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来使命

未来使命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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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拥有第二十六条基因,他们就可以脱离现在贪婪愚昧的现状,变得光明,淳善。”

    说到这里,阿兹莫丹越来越激动,好几处都说破了音,“我们只需要一句话,一个手势,人们就可以接受到命令,金钱,地位,生命,都不再是可以藏私的东西。到了那一天,全世界都会是‘开拓者’的信徒,从心底里向我们跪拜。”

    装作被药物控制的样子,卫凌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心里却已经天翻地覆。这个人居然如此大的狼子野心,想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他们的傀儡,而且这都是出自人们自己的想法,根本不会有丝毫察觉。试着想像,你某一天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世界了无生趣,直接纵身一跃跳下去,更有甚者,觉得世界都是不公平的,干脆将这些人一起拉下马来。那时候,每个人都是一个定时炸弹,成为了这些有心人的棋子,毫无自主可言。

    “我现在已经没有兴致再去关心别人,唯一一条命已经为我的善良交付了出去,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缓缓停了停,卫凌继续道,“你还是直接说要我怎么做吧,这样才符合你的目的。”

    阿兹莫丹没有再回答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关上了通话器。没有过一会儿,卫凌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抓了起来,眼睛挑开一条缝隙,卫凌的瞳孔骤然放大。

    自己的手指被放到了一只透明器皿前,那里已经躺着一只通体发黑的老鼠,它的眼睛透着血红,一看就是有了狂躁病。卫凌很想将手指抽回来,但是两个助手死死地压住自己,一个压在上身,一个拽住手腕,让卫凌完全动弹不得。

    硕鼠在器皿里关了一阵子,明显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不停地用头撞着玻璃,尖牙甚至开始咬噬着拐角,看上去十分凶煞。见到卫凌的手指被放了进来,硕鼠毫不犹豫地用爪子抓住,一口咬了进去。到助手将卫凌的手指拖出来的时候,那硕鼠还恋恋不舍地撕咬下一块皮肉,躲到拐角出吃去了。南,你别这样,”闪了两下,路南面前的显示屏露出了阿兹莫丹的脸庞,食指按了按额心,看上去很是疲惫,“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应该为此感到欣喜,不是吗?”

    看着眼前依旧动人的阿兹莫丹,路南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一下子站起身,“莫丹,我们都知道,一旦张灵成功了,我将不再是你最耀眼的作品,她会占据你生命的全部,不会再留我容身。”

    “阿南,你…”眼前的男人近似抓狂,眼球里布满血丝,让异色的双眼更加明显。阿兹莫丹哽了哽声音,却没有办法反驳路南说的话。

    路南说的根本没有不对的地方,让她又怎么能说不呢。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黏着住了流走的时间,阿兹莫丹哽塞了片刻,不自然地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路南,我想让张灵住到我房里来,可以吗?”

    酸涩在路南鼻尖涌动,面对阿兹莫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硬下心来。

    “好。”

    啪嗒!

    手里的汤匙掉到桌上,亚秀一下子怔住,接着飞快地向桌上的人看了一圈。这一声让桌上的谈天声戛然而止,不知为何,大家都没有再说话。做了蜘蛛这么多年,队员彼此间的默契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么多天来,焦躁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顶端。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但是大家都明白一件事,虽然是那样不愿意相信。

    轻轻吐出一口气,上桥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轻了很多,转过头,果然就看见了凝视着自己的的叶知秋,“老板,我想跟着长空一起走。”

    “我知道这个举动很仓皇,会给大家造成很大的不便,但比起现在让大家挂心,我更愿意去离卫凌更近的地方。长空虽然攻击力很强,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和蜘蛛合作过,有我在,也能帮助他们一把。”

    看着上桥目光灼灼,叶知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妥协,“既然你想要去,我也不能强求你留在这,但是如果有一个队员对你的表现不满意,我会立刻抽你回来。”

    “老板,请你放心。”

    起身离开饭桌,上桥径直回去了房间里。和每一次出行一样,上桥细心地收拾着装备,照着突击队队员的行囊收拾得分毫不差。没过一会,安然就送来一套迷彩服,左臂的地方镶着个标志,透蓝的天空,一只雄鹰展翅翱翔。

    换好服装,上桥动手在脸上涂上油彩,直到看不清本来面目为止。背起背包,上桥没有时间和大家道别,直接从房间的窗口跳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向沙漠中跑去。

    当阿兹莫丹和卫凌说搬到四层的时候,卫凌出乎意料地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难道你宁愿住在监控之下,也不愿意上来吗?”即使是在质问,阿兹莫丹的语气还是依旧温和。

    “是,我不愿意见到你这张脸,可以吗。”

    像个孩子听到被人讨厌时候的样子,阿兹莫丹愣了愣神,而后才有些嘀咕地回答,“既然这样,我以后都不见你了,难怪每次都不肯看我,难道我就…”

    “我没有那么说,”卫凌出声打断,“你还是可以在我眼前出现,但我不想亲眼见到你,这样说够清楚了吧?”

    说完一句话,卫凌有些气喘吁吁,转过眼不再看她。

    短短几天,卫凌的身体急剧恶化,到了肉眼都可以看见的地步。每天女仆来给她清理的时候,卫凌的头发都会落下一大把,并且越来越多。她保持清醒的时间也开始锐减,常常阿兹莫丹在问她话的时候,卫凌就会陷入昏睡中。可是昏睡的状态并不能与睡眠同等,卫凌的意识依旧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根本得不到休息。而到了晚上,她又会整宿整宿的失眠,根本没有办法入睡。

    现在她已经需要依靠吗啡来镇定痛感了,自己的克制只会让卫凌生生咬掉嘴上的一块肉而已。只要卫凌表现出十分痛苦的样子,就会有人来给她注射吗啡和杜冷丁,他们不在乎上不上瘾,只要卫凌活着就好。从开始的一天一支,到现在的十几支,连毒品都无法再让卫凌脱离苦海。

    她其实很希望自己一直睁着眼下去,即使她的脑袋里会像生满铁锈一样,难以转动,远远好过让她失去意识。当卫凌进入黑暗的梦境时,那才是她最害怕的东西。有些东西会在脑海里不断地翻转,像是前一世,自己的父母被日本兵屠杀,四处都是残肢和干涸的血迹,时而又变成在那个幽暗的受刑室里,自己被炸得四分五裂,成为一张软趴趴的人皮。

    最可怕的是,所有噩梦都会幻化成同一张脸,它用上桥容止的样子,入侵自己的每一处隐私,狡猾得令人发指。每当卫凌鼓起勇气,挑开对方的幻境时,上桥就会变成握着刀杀掉父母的侩子手,一刀刀地割下他们身上的肉,一声声哀嚎闷头扎进卫凌的耳朵里,如魔音灌耳。有时候,他又会变成温柔多情的爱人,不断喃喃低语,卫凌,和我一起吧,不要再这样固执下去了。

    任由对方拥自己入怀,卫凌躲在并不温暖的怀抱里,甚至想再多一会儿也好。闭着眼,卫凌猛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尖刀,径直插入那人的后背。感觉到纠缠自己的阴冷渐渐消失,卫凌自己也失去了实体,陷入沉浮之中。

    昏昏沉沉了好几天,卫凌的表现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不同于上一次的自我修复,面对黑死病,卫凌一点没有还手的余地,任由被破坏的身体一直衰竭下去。整个三层都不复欣喜,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地研制方案,偏偏都像是石沉海底,没有任何回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阿兹莫丹,路南想都不想地就拒绝,“这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出去的。你自己的身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只要几分钟,你就会死。别任性,莫丹。”

    “路南,我不是任性,能够救卫凌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阿兹莫丹沉沉地看了路南一眼,“你放心,我最多只是在外面呆半个小时,只要打两剂药,一定没问题的。”

    听到阿兹莫丹居然打起这个主意,路南心里猛地一坠,脸色更加铁青,“莫丹,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那药远不是阿兹莫丹说得那些轻松,先不说后遗症的问题,就为了那一个小时,被注射的患者整个人都要承受剧痛,血液里每一个因子都在翻搅。患者常常耐不住,将身上都抓得血迹斑斑,活生生撕下几块肉的都是正常,阿兹莫丹也知道路南不愿意她受苦,所以也不曾提过。

    “路南,我必须要出去,”只要提到她的事业,阿兹莫丹柔弱温顺的性情会立刻消失,变得无比固执,“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自己做到。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路南看着眼前的人,湛蓝的眼睛里都是自己,心里一阵苦笑,“好,我帮你。”只有这个时候,怀里的这个人才是彻底属于自己,只因为自己会帮助她,为她得到一切她想要的。

    花园的长椅上,卫凌整个人窝在树荫下,腿上搭着小毯子,一副苦病缠身的样子。眼前看着远方,卫凌不轻不重地问,“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想见到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

    阿兹莫丹眼神黏在卫凌身上,充满了温情和宠爱,“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见到我这张脸的。不过,我忽然想起来你曾经是个摄影师,想必美丽的风景都不愿意错过。或许你会愿意勉强一下自己,和我在外面观赏美丽的大漠。”

    歪了歪头,阿兹莫丹满是笑意地问,“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满意吗?”

    终于将眼神转回阿兹莫丹身上,卫凌低下头去,没有否认,也没有回话。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只要到了傍晚时分,卫凌和阿兹莫丹都很默契地出现在花园里。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间都说不到十句话,常常是卫凌注视着远方的风景,阿兹莫丹则将她当做风景观赏。卫凌现在已经瘦得脱了形,原本红润的双颊上突出了明显的颧骨,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细瘦的脖子,纤弱的双臂,看上去那样弱小,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被这广阔无垠的大漠吞噬。

    虽然不说话,不交流,但是阿兹莫丹还是欣喜地发现,卫凌对她的态度渐渐软化了下来。有时候自己装作无意地靠近她,她也不会抗拒地那么明显。发现这一转变后,阿兹莫丹便派人将药物溶在清水里,然后递给卫凌喝下去。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卫凌对于药物的吸收力增强了不少,即使这对于卫凌恶化的现状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这天傍晚,天上罕见地出现了火烧云,大片红透的残云留在空中,如苍狗,如巨龙,甚至还有驾车飞行的仙鸾。卫凌仰着脸看着天空,食指不自觉地在靠椅上按着,如同按在快门上,简短有力。一个小时马上就要结束,卫凌不舍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天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够离开那间房间。

    她通过几日的观察,大概描绘出天鹅堡向外联通的几条道路,包括地下管道路线。要是放到以前,自己很快就能解决眼前的人,与队员们会合。但现在的卫凌,连筷子都无法握紧,如果到了行动的那一天,那么她就会变成最大的包袱。

    前提是,她还有活到当包袱那一天的力气。

    低下头,卫凌身体涌起了一阵疲倦,她正想提前回去,准备挥动的右手突然一僵。熟悉,太熟悉了,这样的感觉简直让卫凌浑身的寒毛都站了起来。想着密密匝匝的树林外看去,卫凌闭上眼全力感知。从打完c5后,卫凌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同。

    如果说从前的她是一等力的话,那么现在她大概是从前的十倍有余,这还是在卫凌浑身脱力的情况下预计的。除去五感的灵敏度之外,就连预测力和判断力都达到了让卫凌惊诧的地步。哪怕是在百米之外,卫凌都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大致人数都可以推算出来。

    卫凌十分确定,百米之外的地方,一定有人在埋伏着。这大概是一支小分队,不超过十五人,全部都是战斗素质优异的人。他们或许已经驻扎在附近很久,听上去没有急促喘息的声音,而在他们之中,有那么一个,灼热的眼光简直要将她穿透。

    到了一个小时,手下准时走上前,准备将阿兹莫丹推进城堡里,却听见一直闭着眼的卫凌发出声音。

    “你,愿意听听我说话吗。”

    卫凌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话来,听不出丝毫请求的味道,只是在诉说一个要求。阿兹莫丹停了半响,让手下放开自己。黑衣男子长得十分凶悍,偏偏性格又憨厚老实,路南吩咐过他很多次,一定要在一个小时时将阿兹莫丹带回房间。被阿兹莫丹这么要求,男人显得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看出男人的迟疑,阿兹莫丹冲他微微摇摇头,“我没事,如果路南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自己要求这样做的。”

    掰开男人握在轮椅后的手,阿兹莫丹凑到卫凌身边,将自己腿上的毯子分给她一半,“真巧,我今天很想听故事。”

    说,有什么好说呢。

    卫凌本就是一时起意,看到阿兹莫丹兴致勃勃的样子,骤然间有些哑口无言。阿兹莫丹看她没有立刻引起话头,也没有催促她,装作轻松地问,“既然是我要听的话,那不如就依我想听的来说吧。”

    “那个叫安的,是谁?”

    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人,让你在那样痛苦的时候,都要一直喊着他的名字。究竟是怎么的因果,会让你提起他,就露出这样难耐的表情。等那群人餍足地离开,安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瘦弱的身上到处都是男人的jig液和他们施|虐留下的痕迹。直到房间再次回到安静,张灵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一下子摔倒地上。她不敢靠近安,连看都不敢看,安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很难看,手指用力勾起一旁的床单,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

    一次一次,手指都只能和床单错过,不断抓空。

    张灵再也忍不住,跪着爬到床边,遮住了安的身体。抱住瘦弱的安,张灵闷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安没有熬过三天,三天里他都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都不肯出来。等到卫凌再走进房间的时候,安就倒在地下,嘴里吞下了破碎的玻璃,倒在血泊当中。

    整整一片白墙上,都被安用玻璃划下了字,还沾着手掌被割破的血迹。上面通篇只有两个字,张灵,张灵,张灵。

    少年虚弱地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单手撑着身子,一笔一划地往墙上写字。他从来没有上过学,这辈子唯一会写的字就是她的名字,他每天每夜,都会在墙上这样划下来,不知道写过多少遍。手指没有力气写了,他就拿牙齿咬着玻璃,向墙上划。

    我的妹妹,你是我一辈子仅有的阳光。

    “这是,真的吗?”

    卫凌没有回答她阿兹莫丹,只是不住看着远方。

    那个叫张灵的拖油瓶,曾经不是叫这个名字。

    真巧,她也叫做卫凌。

    上桥用力握着手枪,手指的力气大得出奇,恨不能将枪柄握断。他长久以来,一直想见又无法见到的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