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是真的不想一天到晚围着你转了,你明白吗?我要有我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正常交往的女朋友都不能有。”
“我……我没有打扰你交女朋友……”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是一直被娇宠的孩子忽然受到大人莫名的责骂而感到委屈的孩子。
“呵呵,没有么?你跟我离那么近,谁看到都会误会吧?也正如此……才会被人推下山吧?小如,有你在身边,我根本没法谈恋爱。”
因为你,我根本不可能再有爱人了……
“你太过分了!”小如咬着唇,含泪深深地看了江森一眼,转身跑出房间。
那一眼,失望和悲伤交加,那已经慢慢溢出的受伤的眼神,像把锋利的刀子,细细研磨着他的心脏。
他从来不想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伤害她。刻意的伤害。
可是,他这样做了。
他已经无法再顾及了……如此下去,他真的会背叛了秦然,真的会不顾一切去爱那个让他疯狂的女人!
而这样的背叛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让他一生难安。
没人比他更清楚,对秦然来说小如同他的生命一样重要;而对他来说,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秦然也如同左膀右臂一样重要。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若是他爱上小如的时候小如还未爱上秦然,他或许会去争取一下,可如今……他甚至清楚地知道小如有多么在意秦然!
他们是一对,而他只是第三者。
他们之间,他永远都是局外人,只要小如还爱着秦然,他便永远都无法参与……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看到几近崩溃,看到疯魔。
呵呵,他还是高估了他自己啊,原来自己不行的……
江森无力地躺到了她的床上,上面还带着她的余温。
他就这样抱着她的被子,呆呆地望着她离开的那扇门。
应了一句狗血的小说开场白:料到了结局,却没料到过程。
他如何都想不到他会以伤害她的方式来拯救自己,拯救她。
或许,从此,真的天涯陌路,不再往来。
可是,这样就好了……是不是?他可以开始他全新的人生了,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了。
他想笑,可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了。
他捂着嘴,跟自己说要忍着。忍着忍着,终还是忍不住了,于是眼泪就掉了下来。
在懂事之后,爱上她之前,他都秉承着男子汉掉血不掉泪的指导方针,把男人的眼泪看成是一种耻辱。那时候的他如何能明白,不哭不过是因为伤太轻,当有一天毒至骨髓,眼泪也会成为一种殉葬。
这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空气仿佛越来越少,像是窒息了一般……然后内脏绞成了一团,痛得要死过去,脑子却还清醒地感受着死亡一般的疼痛。
解脱吧……随便是谁,随便用什么方法,来让他解脱吧……
小如没有走出多远,就在上次淋雨的地方,坐在小区道路旁的长椅里发呆。
回顾这么多年来两人的点点滴滴,江森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对待过她!
可是认真反思过这些日子,发现她确实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小如不是个依赖心很强的人,因为从小双亲离异,使得性格方面更加独立。在她的意识中,能够撒娇,能够依赖的,只有身边爱她的亲人。也正因为亲啊,正是因为她已经把江森当成了亲人,所以她才那么肆无忌惮地去依赖他,去麻烦他……自己人就是如此的,不是吗?
可显然这些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被依赖的那人,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江森虽然经常骂她,却也不是个没绅士风度的人,能够对她那么严厉地说出这样的话,看来确是忍了她很久了,久到已经没有办法去忍耐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忍她?在她以为自己和他相处得很好的时候,在她以为他也跟自己一样看待对方的时候,他的实际内心深处是在嫌弃她?
这个认知让她产生了从所未有的害怕和孤单。
仔细想想,她能这样大胆地一个人跑来洛杉矶,就是知道他也在这里,有他,她才从来没有过害怕。
可是谁有义务该对谁好一辈子呢?
那些只是她的想象而已……她原来不过只是江森的累赘。
今夜月色很好,雾气微薄,呼吸间的热气在初冬的夜晚凝结成了白雾,袅袅散开。
淡淡地哀伤,淡淡地彷徨。
然后她的衣服开始有了一些潮气,手和脚都冻得麻木了,连脸颊都是冰冷冰冷的,还沾了一层水气。
如此,江森依然没来找她。放到平日里,江森早就急了,她只要没有告诉他去哪里就离开,他都会很急地找她……
那些都是假的吗?他焦急的眼神,他跑得气喘如牛的喘息声,他在她耳边的责骂和叮嘱……都是假的吗?
小如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理由和辩解都不重要了吧?重要的是,他已经对他隐忍了很久的想法清楚表态了。
她在外面坐了两个小时,他也没有担心,没有出来找过她。
原来他真的决定要甩掉她这个包袱了呢……
小如轻轻地笑,抹掉眼泪,揉着冻僵的手,打算回去。
日子总还是得过下去吧,就算江森讨厌她了。
如果能一直是孩子该多好呢?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可是人总会长大,以受伤的方式残忍地长大,学会独立,学会生存。
这就是生活。
海外存知己8
小如回去的时候,江森已经走了。她拖着冰冷的身体在床角缩了一个晚上。
她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她,可是当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小如思量了一整个晚上,觉得即便江森内心有些烦她,对她还是很好的。就算是狗和猫,也能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况且是人呢。
而她也一直很喜欢他的。
小如不是个别人打她一巴掌,她还会把另一边的脸凑上去给人家打的人,但是对于江森,小如还是决定给他个例外,那么多年的情分,她还不信真能说散就散。
第二天早上小如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江森刚好也打开房门出来。两人的门就隔着走廊相对,彼此抬头见到,都愣了一下。
“早。”小如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江森装作没听见,自顾自下楼。
jt一大早心情不错,已经热好了牛奶,做好了三明治。kitty一见江森下楼,摇着尾巴就黏糊上来。
江森走到桌边,一口气喝下牛奶,拿起三明治,跟jt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
jt围了个围裙在后面叫:“森,我还做了蛋糕,要吃一个?森——哎,为什么走这么快,上课时间还早啊……”
jt碎碎念,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小如下楼,灿烂一笑,说:“ruby,想尝尝我做的蛋糕吗?”
“好。”小如笑,素净的脸庞迎着客厅玻璃窗外透过来的一缕朝阳,光晕模糊了五官,看起来都不那么分明了。
以前都是江森做人力车夫骑自行车带她去学校,现在她只能一个人走路去上课。
计了时,走到教室的时候,一共耗时41分27秒。
还好没迟到。
小如和helena坐在一起,lisa请假了没来上课,florence还是冷冷清清的模样,时而与她旁边的人小声讨论着问题,美丽依旧。
helena话很多,小如实在没心思应对,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竟一点都不困。
心情很沉重,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不想说话,脑子里空空如也。
浑浑噩噩上完课,理论学本身就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台上的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helena跑去打工了,小如在教室门口呆站了很久,思索自己该去哪里。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入冬后的校园一点没有萧索的感觉,一些常青树依然绿意盎然。她一个人坐在校园的长凳上吃了jt早上塞给她的蛋糕,然后就向图书馆走去。她颓废了好些日子了,也该把功课补补了。
读书有时是一种状态,玩的时候一想起来就觉得很痛苦,而真坐定下来进入学习的状态了吧,又会入迷,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全身心投入一件事后,就没时间再想别的事了。
当小如看完书目,把这礼拜要交的论文列好提纲、打好重点章节的底稿后,伸了个懒腰,发现太阳已经西下,天空一番透彻的橙红。
一个人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吧。
她站起身,决定重新去买辆自行车。
江森坐在吧台上,已经喝了不少酒,willia见他没有醉的迹象,就也不去阻止。江森酒量很好,曾经willia出于猥琐的目的试图把他灌醉,结果自己先倒了。
这是willia人生的履历上一道抹之不去的污点,他只要一想到这事就发怵。说来他的人生也就败了在江森身上,在遇到江森之前,willia可从没喜欢过男人。
“森,我才离开几天,你怎么就瘦了?”willia坐在江森边上,以手支颐,打量着他。
不只是瘦,还有黑眼圈,像是通宵未眠一般。
江森嗤笑一声,晃着酒杯,抬眼看着那些迷醉的男男女女。
人生难得醉一场,太清醒总是痛苦。
他端起酒杯,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发美人,问willia:“你看,她,漂亮吗?”
willia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是一个黄种人的姑娘,打扮得很精致,留海齐眉,漂亮得有些扎眼了,一笑起来竟还有酒窝,无比甜美。
她正跟旁边的两个女孩说话,说到得意处,眉飞色舞。
willia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回头看着江森,小心翼翼地问:“森,你和ruby怎么了?”
江森眯着眼,笑得很欢,目光还停留在那个黑发姑娘身上,道:“哎,不错吧,是我喜欢的类型。willia你看,我就喜欢这样的女生。”
willia一愣,眼神闪了闪,见他站起来要走过去,一把抓住他,又问了一遍,“森,你和ruby怎么了?”
江森挣扎了下,没挣开,只是笑道:“我跟她还能怎样?你别管我了。”
willia不肯放手,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说:“森,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江森皱眉,莫名其妙就恼怒起来,“你说,我怎么样?我他妈还能怎么样?!”
willia被他一吼,整个儿愣住了。
江森用力甩开他的手,喝道:“willia你也给我滚开!都滚远点!”
他这一叫,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江森压了压怒气,转身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细的女生叫了起来:“江森?!”
江森脚步一顿,呼吸凝滞了几秒,然后自嘲地笑,那不是她的声音,尽管是标准的中文发音。
他已经草木皆兵了。
江森回头,却见刚才他看的那个女生站了起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江森迟疑了一下,他认识这人吗?
“阿森,是我啊,你不记得了?”那个女生跑到江森边上,亲热地挽着他的手,像是很熟的样子。
江森抚着额,仔细瞧了她一翻,很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大概喝多了,有些头疼。
“我是小妍啊!赵妍!”那女生目光烁烁,近看也漂亮。
江森顿了两妙,还是想不起来。
头更疼了。
“那个……小妍,不好意思,我有事要离开,你留个电话给我好吗,我有空了打电话给你。”江森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好!”赵妍很开心,立刻拿出手机跟他交换号码。
willia送江森回家,江森刚到楼底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小如房间的窗户。灯光透过窗帘照射出来,是暖暖的橙色。
很安心,可是内心深处又仿佛要裂开一般疼痛。
江森回到房里倒头就睡,willia帮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又坐了很久,才离开。
其实他没有睡着。
willia也知道他没有睡着。
头痛欲裂,清醒地痛着,即便借了酒精之力,依然难以入睡。
他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双手紧捏着胸口前的被子,喉间发出很轻很轻像是咆哮的声音……
“小如、小如……”这个名字,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竭,才慢慢入睡。
第二天江森起来的时候,站在楼梯口就听见了餐厅里小如和jt的笑声,以及andrew冷嘲热讽的声音。
小如一早起来就拿着网上下载的食谱做提拉米苏,结果做出来太甜,jt吃了一口就直摇头,掰了一块给kitty吃,kitty别过头压根不领情,弄得小如很没面子。
andrew拿了块小如后来补做的三明治,问:“你们下午有空吗?我有场的篮球比赛,来不来我们学院看?”
“啊,可是我今天下午跟helena约好了去教堂哦。”小如说。
正在整理书包的jt抬头问:“去教堂?你是教徒吗?”
小如学他的动作摊了摊手,笑道:“最近太倒霉了,我需要接受耶稣的洗涤,沐浴圣水。”
jt笑,摸摸小如的头,“是啊,你那么憔悴,我看了好心疼。”
明知jt说这话很随口,但小如忽然之间心就酸了,有种想哭的冲动。
“诶?ruby,你怎么了?”jt见潘小美人两眼蓄着泪,慌了神。
andrew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下眉。
这两天小如和江森显然在吵架,以jt麻绳一般粗的神经当然看不出来,但andrew好歹也是正常的中国人,这点微妙的情绪眼神扫扫就领悟了。
“没什么,jt,谢谢你。”小如用力微笑。
jt摸摸头,她这一笑,像无意间拨动了他心底的一根弦,莫名让他耳根子红了,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客气。”
小如侧过头,刚好看到江森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目光深沉。
“早。”小如赶紧抹掉眼泪,跟他打招呼。
在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江森就别过头去,“嗯”了一声。
jt收拾完,说:“我要先走了,今天有我的presentation,要早点去教室做下装备!”
“我跟你一起走。”andrew看了眼江森,跟jt风风火火走了。
他们一走,客厅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地有些尴尬。
小如笑了笑,说:“我做了早餐,呃,提拉米苏里糖放多了,做坏了……不过,我做的三明治也很好吃哦,一点不比jt的差!要不要吃吃看?”
江森看都没看她,径直倒了杯牛奶,说:“不用。”
小如端着盘子的手僵了下,尴尬地收回,低低地“哦”了一声。
一时间气压又变得很低,小如又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个,说:“森,我昨天去买了辆自行车,以后你不用再带我了。”
江森把喝完的牛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一脸不耐烦地转身上楼去。
小如看着他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对自己笑了个,不照镜子也知道很难看……她颓败地叹了口气,把他留下的杯子洗干净,擦了擦手,背起沙发上的书包,出门了。
等大门关上,江森才从楼梯转角处出来,坐在楼梯上发呆。
过了好久,sa哥哥从房里出来,看到江森吓了一跳,问:“森,你今天也没课?”
江森头靠在墙壁上,仿佛没听见。
sa只觉得奇怪,也没多问,走到餐厅见桌上有吃的,随手拿起小如忘了扔掉的提拉米苏就咬。
江森像猛然惊醒,大叫了一声:“停!”
可怜的sa哥哥吓了一跳,差点噎着,加上提拉米苏实在太甜,捂着嘴咳嗽起来,到处找水喝。
江森很没形象地从他手里抢过提拉米苏,sa很吃惊,笑了,“森,你喜欢吃甜食?”
江森“嗯”了一句,自个儿蹲到沙发上吃起来。
太甜了,太甜了,甜得简直无法下咽……
在sa惊叹的目光下,江森漠然吃完了手中的提拉米苏。
海外存知己9
这天江森没课,太阳升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昨天晚上遇见的赵妍的电话,赵妍非常兴奋地约他出来。
江森想了好半天,才记起来她是他高中时期的众多女朋友之一,两人不是一个学校的,还是赵妍主动跑来追他,他看着这姑娘挺漂亮,自己又恰好单身,就跟她好上了,可是在一起的时间还没一个月,便因她全家移民出国而分开。
对当年的赵妍,江森已经完全记不起了模样,似乎也是个小美人。话说回来,他哪个交往过的小女朋友不是小美人?
只是当年是小美人,如今长成了大美人,时光如何不磨练人!
想到这里江森不禁又想起了小如,她也在从青涩一步步蜕化成熟。
于是,他应允了赵妍的约会。
赵妍话很多,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丰富,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跟小如还挺像——小如讲故事或者聊天聊到兴致高昂的时候便会如此。
下午两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赵妍不认生,毫不隐晦地挽住江森的胳膊在路上走,时不时还要拥抱一下。
她的身材很美妙,胸部丰满,腰肢纤细,香臀挺翘,江森又一次感叹时间对女人的雕琢。当她把身体贴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即便再迟钝,也明白这无言的邀请。
没有接受,亦没有拒绝。
和赵妍吃晚饭的时候,江森手机响了一次,是小如的电话。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小如说:“我晚饭在外面吃,吃完再回来,可能稍微晚点,别担心。”
江森冷冷地“嗯”了一句,没说话。
小如见他态度依然冷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电话中安静了两秒,便说:“那,我挂了。”
江森抢先挂了电话,留给小如一串忙音。
小如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这是江森第一次比她先挂上电话。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听过他先挂下电话而产生的忙音。
心中不知怎么地,很失落,像是有些重要的东西,遗失了吧……
江森和赵妍吃过晚饭,去看电影,是一部爱情喜剧片。
放到高嘲处,周围一片笑声,赵妍也笑得东倒西歪,可江森丝毫不觉得可笑,只觉得悲哀。
爱情,有什么可笑的?即便做了再可笑的事情,也没什么好笑啊……
笑别人,真不如笑他自己。
晚上十点左右,电影放映完毕,江森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小如。
赵妍在边上拉着他的袖子,说:“时间还早,我们去喝一杯吧?”
江森按下挂机键,对赵妍说:“好。”
走出十步路,手机又震。
依然是小如。
赵妍见江森低头看手机,便笑道:“有人找你吗?怎么不接电话?”
江森将手机电池拿出来,说:“没事……马蚤扰电话,不用接。”
赵妍挑了挑眉,笑容灿烂,很是迷人。她垫起脚,拉下江森的脖子,在他的唇边印了一吻。
街上霓虹灯流光四溢,一个迷醉的夜晚,一个销魂蚀骨的女人。
在他们相遇的那家酒吧里,江森喝了两杯,刻意不去理会心中的不安,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听赵妍说笑话。
他的左手边裤子口袋里放着手机,被他紧紧地捏在了手里,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再用一点力气,那塑质机身会就此裂开……
他总是太过于在意那个根本没把他放心上的女人,他已经下了决定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奉献一辈子,对么?
痛苦总会过去的,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什么都会淡去,爱情也是。
可他还是把手机装上了电池,他不想的……他不想的……可那双手像不是自己的一般,鬼使神差就重新开了机……
江森猛灌下一杯冰啤,凉意从口腔顺着食道一直滑到胃里,令他浑身都发冷。
怎么会那么冷呢,这该死的冬天!
赵妍的笑话才讲到一半,猛地被江森拉入怀里,热吻了起来,仿佛要将她完全吞下去!他的手如此热情地拥抱住她,让她怎么抗拒?她贴着他的胸膛,将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回应他的热情。
她身上很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
手机响了,连续的促音,是短信,很多条。
江森的手伸入赵妍的衣服里,贴着她光洁的皮肤,游走。
赵妍象征性地推了他一下,喉间低低地发出一个呻吟。
如果欲望可以令他暂忘,有什么关系?谁都可以……
“森,森……啊……”女人的低吟是男人的忘魂曲,沉浸在欲望里的人不需要名字。
江森咬着她的唇,手抚上她的酥胸。她细线的羊绒衫内竟没有穿内衣,丰满娇嫩,柔软得像要化开……
“森……”她微睁开眼,美目含情,早意乱情迷。
他的吻向下移去,将她压在沙发上,拉低了她的领口,在她胸前留下一个个吻痕……
他的手机就压在她的身下,他想着,却不敢触碰。
欲望里沉醉的是什么?
他还能再失去什么……
又想哭,又想笑,那样的痛苦,又仿佛有着极致的渴望,血管里每滴血都在叫嚣,想要,想要,想要!!
酒吧里光线很暗,他们又坐在角落里,几乎没人看得见他们的动作。但若是真注意看,也并非看不清楚。
有人一把拎住江森的后衣领,江森回头一看,竟是表情肃杀的willia。
赵妍低呼一声,赶紧拉上被江森弄得凌乱不堪的衣服,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
“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了?”willia做了个深呼吸,在江森边上坐下来,根本没看赵妍一眼。
江森笑着搂过赵妍,对willia说:“你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打搅我的好事,你有跟踪癖吗?”
willia指了指离他们五步之遥的那一桌,瞪了他一眼,“谁他妈跟踪你,我和lisa在那里,刚好遇到你!”
lisa?江森一愣,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lisa。lisa没有看过来,低头玩着手里的东西。
“靠!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了?”江森一见lisa就莫名反感。
“你在胡扯什么!”willia想揍他,瞥了眼赵妍,然后低声说,“lisa说,你怀疑她把ruby推下山了?”
江森皱眉,willia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八卦了?
“不是她?”江森笑,“她自己都默认了!不是考虑到ruby的心情,早就起诉她了!”
willia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森,ruby掉下去不可能是lisa推的。”
“为什么?”江森像在听笑话。
“因为lisa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做这件事!”
江森收起笑意,与willia对视,脑海中闪过些什么东西,却又一时间理不清楚。
“那时候,我和lisa在一起,没有分开过,你明白吗?”willia一个词一个词地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森。
江森的表情从愕然到迷茫再到惊恐。
小如是被人推下去的,如果willia没有撒谎,那么……
“你确定ruby是被人推下去的吗?森,当时除了我们,就只有jt、andrew、helena。”willia提醒道。
“啊——”赵妍叫起来,江森握着她肩膀的手忽然用力,她能感受到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江森慌忙找他的手机,中途还掉了一次。
未接来电五个,其中两个是willia的,三个小如的。短信一个,很简单的词:“救我”,时间刚好是他关机的那时候。
他的心脏像被人箍住了一般,一时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气都喘不过来!
他把电话打了回去,小如的手机却已关机,接着他又打给jt。
“ruby回来了没有?”江森问。
jt本来就写作业写得有些瞌睡,接了电话愣了一下,问:“什么?ruby?”
“快,去看看她在不在!”江森吼道。
jt吓了一跳,睡意全没了,拿着手机就跑去小如房里,没有人。
再跑到楼下去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森,没有,ruby不在……”话未说话,江森在那一头就挂了电话。
jt有点无辜,耸耸肩干脆在厨房里拿了些吃的东西,才又上楼。
“小如……”江森低喃,脸色煞白,捏着手机的手心出了汗,很凉很滑,又烫得像被打上了烙印。
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短信,简单的令人发狂:救我。
“森!”willia扯了他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她……”江森低喃,抱着头,仿佛要哭出来了,“ruby……跟她……她们……”
“冷静点,你在讲什么?!”willia在江森脸上拍了一下,“ruby怎么了?”
江森抢过他的手机,一把推开willia,像疯了一般冲出去!
凌晨12点,寒风像刀子一样在刮。
“小如,小如!”他对着夜色大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她留下的号码,耳边一便又一便响起了已关机的提示音,眼泪在脸上都快冻成了冰,嗓子像锈掉了,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他真的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了吗?
真的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吗?
他的人生……
从那个求救短信发出到现在,将近过去的这两个小时里,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而他,又在干什么?
willia拉住江森,从lisa那里问到了helena的电话,打过去,也是关机,又打给helena的室友,同样没回来。
“森,别急,我已经叫很多人一起去找了,或许……或许是手机没电……”willia说到最后,觉得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江森却忽然笑了起来,在深夜洛杉矶的街头,他仰天长笑。
“森。”willia见江森笑得那么悲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看得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沉下来,难过么?爱情中,总是爱着的那个更难受吧。于是只能拉住他,抱住他。
江森抬头看着天空,微笑着,用嘶哑、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willia,如果她死了,我就不活了。”
willia一悸,摇头,“不会的,她不会死的……”
江森只是笑,只是笑。
这时候,江森的电话震动了,他的身子猛得一震,像做了噩梦,忽然间梦醒了过来。
是陌生的号码。
他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手机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这里是警察局。”
海外存知己10
willia靠在病房门外的墙上,一条腿站地,另一条腿交叠其上,低着头,手上玩弄着打火机。
他不抽烟,但随身会带着打火机。这个打火机他带在身边很多年了,银色的机身上那只老鹰已经被磨得光闪闪了。
很轻地“啪”一声,打开,一簇火焰跃起,冰蓝的色泽,交织着边缘一圈金黄的光亮,明媚炫丽。又“啪”一声轻轻合上,火焰消失,只剩走廊上一盏白炽灯的光亮,静谧、压抑。
于是打火机又打开,关闭,再打开,再关闭……如此周而复始,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冰蓝的火焰明明灭灭。
病房里没开灯,小如打了针,睡得很沉。病房外路灯的光芒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来,在江森脸上划开了一道光晕,仿佛狰狞的伤口。
江森缩在墙角,离她的病床很远,像是再也无力站着了……那样的恐惧和害怕,无助和疯狂。他咬住自己的手,努力克制呜咽之声,只在喉间低低咆哮着,哭得撕心裂肺。
原以为远离小如对两个人都好,却没想到差点让他完完全全的失去……这个他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女人,经会如此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口腔里有着浓烈的血腥味,手被咬破了却一点不觉得疼。
那么多年来……绝望地爱了她那么多年,也没有现在这般的无助过!
不敢靠近,怕自己发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要推开,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还能重新开始吗?他还能重新开始什么?
胸口那血淋淋的疤越切越大,越缝越烂。
willia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江森正背靠着窗口,远远地看着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脸色白得像暗夜的鬼魂,没有一丝生气。
那么孤单,像要失去他所保有的最后的东西……
这样的江森,他竟然不敢靠近。
willia出去买了包烟,然后跑到医院的顶楼去抽。
东方地平线处白光渐现,天蒙蒙的有些亮光,空气中有些微薄的晨雾,轻轻缠绕在旁边的建筑物上,风吹过来,分外湿冷。
黎明前的一刻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
willia穿衣单薄,在顶楼站了不过五分钟,便整个手都冻红了。
他靠在栏杆处,手支在铁栏上,打了个喷嚏,手一颤,夹在指间的烟便掉了下去,红光一闪,看不见了。
willia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世界上很多东西失去了还能再来,但也有很多,不能重新来过。
所以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才需要格外慎重,比如选择要不要坚持去爱,比如选择要不要接电话。
他把那支重新点燃的烟扔了,转身离开。
回去病房的时候,江森还在里面,依然靠在窗上,呆呆的望着小如,像是濒临死亡的动物,没有挣扎,只是默然等待。
等待她醒过来,将他打醒,或者打死。
天大亮的时候,来了两名警察,后面还跟了眼睛已经哭肿的helena。
江森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都出去,自己也跟出去,然后关上病房的门。
没等警察发问,江森便走到helena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巴掌打得很用力,helena扶住了墙才没被打趴下,脸上刹时红肿了一块,嘴角破了,一丝血渗了出来。
两位警察同志吓了一跳,willia在他们之前拉住江森,江森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helena说:“如果她有事,就不是打你一耳光了。”
helena先是一愣,然后边哭边叫道:“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要来的!我没有让她跑过救我!我没让她救我!!”
江森眼都红了,犀利地盯住她,helena吓得腿都抖了,却还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若非willia拉住,江森一定又是一巴掌上去!
江森说:“helena,你想死吗?人的死法有很多种,有的痛苦,有的快活,还有的,看起来会像是自杀。”
helena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此时的江森犹如从地域跑上来的恶鬼,能将人活活吞下。她尖叫了起来,“不是我的错!我没有错!是她自己不好!被强jian了她也活该!我恨她!我恨她!”
helena失心疯一般的尖叫声震慑了整栋楼,小如房门的隔音效果并没有太好。
小如慢慢睁开眼,一入眼便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动了一下,身上很疼,思维似乎有着裂痕,昨晚发生的那幕又慢慢映入了她的脑海。
昨天下午她和helena去教堂,然后一起在外面吃晚饭,吃好饭小如要回去,但helena要小如陪她去下她打工的印度人开的小饭店,小如想了想,答应了。
helena去店里是为了拿她自己遗忘的东西,让小如站在小店的后门等着她,结果她进去好半天也没出来,小如觉得奇怪刚想进去瞧瞧,谁想在这时候听见了helena的叫声!
当时小如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边走进去的时候边打电话给江森,电话通了,可是江森没接。就在那时,她看到了两个男人压在helena身上。
小如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如果对方人多,她一定会先逃跑,再思量着别的办法去救helena,但当时只是两个人而已,她几乎想都没想,顺手端起手边的扫把就扔过去,高声叫道:“救命啊!”
小店的前厅是客人呆的地方,后面是厨房,厨房过来才是店主人的住宿区域,后门在住宿区再往后些的地方。后门口连着一条狭窄的走道,很脏乱,也很偏僻。
都说洛杉矶的白天属于繁华和富贵,洛杉矶的夜晚是犯罪的天堂,这一带附近黑人很多,一到夜里,治安特别差!
外面的喧闹声很大,小如这一声尖叫,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那两男人见到小如,愣了一下,眉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