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禁爱,夜无止尽

禁爱,夜无止尽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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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动的光。

    “会有的。”他将她抱得更紧,不让她看见他说谎的眼睛,“每个人都会找到她命中的天使。”

    终于,他体会到雅馨捧着童话书册给他们说故事的心情,如今的她就和那时的他们一样,还没到捅破童话的年纪,一切总归于美好。

    “共度一生?”洛薰若有思绪的重复。

    “结婚,生孩子,孩子长大了也会走这条路。”他尽量简单的解释,希望她不要体会到人生的复杂。

    “就像你不会离开我一样,是吗?”

    她的笑容像一朵洁白的莲,圣洁飘忽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他扶住她的肩微微推开些距离,有些怔怔的讶异。她好像不太懂得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他望着她可爱如初的脸,果真是童话里走丢的洋娃娃么……?竟有了这样的缪想。

    “薰,”他微偏过头,“我们是兄妹,所以不能……”

    一个念头让他惊蛰的停在了这里,不再继续往下解释。

    “如果我答应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你会愿意吗?”

    这是一句最荒唐的假设。毫无意义也没有答案。

    他却无法不问无法不想。

    这种感觉就像是过独木桥。

    明知没有对岸,依然固执前行。总有一段路会使步子不稳而坠落谷底,摔出不能愈合的伤。

    她在他的迫切中浅浅微笑,那一恍惚的犹豫,让他慌了神。

    “薰……可以吗?”他重复的问,目光灼灼,不能自已的释放了心里头隐藏的怪兽。从第一眼见到她时,怪兽就诞生了,如今长出了菱角,企图冲出深陷它的牢笼。

    “嗯,因为你是我哥哥。最亲的人。”她用力点头,不再迟疑。

    这个世界也许残酷,最亲的人却永远无法成为最爱的人。

    如果这是他人生里的一出悲剧,那么,已经上演,不知何时会以什么样的结局落幕。

    他的眼里泛起幽蓝的雾。扑朔迷离,迷失了自己。

    迷雾里,唯有她的容颜,清晰不去。

    他鬼使神差的轻扣起她的下巴,凝神望着她的眼,如此试探。如果她会意过来发觉异样,他会立刻停止这些继续上演的荒谬……他就是这样,既盼望又恐惧,心在冰与火中煎熬。

    可是她没有……为什么没有。她傻乎乎的坐着,一副根本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的表情。

    他终于痛下心来……一闭眼,亲吻上她的唇。

    青涩的果

    起先是轻轻触碰,触碰过后就像犯了毒瘾的罪人,渴望得到安抚却又被宣告这是罪孽……他紧紧抱着,明知锁住了自己却还是不肯松手,不愿回头。

    你们是兄妹你们不可以不可以……

    变态!竟然爱上自己的亲妹妹。

    她会憎恨你!憎恨你这个哥哥,憎恨对她做过的一切!

    不要……薰……

    他好像看见她哭泣的脸。

    她泪如雨下的控诉他……禽兽。

    他在那股异变的恐惧中身体陡然颤动了一下。

    “薰……”他离开她的唇,原来那一切只是幻觉。她的平静渲染了他的,他不可置信,她只是舔了舔唇,仅此而已。

    “不觉得奇怪吗?”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当他再次贪婪的向着她的唇轻浅一啄时洛薰还是没有异样的反应。她只是笑着,有些愉悦的说,“这是你爱我的表现,唯一的。”

    记住了风的话,并且牢牢相信。

    爱与疼爱,在她眼里,不具差别。

    他冲出这间房时她甜甜的挥手说,晚安。

    他随便找了一处位置依靠,身后是冷硬的墙壁,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缓缓滑落了身体。

    一切嘎然截止。

    心在突突的跳,仿佛下一秒也会停。

    许久以后他缓缓抬起头。

    夜色无边,在眸中,诡异蔓延,延伸至了明日。

    ——————

    房间的烟雾渐渐弥漫,原本,心就模糊,现在,连容貌也看不清几分了。

    程昊扬坐在书柜边,对面那张办公桌上,坐着他的父亲。程迪青的面前堆放了几摞文件,他的手里捏着钢笔,一直埋头,即便是招待从不上他工作地点来的儿子,他也毫不惊讶他的意图,表情始终淡然。

    “说吧,昊扬,到底什么事?”程迪青将批阅完的合同册推至一旁,跟着优雅的盖上钢笔帽,双手交叉摆放在桌面,终于打算开始这场交谈。

    “这一辈子,你究竟爱过谁?”

    “什么??”显然,这个发问太过唐突,让程迪青有了讶异。

    “如果你没有爱过你的妻子……那么薰的母亲呢?总是你爱过的吧?”他嗤的一笑,喉咙发出一个个酸涩的音,目光跳过父亲的脸,逗留在窗台上枯萎多年的空盆栽……那是雅馨亲自摆放的太阳花,许多年过去,它和雅馨一样,不在了。只剩下干涸的泥土。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程迪青没有一直错愕下去,他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身体向后,陷进了高档的真皮办公椅中。

    “为什么不告诉我,薰在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他当着他的面,点燃了一支烟放到唇上,程迪青只是看着,没有阻止。

    “你在怪我不够关心她,是吗?”

    “你关心过她吗?”他极快的速度反问,拧灭了烟头。

    今早接了从莎林打来的电话。是siliya修女。她特地询问薰是否能很好的适应现在的生活。若不是这通电话,他根本不会知道幼时的她在一场严重的意外后昏迷了整整六年,并且失去全部的记忆。

    终于能够很好的解释那不合常理的一切。即便是他亲吻了她的唇,她也还是毫无反应的笑,天真的以为,这是他爱她的表现,像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亲人。

    她只是一场失败感情里的牺牲品,且被残酷的命运盗走了时光。

    “我会给你们最好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父亲依然保持着淡笑,外表看起来他永远都是这副温文尔雅的脾性,但是内里却像是空的,没有实质的感情。

    父亲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们在他眼里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是的。他有的是钱。

    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不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在他眼中分文不值……比如说,感情。

    程昊扬忽然很想笑,他看到了摆在书桌一角的相框,透明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照片里的雅馨笑的灿烂好看,他的唇角不觉扬起弧线,鼻子却有了酸意。

    “薰,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他开始正视父亲的脸,目光颤动,总也安定不下。

    “嗯。她是我最宝贝的女儿。”程迪青缓了缓点头,几乎面无表情,口气却又不容置疑。

    他起身,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也许,让她继续呆在孤儿院会更好……”

    他转过身时,程迪青依然带着无痕的笑,把玩着笔,低头,笑容变得与笔尖一样的锋利。

    ————

    傍晚的天空压着厚厚的浓云,仿佛要下雨了,云边都镶了一层异常光亮的金边。

    洛薰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分明近夏了,手和脚却那么凉,浑身僵硬的如同被结了冰,每每动作,都艰难无比,像是钝缓下来的机器。

    例假已经消失了两个月。

    起先她是以为自己患了什么疾病,却又羞于开口……她不能和她的哥哥说。

    她假设的问了年长的女同学,如果出现了类似的症状,会是什么结果……这是怀孕的征兆。

    却得到这样的回答。

    什么叫,怀孕……?

    怀孕……就是有了小宝宝。

    然后呢?

    然后肚子会慢慢变大,宝宝会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她惊粟的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女同学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

    没有人怀疑她的问题,因为她还只是个小学生,顶多被说是好奇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那一瞬,脑袋嗡嗡咋响,心里乱成一片。突然被告知也许一个孩子正依附在自己的身体里……她和风的孩子。

    她的手指再次滑向书包最里层的拉链,她知道她该好好证实这件事,犹豫的后果只会让自己陷进一个没有出口的狭小空间,越来越窒息。碰到那个东西时,指尖猛地打起哆嗦,心弦被揪得很紧很紧。

    “薰。”

    听见程昊扬的声音后洛薰缓缓抬头。

    他的唇边带着温柔的笑,他的出现使得黄昏都变成了朝霞,明亮无比……她却只想钻进暗影里。洛薰腾的起身,定定看着他靠近。

    他终于成了最疼爱她的哥哥。

    每天程昊扬都会来接她放学,她能坐他的车和他一起回家。那晚他说他不会离开她,为此她觉得幸福。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了原来她是程昊扬的妹妹,羡慕他唯独肯给她的宠溺。她偷看到程芷菲曾大哭大闹的指责他不该承认她这个野种,他却只是淡淡的说,他想对她好。

    “走吧。”他牵起她冰凉的手。

    她从温暖的掌心中抽离出来,他回头,她的手攥紧了衣角,微笑的看着他说,她想去洗手间。

    然后飞奔的,逃离了这里。

    洛薰将验孕棒扔进了马桶,闭上眼听见哗啦啦的一阵水流,只把结果留下了。

    仿佛被置身在最顶端的悬崖,仰面,天高辽阔,低头,谷底深渊。

    喜悦与茫然。拐角边的希望。

    什么样的人可以不用离开?

    当回答……终于成了答案。

    程昊扬说顺路带她去书店购置一些合适的参考资料,今后他会抽空为她补习功课,洛薰点头,坐在程昊扬的车里她神情一直恍惚。洛风给她的纸条她就随身带在校服的荷包里,每天如此。她总是倔强的相信命运,她会和他再次相遇在热闹的街或清冷的奶茶店,可是并没有……看不见他的日子,变得分外漫长。

    洛薰掏出上个星期程昊扬买给她的手机,拿在手中来回盘玩,脑中盘旋着那一窜烂熟于心的数字,渐渐,机身有了汗渍。抬头,车窗外的黑云压的更低更沉,人群熙攘的马路边,绽放出朦胧一片的霓虹。

    “薰。”驾驶座上传来程昊扬的声音。

    她猛地一凛,像是从某个混沌的梦中惊醒。红灯,车停了,他忽而扭头,幽柔的光线下他的脸看起来异常俊逸,黑亮的眸子里,跳跃着隐隐不安。

    “那天夜里我对你做的事……”他舔了舔唇,“记住,不可以让别的男人那么对你。”

    晴天雨天

    绿灯了,车子发动,程昊扬缓了片刻才转回头,正视前方,洛薰从车镜里看到了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她没有回答他,程昊扬也并没有追问答案,只是眉间,多出了隐约苦恼的痕迹。她的手不觉轻轻抚上小腹的位置,唇边,漾起蜜色的微笑。

    车停稳后,他拿出一把卷好的伞。

    她讶异他何时起变得如此细心。他看出她的疑惑,不禁笑了,说,“听了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所以带着。”

    “嗯……”洛薰担忧的看向他因为篮球赛而受伤的右手臂,“为什么不叫司机?”

    这次轮到他惊讶。随即一笑,一丝感动几份难言……他的心思卑微卑劣,连自己都不想承认,更不愿让她知道。

    下了车,他牵住了她的手,与她并行在来往的人潮中。

    这就是不能说出口的答案。

    让他欣喜更让他恐惧。

    他渴望那些聚集过来的陌生目光,带着好奇和艳羡。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人影,没有那些原本该出现的错愕与鄙夷。这份美好,只属于她和他相处的时光,当欠缺那一个真相时。

    “买朵玫瑰花送给你的女朋友吧。”街边的小花童捧着一束火红,眼睛忽亮的冲过来,挡在了他们面前,他看见她的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尴尬,她只是对那些藏在花朵中的红色甚感兴趣,伸出手来想触摸,出于礼貌,到底没有这样做。

    “好吧,全都买了。”程昊扬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小花童惊喜的接过,一边将手里的玫瑰花往洛薰的怀中塞,她怔怔失笑,“一朵就够了。”

    “那我找你钱。”小花童掩不住失望垂下脑袋。

    她按住孩子递过来的小拳头,摆头微笑,只挑了其中一朵留下。

    “哥哥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孩子跑了几步,转头,大喊。

    “他是我哥哥——”她也朝着那头喊,颇为骄傲的。可惜小花童已经听不到。

    “薰。”他叫着她的名字。

    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瘦小的孩子慢慢消失在前方的人群里,“抱歉……可是我想帮他,你也许不了解,他们不卖完手里的花是不可以回家吃饭的。”

    “没什么,你不必道歉。”他心疼的扳过她的双肩时,她的面上已经恢复了欢快的笑,卸下背包后她将那朵玫瑰花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她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无法抗拒无法将她推开告诉她,这是多么荒谬的错误。

    于是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扣在怀中,与她拥吻在这暗色的街灯下。

    怎么办呢他要怎么办。

    她是一颗带着毒性的糖果,偏偏掉进了他这杯原本没有味道的水中。

    她太甜太腻,蜜如泥沼,深陷了他的全部。

    一旦伸出舌头品尝到这带着甜味的水,即便明知会毒发身亡还是盼望能永远不要浮出水面。这种最美最暗的毒素……名叫,禁忌。

    他松开她时很快偏过了脸,抑不住,身躯微微战栗。

    她还赖在他的怀中,为他的“疼爱”而满足开心。她的世界并没有道德伦常的存在,他亲吻了她的唇他说他疼她爱她,作为回报,她也会学着他做同样的动作……这是赤(河蟹)裸裸的欺骗。

    心,骤然痛苦的一缩。

    时间就像那不断往下滴的水,总有一天,写满谎言的薄纸片会被无情戳穿暴露出真相。他连想象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到时候他要如何向她解释,亲哥哥吻了妹妹这荒唐又疯狂的行为。

    这个时间书店里的人并不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图书特有的味道。

    这种味道本该让人宁静,洛薰却越来越按捺不住心虚不宁。她跟在程昊扬的身后慢慢的挪动脚步,最后他停了下来,拿起一本教科书细细翻看,她趁他不留意悄然离开这里,转到了书架背面,一个四处无人的角落。

    一阵雷鸣后洛薰听到了刷刷落下的雨声。

    她默默念出那个名字,她将手机捏在掌心,深深呼吸,一次又一次。

    风……我能见你吗,现在。

    一条讯息,拇指按下键后显示了发送,洛薰站直了身体,觉得很吵,处处都在,环顾四周时却又很安静。

    没有让她等很久,手机震动一刻。

    可以,你在哪里?

    虹洋书店。

    半个钟头后……德林咖啡吧见。

    “哥哥,我约了同学,要先走了。”

    洛薰绕过程昊扬的身边轻声说,跟着冲出书店,迫不及待的融进了朦朦雨中,程昊扬很快追了出来,她站在不远的位置回头,动着唇,他隔着雨水望着她的脸,急急喊着她的名字,她却已经挤上了一辆公汽,他被扔在了原地。

    只有两站路的距离。

    车站对面赫然就是那个他指明的咖啡屋,纯白色的房子,在这样阴郁的雨天中显得格外的明亮,仿佛连晴天都窝在内里避雨。

    洛薰将双手放在头顶遮挡着绵绵春雨,一鼓作气她穿过马路,站到了屋檐下的橱窗边,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淋得半湿。她用袖口擦了擦顺着额角淌下的水珠,侧过身,从透明的玻璃外看到了内里。

    洛风正坐在角落的位置,休闲的,半依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依然是那个拥有魔力的风,不管身在哪里,总是不灭那令人迷炫的光彩,尽管是这么平静的姿势。

    洛风察觉到什么,目光向着橱窗外缓缓游移。与她眼神交接时,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光,跟着,以微笑示意她进来。

    洛薰推门进去,直直向着他的方向,他的笑容在她眼里逐渐放大,开出绚色迷离的花。她的心随脚步突突的跳,不断激烈冲击着脉搏血液,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被发觉的颤抖。她含笑入座,他将点单推到了她面前。

    “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他问,她不经意的翻动着那漂亮如画的册本,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洛风的脸。

    “甜味的。”洛薰简单的说,洛风点头,叫来了服务生,他额前短的黑发挂了些湿润的水珠,他的眼睛因此看起来更加幽亮,蛊惑人心。

    他抿唇盯着她瞧,直到她面色逐渐绯红,他才笑着开口,“这么久都不联系,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洛薰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面颊的水,他打趣的说,“看起来像眼泪。”

    她听了先是一怔,跟着微笑。许多的话包括打算告诉他那个能够实现她愿望的结果,不知怎的,在这样的气氛中她却只是这样的笑,听他带着磁性的嗓音,在飘扬的音乐中徐徐而动。

    “我以为我还会遇见你。”她低语,双腿在桌面下不安分的来回摆动,宣泄着紧张。

    洛风的唇边一直挂着迷人的笑,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也许我们还欠缺一点缘分。”

    咖啡送来了,一股带着苦味的浓香。

    她的微笑多出了一份迷惘……不知他为她点的咖啡,会是什么样的味道。洛薰捧着彩绘的杯子,作势低低啜饮却到底没有品尝到一点。抬眼,对面的他正在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跟着将自己的糖包递给了她。

    “还是觉得苦,就加上吧。”他说。将她注视着,眼里眉梢染上了扑朔迷离的温柔。

    她嗯了一声,因为胆小如兔话又不多,看起来,就像个懂事的小小淑女,让他无法敛起笑容。

    洛薰在心里摇头,盯着杯子里的咖啡色,心想,那一定是甜的。

    她攥紧手心,深吸一口气抬头……斥责自己,不可以再胆怯。

    他看出她眼里有话,用征询的眼神掠过一眼。

    “风……我……”她的手再次悄悄按在了小腹,忽而还是哽住,他更是不懂的看着她。

    无情威胁

    “你……穿蓝色的衬衣很好看。”洛薰气馁的说,这么赞叹。洛风一怔,跟着笑,抿紧的唇角边尽是饶有意味。

    但这是一句实话。

    深的湛蓝更适合名叫风的他。

    若黑色代表沉稳不羁的冷酷魄力,那么湛蓝让他多出一份温柔,但这种温柔并不是人人都懂,她为此感到庆幸。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终于在怯弱与勇气的交替中,缓缓抬头,努力正视他深邃的眼。洛风也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却忽然间又想起什么,将她打断。

    “对了,有礼物要送给你。”他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她羞涩的打开来看,一条心型的吊坠项链。

    “喜欢吗?”价值上万的珠宝钻石,如果她有眼光,她该明白他的意思。

    “嗯。谢谢。”洛薰微笑的端详片刻,很快收好,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无暇欣赏。洛风有了一瞬的诧异,从她的表情他竟然看不出任何对不菲价值的迷恋,那种他极为厌恶的表情。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洛薰记起来背包里的玫瑰,心里有些欣喜,这是最后一个额外的话题,最后一个胆怯的借口,她打算,送给他以后真的不能再迟疑了。

    他仿佛期待的看着她,歪着脑袋有些帅气的调皮。

    她匆匆拉开背包的拉链,一个不稳,东西掉了出来,掉落在靠近他的脚边的位置。他弯腰,拾起证本,随手打开来……表情骤然凝结。

    “怎么了……?”她还不明所以。

    一阵与之前不搭调的沉默,横在了他与她之间。

    洛风将学生证换给了她,深吐口气。他不再神色盎然的看着她的脸,而是扭头瞄着窗外的雨,仿佛天空的浓云都压在他的眉心,那里全是沉重。

    “怎么了,风?”洛薰怯怯的问,洛风意识到不能这样不言不语下去,才终于把头转过来。

    “薰你是小学生?今年还不到十四岁?”他反问,不置信的口吻,万千个懊悔排山倒海的涌入心口,被压抑的感觉让他有种跳起身掀翻桌子的冲动……果然看见,她缓了缓,点头。

    “那你为什么……”他深吸了口气,兀自摇头,停不下来,忽而嗤的一笑,眼神望定。

    “那天你为什么不说?”

    “啊?”

    他被她的表情弄得呼吸一窒,嘴里笑出几声,有些空洞,还是摇头,是极尽的自嘲。他竟然和一个小学生……

    一个儿童……

    那夜与她缠绵的绯影在眼前徘徊晃动,挥之不去,让他冒出该死的罪恶感和歉意。他陷入了持续的静默里,一只手撑着低垂的额头……这件事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风,我有话要告诉你。”

    洛风失力的摆头……他什么都不想听!

    “薰,对不起。”他真诚的道歉,为自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把她的身体变回完璧……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歉意。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依然天真的将他望着。

    “听着,薰。”他别过头,不想再见她那张会骗人的脸,“我们到此为止。”

    “什么叫到此为止?”她被突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眼神迷茫又惊慌。

    他的眼睛里全被冷漠占的不留缝隙,方才进门时的温柔仿佛从来都没有过,他端起杯子喝了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来,力道有些失衡,咚的一声,杯底撞上了桌面,她也冒出了惊吓。

    “你会和我结婚的,是不是?你说过你会和我在一起,不会分开……你答应过的……”

    洛薰的眼泪开始滴答往下落,双肩抽泣,惹得店里所有的人都看过来。他苦恼的叹息,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要和他结婚!?

    “对不起,薰……”他喃喃道歉,像是在念一个停不下的咒语,还在拼命思考着补偿的方法,对于他来说最有效的方法也许是砸钱,但是今天遇到的对象,显然不太合适,且让他苦无良策。

    他叫来服务员买单。

    顺便买下了这间咖啡屋所有种类的糖果,摆放在她面前,说,送给她。

    她眼中的泪雾有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弯起嘴角时,闪烁的珠子从面颊上落下来,美丽让这一幕看起来,仿佛幸福。

    “忘了吧……”他说,淡淡的语气,像是催眠,三个字毕,他就忘的一干二净彻彻底底,也许对他来说的确不算难,不过是从那天的相遇到今天的雨。可惜,对她却不怎么奏效。

    洛薰开始拨开一块巧克力,送进嘴巴里。

    很甜,很好吃。这就是他承诺给她的幸福。她以为只要吃下一颗糖果,嘴巴里就会一直一直保留着甜味。真傻……洛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有放糖的咖啡,原来,这才是答案。

    她的眼睛继续专注在那些穿着漂亮玻璃纸的糖果上,一点余光瞥见,对面的他站起身来,洛薰扭头,屋檐的雨滴落个不停,一滴一滴,没有间隙的伤心。她淡淡的闭起眼,一股暖流弄湿了早就冰凉的脸。

    “赶快回去,别着凉了。”

    很快她的桌前多了一把伞。

    再抬眼,对面的座位变得空荡荡,挂在咖啡店门前的风铃扬起了零碎的叮咚,当循着声音望去,那扇透明的门来回合动,透过玻璃却再看不清他的身影。他离开的实在太快太匆忙,让她有了错觉,他变成了这把伞。

    ——————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晴好。

    初夏的天被那场大雨洗的澄清透亮,一汪水漾的淡蓝。

    没有人发觉她的异常。她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姑娘,正是爱做梦,喜欢盯着窗外的流云发呆的年纪。

    程昊扬去了西郊的大学参加校外篮球赛,他不在这个大宅子里,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温度,正好适合她将自己融进寒冷,卸下因为不想他担心而撑起的伪装。

    心里的时针还在倒转。

    她被扔在了那个雨夜。任何美丽的颜色再也闯不进她的眸子里来,睁着眼睛,灰蒙蒙的一片,哪里都是。

    房门突然被打开,送来一阵清新的空气,门口却站着并不善意的人。

    洛薰窝在乱糟糟的薄被上,披头散发,像一只精疲力竭的猫,让程芷菲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扬起了笑。程芷菲走进来照着床沿擅自坐下来,一个靠近洛薰身边的位置。

    “怎么,生病了?”程芷菲用冷嘲的口吻问,一脸好戏才开头的兴奋。

    洛薰不答,侧过身,拉了下被角。这个动作告诉她,她不想卷入无谓的斗争。

    “既然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哥?他那么疼你,要是让他看见你这副模样,一定痛心的要死。”程芷菲的一只手朝她伸过去,轻轻搭在她肚皮的位置。

    洛薰终于有了反应,扭过头来直直望着程芷菲的脸,那仿若是得意后的恶毒,但不是,不过是将凄楚隐藏在眼神的背后。

    “你们长得很像呢。”

    “什么?”

    “我说,你和昊扬哥哥长得很像。”洛薰恬淡的微笑着,程芷菲被洛薰的表情弄的喉咙打了梗。沉默过后,那层气焰静静褪去,流露出包裹下的悲伤浅影。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我独一无二的哥哥。”也是唯一仅剩的亲人……

    这句话,带了浓浓的鼻音。

    “你还有爸爸,为什么不肯和他好好相处?”洛薰坐起身,怀里抱着程昊扬买给她的抱枕娃娃。她看了,眼睛好疼。

    “他?”不想被洛薰看见她倾泻而出的情绪,程芷菲扭头,向着窗子的方向,一下子仿佛穿越时间看到很远,“我恨他们。”

    “他们?”

    “因为妈妈我恨了爸爸,然后又因为爸爸恨了妈妈……很可笑,是不是?”

    忽然程芷菲哼的一笑,“和爸爸做陌生人,是最好的结局,我从来没有后悔,这样对自己,对妈妈,都有了交代。”

    程芷菲耸耸肩,做出轻松的样子,那深深呼出来的气,却沉重。

    “可是……”

    “我只有他了。但是现在……”程芷菲没再继续说下去,抿紧唇线,目光渐渐无力。

    “还好你有他。”这是她唯一能说出来宽慰她的理由。

    “但是现在没了,因为你。”程芷菲很快接过她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盘算的什么鬼主意。”那一瞬程芷菲立刻穿上了布满利次的盔甲,也似乎,在为不经意卸下心头的防线而有了懊悔。

    “你看看你!”程芷菲扯着洛薰的头发,将她猛地拉近,眼神的悲伤兑换成了怨毒。

    “浑身上下都是行头,这是做了多少不要脸的勾当换来的??平日里装成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骨子里就和你那个妈一样,天生改不了迷惑男人的下贱性子!!”

    “……”洛薰一下子懵了,久久颤着唇,程芷菲投过来的那一瞥,却带着更深的冷意。

    “你哄的我哥哥很开心呢。”程芷菲扯着嘴角古怪的一笑,松开手将洛薰推到了床角,但愿……她永远被困在不起眼的角落。

    “你真本事。连自己的亲哥哥你都不顾忌讳,让他三番两次三更半夜的逗留在你的房间……你对他都干了些什么?撒娇?扮可怜??你也算够狠的,好了……我哥哥终于被你弄得服服帖帖,说什么要对你好,可想而知,对待别的男人你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是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说,直直的一句话,没有任何闪烁任何弯弯。

    “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卖力演戏。你那套楚楚可怜的样子,留给招呼男人吧。”

    程芷菲的笑容就此打住,还留在唇角,却像是死了。突然她的指间夹着什么,摆在她的面前悠悠晃动,速度却足以让她看清上面的内容。

    一张购买验孕棒的单据,和发票钉在一起,下面签了洛薰的名字。

    洛薰却并没有出现程芷菲想象中的恐惧和哭泣。只是,表情静止下来,不知停留在哪一刻。

    “你在外面鬼混搞大了肚子,怀了谁的野种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清楚的明白,”程芷菲向前,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襟,“我们程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万一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给传了出去,别说是你,我和哥哥要怎么抬头做人!!???”

    她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懵懂的惊恐。

    程芷菲松开手,立刻她像失去牵引的木偶,木然跌坐下去。

    “离开他……!!离开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

    她朝着她恶狠狠的低吼,一遍一遍,渐渐,吼叫成了悲鸣。

    她抬眼,她的眼里泛出了被寂寞碾压的泪迹。

    把哥哥,还给我……

    最后,成了这样的低语,轻的仿佛没有声音,来自心来自灵魂深处。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会让哥哥第一个知道,他心爱的妹妹,他心中纯洁无暇的小公主,不过是别人身下求欢的□……你该明白怎么做。”

    红酒与果奶

    今天俱乐部的光线看起来比平常昏暗,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

    洛风向后倾着身子靠在沙发上,双腿微张,是极为放松的姿势,却泄露了沉沉疲惫。

    侍应捧着托盘走来,托盘上放了酒,水晶杯的花纹与酒的淡蓝搭配的完美无缺,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沉淀下的颜色渐转深浓,不再透明,让人有了杯底藏着宝石的联想。

    洛风捏住细长的杯脚拿在眼前细细端详,忽而一笑,转头向着吧台的方向,贝娜的笑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这一转头。

    他重新侧过身子,抿了一口酒,眼神还是刚才的眼神,也可以说变得更加幽暗了。他似乎很希望一些东西的出现来改变如今的现状,比如说这杯耐人寻味的酒。当然这并不可能,不过是,在魅色灯光与烟雾中残存的一点心绪而已。他再冷再酷再绝尘,到底也只是个凡人,但凡凡人都是血肉做成的身与心,总脱不了一样东西……感情。陈霖从他失神的眼神里,隐约寻到了不算遥远的回忆。

    “还在想着她?”陈霖试探性的问。他就坐在他的身边,沉默下来的结果就是他呆在了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怎么可能……”洛风又端起杯子,轻轻摇晃,一个不具意义的动作。酒在杯中浅浅激荡,眼眸半垂后,融进了那不知是深是淡的蓝。

    “我该说你很不会撒谎呢,还是你一直都活在不诚实里?”陈霖叹了口气,突然也想要喝酒,于是举高手打了个帅气的响指。

    洛风偏过头来,用揣摩的眼神看着陈霖,因为这句很有意思的话。

    “也许你不必这么在意她的年龄,小女孩总有长大的一天,距离你猜想的十七八,不过也就几年的时间而已……”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和一个小学生谈恋爱!?”他反问,嘴角上扬却没见着笑意。

    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直到现在,他仍然在经历那从未有过的狼狈,为自己曾对一个小朋友的身体一度迷恋而感到罪恶,每每想到那场荒诞的床戏,心里便涌出各种不堪的形容。他承认他的确喜欢在繁花中采摘艳丽,不料这次却狠狠走了眼,将一朵娇嫩幼小的花苞,折断于指间……

    “谈恋爱?”陈霖很智慧的捕捉到这个富含重要信息的词汇,凑过来一手便搭上了他的肩,“我以为你应该说你不会接受一个小学生做你的床伴……怎么,这次是认真的?”

    洛风的目光一闪,轻巧的摆脱陈霖的胳膊,陈霖在等他的下一句话,他却抿唇不语了。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这位程洛薰小姐,哦,不,程洛薰小朋友,她和你以前有过的女人很不一样,怎么说呢……”陈霖不死心的凑了过去,歪着头思索,半天想到了一个形容,眼睛泛起亮堂,“如果说以前的那些女人是瓶红酒,那么小薰薰就是装在红酒瓶里的营养果奶,你总是喝红酒,腻了味,无意又喝下了用红酒瓶盛装的果奶,发觉味道有了极大的改变……对了,果奶会是什么滋味呢?”

    “你去找一个小学生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一句话,平淡又恶毒的摧毁了陈霖很不观场的浮想。陈霖瞪大了眼连连摆头,“我没那种嗜好。”

    “那你就是说我有了?”

    “呃……”

    哑然。

    洛风不经意的瞟了陈霖一眼,目光又偏落在了杯中的酒,一种情绪,凝聚到顶点,隐忍爆发,安静的崩裂。

    光看到那抹艳影,即便只是刚刚推开玻璃转门,仿佛也能嗅到来自她身上的香水,暗香下,流动着一股狂放与征服。她在各式的面孔中很快锁定目标,扑着粉脂的面上有了一掬妩媚的笑,就直直走了来。

    “看来还是红酒适合你。”陈霖唏嘘的笑,摆正了空杯后注满如唇红般的液体,“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只是会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会恢复。”

    一个动作推到他面前。

    洛风拿在手中,犹豫了一会儿,仰头一口喝下。杯子重新空掉时,那高挑的靓影已经近在眼前了。

    “嗨~两位帅哥。”

    “嗨~gigi。”

    陈霖今日的笑容灿烂,口吻也过于热情,让gigi愣了好几秒面部表情才继续前进。

    陈霖很识趣的溜至一边。观察他对待女人的态度似乎成了一种有趣的习惯,对待女人他总是既绅士又优雅,一种疏远的冷淡,却让女人们更加欲罢不能的快要发狂。他不信他一直如此,终于,找到了间隙。

    “风。”gigi拢了拢褐色的卷发,照着洛风的身边还算端庄的坐了下来,抹胸的超短连衣裙和透明度极高的丝袜,自然遮不住她想暴露的丰满,也挡不了由内而外散发的诱惑气息。gigi离洛风很近,也了解他的脾性,所以不敢像小朋友那样,一头就栽倒进他的怀里。

    洛风的唇边开始有了淡淡的笑容。

    仿佛的到应许,gigi的身体不动声色的靠拢再靠拢,然后,亲昵的凑在他的耳边吹着暖香低语。

    洛风把头点了点,嘴上没有说什么,神情淡然得有些飘忽,与gigi咋然惊喜的脸一下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真的吗??风?你肯带我去看今晚的飙车赛??”

    要知道,这是多么不寻常的待遇!据说局长家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