半晌。
脸上也有伤,因为纱布包着所以看不见深浅,可是说话的时候腮帮子有点疼。两边脸颊都有包纱布,用手隔着纱布轻轻触摸一下,右边还好,左边更疼些。
小如开始担忧,如果伤得严重,会不会留下疤?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江森的声音传过来:“好了没?在里面睡着了?”
小如随口应道:“没,我掉茅坑里了,等着你来救呢。”
“……”
小如伸手开了门锁。
江森推开门,郁结地问:“你不是掉茅坑了么?”
“自己爬上来了。”小如长叹,“男人靠不住啊,只能靠自己啊!”
江森进门,见她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下。
小如从镜子里看着他,有些伤感地问:“会留下疤吗?”
江森睫毛微微颤了下,“医生说后期处理好就不会留疤,所以记得不要沾水……”
“是吗?”小如不太相信。
江森伸手扶着她,转移话题,“你睡了一天了,先喝点粥,再睡一下,明天带你去楼下吃东西。”
小如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知道我馋了?”
“你除了睡和吃还能干嘛呀?”江森抱起她,“哎,你越来越胖了,我抱不动了。”
“这点臂力都没有,你以后怎么娶媳妇儿?”小如颇鄙视。
“……那就不娶了。”
“不行,你妈说你还小的时候是个小不正经的,老是带着女同学回家,现在长大了,她老人家反而连个女生的影子都没见着,可急了!”
“唉,她想抱孙子想疯了……”江森叹气。
“那你就满足她呗!”小如“嘿嘿”一笑,不良的眼神在他脸上溜了一圈,“难道……你是那什么功能有障碍?”
江森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伸手想掐她脸,看到那里的纱布,停了下手,改弹脑门,“潘小如,你就不能心灵纯洁点儿吗?”
小如捂着给他弹疼的脑门,幽怨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少啰嗦,喝粥!”江森瞪她一眼。
小如嘀咕道:“我不想喝粥,想去吃大餐……”
江森叹了下,“你躺一天了,胃里都是空的,先喝粥。”
小如碎碎念:“我要吃大餐,我要吃大餐……”
江森斜了她一眼,“再闹明天也不带你去!”
小如立即噤声,乖乖拿起勺子。
江森煮的瘦肉粥很美味,她喝下了大半碗,才停下,说:“你说我这样出去,人家会不会当我是木乃伊归来?”
江森摇头,“不会。”
“真的?”
“嗯,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烧伤的人,整个儿一黑炭,那包裹得才像木乃伊……”
“呵呵呵呵,这样听起来我还挺幸运的。”
“没错。”
“……”
小如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会儿,“好吧,言归正传。”
“什么?”
“我是不是在伤好之前都不能洗澡?”
“……”
“说话。”
“……是。”
“就算不出汗,头发也会出油……”
“嗯。”
“油了会臭。”
“嗯。”
“你能天天这样抱着那么臭的一个人上厕所?”
“……我不嫌弃你。”
“书上说,男人说这个话十有八九是假的。”
“……那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发誓,我定不嫌弃你。”
“圣母玛利亚跟你有啥关系?你又不是耶稣。”
“……”
“不如这样,要是你让我感到你嫌弃我了,你就去把头发剃光。”
“我说你怎么老惦记着我的头发!”江森一想到当年年少失足,被小如把头发剃个精光,就很郁闷。
“没啊,就那一次么。”
“咱不发誓了行不?”
“行。你帮我洗头发吧。”
“……”
这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一天,由于森妹洗头技术太好,力量拿捏准确,使得小如被伺候得太舒坦了,以至于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她都使出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上吊强迫森妹给自己洗头……于是森妹从这天起,沦落成了小如专用洗头妹。
当然这是后话,且容后文再阐述这一悲壮的历史进程。先说自打小如住院后,病房里便热闹非凡。
先是crazyhoe的人来看望她,连平日里交往不多的alicia都送了花过来,接着班里比较要好的同学也都来看她了,令小如意外的是,她家一向严肃的教授还来了,还给她带来了自己的讲课录音,真把潘小如同学好好受宠若惊了一番!
可是lisa没来。
小如问江森的时候,江森顾左右而言他。聪明如小如,立即就明白了那个推她下去的黑手,就是lisa。
可是lisa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如琢磨了半天,目光自然流转到江森身上。
女人间的矛盾,十之八九根源都是在男人身上。
“lisa以为你喜欢我?”小如试探着问。
江森削苹果的手一滞,细细长长的苹果皮断了开来。
“唉,你的手不行的话就不要削皮了。”小如看到江森的手包裹着纱布却还给她削苹果,纵然脸皮很厚还是有点内疚。
他为了不让纱布弄脏她的苹果,削皮的时候还戴了胶质手套。
她的伤在手背上,因为摔下来的时候用手抱着脑袋;而江森的伤全在手心,有一次护士给他换药的时候小如不小心看见了,吓了一大跳。
在她追问下,江森说他的手是摔跤的时候手撑在地上磨破的皮,小如就想了,这孩子怎么摔个跤也能把手搞成这样?
看来最近确实够倒霉的,还把这霉气传染给了身边的人。
“森妹,我觉得我有必要去焚香沐浴去去晦气。”小如说,“洛杉矶有佛堂么?”
“不知道……但是教堂比较多。”江森说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哦,去教堂也一样了,让牧师给我泼泼圣水。”小如说。
“嗯。”江森点头,把苹果切成小块装在小盘子里,递给她。
江森似乎不太乐意提到lisa,也不知道后来他们俩发生了些什么。但看样子,应该是分手了。
其实小如也郁闷啊,好好的一个朋友就这样没了。男色果然也祸国。
不过helena后来说:“小如,这事也没什么,朋友没了还能再找么,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了。人么,谁不是为了自己啊,想开点吧。”
小如也真不是什么想不开的人,对她来说,当然谁都不会有森妹重要了。
海外存知己6
小如住院的这些日子,除了江森每天把她当爷一样伺候着以外,helena也是天天都来报到。
好几次江森都忍不住说:“小如啊,你瞧瞧人家helena,多么端庄得体温柔贤淑,你要有她的一半好,我就替我妈谢天谢地了!”
“干嘛要替你妈?”小如斜了他一眼。
“我妈不是你婆婆么?”江森斜回去。秦然是江森家的养子,江森的妈妈自然就成了小如的婆婆。
人都说婆媳关系难相处,江森怎就觉得小如正和了他妈的胃口,因为终于有人肯陪她逛街腐败聊八卦了,仿佛以此弥补她二十多年来一直碎碎念着的没有女儿的遗憾。
自打小如见过了江妈,江妈就更给江森施加压力,让他也赶紧骗个媳妇儿回来,赶紧给她生个孙女儿出来。
真是,她老人家不知道么,这年头的闺女哪那么好骗啊!
“好啊森妹,你看上helena了?”小如贼兮兮地笑,而当时helena正在给小如削苹果,听罢立刻脸一红,颇有一番娇羞的女人味。
小如继续煽风点火:“森妹啊,你要是看上了我家helena就早说呀,咱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给你做个媒如何?”
helena的脸色更加红润,不敢抬头看江森,只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小如手里,嗔道:“不来了啊,这样拿人开玩笑!”说完还跑到了阳台上去。
江森挑了下眉,对小如说:“看你把人家弄得多害羞,你以为都给你一样脸皮比牛皮还厚?”
“得,咱半斤八两了,你也别嫌我,拿你取笑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你好歹也学着人家害羞一下啊。”
“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江森翻了个白眼。
小如“嘿嘿”一笑,“helena对你有意思呢,我都感觉到了,你感觉不到?”
“就你这迟钝劲儿,你能感觉到啥呀!”江森不屑。
小如眯起一只眼睛,对他做了个举枪瞄准的动作,“你可别小看女人的直觉!”
“你都直觉了些什么出来?就直觉出willia喜欢你了?”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问题江森就连生气都没力气。真不是他看不起她,实在是她的直觉比她的人还邪门……
小如还得意着呢,“难道不是?willia多好的小伙子啊,我要不优秀他能看上我么?”
“是,您大姐魅力无穷,帅哥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江森说完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被小如伸出一脚踢在屁股上。
真是,女人与小人一样不得与之论。
事实证明,小如虽然对于与她本人有关事项的直觉相当腻歪,但看别人,还是准的。
这天,helena趁江森不在,羞答答地跟小如说她对江森有那么点好感,请她帮忙撮合撮合。
小如对helena的娇羞有点无语,她看着天花板想,这大概就是中国人和美国人的不同吧。人家lisa看上江森就直接上了,helena却要让小如从中做工作,有把握了才会表白……嗯,最好是勾引男方来跟她表白。
小如寻思,她身边要好的姐妹本来有三个,florence,lisa和helena,怎么看上的男人都跟她有那么点儿关系?florence因为willia的关系,与她有了隔阂,lisa就不说了,那天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而现在helena也按捺不住要对江森出手了。
虽然小如嘴上跟江森说给他做媒,其实是玩笑成分居多,她打心底觉礐aoelena和江森并不合适。helena太含蓄了,脸皮也薄,经常偷看江森,看着看着就会脸红,什么话也不说,就算说也是软绵绵的欲语还羞……小如真觉得江森这样闷马蚤的男人不会喜欢helena这类型的女生。
况且,helena真以为江森会不知道她喜欢他么?
江森是谁啊,不能说过尽千帆,却也不会傻到连人家这点儿小心思都看不懂吧?
于是江森直截了当跟小如说了,他对helena没兴趣,让她别掺和进来,可小如不能就这样把原话转告给helena啊,她在helena那样热切期盼的眼神下,还真开不了口说实话……于是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活得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她一个病人,容易么她!
小如的伤基本都是外伤,好得比较块,没多久就可以出院了。但是为了避免留下伤疤,江森还是坚持每天带着她来换药。
她受伤的这些日子,她自己没瘦多少,江森却瘦了足足五斤。
小如的伤似乎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小如以为他是在内疚lisa的事,其实对江森来说,内疚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另外还因为他不知要如何跟秦然交代。只要一想到秦然,他就坐立难安,仿佛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浮躁得要发疯!
小如在洛杉矶举目无亲,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一个lisa就让小如进了两次医院,这让他如何释然?
最近他一直在问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欲望越来越强烈,内心却越来越空洞,什么都无法满足。然而越是无法满足,就越是想要,于是更加失控,到最后只剩下仿佛要溺死了一般的窒息。
对他来说,lisa或别人有什么区别?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还一直都呆在那个四四方方没有门没有窗的屋子里,除了眼睁睁看着它坍塌下来,无能为力。
他没有地方可以逃啊……不但不能逃,还要时刻清醒地接受这个现实,忍受这样的慌乱和失措。
所以这个屋子里是不是进来了别的人,有什么关系呢?握着的是谁的手,吻着的是谁的唇,重要吗?只要能短暂地麻木他那几乎被压垮的神经,是谁都无所谓吧?
可是那种疯狂明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却又仿佛很遥远……手不是他的手,这深刻的欲望也仿佛不是他的欲望。他能感觉到内心的燃烧,想要怒吼,想要爆发,却毫无支立点,像在楼梯上踩空了一脚,陡然感受刹那的失重,除了慌乱,还是慌乱。
明明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了,却又不可抑制清醒着思念!
这些能跟谁说呢?没有人可以理解。
其实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正如他坚定地认为lisa与他在一起只是对他一时着迷而已。他不相信天长地久,他不相信现实中真的有罗密欧能跟朱丽叶共赴黄泉,可是一想起小如……一想起她,他就觉得他真的什么都能为她做。
已经分辨不清楚那是不是爱情了,或者只是一种变态的执念,可是他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心疼。至少这样的心疼是血淋淋的真实。
不管过了多少年,这样的疼痛都丝毫不会减少。
那天willia来找他的时候,他喝了很多酒,醉的不醒人事。他感觉这些年来,自己仿佛都活在了梦里,一场醉梦,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醇香的酒里了,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有自己越陷越深。
这样变态的执念,要如何才能放下?
半个月后,小如的伤口开始结痂。结痂的时候,皮肤会很痒。
于是她总是会忍不住去挠,只要被江森看见,就会拍她的手,“啪”的一声,很用力,丝毫不留情,每次都疼得让她想哭出来。
江森最近总是捧着她的脸不发一言,小如以为他在看她脸上的伤,还在为这事深深自责。
其实她自己也害怕脸上会留下疤痕,可一见江森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多少有点欣慰,也就觉得疤不疤的,没那么重要了。
小如窝在床上,眨眨眼,说:“唉,亲爱的,你别这样,不就一点小伤么,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个啥?”
江森双手捧着她的脸,神情哀伤。
小如有点无奈,想逗他笑,便伸手拉住他的领子道:“要不然,秦然嫌弃我的话,你来对我负责娶了我吧?”
江森有那么一瞬间颤了一下,没说话。
小如继续笑,“其实嫁你也不吃亏啊,小伙子人模人样的,还挺讨人喜欢呢。”
江森依然没说话,小如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唉,干嘛不说话,想什么呢?”小如的拳头砸了下他的下巴。
本来她是开玩笑的,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江森俯身下来,他的吻就落在了她脸颊的伤口上,离嘴角很近很近,气息都融在了一起……
海外存知己7
“呃……森妹……”小如睁大了两只眼,近距离盯着江森,她甚至可以看见他深褐色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我可以替秦然回答你,这一生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决不弃你。”江森的眉头微微蹙了下,放开她,转身走到窗边。
小区里的路灯很漂亮,在黛色的夜幕下,淡淡地泛出光晕,不明不灭。
江森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说,“我在电话里跟秦然说过你的事了……让他过来,好不好?”
“让他过来?”小如顿了下,“过来干什么?”
“过来带你走。”他的声音生涩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小如一愣,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如,够了,让秦然过来吧,你以为他一个人在那里好受吗?”江森烦躁地闭了下眼,努力克制住自己已经缭乱的呼吸。
“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小如的睫毛微微颤了下。她来洛杉矶的时候就把她必须要离开秦然的理由告诉过他。
“可是我不希望你留下。”江森看着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麻木的表情,心底是无法抑制的痛。
空气里只剩下他和她的呼吸,安静,又急促。
这个夜晚静谧又浮躁得令人发了狂。
“你什么意思?”小如的手不经意间捏紧了怀里的枕头。
什么意思?你这个残忍的家伙,这样的话还要我说两次?
江森大声道:“你回去,或者让秦然过来!”
小如像是一只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江森你这王八蛋!我为什么要回去,秦然又为什么要过来?!”
因为我已经坚持不住了啊!小如,我已经到了极限了……
江森转过去面对她,眼里有些红润,“你听不懂中文吗?还是我说得不够清楚?”
小如怒地一把将手边的枕头扔过去,大叫道:“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你这个疯子,我干嘛要听你的!”
我是疯了,因为你。
“因为我不想再照顾你了。”江森冷冷地说。
小如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尖声道:“你嫌我烦了?!”
不是嫌你烦……怎么会嫌你烦呢……是我的爱情已经无药可救了啊……
“是,嫌你烦了。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就没安稳过,你一直在给我添麻烦!”他的声音冷得发颤,犹如这初冬的夜。
小如怔住了,她说的那话不过是气话,却没想到江森会这样直白地说她烦!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江森会这样对她说话。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是艰难地摇了下头,颤声道:“你,你说我什么?”
说我爱你,爱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潘净如,你就是个祸害,你除了能给我惹事,还能做什么?”他仰起头,眯了下眼,一脸不屑。
“我没有……”小如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她不能这么丢脸……
“没有?这话你也敢说?我已经受够你了。”江森冷笑。
已经要疯了啊……小如,对不起,我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
“不会,你骗人!”她大喊大叫,“你怎么能这样说!”
是的,我骗人,可是你真的能感觉到吗?我的心,你能感觉到多少?
“我累了,小如,你在美国举目无亲,熟悉的人只有我一个,所以我就有义务来照顾你。我要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已经很辛苦了,你还老是出状况……”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捏成了拳,“你出了事,秦然会怪我,我妈也会责备我……你看,好端端的,我就多了你这样一个累赘……真的受不了啊。”
他轻轻地笑,笑得快哭出来了。
小如只觉得手脚已经冷到发麻,只能这样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如果能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是不是就不用这样辛苦了?嗯?”他努力微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