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了他温暖宽厚的背上,柔声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他说,最近他失眠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让人看上去有种荒凉的感觉。
“这样下去不行。”卢雅诗转到了他的身前,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这次的project很重要,你必须集中了精神好好应对。萧君凡虽然是我朋友,可是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不留情面,很难掌控的。以他今天在上海商场的地位,等着跟他合作的人数不胜数,我们不努力,是抓不住机会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年轻就能有今天的地位?”
“怎么?紧张了啊?”卢雅诗转过身去抚摸着他结实硬朗的胸膛,笑道,“他的确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你不知道,早几年的时候,甚至有人把他跟他爸爸萧天凯合称为上海的‘大小东邪’。萧天凯以前在上海就是个很具争议性的人物,萧君凡从小跟着他四处奔走,自然也不简单。不过,”她丰满的唇隔着纯白的衬衫磨蹭着他坚实的胸膛,“没什么的。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人而已,不用紧张。”
“我知道。”郑昀成微点了点头,轻轻地把卢雅诗从自己的身上推离开,“我有些闷,要出去走走。”
丝言在等公车,今天是她面试的重要日子,她说什么也不能迟到。草草地喝了杯牛奶,她拎起包包就想往门外走时,萧君凡立刻喊住了他。
“丝言,”他站在楼梯口叫她,“等我一下,我送你。”
“不用。”她微微笑了笑,“我坐公车就行,不会迟到的。”
“丝言,”尽管早就知道她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努力强压着不快,他忍不住又说,“我一会儿把你放在公司旁的公车站就行。早晨很凉的,你穿得又这么少,坐公车很容易着凉。”
“真不用。”她固执地拒绝着,她已经让他走进了她的生活,不能让他连她的工作都干预,“我习惯了坐公车,你赶紧收拾一下上班吧,不用担心我。”
“那,”他隐忍着又再后退了一步,“你坐我的车好不好,我打车去。这儿离市区很远,公车很难坐的。”
“真的不用。”受不了他的婆妈劲儿,她有点儿不耐烦了,“你的车全世界都认得!如果别人看见我从你的车里下来,那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八点了,我走了!”她在他受伤的目光中惊叫着打开家门奔了出去。
我说我爱你(4)
不知是谁说过,当一样东西你不能再拥有,那么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说这话的人一定还没有试过回忆拥有着多么伤人的力量。告别了冰冷萧条的冬,春天的上海到处拥簇着复苏了的人群和车流。郑昀成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走在拥挤的闹市区,人群在耳边喧嚣,各种车辆发出的机动声响都像是这耀眼的阳光一样湮灭在了他哀伤的背影之下。一个人若是打从心底有了悲伤,越往热闹的地方则愈显得寂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方向”对于一向头脑清醒的郑昀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他的思想,常常像现在这样游离于身体之外而飘忽到了另一个遥远的国度。路边的展销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吉他弹唱,他那游离于身体之外的灵魂也在一瞬间暂时地归了位。
“isweartoyou:iwillalwaysbehereforyou,there’snonthgiwon’tdo
iproiseyou:allylifeiwillliveforyou,wewillakeitthrough,foreverwewillbetother–youand
oh,wheniholdyou,nonthgcanparewithallyheart--knowi’llalwaysberighthere
ibelieve:nonthgelseuldeveranuchyou’retheone,itrtourtihase
weareone,you’resendtonone,foreverwewillbetother–afaily……”
他清晰地记得这首歌的每一个旋律和每一句歌词,《iwillalwaysberighthere》,这是他送给丝言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他发誓,他这辈子没有活得像那天那样张扬过:抱着吉他坐在美丽的香榭丽舍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弹唱,为的只是给自己心爱的女人送上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梁丝言生日快乐。”他背对着人群拿着摄像机自拍,俊朗帅气的脸上折射着神采飞扬的幸福光圈,“很开心又是宝贝的生日。啊,怎么办呢,我又不在你身边,不能陪你切蛋糕,不能陪你唱《生日快乐》歌,不能亲自把我的心意送给你,怎么办?”他孩子样地伸出手遮住了一只漂亮的眼睛,“真是惭愧得快要死掉了!宝贝别生气,尽管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可是我好怕怕哦!嗯,我决定给宝贝唱首歌,咳咳……我排练了好久的——《iwillalwaysberighthere》!好好听着啊,我要唱了,我要唱了啊……”
“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守候,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我。我要答应你,我永远为你而活,我们将一起实现这诺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你和我在一起;当你在我心中,没有什么能够与这感觉相比。用我全部的生命,你知道我将永远守候;我信仰我们的爱情,没有什么能比这爱情更有意义。你是那个我一直寻找的人,我们已不再是两个人,我们合二为一,你是我的完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个和谐的家庭;我与你靠的越近,就越感觉到没有什么能代替你。用我全部的感情,你知道我将永远守候……”
公车在经过闹市区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隐隐地传来了这首熟悉的旋律——《我将永远守候》。丝言在听到吉他声的一刹那间就想起了这首歌,她记得那是郑昀成送给她的二十岁的生日礼物。记得的,怎么会不记得呢?他不在身边的日子里,都是他的歌声在陪伴她,安慰她思念的同时也更深层次地麻醉了她,她怎么能不记得呢?
让我爱你(1)
面试出人意料的顺利,如果不是昨天萧君凡已向她保证过不会干预,丝言几乎忍不住要怀疑是他提前打过了招呼,看来梁丝言还是梁丝言,并没有因为别人而改变了多少,这个发现让刚刚顺利通过应聘的梁丝言开心不已。她其实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一旦有事情发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习惯找人分享,而现在这个城市里最能了解她心事的人就是林媛燕,于是她在第一时间拨通了林媛燕的手机。
放她出去并不难,只要她觉得快乐,他甚至愿意做任何事情。但是现在,萧君凡却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因为他生气地发现,她一旦出了去,就大有一去不复返的趋势。早上八点钟出的门,到现在晚上十一点半还是没有回来。要说面试,他打电话问过的,早上不到十点就已经结束了。那么这整整一天她都去了哪里呢?更可气的是,她的手机居然还关机了!没有消息回来,也没有办法联络到她,他没有办法不着急。手边的文件很早就在看了,但现在仍然翻开在初始的那一页——看不见她,他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索性就不看了。推开客房的门,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到了自己那颗空荡荡的心。他环顾四周,那真是标标准准的一间客房啊:除了必备的化妆品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丝她存在的痕迹。大大的储物柜里也是如此,只有几件常穿的衣服整齐地悬挂在中间,而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鞋子首饰却根本就连拆都没有拆开过——她根本时刻准备着离开他的啊!
“2005年4月1日,晴,”他翻开了无意中碰落在桌子下的记事本:
“2005年4月1日,晴,距离梁丝言的重生日还有:52天!”那大大地用红笔涂抹过的“52”就像是一把野火样顷刻间将他内心的着急和担忧幻化成为疯狂的愤怒和伤痛!
“萧大总裁,”电话那头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欧迪在那头嬉皮笑脸地调侃,“这么好兴致想起我啊,我还以为你有异性没人性,不记得我了呢!”
“少废话!”他用力地胡乱拉了拉领口,气急败坏地命令道,“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
“怎么啦?”欧迪在电话里听出了他的不愉快,“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梁丝言不见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重拍了拍脑袋,嘴里更是连绵不绝地愤怒着说道,“她根本,根本一刻都不想待在我身边!她根本在分分秒秒地算计着要离开我!我真是疯了!我竟然发疯地想到要让她出去工作!从早上到现在整整十五个小时她没有半点消息给我,而我,我竟然做了一整天的美梦等着看她找到工作的快乐模样!我以为,我竟然一厢情愿地以为她偶尔在我面前流露出来的娇柔乖顺也是真心,我实在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会逢场作戏,这样地无视我敷衍我!而我竟然天真地信任了她更天真地觉得只要她开心什么都不重要!事实上,事实上我……”他激动地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你是期待她会觉察到你的在意,事实上你是希望她会因此在意了你,更事实上,唉,”欧迪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更事实上她令你失望了,而你,却爱上了她不是吗?”欧迪好心地替他补充了下去。“爱”这个字,由旁观者来说永远比当局者来得轻松。萧君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只知道自己是在意了她关心了她心疼了她,却从没有认真想过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以为自己对爱情免疫了。
“君凡,”欧迪的口气语重心长,“你得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钱能买来的女人,真地值得你这么在意吗?”
让我爱你(2)
值不值得?不是局中人怎么能够知道?豪华的宝马车气势汹汹地戛然停在林媛燕家楼下的时候,梁丝言正和林媛燕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悲情韩剧,剧情愈到最后愈是悲惨,男主角病入膏肓快要挂了,女主角伤心欲绝要死不活,而屏幕前的两个人已经基本上到了悲痛的边缘——这点地上的那些皱巴巴的抽纸可以作证。
“萧总?!”一见到萧君凡的模样,林媛燕直觉到自己闯了祸了。他整个身上流露出来的焦急和疲惫告诉她他已经把这个艰难而又漫长的搜寻过程进行了很久。她震动不已。
“起来,跟我回家!”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扯住她的手力道之重让她痛得忍不住皱眉。
“你骗我!”她忍着泪,紧盯着他的眼睛全是愤怒和哀伤,“你说过她不知道的!”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问题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照顾她的情绪——他焦躁疯狂地找了她整个晚上,而她竟然只是担心别人是否知道了他们之间所谓“不正当”关系!他愤怒得像头发了怒的狮子。
“我再说一遍:给我起来!”他更大声命令她的同时已用力把她从沙发上拖拽了起来,她站立不稳,差点摔了下去。
“萧总!”林媛燕慌了,这样的战争她虽然捏不准要去帮谁,但显然不能让它扩大化,“萧总有话好好说!丝言年纪轻不懂事……”
“你给我闭嘴!”战火顷刻间蔓延到了林媛燕身上。
“如果不是信了你的那番狗屁自由论我根本不会让她出来!”他迁怒于人的本事跟他赚钱的手段一样地让人叹服,“我信了你的话,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她夜不归宿并且音讯全无!所以你现在把你那套可恨的理论给我收起来!”
“萧君凡!”她泪眼婆娑的同时更大声地用丝毫不比他微弱的气势吼回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的朋友!”
“你没有朋友!”他霸道地大声知会她,“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他气得完全口不择辞。她不再开口了,浑身微颤着只剩下流泪的力气,好一会儿,她转身夺门而去!
“丝言!丝言!”他第一时间地追了上去,他错了,他根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无异于在她本已伤痕累累的心头再狠狠地添了一刀!他慌乱不已。
“丝言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蓄满泪水的眼睛悲恨交加地看着他,吼出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了,“你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傀儡是你的玩具是你花钱买来的妓女!我不能有思想不能有朋友不能有自由!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他口气慌乱到了闪烁的程度,一双俊美的眼睛焦急地寻找着她的焦点,“丝言,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你为什么不能把我的话理解成是关系或者在意你呢!拜托你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好不好!”
“我不能!”她不顾一切地打断他,“我不能期待一个出钱买我的男人来爱我!”她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虚弱了下来,歇斯底里的嘶吼慢慢地变成了绝望的呢喃:
“拜托你,不要给我这样的错觉,不要给我这样的期待!我不能忍受把自己交诸在一个花钱买我身体的男人手里,更不能忍受这到最后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只是一场错觉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
“丝言!”君凡的心狠狠地被揪了起来,紧紧地拥抱住了她娇弱的身躯,他一边拼命地去吻她眼角的泪一边不住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丝言……”
让我爱你(3)
开车缓缓地行驶在绵绵的雨水中,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刚才的那一场争吵,让他们都有点儿近乎虚脱的疲惫。看着身边软软地蜷坐在座位上的丝言,萧君凡第一次开始认真剖析她和他们的关系。他发现自己实在是个迟钝的家伙,那么可笑幼稚地打着“打击报复”的旗帜接近她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在玩火自焚。他们在酒吧初次见面时,她之所以能够那么强烈地吸引他,不仅仅是因为她出众的外表和气质,更因为他们隐藏在骨子里的相像。他们根本是同一类人,外表华丽而内心里落寞,感情通常隐逸在内心最深处——他那时一定一眼发现了她眼睛里潜藏着的沉寂和哀伤。她和他,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活得最张扬的那一类人,却不期而遇地落寞在同样的繁华喧嚣之下。他该从那里就开始心疼她在意她,继而想要靠近她了吧?
“丝言,”他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了下来,也许他们该谈一谈,也许他们其实可以用更轻松的方式来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的。
“丝言,”他把她的身体转向她,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小心道,“可以把你的心事告诉我吗?你,还有你心里那个人。”接触到她略带惊愕的眼神,他慌忙得摇头澄清,“你别误会,我没有窥探你打听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该死,要怎么告诉她,他只是心疼了她的寂寞和哀伤,他只是想知道如何才能把她从那深渊里拉出来,或者,怎么才能走进到她的哀伤里头去吧?
“只是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这是第一次她真心地想要读懂里头的内容,她也许早该正视的,“你想说,只是在意我关心我了对不对?或许,你还想说,你是爱上我了对不对?”她把头转向窗外,幽幽说出的话语竟然跟他内心所想不谋而合的一致:
“我们真可怜,自高自大又自我封闭。真可怜!”
“丝言,”他拉起她的手紧攥在手中,柔声说道,“我们可以不用这样的!我们可以,可以好好地正视一下自己的情感而不必一直封闭着。”
“可那需要勇气,”她的心早在那天长日久的思念和等待里不知不觉地对外界上了锁。幽幽地垂下头,她美丽的睫毛孱弱地振动着,“我,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我会给你的!”他把她的目光转向她,认真地恳求道,“相信我丝言!我会好好爱你,请你也试着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他的眼神幽深哀伤而充满了深情,他的那张脸上更是布满了焦急和等待,她看得震动不已。
“谢谢你。”她竟然头一次主动伸出双臂拥抱了他,“谢谢你萧君凡……”
冰凉的雨丝绵延着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黄昏依旧还不肯停,或许是头天晚上着了凉,身体一向不错的萧君凡竟然也破天荒地生起病来。这场病真是来得恰是时候,最起码,它给这栋屋子里的两个人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接近彼此的机会。
让我爱你(4)
“先把药喝了吧。”她把水和药送到了他的书桌前,有点儿佩服他在病中仍然还坚持着不忘工作,“手里的资料放下吧,你在生病呢!”
“没事!”他放下资料伸手把她揽入了怀中,她的关心比任何一剂良药都让他觉得舒服,“小病而已,不用担心。”边说边伸手给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今天她把头发松松地捆绑在脑后,看上去别有一种成熟和慵懒之美。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反而是你,这几天瘦了好多。”他心疼地看着她,“你要多吃一点了!”
“我在减肥。”她笑了,“胖了就不好看了。”
“谁说的!”他假装生气似地板起了面孔,“我觉得胖点儿好看。”
“是吗?”她憋着笑,盯着他漂亮的眼睛嗔道,“你的意思,我现在不好看了?”
“没有!”他赶紧摇头否认,盯着她的眼神里全是爱恋和痴迷,“我只是说如果胖点儿会‘更’好看。”他刻意地强调了那个“更”字,这小丫头已经美得让人发疯,她竟然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但她的语气明显在钻牛角尖,不仅如此,她竟然已经开始在挑逗他。
“那你还是说我现在不够漂亮!”她嘟着小嘴不满地抱怨,那双微带嗔怒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漂亮吗?”她说着在他性感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他身体里的血液轰地燃烧了起来。
“我不漂亮吗?”再啄一口。
“不漂亮吗?”再啄一口。
他的心脏瞬间忘了跳动,呼吸已似乎静止了,欲望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将他彻底地燃烧到了沸点。
“丝言,”他的声音喑哑颤抖,气息凌乱不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她滑嫩无骨的小手摸索着抚上他健美强壮的胸膛,娇媚诱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地说道,“我在学习怎么爱你……”
爱?这个美丽的字眼瞬间像一道光样地直击入他的心脏,他激动得不能自已。他已经没有力气和能力去分辨她话里的含义——她所说的爱,不管是灵魂之爱还是肉体之爱,都向他毫无保留地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她在试着接受他。他没有办法不激动!他几乎是颤抖着急不可耐地找到了她的唇,然后深深地用力吻了下去。
豪华的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份男子的档案,封面照片上他那双哀伤的眼睛在幽幽的灯光下灼灼地注视着他们……
“郑昀成,男,26岁,身高183,体重70kg,出生于中国上海,英国诺丁汉大学建筑系硕士研究生毕业,现担任英国‘cssic’建筑设计室首席设计师,先后参与了欧美多处建筑项目设计,2003度曾荣获英国建筑设计年度大奖,2004年获美国建筑设计协会最具潜力建筑设计师大奖,擅长语言为英文、意大利文及法文,擅长运动为击剑跆拳道以及网球,所学乐器为钢琴以及吉他,父亲郑进思,现任上海市副市长,母亲吴颖之,现任复旦大学英文系教授兼训导主任,家境富裕,有才有貌,又有能力,呵呵,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介绍完手里的资料,和清忍不住下了以上的结论。这次的project,他是主要的负责人之一。
“看上去是不错。”萧君凡微微地点了点头,思忖着道,“有机会约他出来见个面吧!鉴定人才,”他抬眼看了一眼众人,补充道,“是不能光靠resu的。”
甜蜜爱情(1)
丝言认为,没有为“君凡”做过事的人,是不能算真地认识萧君凡的。同任何一家大公司一样,“君凡”集团同样地追求高效率和高质量,不一样的是,“君凡”的管理方式更接近酒店化,它的运作机制严谨规范,人文气息却相对要浓重许多,“君凡”甚至设立有自带的咖啡馆,健身中心,游泳馆,以及网球室等一系列的配套设施,凡是在集团及其下属公司工作满一年的员工全部可以免费成为这些高级会所的会员。萧君凡曾说过,一个总是为别人的舒适生活工作的人,得首先懂得让自己生活得舒适。
“除了这些必备的设施以外,尤其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老板的办公区域,”人事经理柴六艺站在咖啡馆里,偷偷地指着前头正在和客户谈生意的萧君凡给丝言介绍,“他的办公区域在顶楼,集团主要负责人和分部一些高级管理层都集中在那一块。大老板做事很严谨,他对下属的要求很公平:高投资高回报,‘君凡’的竞争和用人机制是透明的,每年都会有一至两次的升迁考核,大老板亲自主持!我们老板可是个强人,凡事需要他出席的与员工有关的活动从来不会假手于人,所以你们接近他的机会很多,只要好好干,有的是机会。”说到这里她用异样的眼光把丝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低头小声地在她耳边玩笑道:
“顺便跟你透露一下,大老板还没结婚,是个典型性24k镶金边的钻石王老五,丝言你这么漂亮,呵呵,机会更多啊!”
“机会?”丝言忍不住好笑,口没遮拦地玩笑道,“六艺姐,照你这么说,我们老板是个大色狼吗?”吓得柴六艺差点当场吐血,她立刻上前捂住丝言的嘴巴小声呵斥:
“嘘!别胡说八道!小心给他听见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你刚才还说他很好接近的。”丝言笑了,一边盯着前头的萧君凡一边故意拿话去逗柴六艺,“他不是说一套做一套吧?”
“说什么呢!”柴六艺也忍不住好笑,事实上她在公司面试的那天就很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我们大老板可没有你想得那么阴险!不过,偶尔也有吧,你像现在,”她说话说得上了瘾,拉住丝言一边不急不慌地往前方靠近一边小声地八卦,“看到没有,坐在大老板对面的那个光头老外,是我们一个老partner了,你别看他现在坐在老板面前温顺得跟只小绵羊似的,实际上不知道多阴险!跟他接触过的同事没有一个能掐得过他,三句话不跟你说,就来一句:‘oh,iwanttotalkwithyourboss!’结果呢,一到boss面前就没话说!这种人!”柴六艺不屑地撇了撇嘴,翻白眼的表情让丝言忍不住想起qq表情里的那个经典画面,不过很快地,柴六艺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白领模样。因为对面的萧君凡已结束了谈话正带着秘书往这边走来,丝言竟然忍不住有些紧张了。
甜蜜爱情(2)
他的眼光真的不错耶,那小丫头穿上他挑的衣服不知道有多漂亮多高雅!亏得她早上还闹着不肯穿,颜色不好?怎么会不好呢?!黑色长袖的连身短裙不知道多衬她!太性感了?哦,好像是有一点,她皮肤太白太透明,头发又太亮太飘逸,好像是太显眼了点!不过,怎么说呢,谁让她自己长得那么漂亮呢?没办法!看见迎面而来的心上人,萧君凡忍不住地多看两眼。还好柴六艺懂事,她在萧君凡面前停了下来礼貌地问候他:
“萧总早!”
“早。”萧君凡点了点头,看着丝言的眼睛深处全是笑意。
“新同事啊?”他的演技不错。
“是!”
“萧总早,我是企划部新进职员梁丝言。”哟,她也不弱。
“早。”萧君凡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表示欢迎,“欢迎加入‘君凡’。”
“谢谢。”她赶紧伸出了手去。她的手好软,他真有点儿不想放了。
“何秘书,先把我的文件放回去,叫司机备车,准备去商场巡视。”他显然有点儿假公济私,“六艺你没事就先回去做事,我刚好顺路,可以带新员工去部门报到。”有点儿做贼心虚,他吩咐完属下立刻大步往前走去。她只好像个跟屁虫一样紧赶两步追上。
“阴险。”看看周围没人,丝言忍不住在萧君凡的背后说道,他刚刚假装公事公办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觉得好笑。
“我可不想!”他不回头,满脸的笑意一丝不落地映在干净明亮的电梯门上,“谁让有的人想搞地下情呢?!”
“委屈?”她笑。
“是。”他答,咬牙切齿地,“我真委屈!都快哭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她在他背后嘟起了小嘴,他在影子里看见了,将她可爱的样子统统吸收进眼底。
“不公平!”他抱怨。
“那怎么办呢?”她在他背后笑得好无辜。
“早点回家!”他说!
“为什么?”
“给我倒茶赔罪!”
“不要脸!”她嗔骂着。
“你!”居然骂他,他忍不住气恼地转过头想要整治她,她赶紧好心地出言制止:
“哎,大老板,有摄像头呢!”
“行!”他又咬牙,有点恼恨这部电梯速度太快,她的目的地到了。
“回去再收拾你!”
收拾?他要怎么收拾她?像现在这样,抱她?吻她?爱抚她?可是现在,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收拾他自己?他的呼吸急促,口干舌燥,眼神迷离,发丝散乱,他整个人都快陷入到了她柔软馨香地身体里去了。可是,这怎么办呢?他就像对着一盘参加拼盘大赛的工艺豆腐,只能看,不能吃。
“今天不行!”她在他身下喘息着拒绝。
“我知道。”他边轻咬她精致的耳垂边隐忍着欲望在她耳边小声劝哄,“我抱一会就好!”
“不行!”他的样子哪里还像抱啊,根本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了!
“萧君凡!”她受不了了,忍不住嗔骂着出言制止,“再抱下去连我就都要着火了!”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甜蜜爱情(3)
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帅气的男人并肩坐在人群里,究竟谁会比较吸引人一点呢?这个问题听上去是不是既无聊又可笑?因为怎么说,那结果也要视时间地点人物环境等等变化而变化的吧?然而穷极无聊的萧君凡和梁丝言这两个人才不在意这个问题呢!现在,他们两个大闲人就坐在超级市场里头的长凳上瞪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认真地研究着这个问题。
“208,209,210……”萧君凡像个正在进行自我催眠的失眠症患者一样念念有词地记着数。别嫌他幼稚啊,事实上他也不想,可是谁叫他们今天一大早出门就老有男人用色迷迷地眼光盯着他身边的女人看呢?不是他小气,而是那些男人垂涎三尺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更可气的是他身边的这个罪魁祸首,明明知道那么多男人的眼光在盯着她,竟然也丝毫不知避忌,大模大样地直往人群里头钻,惹得有些不知死活地狂蜂浪蝶不断地往她身边蹭。他没办法不冒火不泛酸。可问题是,他冒火他泛酸,她看起来,怎么就能那么处之泰然并且自鸣得意的呢?他于是决定跟她比一比魅力。在这点问题上,他一向很有信心的,不过,依现在场上的比分来看,似乎梁丝言此刻略胜一筹。
“看什么看啊!”对面收银台的男收银员第n次往梁丝言身上瞟的时候,萧君凡终于忍不住发火了,“再看小心我扁你啊!”
“恼羞成怒啊?”她咬着棒棒糖,好笑地坐在旁边说风凉话,“输了就是输了,不用这么大火气吧!”
“你很得意吗?”心里不爽,他懊恼地冲她挥了挥手道,“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
“小气!”她撇了撇小嘴,故意凑近了逗他,“小气鬼!”
“我是小气!”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瞪她,“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她点了点头,在他耳边幽幽地吐了口气,“我满意极了!”
“小坏蛋!”他忍不住小声嗔骂,语气不自觉已经转换成宠溺和甜蜜。
“人身攻击可不好啊萧总!”她憋着笑,盯着他帅气的脸庞装模作样地教训他,“不用担心,你的资质也不错啊!想提高自身魅力,很简单的!”
“简单?”他有点儿好奇地看着她,“怎么简单了啊?”
“装可爱啊!”她一探手把手上的棒棒糖塞进了他的嘴里,“大男人装可爱尤其吸引人!哈哈……”
可爱?怎么能不可爱呢?天使一样美的她就算是像现在这样睡着了也一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拥抱她。看着身边熟睡着的人儿,萧君凡的整颗心都填满了幸福和骄傲。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时间就永远永远地静止在这一分这一秒了。爱情,爱情是什么呢?竟能给人如此美妙如此醉心的感觉!那快乐得想要向全世界宣告的冲动和幸福悄然无声地舞蹈在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上。他该怎么形容它,才能让全世界了解他此刻的幸福?他该怎么描述它,才能让他深爱的她知道他是为她有了这样的幸福?怎么办呢?那幸福得想要冒泡的感觉,他要怎么样才能永远拥有永远珍藏呢?
怎么忘记你?(1)
车子在闹市区堵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时候,郑昀成开始有点儿坐不住了。八点四十六分,离“君凡”集团的推介会只有十四分钟的时间,前头如果再不通车,他今天铁定要迟到了。他一向是个守时的人,何况昨天卢雅诗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左右叮咛。其实不用卢雅诗来提醒,他当然也知道这次的项目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君凡”这次策划新建的游乐场投资近百亿,号称是要打造“中国的迪士尼”,那么参加项目设计方案征集的人会有多少当然可想而知,而如果拿下这个工程,这无疑会是他建筑师生涯标志性的一笔。看着前头波澜壮阔的堵车阵容,他忍不住着急得冒汗。他着急,会场那边的卢雅诗比他更急,因为“君凡”集团的老板萧君凡已经提前到达了会场,站在酒店宽敞华丽的大厅里,卢雅诗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而来的萧君凡
“人都到齐了吗?”萧君凡一边往大厅里头走一边问身旁的和清。这次为了征集新工程的设计方案,他们邀请了国内外很多著名的设计室参与推介,他很期待能在里头发现满意的作品。
“差不多都齐了。”和清亦步亦趋地跟在萧君凡的后头回答,“我们重点邀请的那几家都来了。只是刚刚‘cssic’的卢小姐说路上堵车,郑昀成可能要晚点才到。”
“堵车?”萧君凡陡然间停下了脚步,脸色隐隐地有些不快,“架子不小。知道要堵车,就应该要早点!”话音刚落,抬眼瞧见前头的卢雅诗,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丝言快点!”小跑着往电梯那边赶,林媛燕仍然不忘催促身边的梁丝言,“听说萧总已经到了,我们得在他进入会场之前把资料分下去!”
“我知道!”丝言抱着资料边往前头跑边答应着林媛燕,“放心好了,他去了十六楼巡视,五分钟后才会进入会场。”
“你怎么知道?”林媛燕一边拼命按着电梯按钮一边好笑着问,“他发消息给你了?不会吧,才分开几分钟啊!”
“什么呀!”丝言不好意思了,嘟着嘴道,“你别胡思乱想,董事长进店,整个酒店都在高度戒备,你没听见刚才的保安在对讲机里报告他的位置啊!”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啊?丝言,”林媛燕笑得更加厉害,转回头看了丝言一眼,八卦道,“我发觉你对萧君凡这个名字越来越敏感了啊!”
“敏感什么啊!”丝言恼了,拿起怀里的资料就要去打林媛燕。就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高呼,那声音像一记响雷一样猛地将梁丝言怔在了原地。如果她没听错,如果她不是在做梦,如果那不是幻觉,那个女人叫的名字应该是——郑昀成。
丝言的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郑昀成!你怎么回事啊!这么晚!”一看见对面狂奔而来的郑昀成,卢雅诗立刻抱怨着迎了上去。她实在是等得慌了,早知道萧君凡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变得更加难应付。她实在想不到如果迟到的话,能有什么好的理由搪塞他。幸好幸好,昀成来得还算及时!卢雅诗忍不住在心里庆幸。可是,他现在在看什么?他在追什么?他着了什么魔,竟然像个疯子一样掠过她直往电梯追去?!
怎么忘记你?(2)
丝言!那是丝言吗?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如果他不是做梦的话,如果那不是幻觉的话,那一定是丝言了!没错!一定是丝言!怎么会看错呢?!她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爱人啊!怎么会看错了呢?!这世上还有谁能拥有这么美丽高贵的背影?!不会看错!绝对没错!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一定要是她!直勾勾地瞪着电梯上变化的数字,郑昀成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默念着。怎么办呢?!他的脑子已不能思考!眼里除了她已什么都看不到!他心脏狂跳呼吸困难嘴唇发白浑身微颤,耳朵里听到的全是一片“嗡嗡”的声响!怎么办呢!他的梁丝言!
“昀成,你怎么了?”卢雅诗惊愕地靠近郑昀成。
“别碰我!”他大声厉吼,像忽然间被电到了一样猛地将她的手甩开。
“昀成……”卢雅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